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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爸的副官好像是穿越者-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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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文笙显然也听见了我这肚子饿得直叫,他还要明知故问:我听见你肚子里有声音……你现在饿了?
  我不想在他跟前示弱,昂然道:哪有!你听错了!
  张文笙道:只可惜此地没有什么桂花甜米饼、翡翠粥、盐几压肉……
  这些菜名在我的耳朵旁边飘过都能让我的胃如刀割,我索性不说话了。
  哪知道我不说话,这个房间却突然开始说话了。
  真的,闹鬼了一样,这间囚牢自己,陡然发出一声叫喊。
  这声音从地面渗出来,从墙壁和天花板上来,难以具体的辨明方向。我听见这一声时,一度有种自己被巨人含在嘴里边、而且他还在说话的惊恐错觉。
  那声音是冲我来的,他呼唤我道:少帅!
  声音并不熟悉,这个腔调我隐隐觉得有点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此刻却又难以肯定。
  那声音客客气气、妥妥帖帖,对着蜷在号子里的一个我,表功似地开腔:我来接您啦,少帅!


第59章 这是古装戏,你们不专业啊
  七、
  这个突然出现的声音铺天盖地而来,真的妥帖到骇人。
  按照这种气势,我心里想,大约牢房封死了的门都会霍然洞开,然后我被列队接引出去——要么重返人间,眼睛一睁就坐在家中屋里;要么就是长登天宫,马上就有青凤玄女接引,位列仙班了。
  正思想着,那门居然真个向一侧滑移而开。我被吓得跳起来想找地方躲,奈何此地除了一个钢铁板床啥都没有。
  张文笙道:好好表现,曹——少帅。我们走不走得掉就看你了。
  我我我手都开始抖了:他们会干嘛?我要怎么应对?
  张文笙低声道:你不需要应对,需要应对的是他们。你人在这里,历史时间流的完整性已经被破坏了,他们要担很大干系。
  他没有仔细解释这事,事情发生得很急迫,也没给他什么时间让我搞懂这事。门开着,张文笙在背后推了我一下,我便向那敞开的门走过去。我发现他若无其事,跟在我的身后。
  到门口,即能看见若干穿着长袍马褂的青年男子,站在这间囚室的门外。
  怎么说呢……衣服大抵是我熟悉的,又偏偏有些不同样,领子不对,袖口又太宽阔。而且这几副脸孔,我基本都不认识。总之看上去非常的奇怪。
  这些人看见我,全都打躬作揖,齐声道:我等奉命,迎接少帅。
  我揉了揉眼睛,想扭头看张文笙,孰料他在我背后一推:不要停,往前走,当好你的少帅。
  我往前走,终于出了这狭间。外面的路径,大抵也是白色、银色,有些天花板蓝色或橙黄色的光。
  两边人簇拥上来,替我除了手铐,做出一副请我前行的手势。
  地板通道是窄窄的一道,似乎用很多薄板拼成,用力点踩上去会发出空洞的声响。我想,这是栈桥吧?原来我们真是在船上,张文笙没有说谎。
  这些奇奇怪怪的人当中,有一个看见张文笙居然跟在我身后,大摇大摆地走出来,立刻伸手去拦。张文笙倒不含糊,遇到麻烦马上抬我上桌:少帅,他们不让属下跟着您。
  我的天咧,他的戏委实很足。
  他都开口了,我哪能不救场,何况这种调调,我十分擅长。我站住,扭头叉腰,皱起眉头露出黑面:你们都是新来的吧!敢找张副官的不是?
  拦着张文笙的人一愣,旁边另一个赶紧把他的手拿下来,与他咬了几句耳朵。那人也顾不上搭台子做戏了,背过身去就开始按着耳朵眼里塞的一个什么东西嘀嘀咕咕。
  嘀咕了几句之后,他不住点头,声音略略大了些。我听见他点头道:好,好,明白了,请领导放心,我们懂的,保证完成任务!您放心。
  他手一松又垂下来,再回头已是脸上堆笑,冲着张文笙就一嗓子:哎哟明白了!原来是张副官——张副官,今儿这个局呢,只请的咱们少帅。要不然您先回屋里候着,少帅需要您,咱们再来请您过去?
  这人一声声张副官叫得齁甜,连我都看得到张文笙的小腿肚子一抽一抖。幸好他撑住了,给我递眼色,让我先别管他,跟着这帮人向前移动。
  我又向前走了几步,背后轰然一响,退路被滑门阻隔,刚才走过的一段已经看不到了,那些穿成伴当模样的陌生人,也就此分成了两组。这里简直机关重重。
  眼下退不回去,也无法联络张文笙,我只能跟着领路的几个人继续向前走。
  漫长的银白色栈桥略带几重弯道,这狭窄的走廊仿佛没有尽头。也不知走过多远,路过多少扇没有打开过的门,终于,在一侧有一扇颇宽敞的门当中裂开,向两边滑移。他们引我进去,使我看见这间屋。
  只见这个房间里的陈设、灯光,与我爸爸的书房且有个五六分的相似,只是陈设几乎全都不对,书架上放的书不对,瓶瓶罐罐、笔墨纸砚没有一件是对的。而且此处没有通电灯,里面还点着火烛,我爸现在读书看报都不爱用明火照亮了。
  桌上摊着几份报,日期还是去年,跃入眼帘第一个大标题,是昨日的噩梦返来重新演绎。那分明是——《曹士越去越王山扫他妈的墓》。
  我靠!这是想搞啥!
  没有张文笙跟着,我这心里一阵的发虚,直觉得自己仿若是误入了盘丝妖精洞的唐三藏,保不齐接下来就会被人切片炸了。
  然而面上又不能立时露怯,我硬撑着一口气,抢步走到书桌后,在我爸通常的位置坐下。
  想了想,戏做全套,我又抬起双腿,把脚都翘到桌面上,运足中气吼出了一个很有爆发力的字眼儿:茶!
  那个微妙有些熟悉的声音,就是在这时又缠上我来。在根本不对的书房里,在根本不认识的一群人环伺下,那声音“对”得蛮不寻常,就似我记忆中曾有过的模样。
  那声音平平无奇,稳稳言道:少帅,您的茶来了。
  太对了,跟我记得的一样,这一幕不像是戏,像是理所应该,它已经发生过很多很多次了。
  我循着记忆,指了指书桌:放下吧,滚出去。
  那声音不愠不怒,反而带着一点温文笑意,很平和地答道:是,少帅。还有什么别的吩咐吗?
  我的妈!我想起来这声音是谁了。我一激动一蹬腿,险些人仰椅翻。
  我顾不上好不容易稳住的身体,用我脖子能支撑的最大幅度,扭头去看。
  果不其然,就在咫尺间,我在仙家海上,在这艘没有一个角落对劲的船上,看到了一个完全没有什么不对劲的人。
  这才是今天让我觉得最不对劲的事——给我端茶的这个,正是我那个穿越来的秘书沈蔚仁。


第60章 吟魄与离魂,相逢已错认
  八、
  我瞪着沈蔚仁,沈蔚仁垂手而立平平和和地望着我。眼神跟以往一样,甚至还带着一丝应我需要而生的热切和崇拜。
  戏是真的好,像模像样,特别正常。
  啊呸,他本来就是我的人,至少曾经是。他做他自己有什么扮不了的?
  事已至此,跟他摸黑对戏的事情我是干不了了,我索性伸手指着他的脸:你你你,你是沈蔚仁!你为什么也在这?
  沈蔚仁脸一僵,随机调用满脸的皮肉,重新揉吧揉吧,还是努力做出配合模样。他可以说是非常敬业了,低头耷眼,小意奉承道:少帅,我……小的伺候您呀……
  我打断他:少什么帅,你就说说!你为什么也在这艘船上!
  沈蔚仁的脸色终于绷不住了,他在原地,显然是跺了一下脚,喃喃道:搞什么搞,历史研究部门下达给我们的信息不是这么说的。你不是曹士越曹少帅吗?你爸爸是曹钰嘛,民国三年在徐州就任江苏督军,难道全是错的?
  我说:沈蔚仁啊沈蔚仁,你疯了不是?我爸的名字也是你随便叫的?他接委任状的时候你不是也在场吗?你说什么是错的?
  那沈蔚仁如我记忆中熟悉的那样,站在大平地上,却还是平白趔趄了一下,我眼睁睁看他,整个人身体都歪了一歪。
  他哭唧唧地看着我道:首先,我就不叫沈蔚仁啊。我是姓沈没错,但我叫沈昕,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管我叫沈蔚仁?
  这个事有点乱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下,终于连人带椅子睡倒下来,砸在地板上。
  地板瞅着似是我爸书房地面上铺的那种空心方砖,人摔下来砸上去亦有回声,但这个回声也是不对头的,听上去,像是空心的铁件相击,有金铁之音。
  沈蔚仁——或者叫沈昕的这位,慌忙双手来扶我。我仰在地上,按着他手,忍着背痛,问他:
  别忙,你先告诉我,你们是不是能到过去未来?民国三年的徐州,你到底去过没有?
  姓沈的这个人,双手抓着我的胳膊,细细打量过我的眼神。忽然,他那种惊疑不定的神色平复了下来:你……曹少帅,您在民国三年的徐州城,遇到的难道真是我?
  我说:我也不清楚!是你说那不是你,你叫沈昕,我遇到的人是沈蔚仁!他是我的秘书,是我爸爸指了跟我的。
  “沈昕”把我扶了起来,小声道:少帅,其实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全景录像记录,包括我们的言语。但这不要紧,您不用担心,有时候,硬盘会损坏嘛,资料缺失几个分卷,也是寻常事。所以,您能跟我谈谈民国时的我吗?
  我虽听不懂他说的话,却能理会得他的意思。他的表情殷切,已说明一切:他对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感兴趣。他想要听我多说一点。
  我忙道:我们那时很要好,你每天都陪伴在我左右,难道你都不知道了吗?
  沈昕微笑点头,一副鼓励我有勇气继续说下去的表情。
  他这表情其实颇让我有好一阵的不舒服。我心说什么鬼,你杀七营长的账我还没跟你秋后结算呢。不过人在矮檐下,现在所有的门都关着,我并不知道怎样才能离开这个假书房,这时唯一的办法就是说他想听的话。
  他不就是想听我说说沈蔚仁吗?我努力回忆着沈蔚仁的作为,几乎想不到多少好事,我本来也没太注意过这个人。又一想,他说过的话我倒是能记得几句,我便努力学舌。
  我说:你曾经说,要联合你的弟兄,择我爸不在的时机,扶我做大帅,把徐州城拿下来……
  沈昕双眼发亮,殷切道:这件事做成了没有?
  我说:还没有做成,然后我就到这船上来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到这里来。
  沈昕松开搀扶我的双手,就杵在我的面前,开始搓手:少帅,您来错地方了。这个地方,你们真正的古人就不该来。
  我不耐烦道:你以为我想来?关了我,锁了我,你们还放一个恶婆娘打我!你们哪里是天上神仙,你们比土匪还要坏!
  说到这里,我想起张文笙的嘱托,意思是如果有机会,要带着他一起走,我赶紧又把他捎带上:你们还把我爸爸的一个副官都掳来了!就是跟我关在一起的那个!
  沈昕皱了皱眉头:您那副官的事情我就真的很抱歉了,谁都没想到他会打伤我们部门的人员,直接潜逃。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他的现状目前是对我们“穿越事故危机公关部”保密的,只要求配合其他流程,让您有舒适、安全、贴心,家一样的体会。
  我说:啥?我家不长这样的。这不行,你们搞丢了我爸的副官,丢人就得还人!
  沈昕道:先别管啥副官,这复原的不像吗?我们好不容易找了张1914年的资料照片。
  我说:听不懂你们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叫穿越事故危机公关?
  沈昕叹了口气道:简单说就是——本来我们给你打一针洗个脑让你忘记这一段错误的穿越就完事了但是根据去年新立的法条这么操作不合法。
  我:……虽然听不懂,但是真麻烦啊。
  沈昕又道:现在上头统一要求的处理方法就是,尽可能通过场景复原和角色扮演让你觉得,这段穿越经历,只是自己做了个奇怪的梦。
  我:……我没那么傻吧?
  沈昕笑而不答。他向后退了半步,向我作了一揖,又似是回到当初我们都还好好在徐州家里的模样。
  他说:我经常思考一些问题……比如,人类学会穿越的意义是什么?我日复一日承担这项智障一般的工作,我的将来在哪里?既然能够穿越,为什么要禁止穿越?穿越者穿越历史,到底能做什么?为什么总有人以身犯禁犯险,反反复复尝试非法穿越,他们图的什么?感谢少帅,这些答案,您今天全都告诉了我。
  我说:我什么也没说啊?我到底告诉了你什么?你这是一二三四五个问题了,我没有回答过你任何一个问题的啊。
  沈昕微笑道:您方才已经告诉过我,您曾在历史的洪流中见过我。


第61章 穿越原来不是指哪儿打哪儿
  九、
  我问沈昕:我们想回家去,你能帮忙?
  沈昕道:我就是负责做这件事的,我们部门的职责就是要让您觉得……觉得来到这里的经历只是做了个梦。
  这还不容易吗?我把双手一摊:好啊,我现在觉得来到这里就只是我做了个梦。
  当着我的面,这个顶着沈蔚仁脸孔的男人又打了个跌。
  我摊着双手:这样子不行?
  沈昕给我拱了拱手道:这件事我可以安排,只求少帅您千万不要在这船上再乱说话了。
  我忙道:把我爸副官还我,我从现在开始,十年不说话都行。
  沈昕道:这个我看您办不到——先别赌咒发誓,咱们说正经事:我们有您全部的资料,可您爸爸的副官特别多,有好多都没有记录。您自己后来的副官,好像也没有记录姓名。跟你关在一起的那个人,资料暂时对我们部门保密,您能确定他是您爸爸的副官吗?
  我说:我确定而且肯定。他叫……
  沈昕忙掩住我口道:先把他放一放,我在这里,不能与您独处太多时间,一旦转移舱准备好,我就得把您送过去,然后您会被转移到穿越程序核心处理部门,他们会对您现在的状态进行测评。如果测评通过,他们认为您回去也不会对光轮号产生威胁,您就能回家了……
  他说的话我老是只能听个半懂。在我理解,他的意思好像是说,他不能送我回家,要看别的人乐意。我听到这里,就忍不住打断他:你是说,我还有可能回不了家?
  沈昕扶好椅子,按我坐下,殷殷切切地望着我道:这我做不了主啊。
  我喃喃道:如果他们不想放我回去,那我会去哪儿?
  我原本还正在想,这艘仙家的船会不会漂去蓬莱、瀛洲?那也可以啊。孰料,沈昕接口道:如果测评通不过,他们认为您已经掌握了穿越的技术。您就哪儿都去不了了。
  我说:啊?
  沈昕道:如今的法律不允许给人类洗脑,但没有不允许将对人类时间线有威胁的人终身监禁。
  考试通不过,您会被判终身监禁,关在遥远的人造小行星上,不允许跟任何人交流,直至正常死亡。
  我说那完了,我一辈子没考过试。我爸就没想过让我考学,我识字会算,他就说足够了。
  沈昕安慰我道:据我所知,您随身携带的东西里,有一个时空定位器,虽然用过几次,可能不太稳定,但我们还能用它离开。我送您去转移舱时,他们会把您带来的所有东西都还给您,同时观察您的反应。到时候您需要找个机会,把它偷偷交给我,我就能用它带您一起回家了。
  他总算说到了一件我熟悉的东西。至少时空定位器我是见过很多次了,也知道这一桩法宝的厉害。既然提到它,我就放心了:它还在吗?我记得上面有数字,写的是九六五九七零,那是什么意思?
  沈昕道:那是时空校正参数,就是说你单次性穿越的数值,大约是跨越965至970年。有5年的误差值。没办法,目前的技术也就到此为止,一定会有误差值。也就是,您想去民国三年,就是1914年,也可能一不小心,穿越产生了误差,您就去了1909年,或者去了1919年,总之就在这之间……误差值五年,实际的误差跨度是10年。
  这段我算是听懂了,我惊叫道:十年这么多?我爸能给我再找五个妈妈了!
  沈昕道:这可没有办法,技术还不够精确嘛。像我们做反穿越的,有些时候要穿越过去抓一个人、或者维护一件事的发生,穿过去还差着好多年呢,一等就是三年又三年。
  我想起白老板,于是叹气道:难怪有个穿越的人,他说自己等了我很久。
  沈昕微微笑道:敢情这个人就是那个沈蔚仁吗?
  我说:不是!我爸爸的身边其实有好多穿越者!
  沈昕皱起眉头,似乎有什么话想说,然而终究没有说。他就在我的跟前,把眼珠子转了两转。
  他挪了两步,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少帅,我们行动吧。我会帮你的。
  我点点头,站起来,觉得比起终身监禁,横竖应该试一试运气。
  这时想想张文笙,竟不知道他在哪里,能不能顺利逃脱……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我说:我们如果先走了,我爸爸的那个副官要怎么办?
  沈昕不假思索道:我会安排好,也有人像我帮您一样,会接应上他。
  我说:我们是穿越回去?可你说这个法术不准,可能有很多年的错误,万一我们回去了十年前,他回去了十年后,我们还能遇到吗?
  沈昕显然已经懒得再答我这些问题了。他的样子有些不耐烦,话说很快,让我不能心安。
  他匆匆言道:能,能。这种事,有缘就一定会再见。


第62章 为我而去的人和为我而来的人
  十、
  其实,如果不是一直有人在提醒我,这不是梦、这不是梦,我怎么都会觉得来到这什么光轮号上的几天,根本就是一场梦。
  因为这个地方四壁都是晃眼的银色或白色,我才来了没多久,已经感到自己就快要瞎了。等终于被沈昕带到那个所谓的“转移舱”时,我从银白色的窄道,被直接带到一个仿佛银白色宛如白铁箱子一般的方形小房间跟前。
  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那就是放在类似小火车栈台的沟槽内的一个铁箱子。两侧都有人把守,穿着同墙壁天花板完全一个色儿的衣服,连天连地,连脸都遮上。
  看见我来,他们并不看我,也不移动,像泥塑木雕的白无常一样,就目送我走向白铁箱。
  等我走到其中一个跟前,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这人的头突然动了一下。我吓得回头就扑在沈昕的身上:这玩意儿会动!
  沈昕把我的双手从肩扒了下来:这玩意儿是人,不用怕。少帅,这里我不能陪您进去,您先进去拿回自己的东西吧。
  然后他压低声音又道:记得我们的约定!
  我不吭声,勉强拖着步子走到那铁盒子前。那个鬼东西连招呼都不打,又是嘎嘣儿一声,突然就滑开一道门,吓得我又嚎了一声。
  沈昕给我打圆场,与左右两个“白无常”道:看看,他这样的反应,才是正常的古人。
  我心里毛毛的,又不想跟他们说话,索性一梗脖子一闭眼,一步飞蹿进铁盒子小房间里。
  内里只得一桌一椅,形制都跟我爸书房里的相似,除此之外,桌上放着我的军服外套,以及一个时空定位器,与一枚怀表。
  金色的,坏掉了的,正当中嵌着一枚子弹的怀表。我送给过张文笙的怀表。
  说来也没有几日工夫,如今我连自己究竟身在何方都不清楚,往事却已经远隔重山、如梦似幻——我看到这块怀表,才陡然间想到,我特别恨过,又特别相信过的那个“笙哥”,确实已经死了。隔着一层幕帐,在我的眼前,被我爸一枪、一枪、一枪,打死了。
  这么多枪,他断无生存的可能。每回我遇险他来救我,他遇难我什么都没做。即使到现在为止,我也想不出到底自己能做什么……
  我伸手摸了摸那块表,把它拿起来捏在手心里,这时突然开始鼻头酸痛,禁不住流下泪来。
  这时铁盒子里突然响起咔嚓一声,我抬头看,角落里有个黑乎乎的小东西,闪着一点红光,好像这个光还一闪一闪的。
  沈昕见我不做声,光瞪着红光看,他站在铁盒子外面心里焦急,终于忍不住了,对我喊道:少帅!少帅!
  两边的“白无常”毫不容情,对他做了个请他离开的手势。我不知道自己眼下做得到底对不对,能不能通过所谓的考试,但既然应允过他、又指望他能帮我先回家,我便是要设法兑现的。
  我把坏了的怀表往裤兜里一塞,伸手抓起那个熟悉的晶球。
  沈昕已经快要被赶走了,他扭头看着我,依依不舍,又唤了我一声道:少帅!
  有个“白无常”的手已经搭上他的肩膀,我一紧张,把定位器脱手丢出,向他扔去。
  我喊道:你先接着!
  沈昕灵活得很,一抬手便将定位器抓住。我顿时松了一口气……谁知还没等我再同他说上一个半个字,他已经将那东西极快速地拧开,然后用力一按——地动山摇谈不上,这个大铁盒套小铁盒般的奇怪地方,在沈昕消失的瞬间也稳如泰山,连我记忆中会有的那种巨大的裂响也并没有出现。
  只是,我自己呢,却还是觉到了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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