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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无星辰-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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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了!”
  老杜坐在沙发上煮茶,见了他便招呼。
  “桑雅呢?”
  问完也不听回答,径直走去她的卧室,也不敲门,一脚踹开。桑雅还在睡梦中,被惊醒了便从床上坐起,还没坐稳又被他一把掐了脖子。
  “我警告过你别找她!你他妈不听!你找她干什么?你和她说了什么?”
  边说边掐,似要掐死她。
  眼疾手快的兄弟早扑上去拦,又拉又劝,他却躁动如暴怒的狮子,似乎终于找着了宣泄口,借此释放对这一切的恨意。但一个人始终不敌多人的力量,最终桑雅成功从他手下被解救,却摸着脖子咳不停,缩在床头惊魂未定的看着他。
  老杜脸色不太好:“一大早的,又为的什么事?”
  他起伏着胸膛大喘气,那一刻极不自持,担心桑雅说了不实的话伤她的心,更担心桑雅是受老杜指使专门去试探她。哑巴紧紧箍住他的腰,不让他冲上去揍桑雅,喉咙又因激动发出不能自已的声响。
  他这才逐渐冷静,看了看老杜:“我说过谁也不要动秦淮,连杜哥你都给我面子。”指着桑雅,“她偏要去!本来我们已经好聚好散,她一掺和害她又找我大闹一回。”一脚踹翻梳妆台的木椅,“他妈的一天到晚应付这种事!”
  老杜眼珠一转瞧着桑雅:“不长脑筋的东西!你再这样我就把你关在家哪也不许去!”
  桑雅还抱着被角缩在那儿,怯怯道:“凶什么凶,先前要不是我帮你瞒着你早就被她举报了,你要的东西可都是我提供的。”
  “你不就说的毒品吗,你提供的怎么了?我没给你钱?那些货都是杜哥的,不是你的,你以为我离了你搞不到手?”
  “我爸……”
  “别提你爸,你爸在我这就算个屁!要不是看在杜哥的面子,我早就揍你!”
  他啪嗒一声扣响打火机,点了支烟稳定情绪。面相冷酷带着怒火,一口烟喷出去呛近每个人的呼吸,辣辣的熏着眼睛。
  用夹着烟的手指她:“再有下回,我他妈弄死你。”
  说罢转头走出去,谁也不理。
  先前大多人不知道他沾毒,桑雅因此总有意无意的靠近,他顺水推舟从不点破,现在没人不知道他沾毒,他便无所顾及,尤其面对桑雅,似来不及阻拦泼出去的水,全部滩在地上,那意思是就这么着了你怎么着吧。
  他平时稳重惯了,从没有暴躁的时候,今天脾气发出来震得大家一言不发。后来在客厅,老杜陪着说了好些宽慰的话,几人才又和和气气赶去酒店监工。
  而就在他们每天跑温泉村忙碌的这几天,崔礼明这头也紧锣密鼓布局抓捕。
  自那晚在玉泉园和蒋毅见面后,崔礼明隔天就派人暗中调查郭建柱,那人先以会友的名义去了一趟县公安局,去时正赶上局里开会,他在办公室等待良久。
  朋友归来时还和他道歉:“不好意思啊,这几天太忙,开不完的会。”
  “忙什么呢?”
  “整顿纪律树立作风。”
  “怎么突然搞起这个?”
  “前几天边防队领导去派出所调研,据说所里工作出现纰漏得罪了那位领导,那所长恰好是我们局领导的亲戚,来了好几趟了,想找关系去跟队里说情,怕他自己官位不保,但我们领导也没和边防队见上面,说是调研的那位出差了。估计事情挺严重的,都想挣个表现,这才抓紧时间的搞作风建设。”顿了顿,“你不就在边防队吗,你不知道这事?”
  “队里事情多了,我也不是每件都知道。”
  那朋友点点头:“也不知发生的什么事,听说分局几位领导也脱不了关系,都为这件事忙得焦头烂额。”
  他道:“你们单位不是有个调职的领导吗,就是原来保山支队的缉毒官兵,借挂岗的机会来的这儿,本来年龄已经超了,但是因为各方面表现突出组织也批准了的那位。这事情既然和边防队有关,他又在队里待过,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这种事怎么能问他,大小别人也是个官,不光彩的都会瞒着,谁会和你说这些。”笑,“就算我想问也问不着,他请假了,好像是老家出了什么事,已经走了好几天了。”训他,“你今天到底是不是来找我喝酒的,怎么这些事问个没完。”
  “当然是来找你喝酒的。”
  二人于是去喝酒。
  喝完酒找了个适当的时机才打给崔礼明:“队长我打听好了,他老家出事已经回去了,和你一样,几天前就请假了。这边所里局里都急着找你呢,你怎么这时候请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崔也不和他多说,嘱咐:“他老家在贵州六盘水,你和小刘马上去趟贵州,行事要低调,有消息立即向我汇报。”
  他口气严肃,那人霎时警觉,挂了电话便和县局的朋友道别,又联系上小刘,准备购买去六盘水的票。
  崔礼明这几天请假,是为的避免和此事相关的人因为调研的事找上门说情,果然不出他所料,心中有鬼的人已经蠢蠢欲动了。
  而就在他安排下属调查此事的前几天,老杜已经知道郭建柱跑回老家去了。那天他带着兄弟们去买木材,碰巧撞见在那儿开制药厂的小金刚和阿飞,撞破之后虽心中有气,但彻底打消先前对小金刚的怀疑,打消了之后不免更加惆怅。偏偏到了晚上蒋毅还和桑雅打了一架,险些烧着房子。后半夜他一直没睡着,便拿起手机悄悄打给郭建柱,表明隔天想请他吃顿饭,为的是先前捞蒋毅出来的事。
  郭建柱没有好气:“就是因为替你捞人被上面发现了,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哪有心情和你吃饭。”
  他还劝:“做事情难免有意外,风险高回报也高嘛,你明天抽空出来一趟,我把钱给了你,转账有记录对你更不利。”
  “等风声过去再说吧,我现在也不在,已经请假回老家了。”
  “这么快?”似意识到事情不简单,老杜提醒,“你小心着点儿,别被查出什么来,帮忙捞个人就只是捞个人,别的事要是被查出来,你我都得完蛋。”
  “不用你提醒,这事我比你清楚。”
  老杜想了想:“要不我还是把钱给你打过去吧,你出门在外有钱用才方便。”
  郭建柱暗骂:“你想害死我?你要是不按我的方法办事,后果自负。我说了会小心就一定小心,你要是不相信我以后就不要合作了。”
  老杜劝:“你别生气,我也是担心事情败露,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顿了顿,还想问他上回说的线人的事。
  却被郭建柱抢话:“那就别再说了,说得多了不安全,以后你也别打给我,等事情结束我自会联系你。”
  说完便挂了电话。
  老杜再打他也不接了。许是为了表明立场,亦是为了阻挡老杜不按章法干出对自己不利的事情,他虽不接电话却给老杜发了一条信息。老杜看到那条信息倒比任何时候都开心,那天的后半夜比前半年都睡得踏实。
  短短几天,几方人马表面皆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
  再说回如今的蒋毅。


第86章 
  温泉村未完工的大酒店入口; 老杜几人站在路边抽烟,那附近本没几个人,雨天更荒凉。未完工的楼面像副具大的空架子; 四周散乱堆放建材; 沾了水的泥致淤渣满地,每个人的身上都溅着泥水; 更有甚者看不出鞋的原样,似半只腿都在淤泥里躺过。
  按计划,今天还有些事情没完成。
  老杜抽一口烟,看了看昏暗的天:“这几天都辛苦了,今天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霎时几人都挺高兴; 虾皮穿着雨靴踩上软泥,一不留神下脚重了点儿,溅起来的泥点子飞得老高; 几人纷纷闹着躲开,又责骂他。他玩性大发,故意走在泥上,一脚比一脚狠,便有人冲上去作势揍他; 他又往旁边躲,就这么嬉笑着热闹起来。
  蒋毅和哑巴走在后面; 方才虾皮闹腾时; 溅起来的泥水浇了他半个身体,还有几滴飞到脸上; 他躲也不躲,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老杜看了看他:“怎么不说话?”
  他抬起沾了泥点的手指往嘴里送烟,狠狠吸一口:“累他妈的。”
  老杜笑:“每天跑来跑去的确实累了,明天你休息吧。”
  “那怎么行。”
  “有他们几个盯着呢,歇一天不要紧。”
  他边吸烟边往前走着,深一脚浅一脚踩着不平的路面。
  “那我明天去看看虎皮。”
  “去吧,前几天虾皮和耗子去看过了,说他感冒了,又送去医院看了看,开了一大堆药。”
  老杜叹了口气,别的也不多说。
  谈笑间几人陆续上车,返回时天空还下着雨,那雨自上午和秦淮见面后就没停过。老杜最先回的家,之后几个兄弟又送蒋毅和哑巴,他们在火山路口下的车,下车后徒步往回走。
  方洲公寓距北三环的老屋近两公里,当地民居多平房,大多高不过二层。蒋毅住六层,卧室的窗户面朝西北,隔了树木和建筑虽看不实在北三环的楼面,方向却是很准的。
  进屋后哑巴先去洗澡,他就站在那窗前看着。那房屋没人住过,隐隐若现家具的新味儿,正中央的床垫还裹着塑料膜,没拆封过。他打开窗看楼下来往的人,点了支烟,看远处迷蒙的雾。时间不算太晚,因着阴雨天气却也不太明亮,各家灯光亮起来,在朦胧的雨下宁静的美。
  天知道上午秦淮离开餐厅时他有多想追出去,事情发展到如今,结果还没到来拥有的已经失去,他忽然觉得没劲,一口接一口的抽着烟。后来哑巴出来换他去洗,他随手扔了烟蒂,用脚踩灭火星子,任其躺在地上并不收拾。
  哑巴张罗着指指厨房。
  “算了吧,什么都没有,也不想做,叫外卖。”
  想起他不会说话,又笑了笑,掏出手机叫了外卖。
  “你怎么就知道吃。”
  哑巴摆摆手,指指他的肚子。
  “给我叫的?”
  哑巴点头。
  “你吃吧,我不太饿。”
  哑巴又比划一阵。
  他醒悟:“我一天都没吃饭了?”
  点头。
  “有这么久?”
  再点头。
  他从茶几上的旅行包掏出一套衣服,大摇大摆走去浴室,并不在乎吃没吃饭这件事。出来后倒是和哑巴一起吃了,却没吃几口,兴趣缺缺放下筷子,接着仰面躺上沙发开始睡觉。
  那客厅虽东西不多,却凌乱不堪,风雨顺着窗户飘进来,打翻白色花盆,骨碌碌滚一圈,滚至墙角撞翻另一只花盆,二人都似没听见,没人去扶。墙上的电视没被打开过,甚至没人动过饮水机里的水,渴了要么喝随手带回来的瓶装水,要么就不喝,反正只是睡觉,也没几个渴的时候。
  他闭上眼睛翻了个身,再翻个身又睁开眼,毫无困意。如此反复近四小时,他彻底放弃,坐起来点了支烟抽,漆黑的屋内烟味四溢,点大的火芒忽明忽暗。他没抽几口,旅行包下忽然传来震动,掏出来一看,是手机响了,明亮的屏幕跳跃着老杜的名字,显示的时间为十二点半,他接起来。
  “你带上哑巴去一趟余家营。”
  “现在?”
  “就现在。出了点状况已经通知大家,都过去一趟,我也去,刚出发。”
  他挂了电话,继续抽烟,听见动静的哑巴早候在一旁,静静看他抽完那支烟,二人才下楼驱车赶往余家营。
  余家营在机场以南,附近多村寨,常住居民并不多,有山有水有庄园,却并非老杜的藏货地,交通也不便利,肯定和出货没什么关系,也不知为的什么事,只能先去看看。
  上车后蒋毅摸摸腰间的枪:“你机灵点儿,出现情况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保命要紧。”
  哑巴点头。
  二十公里路程大多小道,路不太好走,他们开进余家营时已过去近一小时。蒋毅不知具体方位便打给老杜,老杜叫他沿路直走,一公里方向左转有座斜坡,斜坡往上是座在建的水库,目的地就在那座水库的上方。
  大半夜往水库跑,他不能不疑,想了想打给虾皮。
  虾皮接电话时很爽快:“毅哥我看见你的车了,你往前走,我就跟在你后面。”
  他看了看后视镜,果然有辆黑色轿车缓缓靠近,这下往前一条道,往后退不了,是不去也得去了。其实上车不到十分钟他就知道有人跟了上来,不在乎罢了,也再无先前的心思去分析辨别,猜来猜去的烦透了,横竖一条命,他已经变成这样,没什么好怕的。
  电话里仍试探:“杜哥和你说了没,这么晚来这儿干什么?”
  “没有啊,杜哥不说我也不敢问,叫我来我就来了。”
  “温泉村回来之后你们干嘛去了?”
  “吃了顿烧烤,然后去唱歌,唱完歌就回家睡觉了。”
  蒋毅想了想:“是不是你们谁惹杜哥生气了?”
  “谁敢惹杜哥生气。他生气了吗?刚才杜哥给我打电话,感觉他心情不错啊。”
  又问:“杜哥没坐你的车?”
  虾皮笑:“毅哥你是怎么了,杜哥不和我住在一起,怎么会坐我的车。你们都是大哥,他和我也从来没什么说的,要坐也是坐你的车才对。”
  口风不似有所隐瞒,蒋毅挂了电话,指挥哑巴开车上坡。那土路不平,左边是茂密的树木,右边是没有护栏的空口,空口下树连着树,最底下是条河。夜风刮过,层层交错的树木整齐划一的巨响,似濒临爆发的怪兽,细听过去掺杂湍急的水声。
  汽车驶上最后一块平台便停下了,前方再没有路。蒋毅并不下车,示意哑巴熄了火,哑巴依言而行,二人便开着窗户在车里坐着。蒋毅点了支烟,听水声大小辨山坡高度,又据夜风煽动树木推断林间疏密。哑巴不懂,仅是陪着,一切行动听他指挥。
  紧随其后的黑色轿车下来三人,虾皮上前拍了拍窗:“毅哥你坐着干嘛,下来啊。”
  说罢几人掏出手电照明,寂静的黑夜被打扰,有惧光的小动物窸窣着逃走。
  他便下了车,和哑巴左右各站一边。
  虾皮好奇:“大晚上的杜哥突然叫我们来这,是不是在这里发现了宝藏,还是这座山里有金矿?”
  手电强光下他一脸神往,还带着几分天真。
  蒋毅配合:“可能是吧,白天人多容易引人注意,半夜来最好。”
  他更加一脸神往。
  蒋毅摸了摸鼻子,这智商,跟陶西平和老杜眼前混这么多年都没混出个名堂,实在情有可原。
  几人没站几分钟,老杜的车终于缓缓驶来,他就带了俩人,是平时住在张家坝和他最亲近的两个。下车后虾皮递上支烟,他接过去抽着,看了看蒋毅。
  “还是你来得早,住得比我远走得比我晚,却比我先到。”
  “杜哥突然叫我们来肯定有大事,我不敢耽误,开车比平时快了些。”
  他点点头,面容还算和善。
  “平时没白重视你们几个,一个电话就都来了。”吸了口烟,“这水库的工程我揽下了,前一阵刚揽的,没顾上和你们说。”
  蒋毅看着他:“怎么突然想起修水库了?”
  “赚钱嘛,这不听你的,能揽就揽。”顿了顿,“今天下雨,大家收工早,回去之后我约了个朋友吃饭,这朋友和我认识很多年了,我们聊了很多当年的事情。聊完之后我一晚上没睡着觉,就觉得这时间过得太快,我和这位朋友不过一阵子不见,再见时感觉一起吃饭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
  又抽一口烟,“我就忽然想到虎皮和小金刚,虎皮可怜,自从生了病就没和我们一起吃过饭,小金刚也有一阵不见了。”看着蒋毅,“那天买完木材之后,你和小金刚见过面吗?”
  蒋毅摇头。
  他又看着虾皮:“你呢?”
  “我每天都跟着杜哥转,也没和他见过面。”降低了嗓门,“他有文化,不愿意和我多说话的,有时间也不会找我吃饭。”
  “你肯定是多想了,小金刚虽然最有文化,但是对兄弟们还是不错的,不会因为谁有文化没文化就瞧不起谁。”又顿了顿,“不过这么久不回来和大家见面就是他的不对了。”
  虾皮受教的点头。蒋毅越发猜不透他是何意,目不转睛盯着他。
  他从容不迫抽着烟,转身向汽车走去,边开后备箱边说:“不如你自己跟大家解释,怎么这么长时间不回来看看弟兄们,也不和大家吃饭,就像突然死了一样。”
  那手电的光随他照亮后备箱,只见手脚被捆的小金刚蜷在里面,嘴上封了胶带,满脑门的汗。


第87章 
  便有人把他抬出来仍在地上; 他跪坐在地,双臂反捆在身后,脚脖子被捆致重心不稳; 歪斜着扭向一边; 紧封的嘴似被堵了呼吸,挣扎着想要喘气又像要说话; 老杜便示意撕掉他的胶带。
  得以喘息的小金刚这才张大嘴呼吸,一边说着杜哥饶了我。
  “饶了你怎么和大家交待?”
  “那天在邵家营你同意了的,我虽然帮阿飞做事,但只要你有需要就回来帮忙,你亲口答应的。”
  “我看在你们刚开工的份上叫你去忙; 什么时候同意你跟着他?要每个人都像你这样说走就走,有需要时才回来帮个忙,我这个大哥还怎么当?”
  小金刚瞪大眼睛:“他接的是国外的货; 和你的生意不冲突,我也就是想趁机用一用他的药品,不会背叛杜哥。”
  “不冲突?你明知道我做的生意至少一半都是他给的。国内管得严,只靠这个小圈子吃饭大家早就饿死,谁不是从国外找的货?他一直搞的原料; 现在口味大了又搞起成品,他想吃独食; 把我们都踢出局!你他妈就想着搞你的研究; 只要能给你提供东西你就跟着谁走,什么时候考虑过大家?”
  小金刚这才醒悟; 立即认错道歉,说不跟着阿飞了,立马回来,让老杜给个机会。
  “我给过你多少机会?你要有心早就该自己回来。”
  他便想起虎皮:“虎皮不是也走过吗,后来再回来你不是也收留他了?”
  “他回来得可没那么容易,狗笼里住一晚,还差点折了一条腿。”
  小金刚弓着腰顿了半晌:“……我做错了事,你怎么罚我都认,不是还有个狗笼吗……”
  一旁静观的蒋毅皱了皱眉:“杜哥……”
  “你别插嘴。”老杜抬手,又看着小金刚,“虎皮和你不一样,他可从没想过认别人做老大。”
  山上的夜风间歇刮着,伴随滚滚河水骇人的响,蒋毅在手电的余光中站立,看小金刚涨红一张苍白的脸,老杜也飞扬着眉毛一动不动盯着他。接着便有人拔枪走近小金刚,他跪在地上往后缩,惊恐得大汗淋漓。
  “杜哥你饶了我,我不敢了,我再也不帮他做事。”枪已挨住额头,他闭上眼睛颤抖,“你饶了我这一次,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老杜双手背在身后,在光秃的地上来回走了几步。
  “这一次我饶了你,大家就会以为我好说话,一个个的都说走就走了怎么办?”
  “杜哥你说了算,你想怎么办都行,别杀我……”
  虾皮俯身一耳光,重重打在小金刚脸上:“叫你背叛杜哥!”再打两把光头,“杜哥你也敢背叛!你是杜哥的人,却帮着别人制毒,传出去杜哥的脸往哪放?那阿飞虽然给我们供货,但也是我们的竞争对手,你学那么多文化,这一点都不知道吗?”
  说罢又是两耳光。
  老杜笑呵呵:“连虾皮都明白的道理,你怎么就不明白?”
  虾皮借势摆威风,又被表扬,不免暗爽,一抬头对上蒋毅的目光,霎时又收了笑容,挠挠头站去一边,不再多言。小金刚被枪口逼迫,绷直了大腿直往后仰,带着指头印的脸颊不住的颤抖,那裤子因着外力上爬,露出捆成死结的麻绳。
  他绷紧面颊瞪圆了眼珠子:“杜哥我跟你这么多年,帮你做了那么多事,你不能杀我。”
  “我要不是看在你跟我这么多年的份上,早就一枪毙了你。邵家营那天被我撞个正着,我以为你会想明白,一直等着你回来,你他妈一点反应都没有,非要逼着我把你绑来,你自找的!”
  他的汗还往下淌,全身心抗拒那支枪:“我要是死了就没人给你做成品了,你不能杀我。”
  “这事不用你操心,操心操心你自己吧。我要是不放你,阿飞会找上门来要人,到时候又会是一场打斗,现在特殊时期,我可不想出风头。但我如果放了你,对大家伙没个交待,我也没了面子,你说怎么办吧。”
  那把枪已把他逼至极限,半个腰都磕在石头上。
  “我给你钱,你要多少都行!我把全部的钱都给你,要是不够就找阿飞,他也愿意掏钱的。”
  “别他妈跟我提阿飞!我收拾完你,下一个就收拾他!”
  小金刚已无力争取,只不断求饶着别杀他。
  蒋毅顿了顿,掐了烟靠近老杜:“做成品最好还是用熟人,不然太冒险了,不如留他一段时间看看表现,表现不好再办也不迟。”
  “是是是,毅哥说得对,你再给我个机会看我表现。”
  老杜:“要是每个犯错的人都有机会弥补,这世界就乱套了,这件事没得商量。”
  小金刚近乎哭天抢地:“那你想怎么办,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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