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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条闲鱼很难吗-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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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我们一起长大。”方冀接着说:“你从小便护着我,我从小便被你护着。在我眼里,你尚要比父皇更高大些。”
方容一时竟听不出来这个回忆杀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你去北疆之前曾对我说,天下争霸,能者为先。你在京中无功无过,待你去北疆收复失地,群臣眼中便有你了。你要我等你回京。我知你一向不甘心只做臣子,可父皇仙去后,你人不在京城,只能做臣子。”方冀垂首说:“我坐上皇位后常常在想,若当日你还在京城,如今的皇位究竟会落在谁的手里?”
听着听着,方容又有些同情他了。若他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二哥和他的父皇一样,一样早已经仙去,不知道是什么反应。
咦,想想好像还挺好奇的呢。
于是方容说:“当年我在北疆。你只知道我在北疆。你知道我在北疆经历了什么吗?”
天子的眼线遍布天下,北疆的事情他应该了解一二,所以并不显得意外,他反问:“你在北疆经历了什么?”
方容说:“北疆的骑兵凶野,我朝士兵散漫。到北疆的第一日,城外就来了叫阵的敌军,我斩下一人,回城后却发现,城墙上站着的士兵还是歪歪斜斜,歪歪斜斜的士兵还是一副混吃等死的无赖样——没有任何一件事,会比拥有这样的士兵更让一个将军感觉到绝望。从那一天起,我就埋怨父皇,为什么要让我到这个他明知不可救药的地方来。”
方冀抿唇。
“有一天,我在城楼上巡视,楼下又来了一位敌将,我还是开城门亲自出去迎战。”方容从少得可怜的记忆力搜刮出一段‘方容’临死前的片段:“一个月身处在那样的环境里,我大概也变得懦弱了。”
方冀忽然说:“你永远都不会变得懦弱。”
“不。你不懂。”方容只站在‘方容’的角度,他说:“当有一天你站在一个陌生的环境,这里所有的人都颓丧,每一个人每一天都在抱怨,只有你一个人格格不入。很少有人能坚持着不被同化。我不是少部分人,所以终于有一天我坚持不住,我变得懦弱。当一个人会变得懦弱,那他出剑就会犹豫,他的攻击就会变成防守,他的自信就会荡然无存。”
“我被一剑刺中胸膛,被刺了个对穿,鲜血争先恐后地往外喷出来,把刺中我的敌军都吓了一跳。”方容看着方冀的眼睛说:“我趁他愣神的功夫,拼命扯着缰绳回了城楼。虽然被人抬进了将军府,可我还是觉得,我一定会死,因为我伤得太重。到那一刻我才想起,我永生都回不去京城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北疆,就是我死前最后待着的地方。然后我又听到将军府外有很多人哭,痛哭,哭得我都觉得他们太吵。直到这个时候,直到我临死之前我才知道,原来城楼里所有的人都在盼望着我能赢,原来他们把我变成了一个懦夫,却给自己燃起零星希望。真可笑。”
方冀把两只手都背到身后去,脸也转向了别处,嘴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
方容把一个人的死因交代清楚,沉默良久,给方冀足够的时间去缓冲。
确实过去足够多的时间后,方冀才说:“为何……为何你不回来?既然北疆如此艰苦,你为何不回来?”他声音一哽,他的声音竟然一哽,然后他把手收回身前,转过身背对着方容说:“我竟,险些再也见不到你。”
果然他的眼线没有告诉过他这些。毕竟他后来又活过来了,大概这对于一个同样觊觎皇位的人来说,并不是多大的事吧。
方容走到他面前说:“当我从鬼门关走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死过一遍了。”这样的话只能点到为止,说多了反而显得刻意,他转而说:“我的仇人是北疆骑兵,我死而复生,就要把这个难题解决掉,不论你信与不信我都只能说,如今的我对皇位,半文钱的兴趣也没有。”
方冀又沉默良久。
“而陛下却一而再再而三话诱于我,难道陛下非要逼我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不可吗?若我说出我对皇位确实心有不甘,又能如何?难道我要造你的反吗?”方容还是看着方冀的眼睛,直到方冀再次移开目光,他才继续说:“如果陛下一定要追究过往,微臣无话可说。任何皇子,若一出生便无欲无求,微臣自己都不信,可如今微臣满心尽在北疆,绝无二心。”
“二哥……”方冀欲言又止:“帝位,果真不好。”
方容看着他的后脑勺,却没有往下接,说:“京城尔虞我诈太多,不经意便得罪了谁,我适应不成,走都不能安生——”
“我不敢调你去北疆。”方冀突然打断他的话:“我不是怕你反了我。我怕你走后,有外人反了我。北疆苦寒之地,你身为王爷……你身为王爷,本就该在京城待着。”
方容却终于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你想要让我去北疆?为什么?”
方冀深深皱起眉头:“罢了。还是不去最好。”
方容追根究底:“你为什么要让我去北疆?”他知道这大概也是方冀的目的,也还是跳进了这个坑。总比留在京城要好。
方冀咬了咬牙。
方容猜测:“北境一直不稳,储煜兵临城下了吗?”
方冀说:“我朝将军并不止你一个——”
“若陛下是因为我刚才所说的话才不愿意让我离京前往北疆,那微臣万死不能赎罪。”方容看着方冀说:“无论如何,我已经是朝廷的安王,身为安王,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在京城偷闲?北疆才是我应该去的地方。”
方冀还是犹豫:“北疆……北疆实在过于凶险,若无胜算,储煜绝不出手。”
方容笑道:“若无胜算,我也不会出手。”
方冀愣住。
方容说:“陛下莫非忘记了,微臣已在北疆过了几个年头了。朝中对北疆最熟悉的,莫过于我。”
方冀的手垂落在身侧,他忽然抬手抓着方容的手臂:“今时不同往日。”
方容也抬手按住他的手背:“万事,以大局为重。”
方冀的手猛地收紧。方容手臂一痛,差点把他手拽开,幸好还有点脑子记着这是天子的手,强忍着龇牙咧嘴的冲动由他抓。然后他又加了一句:“明日早朝,微臣请旨动身。”
方冀渐渐回过神来。他松了手,深深看方容一眼,表情说不上带着什么情绪,然后转身走了。
方容看着他的背影。
方冀这个人,城府太深。
比他的年龄还要小,套路却比他还要多。
不过,他的感情究竟又有几分是真的的呢。
方容捻了捻手指。
一开始他以为有九分是真,现在看来,半真半假而已。说不上有多真心实意,也说不上假情假意。什么从小咋咋咋地,也就是一个皇位的距离罢了。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也转身离开了。
入夜,方容独自去找了崔先生。
一如他所想,崔先生的房间里还烛光通亮,桌前的人影映在窗上,半晌没有动弹一下。
他的房前没有人把守。
当然没有人把守。
方容在不远处看了良久,才走到门前抬手轻轻扣了两下:“崔先生,是我。”
屋里的烛光摇晃两下,窗上映着的影子站了起来。这时回应才响起:“王爷深夜到访,有何要事相商?”
方容等他开门后,直奔主题:“我听闻,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人密谋造反?“没等崔先生开口,他又说:“实在大逆不道。”
崔先生一脸惊讶。
☆、第39章
门外实在不是一个什么好说话的地方,崔先生伸手把他拉进了房内。
“王爷怎么这般不小心。”他轻皱起眉; 显然不太理解:“隔墙有耳; 若被有心人听到王爷——”
方容说:“我只说了造反的人大逆不道; 难道这也有罪?”
崔先生还是皱着眉:“王爷行事磊落,却也有不磊落之人,属下只是以防万一罢了。”
方容坐到桌前说:“崔先生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崔先生走到他对面来:“如今京城暗流涌动,对那至尊之位有意的人蠢蠢欲动,性子急的先动了手; 并不在属下的意料之外。”
方容看着他:“这么说来; 这件事跟我王府没有半点关系?”
崔先生十分诧异地回望着他:“王爷为何会有——”他说到这顿了顿,又继续说:“原来王爷是为此事而来。”
方容不置可否。
“这样的大事; 属下不敢妄下决定; 还需王爷回府才敢动作,又怎敢为王爷抹黑。”他连用三个敢字,以此表明自己没有做出所谓大逆不道的事。
方容试探着说:“我已准备回北疆,有生之年将少回京城。”
崔先生顿住。
这一次他实实在在的惊讶了,方容看出他眼中的冷意,不由一凛。
崔先生说:“王爷为何忽然要回北疆。”
方容说:“我是一个王爷; 更是一个将军。家国有难; 凭何享乐?我不是忽然要回北疆; 而是北疆需要我回去。”
“成大事者——”
“我成不了大事。”方容打断他的话:“因为我不想成大事。如今我只想做一个定海神针。只要有我在,北境骑兵就不敢来犯,这比坐上皇位更让人有成就感。”
崔先生沉默良久。
方容给自己倒了杯水,等着他回话。
终于; 崔先生说:“王爷已考虑清楚?”
方容说:“清清楚楚。”
崔先生说:“王爷还记得曾对属下说过什么吗?”他没等方容回答,当然他也不知道方容回答不出来,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继续说:“王爷还是二皇子时,曾对属下说过,你说你要让百姓安乐,让天下康平,让五湖四海皆有来使,让来使朝拜。难不成王爷的锐气已在北疆耗光了吗?”
他说到激动之处,抬手按在了桌上,上半身微微前倾,很有压迫感。
方容把杯中水饮尽,随手把茶杯扔到桌上,发出一声脆响。然后他缓缓站起身来。他本来就比崔先生高一些,又因为对方的站姿显得更高了一些,他俯视着崔先生,道:“在北疆这么多年,我做得最好的一件事,就是让任何人都学会不随便质疑我的决定。”
崔先生还没回过神来。
方容往前跨了一步,凑到他面前说:“我喜欢做什么,不喜欢做什么,都是我自己来决定。而现在,我决定要回北疆。”
崔先生涩声道:“是,属下逾越。”
方容说:“我是我十分敬重的人,我不希望因为一些小事让你不开心。”
崔先生说:“王爷放心——”
“不,我的意思是,我想让你去做另一件事。”方容说:“在我心里,这件事至关重要。”
崔先生依然不开心,但他表面上并不是不开心的样子:“何事让王爷如此耿耿于怀?”
方容说:“刺杀我的人。一个千方百计想置我于死地的组织,是比让我面对千军万马更吓人的。更何况我在明,敌在暗,能有一万种方法让我在本地待不下去——不是,他们肯定是以让我在这个世界待不下去为目的的。”
崔先生听得云里雾里,抓着重点回说:“属下无能,早已安排人手去查探,却至今未有线索。”
方容摆手:“这不是你的错。我也安排了许多人去查,也没有线索。只能说敌人太狡猾,我们太单纯。”
崔先生顿了顿,才问:“那王爷的意思是?”
“化被动为主动。”方容说:“以前我们两眼一抹黑,什么都做不了,可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有了一个人质,这个人可以帮我们不少忙。”
崔先生说:“此女被抓后,我去天牢中见过她一面,十分嘴硬,王爷恐怕要有些准备。”
方容嘴角勾起,微笑道:“现在我暂时先不跟你说我的打算,等明日,最迟后日,我会告诉你,我需要你帮我做些什么。”
崔先生心中满是疑惑,念及方容之前的态度,他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说:“属下遵命。”
方容笑意深了一些,却没再说什么了。
他转身离开这间屋子,回了自己的寝院。
楚文方带着李婶已经早早候在这里,看到方容回来,两人站起身来走到了门前。
方容问:“有人注意到你们吗?”
李婶还是早时的男子装扮,长身而立竟然也有几分潇洒,她用回自己原本的声音:“主子放心,属下走了地道,并无外人知晓。楚侍卫与我不同,来主子的院中已稀松平常了。”
楚文方默认以对。
方容围着李婶走了一圈:“你易容的功夫越来越出神入化了。”
李婶止不住得意的笑起来:“都是主子教导有方。”
方容摇摇头:“是你天赋异禀。”
把现代人的化妆想法运用在易容上,确实具有神效。这个时代的人更有动手能力和创造能力,李婶轻而易举就把方容提出的思想和现有的东西相结合,她对这些东西一向有独特见解,一个点子就足够了。
他们闲谈几句,方容就转入正题:“审问的事情,怎么样了?”
李婶公私分明,闻言,她敛起笑意回道:“这个女子口中藏毒,属下已将她的牙全部拔除。主子说过只留她一条命便够了,是以,审问时难免用到了一些刑罚。”
楚文方忽然皱起眉来。
李婶眼角余光看他一眼,说:“楚侍卫大约尚未见到太多荤腥,有些不大适应。”
楚文方说:“我不是……只是她一介女子——”
“女子?”李婶满脸讥诮,断下他的话头:“这女子是来取主子性命的,对属下而言,便是该死之人!该死之人,又为何要分为男子女子,难道不一样该死?楚侍卫还想怜香惜玉不成。”
楚文方一愣:“是我一时犯蠢,李婶教训的是。”
“好了。”方容说:“你行刑的样子,我见了都觉得血腥味太重,更何况文方。哪怕是个男人,恐怕他也会怜香惜玉的。”
李婶见他圆场,便继续汇报自己的战果,不再纠缠:“这女子定受训过,普通刑罚对她无用。属下此番过来,便是请主子应允,行特殊之道。”
她的特殊之道就是要走套路了。什么鞭子剁手辣椒水儿,那都是配菜。套路是什么?是世界上最长的路,绝对逃不开的路,但李婶的套路跟正常人不同,她的套路只会使人痛苦,不会让人感觉到痛并快乐着。
针对男人女人,她的套路是不一样的。
男人……方容记忆最深刻的一件事,就是有一天凑巧他去地牢,打算提审一个犯人,然后凑巧走到李婶的工作地点,又凑巧看见了她的特殊之道。
她下令把那个可怜的男人剥光绑在架子上,脚趾勉强能够到地面,也只能借那个脚趾的力量站着。仅仅站着就很费力了。李婶在他周围点起一圈火,方容正看得莫名其妙,就看见有人拿着两个罐子走过来,一个罐子是打开的,里面装了一罐糖浆,味道浓郁,方容还不知道这是拿来干嘛使的,那人就伸手往男人的胯间泼了半罐,糖浆顺着男人的腿根滑了下来,看起来有点辣眼睛。方容觉得自己再这样看着一个裸男,肯定会长鸡眼,可又想搞清楚李婶究竟想干什么,犹豫了一瞬。然而下一刻他就明白了,因为泼糖的那位仁兄,把手里另一个罐子也打开了。
那罐子里密密麻麻爬满了蚂蚁,数量多到看起来都有些恶心。
它们被放出来,就立刻爬上了男人的腿。
接下来的场面……就真的有点辣眼睛了……
他皱着眉头刚想走,就看见李婶在另一位仁兄的脑袋边耳语一番。于是他又停了下来,想看看还有什么丧心病狂的手段能使出来。
事实上李婶脑子里丧心病狂的手段实在数不胜数,被她吩咐过的仁兄一脸拒绝的拿着一把钝刀指向了蚂蚁聚集的地方。
然后,惨叫声震耳欲聋,而且持久的惊人。
最恐怖的是,李婶拿着烧得通红的火钳,夹住地上冒着血、滚着糖浆、混着蚂蚁的命根子,把它递到了男人的嘴边,火钳蹭到了男人的嘴唇和脸颊,立刻烫破了皮肉,脸上的血和火钳上的血没什么两样,李婶面无表情地对他说:“吃了它。”
后来方容没再看,直接回去了。
他只觉得胯下生风,连带着他想要提审的犯人也逃过一劫。反正结果是方容最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而那个可怜的男人……他也至今不想了解得更详细了。
也正是那件事之后,他百分百信任李婶,尽管李婶不会百分百确保每个人都招供,但方容绝不能找到一个比她更厉害的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求个作收……专栏已经开了下一篇文的预收,可以去看下啦
☆、第40章
李婶等着方容的答复,楚文方则不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
“你的方法太过极端; 她——”方容说:“于我还有些用处; 你不能把她弄死。”说完又补充一句:“最好不要弄死。”
李婶看他一眼:“小事一桩。”
方容来回走了几步; 问她:“你能看出这个女人在她的组织中算是个什么角色吗?”
李婶说:“她口中含毒,显然早已做好最坏的打算。属下若再迟片刻卸掉她的下巴,如今恐怕只能对她的死尸上刑了。这般行径,通常是死士,不会如何重要。”
方容看她的神色:“可是?”
“果然还是瞒不过主子。”李婶笑道; 脸上褪去了常年审讯的冷厉阴狠之色; 分析说:“可是她遇事迟疑,否则也不会被我及时阻断自尽; 在牢中时更常常慌乱; 虽咬紧牙关并不透露一言半语,但属下自认阅人无数,应当不会走眼。”
方容看了看天色。
李婶观言察色,立刻说:“若主子闲暇,与我一同去天牢走一遭吧。”
方容点头:“也好。”
刺客是因为刺杀安王进了天牢,如今他亲自去看一看也不算引人耳目; 即使被人知道了; 也有理有据; 没什么大不了。
他第一次进天牢,却不是第一次走进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地方一贯会有常年累积的阴森潮气,夹杂着说不出的腥臭,他一般不会愿意多走动。
李婶却面不改色; 带着方容轻车熟路的往前走。
能被送往天牢关押的,都是犯下重罪的案犯,其中刺杀皇室亲王这样的罪名显然更重一些,方容一路走,一路感受着这里浓郁的绝望和压抑,直走到最深处。
最深处牢房不多,几乎没有什么栏杆,却竖着不少木桩。
木桩半人高,方容走近才发现木桩上绑着人。
人是半蹲着的,手脚反绑在一起,绑着的位置不高不低,但站不起也蹲不下。他们身上反而没有一丝血迹,每人面前搁着一碗水,看脸色,已许久没有人把那碗水给他们喝了。
李婶解释说:“这些小喽啰没什么本事,嘴硬得很,不需大刑伺候,一根木桩即可。晾他几天几夜,废了一双腿也算买个教训。”
方容问:“这是你才新换上的方法?”
李婶笑答:“没错!天牢之人实在没什么出息,未曾用刑,自己先怕了,太无用。”
方容心想,那他这是给朝廷贡献了一个人才。这得挖出多少情报出来。
失策!
李婶仿佛看出他心里所想,传音道:“属下的功夫还没使出来呢,若主子介意,便罢了。”
她常年审讯,观察力非常人所及。
方容背在身后的手指捻动两下,未置可否,跟着她再走两步就借着微弱的火光看见了一件眼熟的红纱衣。
红纱衣的主人低垂着脑袋,双手双脚都绑着镣铐,脖子上戴着一个看起来很重的铁环。铁环固定在墙上,而铁环的高度迫使她就只能跪在地上。
听到开门的动静,她抬脸看过来。
方容当即皱了皱眉。
这个年纪不大的女人在上一次见面时也算非常貌美,眼睛更是灵动,如今双眼无神也就罢了……她被拔了满口的牙,嘴唇内缩,看起来像是白发稀疏的老者。唇边满是鲜血,止不住的淌下来,脸上却半点血色也没有,惨白得像一具尸体。她僵着脸扫了一眼,头很快垂了下去,显然累极。
着实有些残忍。
楚文方看向方容。
方容说:“她还能开口说话吗?”
李婶蹲下来,伸手勾起她的下巴:“王爷问你,还能开口说话吗?”
见到李婶靠近,女子满面惊恐。她呜咽着挣扎,拼命要往后退去。可铁环不能移动,再怎么拼命也是徒劳。手镣脚铐叮叮当当的响了一会,好不容易才停了下来。
方容说:“她吓成这样,还能说出什么来?”
李婶也不介意手指沾上的血,她站起身来回道:“王爷太过小瞧这位女侠了。她有三分小聪明,知道装疯卖傻。不过即便她真的傻了,也无多大干系,傻子也能说出实话,说不定比不傻的时候更轻松些。”
女子瑟瑟发抖。
方容深觉李叔是个人物,能被李婶看上,肯定也是有什么特殊的才气。
李婶说:“王爷有什么想问的?”
方容:“……”
李婶:“……”
方容说:“我怎么问?她现在都没牙了,话都说不清楚。”
李婶挥手,立刻有助手搬来一张矮桌。矮桌上放着笔墨纸砚。助手把矮桌搬到女子面前。
李婶说:“不需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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