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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爸的副官好像是穿越者-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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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我不想惊叫,实际也惊叫了。
我惊叫着,松开那个“我”。小小的“我”的脑壳砸在冻硬的泥地上,是扑的一响。
就在此刻,马车中探出的一只血手向着我,有气无力地招了招。一个细细的,游丝般的声音对我哀告道:救他……救我儿子……士越……
是她。
是我的妈妈。
我爬过去,抓住那只手:妈妈!
张文笙没有向我那样冲过去打捞这个将死的女人,他也冲过来,却是直接扑在小小的“我”身上,开始检查他的外伤、心跳和口腔。
他在这儿要是死了的话,那就没有你了!他冲我咆哮。
我不是很明白他想说什么,我正拿双手握着我母亲的手。只要撕扯开一块木片,我就能看到我妈妈的脸。
当然那可能不是很美的一张脸,她的手上全是血,她的脸上恐怕也全是血。
现在我这件为大喜之日洞房花烛的礼服之上,既沾染了我爸爸的血,也沾染了我妈妈的血。
我把她的手贴在脸上,她的手已近是个死人的手了,我抓住它的时候,便已经凉透,可以说摸不到一星的脉搏。这双手,满都是咸腥的血的气味,可我不能忍心撒开它们……这是时隔多年后,我第一次摸到亲生母亲的手。
——妈妈!
我叫着她,用力去拆卸破碎的车壁。
——妈妈!
有木刺扎进我的手心里。只疼了一下,我也不是很在乎它……我只想看到我妈妈。
——妈妈!
我终于看到她的脸了。
我的妈妈……此刻她的脸上糊满了鲜血,这谈不上肮脏,只是一时很难分辨容颜。一根尖锐的木刃刺穿了她的腹部,伤口处汩汩流着血,已经染红了她的冬袄和外袍,我看不出它们原来的颜色和款式。
她的眼睛紧闭着,摸她心口和颈侧,也感知不到心跳了。
刚才她向我们发出的请求,就是她拼尽全力,说出的最后一句。
我不知是不是自己的过错,使我们来晚了……我不知道张文笙拖着我穿越,是不是又错了……
我跪在她身旁,试着将自己的头贴在她的心口。她的胸腔深处传来一种空洞的、若有若无的回声,是在死亡降临前,一个人最后的喘息声。
妈妈!我大声叫她,泪水奔涌而出,在她绣锦的袍子上留下很小的两团湿渍。
她正在咽气,我甚至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贴上去拥抱她的身体。
突然地,她那冷得好像水中浮木一般的双手,缓缓抬起、环绕,轻搭靠在我的肩背上。
士越……不哭……妈妈在……
她奋力把那胸腔里最后的、回声般的气流挤迫出来,试图抚慰我。
……她以为她怀里抱的是那个八岁的、已死的我。
少帅最近真的幸运E,所幸我的后妈值也快要到头了,这个故事真的快要结束了。
第148章 完全不是我想象中的告别
二十四、
八岁时我不知道我妈妈是怎么死的,等我能自己走动时,她已经躺在坟墓里。
幸好,终于,如今我能知道了,知道整件事是怎么发生的。而且我还知道了,妈妈到死都想要保护我,她想救我。
可我没有办法救活她,她伤得太重了,几乎流光了全身的血。
我从恍惚中惊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件事,是找张文笙。
他说,他要做个试验,他要救另一个人,以证明我们能够通过穿越逆天改命,改变命运的一部分。
我慢慢地将我妈的手,从自己背上移开。
笙哥……笙哥!
我叫着张文笙的名字——说也奇怪,我甚至能听得到他喘气的声音,就有这么的近,却总觉得他听不到我,无论我叫再大声都没有用。
就仿佛我陷在梦魇里一样。
这可能是因为我刚穿越过来不久,心神恍惚,身体也不听招呼。
我叫得愈发大声:笙哥!笙哥!
张文笙发出非常疲惫的嘶吼:不要叫了,过来帮忙!
我手脚并用地从母亲的尸体旁边爬出碎裂的车厢,看见他,仍在努力抢救那个年幼的我。
他就好像一个疯子一样,不顾一切地抢救“我”。
按压胸口、测量脉搏,他还直接口对口地,试图送气给“我”。
躺在那里的那具小身体呢?他一动不动。从他口鼻中溢出的血丝染污了张文笙惨白的嘴唇和脸颊,他满脸是汗、满嘴是血,眼泪止不住地从面颊上淌下来,看上去岂止像个疯子,他更像个妖怪。
我叫他,他没有再分神理会。他一边救我,一边流着眼泪。在这一刻,他看上去,比我刚刚故去的妈妈、比在寻找马车的那些人、比我自己,都更显得伤心。
我爬出马车的残骸,试图去拽他,被他恶狠狠地一把挥开。我没有力气,也无防备,就这么一个趔趄撞在石壁上。
我又急、又怒,心砰砰乱跳,恍如乱麻,禁不住脱口就嚷道:你弄错了!我们输了!我妈妈已经死了!
也正是在此时,我听得见悬崖上有人呼唤着母亲和“我”,教我们的名字“京娘”和“士越”……
是我爸爸曹钰的声音。他正在向我们而来。
那是穿越者曹钰,他从千年前来。我难以想象被他看到现在这一个他曾经认得的“小老乡”我,和他曾经认得的张文笙,此时的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按说这个时候的我爸爸,还没有屠尽小祥村,但是搞死我们两个,他是一定可以办得到的。
我刚没了妈,眼下随时可能被我爸弄死,事情已经很惨了。这还不算完,眼看着张文笙在那里又哭又拼援救了半天,那具小尸体仍旧一动不动没有反应,可见我自己,怕是也要死在这儿了。
真的再没有更惨的了……
我有点想不通,既然八岁的我死定了,为什么现在这个我还能活蹦乱跳着呢?
笙哥……我不死心,又爬起来去拽张文笙,口中劝他道:不须救了,我妈妈已经没了……我们输掉了,试验完了……
这一句,没有说完,我的心头就突然一阵绞痛。我是刚刚站稳,又迅即跪倒,摔在地上。
这种疼痛是我从未经历过的,甚至穿越的破碎感都不能比拟。这就像是被人一刀剜在心门之上!
而且,这疼痛是会扩散的,它从胸口,如箭如针,直刺四肢百骸。我惨叫出声,在地上滚。
张文笙突然停下施救的动作。就在同一瞬间,我身体的裂痛骤然停止了。
我躺在地上,瞪着他。
他跪在“我”跟前,望着我。
突然地,他拖起那个放满定位器的皮箱,狠狠在地上一扣,皮箱翻开,数个时空定位器滚了出来。有几个滚得远些,滴溜溜一直不停地向我滚了过来。
——曹士越,你走!
他对我说。
——你马上走!
他命令我。
张文笙说这句话的时候可谓是声色俱厉。他的下半脸,占满“我”咽喉里的鲜血,他像如一个吃人的妖怪那样,在暮色中瞪着我咬牙切齿,放出吩咐。
我一时还反应不过来,躺在那里,没有答他,也没有捡定位器。
张文笙看我不为所动,他又低下头,给八岁的“我”度了一口气。锥形剧痛又一次捶在我身上,我又滚了版权,连咳带叫,完全无法自持,直接哭了起来。
张文笙道:你走!不然他不能活!他活,时空畸变会弄死你!没有穿越的能量拉你进黑洞……
不知道你会遇到什么!
我不太懂他的话,听是听见了,就是事情落在自己头上,当时恁般不明白。我尖叫着:什么?!什么!!笙哥你救救我,我疼……
他没有答我,几乎也没有再等了,他直接将手边最近的一个定位器启动,向我扔了过来。
你走,我听见他咆哮道,我会在你的未来等你!我会去找你的!
我明白了,他要我独个去穿越。我在地上拼命滚,想把僵硬的身体挪得尽量远一点,不想让那个东西碰到我……
可它是直冲着我来的,终究贴着我停下了!
我哭叫道:我不想走!你是对我最好的一个!再遇到的你又不是这个你了!我不要走,我不要再穿越!
张文笙低下头,全神贯注在他拼命施救的那个小孩子身上。那也是“我”……
他是下定了决心没有再答我。随着他按压那孩子胸口的动作,我被剧痛死拽着,一路拖进了黑暗里。
这一次,连我熟悉的蓝光,看着都没有往昔那么耀眼了。
第149章 我所见过的事物
二十五、
时空定位器,能汲取光轮号包裹守护下的时间矩阵能量。
乃是助人穿越、居家旅行、逆天改命必备之神器也。
此物外表,是个水晶球。可以拧开,对着光看,中心可以分辨数字,这个数字叫做“时空校正参数”。
在未来某时,由陈虞渊发明,此后历经数代,做出许多种,功能各不同。
——这些事我都是后来才晓得,当张文笙在越王山积雪的谷底,把启动了的一个定位器扔向我时,我的过去未来早就成了一团浆糊,心里头有那么几秒钟,可以说是万念俱灰,比死还要难过。
穿越的能量把我拖进黑暗里……然后我瞬即苏醒在灯火昏黄的军帐当中。
地动山摇的余波,还没有结束,在我的身前近处,有个男人正蹲在地上抱着头,瑟瑟发抖。
我呢,我是躺在地上,四仰八叉,还没有来得及抱我的头。
我用力眨了眨眼睛、又试着动了动手。之后,我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了:这一次穿越,老子根本没昏晕啊!
我是清醒着穿过来的!
这他妈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就在我的脑内一阵乱哄哄起伏的当儿,跟着我最后过来的一件东西,不是我的手手脚脚之类的零件儿,而是一个蓝光莹莹的小晶球。
啪嗒一声掉下来,还冒着点白烟,在地上滴溜溜地滚。滚着滚着,内里的蓝色莹光,也逐渐熄灭。
这是我头一回看到定位器是怎么落地的。我的手既然能动,当然就立刻伸手去捉它。它还是烫的,摸上去,我的手便一痛。
我暂时松开它,然后调转脸,接着,我就看到了沈蔚仁。
真的是沈蔚仁。
人是污糟糟的,满身臭气。这好像跟我记忆里某一时的他是一模一样的……
一时想不起来是何时何地的哪一个他。
他杀了我爸爸,我当然恨极了他。现在身体能动,我啥都没多想,蹦起来就朝他扑了过去。
干什么啊?——当然是抽他啦!
按寻常我不一定打得过他沈秘书,可老子现在满腹的血气,一腔的仇恨。我爹娘的血衣还在身上,我是负着死志的一个穿越人儿。
我“嗷”地一声扑向沈蔚仁,不说二话,一下就把他摁倒了,骑在他肚子上双手并用地暴捶他的头。
沈蔚仁本不知什么情况,没有及时还手。等我捶了他好几下,这人才开始喊救命。
不光是喊救命,他看见我的样子,就似见着了一个活鬼。我听见他满嘴胡言,喊着啥“不可能、不可能的!”我才不管他可能不可能,我就是抡拳头甩巴掌抽他。
可能因为他这几声救命喊得太大声了,外面噼里啪啦一阵的响,有人领兵举着枪冲进来,嘴里暴喝道:干什么!
我抖了一下,双手保持着掐住沈蔚仁脖子的姿势,抬头看向来人。
领兵的人也抖了一下,瞪着我道:少、少帅!您这是……
我终于看清了他。这举着枪冲进来的人,是我未想过还能再见的人。
那居然是七营长!
我不知道这是何时,也不晓得这是何地。但是七营长在这里,就足够让我惊喜。我爬起来,从沈蔚仁的身上踩了过去,蹒跚着冲到七营长的面前,伸手就要去抱他的肩。
七营长枪已上膛,他怕走火崩到我,慌忙往旁边闪开一步:少帅!您别介!这是要做啥?
我没扑到他,捞了个空,但不生气。无论他何时要死,这会儿我重又看得到活着的他就足够开心了。我叫嚷道:老七!我真想你!
七营长微微怔愣,他上下打量着我:少帅,您怎么换了衣裳,还一身都是血迹?沈秘书怎么您了吗?要不要我们把他拖出去崩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沈蔚仁,才发现他脸都肿了,双眼乌青,都是被我捶的。他正躺在地上低声呻吟,嘴里一口口喷着血沫。
现在崩不崩他,他暂时都站不起来了。我微微放下心来,抬眼环顾四周。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熟悉,我心里突地一跳,依稀想起来这是哪里了……
这是七营长自己的军帐!我平生第一次使用时空定位器,就是在这个军帐内,是沈蔚仁教我怎么用的……他故意害我,找了个故障机给我,把我困在浓稠的黑暗里独自过了一个多钟头。
难道这就是那天?……难道我最初认识的那个张文笙还活着?
七营长还活着,沈蔚仁还没逃走。是了!如果这就是那一天,万事变坏的那一天,张文笙一定还活着,且白振康也没有被人剜掉眼球。
陈虞渊对我说过,“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就是这么凑巧,倘若沈蔚仁不将一个故障了的时空定位器递给我,倘若他沈秘书——他沈昕,心思仁厚不想害我,这一天的我不会消失一个多钟头,今天的我不可能有机会卡着分秒,穿越到眼下地头。
是了!历历在目!这就是那一天!
我简直又喜又惊,双手都开始剧烈地震抖。我抓住七营长的胳膊,吼道:我爸爸是不是正在大帐内审张我笙哥?就现在!
七营长大愣道:对啊!您回来的时候,我刚给您报过啊!审了半个多钟头了,姓凌的、还有那个白……都在。我给您报了,然后您让我先提沈秘书来商量……这不我听见人叫救命,进来一看,您都快把沈秘书给捶死了。
我一晃他:你把沈蔚仁捆结实了!派足人手看着他!给我找一身合适的衣裳,再多给我一支枪。你们放心,我这就去救老张。
第150章 要经历多长的旅途
二十六、
走出七营长的军帐,我看到的果然是彻夜通明的九里山大营。
我已同老七的人核对过时间,很清楚这就是两个月前我离开的那一天。他们不知我这里出了什么事,还道我仍是两个月前,未曾离开过的那一个我。
现在我身穿军装,腰插双枪,心都快跳出腔子去了。张文笙一直想做、一直没做成的事儿,就在我眼前咫尺。我穿了又穿,穿了又穿,历经这么多次浑浑噩噩的穿越,总算是穿到了一个“对的时候”。
火把马灯把周遭照得仿佛白昼,大老远的能看得到大帐周边来来回回巡岗的几队兵。
虽然知道张文笙正在里头受罪,但一想到他还活着,让我流浪到各个时间的那件事也根本都没发生,我就忍不住要勾起嘴角。
七营长跟着我出来,大约是看到我叉腰凸肚,面带笑容,站在帐前眺望,不禁有些着慌,忙凑上来多嘴道:少帅因何发笑?
我看了他一眼:老七,你揣摩清楚,你是要做我的人,还是要做我爸的人?
七营长微怔:我誓死效忠营处!
他的军饷是我们老曹家发的,并不是张文笙发的,按说我听到这话就该一枪崩了他。不过实际上吧,我现在并不向着我爸,听到这话,竟觉很爽,遂点了点头道:那你帮我救他。
七营长啪地一个立正,给我敬了个礼:我觉得,可以放把火,声东击西。
这特么跟土匪头子何老三后来出的那馊主意有啥区别?
我想了想,也是没有别的法子了,就点头同意了老七的点子:去哪里放?
七营长道:上辎重营点两堆干草,势头就足够大了。我亲自去,保证人不知鬼不觉。
七营长去点火,临了叫了一班的兵陪我去大帐。
老七确实是个人才,他这不是给了我件新军装吗,却是找了九个穿着一样的新兵,把我夹在中间,大家扛枪列队走。
但凡有人问,就说去换岗。
一个人鬼鬼祟祟自然惹人注目,一群人列队走齐步,还有个班长领队,在九里山营内走,根本没人多看我们一眼。不多时到了大帐附近,我趁拐弯的时候悄悄出列掉队,三步并两步,避开人就贴大帐上去了。
这周围固然人多,敬畏我爸爸的缘故,此刻所有人都在岗,目不斜视也看不到我。
这边厢我刚把耳朵贴上帐帷,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嚎叫。
叫得非常惨烈绵长,一时几乎辨不出是谁的声音。我猛地蹲下,刚要捂住耳朵,忽然意识到,这是张文笙的声音。
我划了根火柴,在帐帷上烫了个洞,朝里面看。
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把我的肺都气炸。原来好巧不巧,正是我爸让人往张文笙的伤口上倒煤油的这个节骨眼儿。
这份疼是人都扛不住,我看这老张也是满面涔涔的汗水,方才一声叫过,这会便只能倒在一个士兵怀里抽搐,眼见痛到不能言语。
我爸与实际是光轮号来的反穿局局长凌海洋一道儿,双双坐在桌案后头。又有小山似的“一座”白振康,随侍在旁,好像一尊宏伟的木石人像。
我爸简直是戏瘾上来了,非要在凌海洋的面前表现。这一刻也不管张文笙到底能不能说话,就一定还要再逼问他话。
翻来覆去,也就那么两句:谁派他来卧底?如今他却是把我藏到哪里去?
任我这个穿越而来的爹声色俱厉,张文笙颓然倾斜着身子,不言不语。
这时我往辎重营的方向看,那方向上安静如昔,一点火光、浓烟都没有,真的急人。也不晓得七营长到底办成了事儿没有……
我爸等不到张文笙恢复力气,就又使唤左右去扒开他的衬衣,又教士兵们出去找火盆端进来,不知是打算上烙铁还是要用火棍抽他,总之没有好事。
张文笙半裸着上身,躺在地上,自顾自笑出声来。起初也不过是哧哧挤出些笑,渐渐他咧开嘴角,愈发大声,最后是头顶在地面上,呵呵哈哈地大笑,样子癫狂极了。
我爸怒道:你发什么疯?莫以为发疯就有用,能逃过招供……
张文笙笑道:我不是发疯,我是发笑。
我爸更怒了:那你发的什么笑?
张文笙道:大帅,您看现在大帐里,您在、凌总长在、白老板也在,只得我们四个。其实我晓得,这里并不只有我一个是“川岳”来的,也不只我一个是说谎话的骗子!
第151章 他在门后等我
二十七、
张文笙躺在火光里。从我偷瞄的洞子看过去,火光是碍眼的,只能窥见他满身的汗,与黑沉沉的影子。
我固然心急如焚,很想冲进去细究他的伤势,看他伤得重不重。可是这一刻只能憋着,静候着辎重营那边的动静。
此时听到他老张说出那句话,我颇是惊了一下,暗自揣度,他怎么就直接说出来了……?我爸晓不晓得他说的就是自己?
再细听去,大帐里一时寂静如死,恁凭有这么多的大活人,就是鸦雀了无声。
我一思量,算是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隘:张文笙滑得很,此时只认了自己是穿越者,又指出大帐里还有穿越者,但他没直说是谁。
其实吧,此刻大帐之中四个人,我爸爸、凌海洋、白振康,还有他张文笙,他们个个都是穿越者。
张文笙晓得,我晓得,他们其他人并不晓得。
我爸从千年前来,没人想得到一个老朽古人能走到他这么远。当年他就是辣手人物,如今他还是辣手人物。他从没枪没炮的荒野里走来,没有被小祥村献祭、没有洞庭湖水淹死、也没有被禁闭在光轮号的监牢里。一次穿越,他把住机会,就成了江苏督军曹大帅。
若无穿越,想也知道,乱世逞英豪,他若跟定了赵玄郎,怕也是混不赖。他现在,只是怕眼前的“凌总长”认出他来,把他给打回原形喽。他得端住他大帅的价值,他还得装。
凌海洋,身为反穿局局长,在穿越的事情上,他一言能断人生死自由。规矩是他定的,可这规矩他自己得守。他不认得此曹钰即是当初他掳进飞船的古代人,他不能在这个曹大帅的面前现了他“众仙之长”的真身。他得继续演这出军阀会军阀,总长捉叛将的好戏,他也还得装。
还有白振康白老板……他跟我一样,从一开始就命不由己,是个可怜的人。凌海洋用他又不尊重他,就没听任过他自主自愿。遇到我他是倒霉,遇到凌海洋他是倒了大霉。为了不教他倒更大的霉,我才发了愿成了行,如今穿越回来,人在这大帐的外边。
张文笙指说还有其他人是“川岳”来的,眼前这三个人,他们谁都不敢认。我都能瞅见他们的头颅摆动,你顾我盼,晓得他们正在两两相疑,猜谁是有问题。
可大家心里都有鬼,个个说不出口、个个不敢捉鬼。
正是这时候,山坳子里忽然一片腾天而起的红光,半个大营都喧哗起来。
老七真能耐,这把火啊,放得够大的。
辎重营着火,我爸又正在营里,不可能不亲临,要去督促灭火。
他一动,“凌叔叔”也得陪着去,不然不合情理。
白老板倒是留下了,我爸多个心眼儿,把外面的兵叫进来,让他们同姓白的一道守着张文笙,不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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