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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独宠-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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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滚了一下,抬刹那,刚好对上萧予绫的视线。
    萧予绫感到他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好似会说话,无声的向她求救。
    莫名的,萧予绫不但懂得了他的祈求,心里甚至有个声音在不断催促着她去救人。
    她沉吟片刻后,举步上前,走到一个看起来身份高一些的妇人面前,道:“夫人,请问此少年犯了什么错?”
    那妇人见萧予绫身上穿的是绸缎,且身后跟有侍婢和随从,当下了解她身份尊贵,忙俯了俯,答:“公子看走眼了,这个奴才下作得很!哪里是什么少年?分明是个阉人!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便在府里肆意妄为,竟然还想谋害侯爷的宠姬……”
    听到这里,萧予绫算是听懂了几分,无非就是后院内斗而已。可惜,他技不如人,败在了一个女人的手下。
    思及此,她又问道:“你们侯爷打算如何处置他?”
    “侯爷说侯府不养闲人,让我等打他一顿,再拖去南市街口卖了!”
    萧予绫松了一口气,淮山侯并非要杀他,救他倒是不难。
    “那……夫人打算卖多少?”
    “就他这样的阉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大字不识几个。侯爷说但凡有人给钱,不论多少,一律成交!可惜,我天天命人送他到南市,这已经是第三天了,连个出价的人也没有!今日再卖不掉,便打死了事!”
    “如此……我这里有三百文,夫人看可否?”
    说着,萧予绫从怀中拿出一挂钱递到那妇人手中。
    “公子这是要……买他?”
    “正是!”
    妇人微微犹豫,道:“小公子,你既要买他,我可把话说在前头,这是个祸害,若你买了去,有什么事情,可与侯府,与我等无关!”
    “自然,银货两讫,再无瓜葛!”
    闻言,妇人放心的收了铜钱,从怀里拿出少年的卖身契递到萧予绫手中,招招手,带走了侯府一干下人。
    萧予绫转身对王虎说道:“有劳阿虎扶他一程吧!”
    王虎有些不愿意,但是碍于萧予绫的命令,还是走到少年的面前,正欲搭上他的手臂,忽而一笑,对萧予绫说道:“小公子,这个阉人受伤严重,怕是走不了多远。不如小公子和秀荷姑娘在此等候,待我过去将马车赶来?”
    王虎的神情,还有动作,萧予绫自然注意到,再想想刚才妇人提到阉人的口气,不由暗叹一声。这个少年,因为是个阉人,而被世人所不齿!
    只是,她无意也无力去改变世人的看法,轻轻颔,算是答应。
    待王虎走开,她展开卖身契,将内容看了个大概。少年名叫周炳,十二岁被卖到侯府。想来,他成了阉人,也是侯府所为。
    她将卖身契放好,蹲下 身子,对少年说道:“你叫周炳?”
    少年微微颔。
    “今年多大?”
    “十五。”
    “为何会被淮山侯责罚?当真是因为谋害他的宠姬?”
    少年惨然一笑,答:“奴才不过是个阉人,下人中的下人,保命尚且不及,如何敢与府中的主子斗?”
    “那为何被人……”
    “侯爷喜新厌旧,最喜十二三的少年、少女,年龄大些身体也硬了……几个如夫人嫉恨我等,一旦失宠,皆是此下场!”
    “哎!昔日芙蓉花,今日断根草;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闻言,少年眼神一黯,讥诮道:“我等之名,*如蝼蚁,主要我侍,如何不从?况且,还有家中老小等着月利救济……”
    萧予绫怔住,半响才道:“你家中的人现下还等着救济吗?”
    “月前小弟染病身亡,父亲也一病不起,家中再无他人了!”
    “那以后,你可以把我当做家人!”萧予绫起了恻隐之心,想也不想,前世安慰人的话脱口就出。
    少年一愣,不及他开口,秀荷已经提醒道:“小公子请谨言慎行,他是个阉人!怎可做小公子的家人?”
    萧予绫也懒得去争,秀荷思想顽固, 不是她三言两语能说动的。
    她看向少年,却见少年爬了起来,跪在地上一拜,道:“奴才,惟愿奉公子为主!”
    “好吧……你起来,你以后便跟着我吧!”萧予绫说着,不顾秀荷的脸色,上前去搀扶周炳。
    倒不是她有多仁爱,只是她隐隐觉得,今天对这个少年一分好,来日或许会有回报。
 
                  
 第九十章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马车路过集市,萧予绫买了一枝男子用的玉簪。说是玉簪,可按秀荷的话说不过是粗制滥造之物,质地不好,色泽不佳,雕工更是寻常,实在不能作为礼物出手。最让秀荷介意的,便是这玉簪子只要二百钱,比买个阉人还要便宜。
    对于她的念叨,萧予绫翻翻白眼装作没有听到,周天行是什么人,天潢贵胄。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识过,她要是送礼物图的是精贵,怕是卖了她也买不起。
    她图的,只是心意二字。好歹,这个样式不错,上面刻了浮萍,便取平安之意,作为他伤愈的礼物恰恰合适。再加*一点甜言蜜语,在情人眼中看来,其意义自然不逊于和氏璧!
    待回到王府,她听闻下人说周天行在花园中,交待周炳几句,又吩咐王虎和秀荷安顿周炳,便忙不迭的往花园走去。甚至,顾不得听完下人的后半段话——‘……款待来访的众贵女’。
    迈进花园里,尚未见到周天行的人,便听到几个女子莺莺笑语。她下意识蹙了蹙眉,本来激动的心情冷却下来。这些女人,一口一个郡王,莫不是……
    她不敢往下想,将原本捏在手里的玉簪子收回衣袖中放好,抬挺胸,脸上露出灿烂笑意,方才施施然向着假山后面的庭院走去。
    待走近看清楚面前的情景,她再也笑不出来。宽敞的院中已经摆上了宴席,周天行坐在上方,下面几桌坐的全是女子,有几个还与她有过一面之缘。而他的身侧坐着身着华服、满面*的曲英。曲英举箸为他夹菜,他丝毫不推拒,还满面温柔的看着对方。
    萧予绫的呼吸一滞,她有一种感觉,这一刻的周天行不是早上和她在床上耳鬓厮磨的男人,也不是曾经为她挡箭的男人。
    现在的他,身边坐着与他有婚契的女人,被一众他将来的媵妾簇拥,全然看不到她的存在。
    她闭了闭眼睛,捏紧双拳,指甲深深陷到掌心中,待掌心中刺痛传来,她方才又变回了灿然笑脸。
    当初,不是已经想过了吗?要和他在一起,便不惧怕一切的困难。
    情路坎坷,是早早料到的!到了如今,她身心都已经交付,若是就此退缩,岂不是懦弱又不划算?
    现下,他这样做,只是因为他从小到大接受的礼教使然。若是她再接再厉,不放弃的对他好,终有一天,他会只属于她一个人。
    一番心理*后,她终于可以举步上前,行至周天行的桌前轻轻一拜,对正为周天行斟酒的曲英道:“阿英小姐!郡王身体刚好,不易饮酒!”
    曲英的手一滞,下意识看向周天行,现他表情莫测,只得悻悻然收回了手,讪讪道:“英告罪,竟然忘了郡*刚伤愈之事!”
    下坐的几个贵女,眼看着曲英尴尬,皆对萧予绫露出愤愤之色,却因为当日在岳计中香染等人吃过亏,遂无人敢多言。生怕,再像当日那般惹得周天行不快。
    萧予绫也不管众人的面色如何,径直走到周天行的身后站好,好似一个普通的侍从,无声无息。
    她这态度,实在无可挑剔,可在座的众人无一不感到局促。从她出现,庭院中便再无刚才的莺莺笑语,更无宾至如归之像。
    可她,却好似并不知道自己扫了大家的兴致,依旧是眼观鼻,鼻观心,如迎客松般一动不动。
    周天行心情微微复杂,看向表情丰富的各个贵女,再看向老神在在的萧予绫,有点……想笑。这个妇人呀,总是能出乎众人的预料,总是和别的妇人不一样……
    但是,这笑意终是被他隐了下去。思及他的身份,还有早上下的决心,他面色又冷了下去,有心为难她。
    他沉吟片刻,沉声吩咐道:“阿绫,众贵女今日难得登门,还不快为贵女们斟酒?”
    闻言,萧予绫愣住,在场的各个贵女也愣住!
    斟酒,从来有定制,上不为下斟,老不为幼斟。
    在场的各位,虽说是贵女,可真正算起来,除了曲英是淮山侯的亲妹妹,还有几个家世不错的族妹。其余之人,高低贵*皆不一,有家道中落,投奔淮山侯而来的;有家境本就贫寒,凭借一本相同的族谱而依靠淮山侯这棵大树的;更甚者,还有淮山侯为了利益着想,为了将来能抓住妹婿的心思,而特意从烟花之地买来作为曲英陪嫁的卖笑女。
    周天行竟然开口让她为她们斟酒!这是……要在众人面前羞辱她,还是要她向这些女人低头?
    萧予绫虽然对有些礼仪一知半解,但是斟酒之事,古今皆通。想到他的心思,她的脸,不由煞白起来,寒意从心底生出,身体甚至因为冷而颤抖。
    早上,他们才刚刚欢好,现下他便翻脸无情!
    当真是,欢情薄吗?
    萧予绫僵住了身体,脸上无一丝血色,双眼微微空洞的看向周天行,多么希望刚才他并没有下那样的命令,她也没有听到那样的话语!
    众人,在最初的怔愣之后,脸上表情不一。有幸灾乐祸的、有趾高气昂的,还有对她面露同情的。
    见她迟迟不动,周天行蹙眉,他其实有些犹豫,可觉得自己在她身上花的心思未免太多,如今,该是收回的时候了。遂冷声问道:“怎么?阿绫没有听到本王的命令吗?”
    萧予绫不语,沉吟片刻后,上前执起酒壶,就在众人都以为她要就范,即使是周天行也面露不忍之色时。
    她倏忽举高了酒壶,咣当一声砸在地上,酒水四溅,离她最近的周天行和曲英都无法幸免,华服上面沾上了星星点点。
    “你……大胆!”
    就在众贵女欲作之时,她忽然仰天大笑,指着上天,道:“苍天呀,难道是天要亡我大周?令我大周的贤王作出昏聩之举?”
    “你好大的胆子!”这回,是曲英怒而起,指着她道:“来人呀,还不快将这个妖言惑众之人拿下?”
    刚才萧予绫的声音本就很大,加之曲英这一怒喝,花园周围的下人和府中的幕僚,都听到了些动静,下意识向着庭院靠拢。
    萧予绫喝道:“怎么,难道我说错了不曾?曾闻定安郡王素来贤明,难道全是假话?在这花园之内,还不能容许我一个小小的执笔郎说句实话?如此便把我拖下去处置了,郡王和阿英小姐就不怕难堵天下悠悠众口吗?”
    “你……”曲英被她一阵抢白,再看向四周,现确实惊动了不少人,一时间真正是骑虎难下,不敢再接她的话,就怕被她寻了错处,惹来骂名。
    花园在王府偏东的位置,离幕僚们所居住的东院很近,此番动静如此大,早就惊动了许多人。
    萧予绫的眼睛斜扫周围,现有几个素来和她交好的幕僚也已经闻声来到,这才朗声说道:“自古以来,贤明君主都当礼贤下士!王爷身为当今陛下的胞弟,更该身先士卒才对!”
    她这话一出,周围站着的许多丈夫纷纷颔。
    她微微一顿,又接着道:“绫在王府,虽不是贤人,亦不是栋梁,但自问,却是有些用处的!承蒙王爷赏识,封绫做执笔官手,绫每日皆思如何回报王爷提携之恩!虽然如今不曾有大作为,可也曾与粮仓司及军队一起革新记账方法,也曾与王府幕僚一起商讨天下大事,也曾为了王爷身体安康四处奔波……”
    说到这里,她厉声问道:“王爷说,绫所说可有虚言?”
    围观的众人,根本不及周天行回答,一些敢于直谏又性格刚烈的幕僚早早就答道:“小公子所言甚是,甚是!”
    “说起来,小公子革新的那记账方法实在是妙,实在是妙!”
    “小公子对王爷忠心耿耿,众人皆能作证!”
    ……
    眼看着四周议论四起,萧予绫趁机冷笑,大呼道:“绫乃是读书之人,与在场诸公一般,惟愿诚心辅佐王爷!可,王爷今日竟然令绫为一干身份不明的妇人斟酒。但不知,王爷此举是酒后失言,还是为了侮辱天下有识之人?”
    话落,四周噤若寒蝉,众人纷纷看向周天行。
    她却是不依不饶道:“绫千里迢迢来到王府,只是为了寻得明主,一展抱负。可王爷如此作为,莫不是要令天下有才之人心寒?皆不敢来投?然后奔走相告,莫去定安郡王府,恐有朝一日被羞辱?”
    这回,不用她说话,周围人已然愤怒不堪。
    在这些性格孤傲的幕僚人心中,在场的所谓贵女,大多只是丈夫取乐之物,地位自然不能与国家栋梁、有才之人相比。萧予绫虽未立下大功,可也是有功劳的,且前段时间还颇得王爷赏识。
    可今天,眨眼之间,王爷竟然要她给一群只是供丈夫玩乐的妇人斟酒,这简直是天下读书人的奇耻大辱!
    不一定是为了萧予绫抱屈,也可能是他们自身生出了危机感,害怕以后周天行也用让他们给妇人敬酒的方法侮辱他们。
    一时间,这些读书人,府中的幕僚们纷纷面露愤色,齐齐站在庭院中,将庭院挤得水泄不通,俯身而坚决的说道:“王爷若是如此,府中怕是没有我等容身之地,我等只有自行离去另寻明主了!”
    事情到此,周天行的面色晦暗不明,看向萧予绫,好似在笑,也好似怒极反笑,半响不语。
    萧予绫懂得见好就收,毕竟她只是个女子,要是周天行一怒之下揭穿她的身份,她怕是要背上欺瞒世人的名声。
    她扭身,向着诸公一拜,道:“诸公言重,绫以为,放眼天下,再无比王爷贤明的主子了!此番,王爷伤愈,本不该饮酒,却强喝了几杯。对绫的命令,怕也只是酒后失言而已!”
    她这样说,自然有心思灵活之人接话,道:“小公子所言甚是,王爷怕只是喝了酒,当小公子是平常的侍从,所以随意驱使!”
    “正是,正是……”
    “该是酒后失言,王爷一向贤明,断不会作出令天下贤人心寒之事……”
    ……
    萧予绫趁着众人不注意,抬打量周天行,心中不是不愤怒的。但她想,谁都可能犯错误,错误可以犯了改过,但是缘分只有一次,她不能就此放弃,错过便就再也找不回了!
    想得清楚,她也不介意示弱,忙躬身上前,伸出手,对周天行说道:“王爷醉了,让绫扶王爷回去休息吧!”
    周天行看出她求和之意,微微犹豫后,终是顺着她的意思,站起身来,道:“原来是阿绫呀,本王确实喝多了,竟然一时半会没有认出你来!”
    他话毕,众人皆松一口气。幕僚们,要的不是追根究底,而是他的一个态度,一个重视有才之人的态度。他肯这样说,众人如何还会再不依不饶?
    大家纷纷面露欣慰之色,恭送于他。
    周天行斜睨萧予绫,将手臂放在她的手中,由她搀扶着离开。
 
                  
 第九十一章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萧予绫扶着周天行进了内室,竟然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生一般,双手一抬捧住他的脸,凑近一闻,扑鼻的酒气,下意识的蹙了蹙眉,十分不满的埋怨道:“你居然还是喝酒了,我还以为你没有喝呢!伤口刚好,怎么能喝酒呢?”
    说着,她松开了他,又道:“你等等,我去厨房让下人为你熬一碗醒酒汤来。”
    周天行愣愣的站在原地,外面烈日炎炎,白光刺眼,令宽敞的屋内显得尤为阴暗。一时间,他看不清萧予绫的背影,更加看不清她这个人。
    此刻,她若是怒,若是质问,他也不打算息事宁人,更不会如以往那般迁就于她。
    可她什么都不说,反倒让他无所适从。
    无所适从的他,怔怔半响,幽幽叹口气,坐到了坐塌之上。
    刚才,他逼她为那些妇人斟酒,分明是有意刁难她。她怎么可以若无其事呢?甚至,还半点介怀也没有,马上想到为他准备醒酒汤!
    他伸手按了按胀的太阳穴,一天之内,生的事情太多,多得让他拣不清楚其中的关系。
    这一切,好像都与她无关,皇位被夺,父皇被害,他所有的遭遇,都与她无关。可这一切,又都与她有关,遗诏明明交到了她的手上,她却拿不出来,更甚者,她或许根本就不是何语。
    唾手可得的东西,因为她,没了!
    他纵使再明理,也做不到宽宏大度。可真的处置她,他又下不去手。
    一时间,竟是百感交集。
    待萧予绫端着醒酒汤回来时,便见到他如同老僧入定了一般,眼眸好似再看着屋内的灯盏,可眸中的焦距却十分涣散,显然是在呆。
    她心里一紧,看他心事重重的样子,她忽生不好的感觉。却无论如何也不能问出口,心里隐隐知道,一旦问出口,怕是很多东西难以挽回。
    思及此,她不禁苦笑一下,她的这段感情可真够讽刺的。他们早上刚刚有了最亲密的关系,现下,竟然连他为何态度大变,为何心事重重都不敢问出口。
    越想,她越觉得心酸,女人和男人真是不同。她交付了身体的时候,便是连心了也一同交付。
    可他占有她身体的时候,可曾想过要珍惜他得到的这颗心呢?
    多么的不公平,多么想一下把药碗砸在地上,横眉问他原因。
    但是,不问,才是对的。
    她不断地告诫自己,不管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她在他心中的份量还不够重。
    她要趁着现下还有机会,一点一点,一天一天,加重她在他心中的份量。
    她努力的咧了咧嘴,笑眯眯的走到他面前,道:“天行,来,把醒酒汤喝了吧!”
    周天行审视她片刻,一言不的接过醒酒汤,仰头喝下。
    趁着他喝东西的这一刻,她略微不满的说:“阿英小姐不知道关心你的身体,难道你自己也不知道关心自己的身体吗?她为你斟酒,是她不懂得体贴。你呢?你便不知拒绝的喝?”
    周天行把空碗放在坐塌的小案上,依旧一言不。
    她如平常般继续道:“你的身体,不是你自己的……”
    “本王知道,本王的身体关乎社稷,关乎天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周天行却是忽然不耐烦了,一下打断她的话,怒问道。
    她一怔,没有忽视他自称本王,然后嘿嘿一笑,好似没有看到他那张黑脸,若无其事的答:“才不是呢!天行又开始看不清世事了!天下没有定安郡王,还会有安定郡王,或者平安郡王。社稷没有周天行,还会有马天行,李天行。可萧予绫若是没有你,就找不到第二个你了!”
    万万没有想到她会有如此说辞,周天行怔住,呆呆的看着她。社稷、百姓、大臣、天下,其实有他无他,又有什么不可呢?
    即便当今的圣上昏庸,这天下人不是一样的过吗?
    他忽然相信她说的话,谁都可以没有他,但是,她没有他便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他了!
    轰……
    他原本最冷硬的那层壳,好像开始倒塌……
    但是,他怎么能够放纵自己呢?
    见他久久不语,她也不紧逼,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寒,冰谢三尺非一日之暖,他的思想根深蒂固,她知道要慢慢去融化他才对。
    她拍了拍他的脑袋,道:“你不是说我像你的母后吗?若是你母后在世,她定也是一样的想法。莫说你身体刚好,就是以后壮如山,这杯中之物,还是少沾为妙。”
    他没有说话,但她看得出来,他的神情缓和不少,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一步选择,算是选对了。
    她牵他的手,道:“今*还未踩鹅卵石吧?”
    “本王、我……要去……”周天行面对她无比温柔的面容,面对她无比真诚的眼眸,一时间十分慌乱,竟然有些语无伦次。
    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她已经出口说道:“知道定安郡王是大忙人,日理万机!可再是忙碌,有些事情还是必须要做的。只有身体好了,才能事半功倍呀。不然,你积劳成疾,只能是事倍功半!”
    话落,她牵着他,走到了石板旁边,主动蹲*为他脱鞋。
    他没有再拒绝,可也没有像平时那般与她说说笑笑,就连鹅卵石刺激到了足底,他也抿紧*,没有出一点声音。
    萧予绫垂,也不抬头看他。任由压抑的气氛,在二人之间弥漫。
    半响,她才听到他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本王,已经请巫师问天……”
    就在萧予绫以为他重提娶她之事,也做好答应的准备时,忽听他后面的话,身体立即僵住。
    “……打算迎曲英进府。”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反应,一时间心乱如麻,只是艰难的张了嘴,用自己也觉得干涩的声音问:“定在什么时候?”
    “不知道,迎亲之期还需巫师问天才能决定!”周天行答完,已经下了石板,开始穿鞋。
    在他即将离开时,方听到萧予绫幽幽问:“那王爷打算如何安置我呢?”
    他没有回头,面朝大门,背对着她,使她看不清他的面容。
    半响,才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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