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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无星辰-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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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礼明维持平静:“你不是和他变成兄弟,还想着帮他走上正途争取量刑最小化吗,我这样做不正好让事情最小化了?你这会儿又想让他量刑最大化?变来变去还敢说不是为了逃避找借口?你是专业出身,对毒品的危害对吸毒贩毒人员的心理特征最为了解,吸毒犯会逐渐演变出一种人格叫欺诈型人格,你自己对症看看,是不是就是现在的你!”
他青筋突起,盛满怒气的眼睛盯着桥上来往的游人,重重咽了口气,没接话。
“我今天来,是因为信任你,知道你品性还在,你等我来,也是因为信任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我把计划说给你听,你配合也好不配合也罢,这件事我做定了。”
那小河里的水平缓温柔,晚风拂过微波荡漾,打散倒影在水面的人影,碎成五颜六色的点,那些点颗颗汇聚,又成为一条线,和水色融为一体,向前流走。
蒋毅好一阵才恢复平静,顿了顿:“除了张家坝、机场和金色家园,他在火山路的方洲公寓还有房,昨晚刚知道的,估计还有别的地方,货在云峰山脚下的废旧仓库放着,就在林子里,得找好一阵,也不知道有没有转移地方。小金刚和阿飞开的制药厂主要为方便进口违禁化学品,目的是制造毒品,那厂就在邵家营的第二家木材加工厂后面,很好找,阿飞在建材城有门面,就在一进大门靠右手第三个路口左拐,倒数第三家。桑雅在泰国犯了事,她爸为了保她把她送来中国交给老杜看管,老杜又把陶西平的儿子送去泰国交在她爸手里,她和老杜是为了相互利用,昨天刚知道的,被举报的那间面馆也是桑雅供的货。虎皮住在霁虹街的儿童乐园附近,那后面有一幢三层小白楼,二楼第三间,每天有人轮流去看他。”顿了顿,“我和秦淮假装分手了,目前搬去火山路老杜的房子住……就这些了。”
第83章
那天的后来; 蒋毅自玉泉园回火山路之后一直睡不着觉。他就躺在白色真皮沙发上,茶几上的旅行包打开着,露出折叠整齐的衣角。头顶隐隐传来不适; 他伸手摸了摸; 发间的伤疤已经结痂,是头天晚上用老杜家的落地灯自己砸出来的; 翻了个身面朝外,借户外的灯影看屋内陈列的模糊轮廓。
电视柜上空荡荡,再没有小鱼甩尾惊起层层波纹,那两条鲜活的小生命更不会间歇着跃出缸口等他营救回水里。他抬脖子往后看了看遮住纱帘的落地窗,那纱帘纯白抽褶垂坠感极强; 微风吹过轻轻飘扬,很美他却很失落,无比想念小安踩着木板嘣咚响; 想念那屋外的大树窗户上的小风车,厨房里的旧茶壶角落里的哑铃杠,还有屋里的女人,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晚上有没有吃饭; 这会儿有没有睡着。
又翻了个身,想起晚上自玉泉园交待完所知一切信息后; 他没等老崔说什么; 掉头就走还带着怒气。老崔说他欺诈型人格,他怎会变成欺诈型人格; 想帮助老杜走上正轨是真,想抓捕他们归案也是真,这些事他从不隐瞒,怎么就成了欺诈型人格。却并不思考关于毒品的事,他不愿思考,像晨雾里的羔羊,原本周围都是一样的树已经难以辨别方向,又隔了一层雾,更难以辨别。但所有的事情始终未解决,他觉得自己有些迷茫。
那之后老崔并没有立即采取行动,倒也能理解。嫌疑人众多,环节复杂,若是不经过精密筹划,只怕打草惊蛇又不能一举拿下。
他和哑巴按部就班去张家坝和大酒店报到,已经连续好几天。期间还去过一次砚湖公园附近的小餐厅,那天阴雨绵绵,他照例点一杯白水一份沙拉和甜点,临窗而坐,看窗外的雨。
“早上去过了?”
哑巴点头。
“东西都给她了?”
哑巴不摇头也不点头,只是看着他。
“又没收?”
再点头。
哑巴听他的吩咐,这几天逮空就回北三环看秦淮,还总是带着东西,吃的玩的用的一样不少,甚至给她现金。但是徒劳,因为带去的东西通通都被丢出来,便给她塞钱,隔天再去那钱又从门缝里吐出来,一张不少。
他皱了皱眉,转头看雨敲在玻璃上,不说话也不吃东西,那杯白水已经凉透。
又坐了一会儿,有穿花裙的姑娘走进来,干枯的发瘦瘪的身材,穿着一双夹脚拖鞋。蒋毅抬眉看见她,脸色唰的暗沉,脾气逐渐上来。
“我不烦你。”
桑雅走近,挨着他坐,中间刻意留出一段距离。
“上次的事是我不对,你这么久不和我说话不是还在生气吧?”
“……”
“对不起嘛……”
“闭嘴。”
“……”
她端了他的白水喝,默不作声看他一眼,闭了嘴。窗外的雨湿了鞋,她一路蹚着水过来,这会儿借机晾晾脚,因着夏季气候干爽,没一会儿就干了个透,她惯性往沙发椅上盘了腿。蒋毅转头看一眼,她又后怕的放下了脚,穿上鞋,规规矩矩坐着。
“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就因为我吸那个吗,可你不是也吸吗?”
她声音很轻,态度很诚恳。
蒋毅转头看她一眼,冷淡的又转过头去,什么也不说。和认知点不同的人他无话可说,平常女孩儿也就罢了,他或许还会因为怜悯引导劝解,但是桑雅不同,这姑娘出现时已建立完整的认知观,那就是做人没有边界和取舍,也不知在泰国是什么环境下长大的,被浸染得体无完肤。从未成型过还碎成一堆废铜烂铁,谁也无从下手,何况他现在也逐渐废掉,更没有功夫去管别人的闲事。
多说无益,索性不说,他站起来准备走。
“我不问了还不行吗,你别走。”
显然她的话并没有什么效果,他带着哑巴还是走了。
桑雅坐在那儿,晃晃腿,啪嗒一声掉下一只拖鞋,再晃一晃,啪嗒一下掉落第二只。她便重新盘腿而坐,吃那瓷盘里的沙拉和甜点。二十年的成长中,除了吃喝玩乐,猎奇成为她生命中的头等乐事,各种新鲜的人和事从不轻易放过。
蒋毅对她来说是道坎,左右夹击进攻不下,她还从未遇到这种人,端正得像沙漠里的白杨树,大风刮过也只是晃一晃,因着过于扎实的根基总是屹立不倒,即便变成和她一样的人,那股倔强的韧劲也不消失,从不因需求而讨好她,还和以前一样看不起她。想起来觉得好笑,他有什么资本看不起她。心中不服,却又被他这种无根据的傲气吸引。
她吃完盘里的沙拉,擦了擦嘴,穿上拖鞋去往下一个地方。
那地方在观音塘附近,是家临街的小烟铺,烟柜后方容纳一人,一人之后是面酒柜。店主是个女人,卖烟也卖酒。
她到时天空还下着雨,墙壁上歪歪斜斜贴着一副春联,浸了雨水的红纸褪了色,贴着砖墙皱巴着,那店门口摆了一把折叠矮凳,凳脚上沾了新鲜的泥点,半块身子都歪在雨里。没人去扶,女老板也懒得管。她正坐在柜台里抽烟,披肩的头发蓬起来,在额头弯出好看的弧度。
桑雅目不转睛看着她,秦淮见她来了并不惊讶,也不动声色看着她,还往嘴里送着烟。
桑雅挑眉一笑,笑容挑衅:“姐姐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不买东西就走开,别挡着我做生意。”
“姐姐上回还请我喝酒呢,怎么这回就不理人了?”
她的连衣裙明黄底色白色浮花,混浊的雨天更为显眼。高高扎起的马尾露出窄小的额头,整个人瘦如纸屑,因着不良的生活作息形同枯槁,两只眼睛凹在颧骨上,泛着乌青没有血色,甚至面露凶相。
“怎么不说话,你不说话我可有话要说。”
她仍抽着烟,动也不动看着她。
“毅哥好几天不回家了吧?听说和你分手了?”笑,“你别这么看着我呀,又不是我让他和你分的手,这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把面馆举报了,他没地方买货只能来找我,是你把他推给我的。本来人在你手里我抢也抢不到,现在是你自己不要彻底送给我的,可别怪我抢你男人。”
秦淮咧嘴一笑,发遮半面露出灵巧白牙,又俏皮又拽:“我怪你干什么,扔出去的都是垃圾,总有人爱捡垃圾,就像总有些狗爱吃屎,拦不住的。”
她神色阴晴交替:“骂我呢?!”
“骂你呢。”
她气极:“泼妇,怪不得毅哥和你分手!”
也念及蒋毅和她分手,或是一小时前吃的一剂未挥发完全,加之失控的人不经激,桑雅这会儿行事起来更不顾忌,四寻无果便捞起门口的凳子朝秦淮砸去。
秦淮无防备,却也反应敏捷,站起来往后躲,那凳子飞击酒柜打散了一瓶白酒,玻璃四分五裂碎得稀烂,酒味四下散开。眼瞧她已爬上烟柜,秦淮随手捞起方才坐在屁股底下的圆凳。
还未还击却闻得一声:“干嘛呢!”
二人回头,是一高高瘦瘦的男孩儿。
秦峰来时不打伞,头发湿了个透,T恤也湿了,愈显眉清目秀,深蓝的校服裤子同色球鞋,手里还抱着颗湿漉漉的篮球。他不知这个瘦弱的女人为何爬上烟柜,但瞄见半俯的秦淮额上流血,还插着指甲盖大小的玻璃碴儿。
摔了篮球:“我草你妈!”
桑雅惊得一躲,没躲过,被秦峰拎鸡仔一样拎出去。早闻动静赶来的老王和小张连忙把他拉住,才阻止他当街给她一顿暴揍。
“滚你妈的,赊账的烂货,弄死你!”
老王抱住他的腰:“算了算了,你个大小伙子不用跟个女人过不去,撵走就算了。”吼桑雅,“你还不走!”
她便爬起来匆匆跑掉。
秦峰怒意未消,转头看着秦淮:“你怎么又跟人打架?”
“谁想跟她打架。”
秦淮倒淡定,对着玻璃当镜子,拔了那块玻璃碴儿。
“她打你怎么不还手?”
“正准备还呢,你就来了。”
她拿笤帚打扫地上的碎片。
“这些赊账的烂货,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不是赊账的。”
“那是谁?”
“吸毒的。”
一语惊呆三人,秦峰咽了咽口水,没说什么。
老王掏手机:“报警吧?”
“别报了,麻烦,反正和我们没关系。”
几人见她难得严肃,也不便多说,宽慰几句就散了场。
秦淮整理好铺面,看了看屋外的天,招呼秦峰:“雨小了,回吧。”
于是姐弟二人一起回家,秦峰走在雨里,手里还抱着那颗篮球。秦淮撑着伞,想给他也遮一遮,但他个高遮不住,也不愿自己撑伞,就那么走在雨里。秦淮忽然想起从前的蒋毅,把她从陶西平手下救出的那晚,二人共撑一把破洞的伞,进家后她还换一把好伞给他用。事情过去并不久,回忆起来却像过去很久。她把着伞柄转一圈,那伞身很完整,再没有一个刚巧避开雨水的窟窿,反倒泼洒出去一叠水,全部浇在秦峰身上。
“你有病啊!”
她扬了扬眉,并不在乎。
第84章
回到家后秦峰冲进卫生间洗了个澡; 秦淮去窗户上喂小安。窗外下着雨,小安不惧,站在鸟架上动也不动; 不时的转动黑溜溜的眼珠子。
片刻后秦峰从屋里出来; 擦着头发东张西望:“蒋毅呢?”
她倚着窗户掰碎馒头,一下又一下; 顿了半晌:“走了。”
“出任务了?”见她神色不对,“又吵架了?”丢了毛巾,往沙发上一坐,“我叫你改改脾气你偏不听,他干的什么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一天到晚的吵,你就不能体谅体谅?”
她口气平淡:“你什么时候这么维护他了?”
他不回答,捡起撂下的毛巾; 继续擦头发。
她在窗前站了一会儿,走去厨房做饭,再出来时端着两碗面,软白的面条新鲜的汤,整齐的葱花绿色的菜; 中间浮着一颗煎鸡蛋,还冒着热气。
秦峰挑着面笑。
“笑什么?”
“泡面都懒得煮的人竟变得这么勤劳。”
她就着抹布随手抹掉桌上的水:“吃完饭你洗碗。”
他一下就不笑了; 也不想洗碗; 但不敢多说,默不作声吃完面。等他洗完碗出来时秦淮正兜了一缸子新鲜的水搬去电视柜上放着; 两条小鱼霎时如放归山林的野兽,横冲直撞活泼极了。
“去把垃圾扔了。”
她清理洒出来的水,头也不回。
“明天再说吧。”
秦峰随意往沙发上一躺,拿出手机开始玩。
“现在就扔,快去!”
“你怎么那么烦人……”
“你去不去?”
他又站起来,走去厨房拔萝卜一样从垃圾桶里拔出垃圾袋,再趿拉着拖鞋懒洋洋走出来,故意踩得地板响。
秦淮指指卫生间:“那个屋的也扔了。”
他又趿拉着鞋去卫生间,踩得地板更响了。
再回来时倒了没了先前不情愿的懒气,一脸疑惑问秦淮:“隔壁也没人,哑巴也不在?”
“都走了。”
秦峰看她并不怎么在意,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拿起手机接着玩。
隔天一早,天空仍下着雨。
早起的秦淮铺平了被褥半开了窗,不轻不重刷牙不慌不忙洗脸,再擦擦胳膊洗洗手,涮一把毛巾又拧干,再平整展开对半晾着。她照了照镜子,镜里的女人皮肤洁净,镜面本身光亮如新。
昨天是她自上回替秦峰取户口本消失后,回去营业的第一天。今天是第二天,她穿好衣服裤子走出门,砰的落了锁,却不下楼,靠墙抱臂站在那儿等。
三分钟后小院走进一人,那人两手拎着东西上了楼,看见她时还有些意外。他逐步走近,朝她点了点头,把两包东西放在门口。
“你给蒋毅传个话,翡翠路的医院附近有家餐厅,我在那儿等他。”
哑巴猛点头,做了个手势。
秦淮答:“就现在。”
哑巴于是匆匆返回去传话。
她去时还早,那间餐厅还未正式营业,却也热情招待她。她坐上茶色沙发,同色桌布的表皮盖着一块玻璃板,她胳膊枕在板上,盯着桌角的白瓷烟灰缸出神。
蒋毅来时很匆忙,他没带伞,肩颈被雨水打湿,头发也沾着水。
满脸藏不住的高兴:“我本来要去张家坝,找了个借口赶过来,你怎么样,这几天过得好不好?”
那餐厅采光并不十分好,又是阴雨天,光线更弱。秦淮的眼睛在灯下更显盈盈水色,抬了脖子注视他,额前半垂的头发遮不住前一天桑雅造成的伤。
“头怎么了?”
他上手去拨头发,被她躲开。
“今天是我最后一次找你。”
他顿了顿,眼睛里的笑意散尽,动也不动看着她。
“昨天桑雅找到我,说我那天的举报正好把你推给了她。你应该明白的,我从来没想过把你推给谁,我只是想救你。”
“我跟她没什么……”
“我知道。不说她。说说我们。”
“我们更没什么好说的,分手只是做给别人看,等事情结束我就回去,该怎么做怎么做我全都配合你。”
她胳膊还枕在桌上,维持一个姿势不动。
看着他:“这是你的事,怎么成了配合我?”
他半埋着头,没接话。
“从发现你吸毒的那天起,我一直想帮你。我帮你戒毒,你却瞒着我复吸,我就和你闹,闹不管用就找你的上级,上级劝说也没有用,我就报警抓你,没想到报警也没用,你又提出和我假装分手。老崔从知道这件事就把案子放一边,为了你不断调整计划。我们从没想过放弃你,但是你不配合,你从来没想过救你自己,谁也帮不了你。”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支烟,顿了顿又不抽了,连盒子撂在桌上。
也看着她:“我没有不配合,这件事没你想的这么简单,我虽然抓老杜,但时间长了人和人之间并不是只有抓捕和被抓捕的关系。他替我挡过枪,做任何事都征求我的意见把我当真兄弟,对大家都很照顾,虎皮生病还养他到死,有机会他也愿意脱离这个圈子找个正经事干,他本质上并不是那么坏,这些你都知道的。何况案子也跟了这么久,我不能在这时候撒手不管。”
秦淮平静道:“举报你的事是老崔让我做的,他不直接带走你是想保全你的名誉,怕你重回队里会因为染毒的事情抬不起头来,所以只能让你以现在的身份被抓进去。你犯了这么大错,他在挽救时都还想着你的尊严,老杜那帮人给过你尊严吗,他们只会在你需要时给你提供毒品,谁劝过你一句?”
他一贯的从容冷静,眼睛里映射柔和的光,好半天都没说话。
“我知道阿飞害了你你一直不甘心,你想亲手抓住他,还想亲手改造老杜。但你染了毒,你比谁都清楚毒品的危害,那东西伤大脑的,越到后期越不是意志力能解决的事,到时候就算任务完成你也毁了。每件事情都有意外,你并不能控制一切,也不能战胜一切,软弱一下没什么,等你重新站起来依然是最好的那个。”
店里已有三三两两的客人进出,他们二人手边各一杯白开水,已经凉了,谁也不喝。
秦淮看了看他:“老崔说他倾家荡产都不会放弃你,但是我决定放弃了,我被你伤透了。你好几次说立马能归案归了案就带我走,我东西都收拾好了,又一件件放回去。你总是半夜有事突然走掉,一走就是好几天,我不知道你去哪里办什么事,不敢打电话也不敢发信息。从一开始什么都是你说了算,我总是无条件相信你等着你,但是后来你染上毒瘾,还瞒着我复吸,怎么劝都不听。我等来了什么?你就没想过我也会失望吗?”
他抬眼注视她,光下的五官愈显柔和:“你再等等我,等事情结束……”
“我已经等你太久了,不想等了。我会把门面租出去,卖掉房子,重新找个地方生活,就当没认识过你。”
“……我很需要你,你不能这时候丢下我。”
“那你跟我一起走。”
他皱了皱眉,颇为难。
秦淮看了他一会儿,嘲讽的笑:“你从来就不需要我。”
说罢站起来离开,头也不回。
外面还下着雨,阴沉沉的天空迷蒙的雾。她独自走在雨里,四周人少清净,雨点敲在伞上格外的响。她神态稳定,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影响,实际心如刀割,还是很疼的。
再回去北三环的老屋,门口的两包东西已不在,她疑惑着开门进去,看见秦峰正坐在沙发上吃零食。
“门口的东西你拿的?”
“饿了,想出去吃个饭,在门口发现了这个,你说你买了东西不放家里放门口干什么?”
秦淮换了鞋,看一眼墙上的钟:“你怎么还不去学校?”
“放假了。”
她顿了顿:“考完试了?”
秦峰懒洋洋应了一声:“别问我啊,分数没出来我也不知道多少分。”
“你感觉考得怎么样?”
“发挥稳定。”
他翻捡袋里的东西吃,满不在乎。
听她隐隐叹气,又道:“别跟我提复读的事啊,考不考得上我都不想读了,坐在那儿也学不进去,没意思。至于干什么我正想着呢,想好了再和你说。”
说完下意识往边上躲,怕她动手揍人。照惯例她确实该上手的,却半晌不动手,连责骂也没有。
她走去沙发坐下,拎起茶壶倒水,那水是头天晚上的,已经凉透。
她也不在乎,边倒边说:“只要不吸毒,干什么都好。”
第85章
秦峰一顿; 转头看着她:“你怎么了?”
她不说话。
他便想起戒断期的蒋毅和头一天在店里撒泼的女人,又顿了顿:“出什么事了吗?蒋毅出事了?”
“……戒毒失败了,他一直背着我们偷吸; 管也管不了; 我不想再管了。”
秦峰暗骂一句草,想了想:“怎么会; 他可是警察。”站起来,“我找他去!”
“你坐下。能做的事我已经都做了,谁找他也没用。”
“那就不管了?就让他一直吸下去?他可是警察!”
“他的上级还在努力,准备把案子结了带他回去强制戒毒。”
他才又坐下:“……他们是因为吸毒的事情离开这儿的?”
秦淮点点头。
他便不再说话,也不咋咋呼呼闹着吃东西了; 和他姐并排坐在那儿,各自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再说另一边的蒋毅。
秦淮走后,他没有去追; 独自在餐厅坐了许久,久到餐厅老板问他是不是点的菜出了什么问题,他才站起来结账,结完账就上车了。
车上的哑巴正抱臂补觉,听见开门声猛吓了一跳; 看看手机时间还早,又疑惑的看着蒋毅。
“去张家坝。”
他开了车窗; 点了支烟抽。
哑巴看他脸色不好; 料想他和秦淮谈的并不愉快,碍于沟通障碍又没法多问; 只好安静的陪着。其实他也多少有预感,秦淮什么性格,又出了这样的事,怎会和他愉快的谈。
一路上蒋毅没什么情绪起伏,一言不发抽了好几支烟,看上去惯有的冷静,却在下车后变得有些阴狠。从院门口行至大厅,他越走越快,不像往常招呼门口的狗,那大狗不见他亲近便扯开了嗓子嚎叫,一声盖过一声响,惊动屋里的人都往外看。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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