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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爸的副官好像是穿越者-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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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说:士越,过来见见,这是你佟家妹妹绍缨。
额,情况好像不太对。
我一愣,勉勉强强,屁股离了椅子,手脚无措。这时候往我爸身旁看,只见张副官背负双手站着,一脸了然于心的坏笑。
我顿时就知道,这情况何止是不太对,完全是要糟糕。
然后晚上吃酒时,他们便教那个佟小姐,坐在与我对席的位置、她爷爷的旁边。大家一起听听戏。
——似乎也不干什么。也就是听戏,吃酒。
席间,我爸很努力在跟人家佟家套近乎,因为对方是前清当的官,他已经效忠了袁大总统,各自履历方面,就实在没有话好讲。未免尴尬,连我八岁时死了妈的事都拿出来说。
老实讲,他再不说,我都要忘记了。
我八岁时国家出过一件大事,即签订了《辛丑条约》。同一年,我家出过一件大事,我的妈妈死了,我却死里逃生。
那是前清光绪二十七年。我爸爸说,那几年乱得很,外国人欺负我们很厉害,老毛子在北方杀人,占了东三省,逼前清割地。
他述说的时候,佟家老少不住点头。佟老爷爷说,光绪二十年是庚子年,国变骤起,老毛子为占东北,杀了许多人。北方人扶清灭洋,闹义和拳,拳民大师兄号称刀枪不入,是拿火药枪装药不装弹,吓唬洋人、糊弄百姓。如今的袁大总统当年做着山东巡抚,他就不吃拳民那一套,在他的地方上禁拳,但是孤掌难鸣。果然后来,洋人借镇压拳民,联合八国军队围攻北京。老佛爷与皇帝起驾西行,先去了山西,又去往西安。李中堂文忠公,不得不在割地条款上签字画押。
说到这里国恨蹉跎,辣摸硬朗的老人家也不禁一声叹息,开始咳嗽。他的孙女绍缨,连忙给他抚胸捶背。
我则茫茫然坐着,做不了什么,此时也不敢多看她几眼,只偶尔听见她细声细气地安慰爷爷。
我爸这会儿也不需要我献殷勤,手拿着雪茄敲敲桌沿,说起我家。
帝后西巡,归来时急召新军近卫,我爸亦在其中,从此调任京畿卫戍。这一年年末,他亲自回了趟江西越王山,为接我们母子进京。在山里头,十二月份,马车行走在冰雪上,忽然失控栽下山梁。车上几个人全部断气,也包括我。
我爸说,他度气给我,拼命抢救,我才从死了又活过来。
他说:我儿士越,是死过一次的人,我的婆娘把他搂在怀里,自己摔得头壳都碎了,也不叫他落着地。他闭过了气,是我老曹一定要给他拽回来。他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
他在人家酒席桌上,絮絮叨叨反复说这些,我听得有点烦。主要是我不想听我妈死掉的事。
我早就没妈了,我爸却并非因此就没有老婆。实际上他有四个妾,平时住在别院多与我没什么往来,互相当作不存在。其中两个最年轻的,跟我年纪都差不多,我一样得叫姨娘。
我心里想,你把我提溜回一条命来,就为了让我现在看着你变老糊涂罢了。我这旁边就坐着一头狼,明明你爱他比爱你死里逃生的亲儿还多些。你是真糊涂,我可心疼你,我都懒得说。
我正胡思乱想着,大约是脸色并不好看,也可能是身体发了寒劲,有点持不稳。忽然冷不丁,感觉到后心一阵暖。
温度很熨贴,而且靠上来怪有力的,扶着我的背脊,不叫我继续发抖。
本来以为是我爸,心里小感动了一下下。一想方向不对啊,是从另一边来的。
我猛一扭头,正对上穿越来的那个张文笙,近在咫尺的一张大脸。
我还没哭,也没有多大的表示,这个坏人倒是爱听故事。只见他眼眶子发红,演得很像那么回事。
第8章 注定听不得的白蛇传
五、
本来挺好的一顿饭,大家一会儿国难当头,一会儿家门不幸,酒吃到嘴里都发苦。
于是佟老爷招呼着先听戏。
其实我有阵子没听戏了,因为一听戏就会想起白老板。
白老板原是在本地唱白娘子的一个男旦。唱得高不高不好说,他长得是马大人高。高也没有用,他还是让张文笙给算计了,施个妖法用一枚妖球,名曰“时空定位器”——送去穿越辽。
现在人都不知身在何处。
一想起白老板,我就忍不住要看看张文笙。可这事很耍旱参姨а矍扑永炊际恰扒∏『迷谇莆摇保庹獾憔吞乇鹑梦液ε隆�
不怕别的,怕他动了念,把我爸,或者干脆把我,送去穿越。
为了治好这个毛病,我已经不听戏了。
这边厢倒好,佟家哪壶不开提哪壶,不但找了人来唱戏,还是唱的全本白蛇传。
我爸看着本儿就笑了,说还是不了吧,这么大好的日子,为什么不听“豪杰店”。女英雄配男豪杰,拉得开铁臂铜胎宝雕弓的,才是爹亲娘欢喜的闺女意中人。
我同意!但是他们今天请的班底,只会唱白蛇传。
……那好吧,那就勉强听听白蛇传吧——结果这个新的白素贞才刚盗得仙草,宝剑一亮,一声长啸,招呼了几个龙套、杂工一起,翻下台子掏枪拔刀,就奔我们来。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反正这么杀奔而来的,都是要搞死我的爸爸就是了。
后来我也问过,我问说,为什么一定要弄死我爸?虽然目前在徐州他是大帅他最帅,弄死了他的人,自己也不一定就能当大帅啊?
我的秘书沈蔚仁说:唉,你爸就是这棋盘上的帅,把他拿掉了,整盘棋都要重新码重新洗。那大家当小棋子儿的不就都有机会了吗?
这次的刺客不止一人,功夫也好,来得也快。一时席间猝不及防,绝大多数人都没动。唯独我爸,可能惯了戎马,他刷地就蹦起来闪旁边去了。
张文笙按位置本来应该挡在我身前,我一晃眼,他也变不见。
我爸的几个卫队士兵,也很快,拔枪就干,砰砰砰几声,放倒几个龙套汉,多少有点遮拦作用。
只拦不住那一个为首的,眼睁睁看着他一口气冲到重围当中。
这个时候我慌得很,随身的手枪还没掏得出来。
那刺客抓起佟老爷子一个姨太太的猫,扔向我,阻我拔枪……
诶,我下意识一伸手,竟给接住了。
还没缓过劲儿来,他又不知扯了哪个太太姨娘的狗,又是扔向我。
有没有搞错!我的爸爸你们的目标,已经躲到大老远去了,能不能不要总是砸我!
我这心里也才来的及闪过这么一小句抱怨,这人就到了眼前。
口中叫嚣着:今天纵然杀不了曹钰,也先杀了他这个孽种!
枪离得是真近,他使的是一把左轮手枪,撞锤拨开,冰凉的枪口,已然虚贴上了我的鼻尖。
不过电光火石,比扣击板机还快,一个人突然蹿近,一只手从这人眼前探来,一把捉住刺客握枪的手,一根指头直卡在拉下的装锤与撞针之间的缝隙里,直接叫他开不成这一枪。
——是张文笙!
他的另一只手来得也快,竟然是抓住手枪的套管,一拨卡件,继而手掌一震,居然将转轮推了出来。那刺客还没来得及抽手,这张副官已然将他的手臂向上反折。
只听得一声惨叫,他的小臂被生生折断了,手里这枪,连子弹都被张文笙悉数倒出,六发子弹统统甩在我脚边。
他在这刺客肚子上补了一膝盖,把人撞晕。
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回头来看看我。
他看看我,我也看看他。他问我:少帅,没伤着?
我向他举起了怀里的猫:都没伤着……
第9章 年轻人跟年轻人的事情
六、
我爸排场大,此番作客,带的兵并不少,刺客被放倒后,他们全部“及时出现”,皮鞋底砸着青石砖的地板,噼里啪啦下了一阵急雨仿佛。拿人的拿人,问安的问安,个个都不闲着,每个人都有事儿干。
出了这么大的漏子,佟家人都吓跪了。
是真跪了,全家老少,这回还加上佣人仆妇,几大排的人,齐刷刷低头跪在我们父子俩面前,跟刚进门时相比阵仗只大不小。
佟老爷子的腰杆这会儿可就不大挺了,也由他孙女搀着要跪,让我爸给拦住了。我爸特别损,双手扶着老头子,就做做样子,愣不使劲,既不把人往起拽,又不把人往下摁。
他是故意让人家老汉屈着腿悬着劲吃着这份难受——因为觉得火候熟了,他要跟人家谈条件。
佟老爷子屈着腿抖着手说:军门,此事是老夫失察,与我一家老小无干。
我在旁边撇嘴,心说大清已经亡了,怎么还“军门”、“军门”地叫,果然是前清遗老。
我爸并不在意,假扶着他笑道:国老说什么见外的话,这铜山县说大不大,可总有些人不服曹某的管辖,要安排到我的面前来领死——焉知晓我曹某愣是杀不死!哎,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哪,您可别累着,也别让绍缨跟着担不是呀。
说了一堆没用的,他还是不叫人家全家人站起来。
佟老爷子眼珠一转,老腰杆儿又自己挺直了。他把他孙女绍缨搀着他的那只手,从自己的胳膊上捋下来,攥在手心里,牵着她,一闷头往旁边划拉了两步,就把个佟绍缨拉到我的跟前来。
这老头,行云流水一顺溜,一手抓着他孙女的手,一手抓起我的一只手,硬是把我俩的手凑着握在了一处。
嘴里还要假模假样地来一句:军门讲的有理,都是一家人的事情,不说两家话。年轻人跟年轻人的事情,看合适今儿就这么定下了吧!
啥啥啥啥?!
我猛吸了一口气,准备给他耳边吼上一句:谁跟你是一家人啊!
这口气且还没运到丹田,佟绍缨却抢先在我对面嚷开了。
这佟小姐啪地自我这儿抽回手,尖着嗓子嚷道:爷爷!您老说什么呢?谁跟谁是一家人?我才不要嫁给他!
她伸手一指我,指甲差点刮到我的面门,我赶紧往旁边躲了躲。
我瞅着她,心里想着:你不想嫁我,我也不想娶你,我也不想管眼前这个老古董叫爷爷,这不正好吗?
正准备点头示意,给她鼓气,她那尖尖的指头,就地一转,又指向了另一边。
满院子站着的人、跪着的人,几十双眼睛,几十道的视线,无不跟着这纤纤一根手指,也来了个大转向,投射在我近旁的另一个人身上。
大家都是见证,人人都看得清楚听得分明。那晚佟小姐甩开了我的手,一扭头转而指着我爸的副官张文笙,高声宣布道:
——我要嫁给他!
第10章 去吧去追求并不心爱的姑娘
七、
回来后我爸跟我说强扭的瓜不甜,佟家姑娘不识货,你就算了吧。
他是真不气,之前那么郑重行事,如今横生一变,拂了他的老脸,他居然还能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摆出好脾气。
我简直火不打一处来。
他想给我说亲这种事,本来也没提前告诉我吧?现在他又这个口气,倒似是我的心心念念的姑娘看不上我曹士越。
对,佟家姑娘是看不上我。本来嘛,初次见面,我连她的面貌都没看清,她估计也没把我看清,她没看上我,她爱看上谁都行。
就是张文笙不行。
平生到此廿余载,我就像是刚吃了一满碗的熊心豹子胆,头一次跟我爸当面拍桌子撒火。
我跟我爸吼着说:爸爸,我还就非她不娶了!我就要佟绍缨,不然我就去当和尚,反正也是成日抄经跟我现在没差别!
我爸居然被我惊着了,一口老烟呛在喉咙里,咳了半天。
好不容易帮他捶背顺下去了,他满口血沫子地喷我:你个孽障,跟我凶!我他妈凶死你!你给我说!说!你个兔崽子到底是不是非要同张副官争这短长!
嘿,那还用问?
我就是要跟他争。我既还想继续当这个少帅,怎么能不跟他争?
我缓了缓气劲,赶紧给我爸下药。
我说关张副官什么事啊,我只是觉得,这姑娘人好,她是有思想的,是新女性。要不然你养我像个和尚,再给我娶个小脚尼姑,难道要指着我们生一个庙吗?
我爸态度也软了,跟我说佟国老的孙女,掌上明珠,他家里咋能把她许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大兵?你要是真惦记她,回头你上人佟家多走动走动,也多去佟小姐教书的学堂里活动活动,兴许人家看你顺眼了,看到你的好了,就回心转意……儿子,爸爸看好你。外面不太平,明天我就叫张文笙陪你去。
成吧。若没有最后一句,本来这个事吧,还挺有戏。
八、
佟家小姐在敬安集的育英小学校教授国文与画图,从我们住的县城过去,要么骑马、要么坐车。
我想开我爸的美国车去探望她,我爸说过这车能值五千大洋,开出去自是十分气派。但他明说了,不让我开车去见佟小姐,说勿太招摇,也不安稳。
他说佟家女孩年纪轻轻已经学成任教,恐怕不喜浮华之人,要我随张副官一道骑马去。
到得马厩,张文笙已替我将坐骑备好,乃是一匹“阿塔思”,就是骟过的蒙古骝马。
我认得这马,有些不乐意,说:我不使唤阉过的畜生。
说罢我就要走,却被这张副官捉住我的腰上皮带,拽着不让我直接甩脸走人。
姓张的皮笑肉不笑劝我说:这马儿温和老实,不会出错。大帅说了,要我保护你,此行你要好好让我保护才是。
我本来还想要犟,感觉他的手跟铁钳一样,非但挣不脱,好像已将要把我提得双脚离地了。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只好应了他,随便上这太监马骑骑。
张文笙把我推上马,察看了我的辔头、脚蹬,自己翻身跳上一匹做种用的“移刺马”,一拍马头,那马儿居然咬了我坐骑的屁股一口!
我的马委屈得紧,连嘶带叫,哭哭喊喊避着那匹厩中一霸,一路真是卖力,颠颠儿狂跑。可好,把我的魂魄都颠掉一半。
等到了学校门口,张文笙帮我拉住了马儿,脸上不露声色,还要故意问我:少帅瞅着不大精神,是早饭没吃饱吗?
我只觉大腿被马鞍子撞得好痛,也懒得反驳他,就回了一个字:嗯!
他扶我下马,又道:这样病恹恹的去见佟小姐不好,起码你得像我现在一样精神。
骑了半天马,眼下我连站着都觉得累,瞪着姓张的也觉得累——要不然我光瞪也要瞪死他。真是想不通,为什么我爸就偏要宠信这么不要脸的一个人啊?!
就算自己不如意,我也不能教这个恶人称心如意。于是,我挺了挺胸膛,脱下礼帽理了把头发,又将那顶崭新的帽子戴好,这才同张文笙拉开正经腔调:张——副官,现在不是在家里,我爸爸派你跟着我,你就是我的随从。你是明白人,礼数要懂。
张文笙不辩喜怒,点点头道:那是,是少帅您来找回场子,我只是个保镖。但请吩咐。
我想了想,并不知能吩咐什么。总之是来见佟绍缨的,那还等什么?
我对张文笙道:那你去把她们校长给叫来,出来迎接我。
张文笙没应声,我看到他猛吸了一口长气,又生生吞进喉咙里。
我说:张副官,你有话就讲。
张文笙道:少帅,我总觉得,今天佟小姐还是会继续不喜欢你。
第11章 紫藤花下,来个三人约会
九、
佟小姐下课以后,被叫到校长办公室来见我们。她来得匆忙,怀里还抱着《新编中华修身教科书》的课本。
今日她却没有穿花戴绣,也没有梳东洋髻,整个人穿的白衣黑裙,脑后梳一条大辫子,样子素净。
我这才有机会好好瞧看她,原来还是个细眉细眼的丫头。她个子不高,五官都显玲珑,双颊尤其粉嫩,嘴巴红红小小的,虽不倾国倾城,也算秀丽可人。
挺好看的,也并不讨厌。
我琢磨着若是今次真能讨得她做老婆,我爸至少能多看重我些,不至于处处觉得我办不成事,我矮张文笙一头。将来等我做了大帅,大不了屋里头钱粮佣人都交给她管,莫说她想做新人教教书,我再给她在省城里办个新学堂给她当校长也行啊。她同我做这桩买卖还有什么不划算?
正思量着要如何与她开口,谈下这门彼此大好的生意。那边厢佟小姐一进门瞅了瞅我和那老张,樱桃小嘴一撇,她倒先开了张:哪来的东风吹了二位过来?我们学堂庙小,怕盛不下曹少帅与张副官。
我一愣,偷摸着拿两根指头一拎张文笙的袖子:怎么回事,我觉得她是不喜欢我,她这瞅着也不大喜欢你嘛!
张文笙急忙把袖子从我的手指间抽将出来,小声道:少帅不要同我说小话啊,你快去陪佟小姐说说小话!
佟绍缨望着我俩,叹了口气,道:都别在校长室了,忒招眼。待会儿人来人往的看热闹,我可丢不起这人。这边也没几个晓得我家里的事。你们真有话要说,就跟我到校舍后面树下去谈。
她说的屋后树下,其实不是树,乃是藤,爬在石亭子上。
这是一株很大的紫藤花树。正值花季,满树挂下一串串紫白的花束,远看宛如瀑布,馥郁芬芳,让人惊喜得很。
我走过去,双臂一拢树干,已是将将一抱,不由得叫了一声:好粗的藤子啊!
佟绍缨在我身后道:你看着新奇也对,这是几百岁的老藤了,在你来的地方必不多见。
她肯与我好好讲话,我心里还是乐意的,便老老实实答她说:是,我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紫藤。
说罢,就扭头来看她。
这时佟小姐亭亭玉立,抱着一本年初刚刊印出来的崭新的小学课本,立在繁盛一时的花瀑之下,抬起眼眸,露齿一笑,人比花娇。
此时此刻,此种新鲜好感,我也是从来没有过的。她颇美丽,又很文雅,为讨我爸爸欢心的缘故,我当然是乐意与她这样的姑娘来往的。只是不晓得要如何令她情愿与我来往罢了。
这一刻便鬼迷心窍一般思想,既想不通她那天为何不选我,定要去同张文笙好。更不知接下来要如何才能让她不选姓张的,单只跟我好……
我正在胡乱忧愁,忽然见那佟小姐,在花下微笑,呵气如兰,开口言语。
我听得她坦然说道:你们两个!我是穿越来的,你们俩也是吧?
第12章 真的假的假的真的
十、
听了她这话我的第一个反应是赶紧跑。
我转身就跑。
才蹿了一大步,就被张文笙一把拽住了我的腰带,又把我硬生生拖回来。
同为“穿越人士”的张文笙可以说是立刻就换了一副脸孔。
他在我爸跟前,一直低眉顺眼,很老实可靠的样子。此时跟这佟绍缨老乡见着老乡,登时将他那淡淡的眉毛挑高了,显露出潜藏了很久的锋芒来。
他一手揪着我的腰带,一手按在自己腰际,指头一拨,已把枪套都打开。我听见他慢慢说道:
大帅早派我打探过,佟家一直有个女儿叫绍缨,从小在铜山长。
佟小姐道:是有个女儿叫绍缨,地方志上有记她四十八而终,却没写她十八岁就食物中毒死掉了。佟家不能没有适龄待嫁的女儿,见我愿意,便收我做女儿,顶了佟绍缨的名。乡邻如何知道名门大户深闺中的事情,何况我跟你们不一样,我的作为保护了史实啊。
张文笙道:你不是佟绍缨,那你是谁?
“佟小姐”道:我叫樱子,是时空保护组织派来的志愿者。我听说过你的,张文笙,你很有名。
张文笙道:我?有名?恐怕是恶名吧。
樱子道:你倒是真有自知之明。这么说吧,我来之前,见到过反穿局的前探员白振康,你把他坑得可真惨啊!他现在被发配去“光轮号”底层“烧锅炉”啦。
张文笙面不改色道:我不认识什么白振康。
樱子笑道:他上次卧底时遇到的你。那时他的掩护身份是一个唱戏的,唱的是白素贞。
诶,这题我会啊。
总算赶上一题我有一点点听得懂的了。张文笙还没出声,我就赶紧给抢答了。我说:哦,我晓得了!你说的是白老板!
十一、
那天我既说出了“白老板”三个字,便觉老天有眼,我总算摸着了干败张某人的关隘。这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这会儿想要捂我的嘴也来不及了。
哪知日后我才明白,姓张的根本不在意我知不知道他们那点“实情”,他是另有打算。
他的事,我的事,我爸爸的事……我就算多知道一些,或者少知道一点,都与他的打算无干。
就像那天不论我说什么,他都只管揪着我的腰带。他的说辞是,只要我这人没跑丢了,他就能继续在我爸面前当差。
话说在那紫藤花下,大家各自禀明家门,自然情志和谐,还要亲切交谈。
樱子姑娘眨眨眼睛,打量着我说:佟绍缨是吃冰镇甜瓜瓤吃死的,说白了就是急性胃肠炎导致衰竭。那个你,之前是怎么死的?
这题我也会啊!
我说:你不是听我爸叨叨过吗?那年我八岁,马车摔下悬崖。
樱子瞪大了眼睛:我的天啊!你还那么小,他们就教你来做这个事吗?中间有没有换人?你是一直怎么撑下来的?我看你这个少帅当得很有腔调、浑然天成,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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