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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攻略吧,男配-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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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哈吸吸鼻子,上前把咬着的鞋子递到顾南手中:“你先穿上鞋子,我带你去找他们。”
  顾南神情麻木回过头,动作机械将鞋子穿好,定定看着他。哈士奇叹口气在他身前弯下,感受到趴在自己身上的人微微颤抖,眼睛有些酸,低低说了声抓好,抬脚迈入夜色中。
  城门。
  马蹄踏水而过,赤色映空。
  贺骁戈手执长刃静静看着四周身着戎装服饰已然毙命的人,神色晦暗不明,陆戎站在他身边,身上遍布伤痕:“将军,帝王特意设下的局,我们逃不过。”
  贺骁戈清楚。
  从他在大理寺天牢看到身着戎装人进来,牢门又没锁时,一切便清楚了。
  一场局,去留都是一个结果。
  四周雨水淅沥,血水沿着身体流下又很快被雨水散去,转瞬即逝,只剩下一身被雨水泡到发白的伤口。陆戎挥剑挡去禁军的攻击,回头看看身后白虎营众将,忍不住咬牙:“没想到我们十几年沙场没去了命,末了却要将性命留在这里。”
  贺骁戈眼眸微沉:“不会留在这里。”
  陆戎没说话,看着贺骁戈执着长剑上前几步,熟悉的姿势让陆戎心中一动,以手势示意白虎营众将在贺骁戈身周站立,十几年的默契自是不用说,众人站好后挥剑,须臾脚边便多了十几具尸体。
  大理寺卿林霖策马站在城门口,眼眸闪了闪:“如此惊才绝艳之人,真真是可惜了。”
  说罢,他叹口气:“弓箭手准备。”
  城楼上弓箭手蓄势待发,林霖再次抬眸看白虎营众人一眼,闭着眼睛抬起手,四周瞬间响起弓箭破空声音,贺骁戈右边的白虎营将士闷哼一声,伸手咬牙将胳膊处的羽箭扒出来,快速扎入冲上来的禁军胸口。
  雨势更大了些,冰冷刺骨。
  白虎营众人逐渐不支,十几人的圈子不断有人倒下去又迅速合拢,到最后只剩八九人,却突然更加坚韧起来,饶是弓箭凌厉,也没能让其中的人再次倒下去。
  林霖看着,心里越发觉得可惜,叹口气偏过头,眼前突然看到一抹明黄颜色。
  “陛下!”
  萧从瑜眼眸赤红,伸手制止他的动作,沙哑着声音问:“多久了?”
  “有一个时辰了。”
  萧从瑜冷笑一声,抬眸看着贺骁戈,眼眸越发阴鹜,手执弓箭上了城楼,林霖急忙跟上去,看着帝王弓箭泛着蓝光的尖端,瞳孔缩了缩。
  帝王工于心计,择人不备更是擅长,站在城楼垂眸看白虎营许久,唇角勾起冰冷弧度:“吩咐下去,莫要管贺骁戈,所有朝着他身边人招呼便可。”
  林霖心头一颤,急忙低下头称是,换来副将吩咐下去。萧从瑜居高临下看着下方贺骁戈顾及左右自己逐渐没了防备,眯起眼睛,举起手中泛着蓝光的弓箭。
  手突然被拉住了。
  萧从瑜一顿,偏过头去,顾南站在他面前,右手折断的胳膊未经处理无力垂着,嘴唇和裸露的皮肤冻得发紫,浑身狼狈,一双美丽眼眸中尽是哀求。
  “萧从瑜……”
  看着这样的顾南,萧从瑜眼眸更加深沉:“你来了……”
  顾南惊慌摇了摇头。
  萧从瑜低声笑起来,伸手抚过他冰冷的脸颊:“你知道么?我原本是盼着你不来了,这样的话,你多少能少恨我一点,对不对?”
  顾南红了眼睛。
  萧从瑜声音更加温柔:“不过来了也好,这样……也好断了你所有念想。”
  说完,他唇角的笑意瞬间烟消云散,伸手将顾南拉过来紧紧禁锢住他的双手,而后神情冰冷看林霖一眼,后者会意,上前将萧从瑜脚边弓箭拿到手中,沉默着举了起来。
  萧从瑜看着下方,神色阴冷:“对准贺骁戈。”
  顾南瞳孔一缩,声音忍不住凄厉起来:“萧从瑜,你不能……你不能!”
  下方贺骁戈无暇顾及自己,手下逐渐不支。
  萧从瑜看着,嘴角挑起阴冷弧度。
  顾南看到他的表情,心中一片冰冷,突然拼命挣扎起来,萧从瑜缩紧手臂将他禁锢在怀里,眉眼阴鹜,声音仿佛凝着冰雪,冷漠开口:“放箭。”
  林霖手指松开,破空声响起
  顾南睁大眼睛,瞳孔缩到极致,看着泛着蓝光的羽箭朝着下方破空而去,而后直直的,刺入了贺骁戈心脏。
  贺骁戈缓缓倒了下去。
  顾南浑身冰冷,眼珠一动不动看着下方贺骁戈的身影,喉咙无意识发出‘嗬嗬’的声音,脸色瞬间灰白下去。
  萧从瑜眯起眼睛,下巴挨着他的肩膀,声音低沉喑哑:“看到了么?弓箭直入心脏,上面涂了钩吻,瞬间致命,无药可医。”
  顾南神情痛苦,身子剧烈颤抖起来,弯了下去。
  萧从瑜随着他的动作俯下身体:“他活不成,你只有我……从此这世上再没有贺骁戈这个人了,你要记住,一定要记住。”
  他活不成。
  从此这世上再没有贺骁戈这个人。
  顾南听着,突然觉着心口撕心裂肺的疼,疼到连呼吸都觉着特别难,他竭力睁开眼睛看着下方,透过朦胧夜色和雨雾看到下方的人,眼前依稀还是从前沉静从容的人,用最认真庄重的姿态面对着他,声音满是共度余生的深情。
  “我是贺骁戈,字彦成,年二十,家住京城于京郊有别院,身上有一等功勋七个,二等功勋十九,陛下御赐威远将军爵位,掌管白虎营,有俸禄,愿意倾尽全力给予你最好的日子……跟我在一起吧。”
  认真的脸在自己眼前慢慢模糊,逐渐又清晰起来,变成温柔缱绻的模样,站在自己面前用柔和目光看着他:“顾南,等过了中秋,我就带你回清河镇。”
  那里有清酒桃花,有夕阳日暖,有一所医馆,医馆里有眉目清润的小大夫,小大夫身边有一个目光缱绻的人,这个人特别喜欢小大夫,愿意为他洗手作羹汤,愿意带他去看大漠清风,愿意坐在旁边看他懒散的模样微笑,宠着他爱着他,眼里的温柔一刻都不曾断过。
  可是这个人,没了。
  没了,再不会有了。
  顾南茫然抬起手揪着胸口衣物,痛到极致一句话也说不出,无意识呜咽着,眼前一阵发黑。四周雨势陡然大了起来,顾南眼眸动了动,嘴唇蠕动几下无声唤着贺骁戈名字,突然觉着难以呼吸,伸手撕扯着心口皮肤。
  萧从瑜发现他的异常,大惊,伸手制住他的手,掐他人中。顾南手腕被他握着,手指狠狠攒起,指甲刺入皮肉的痛感让他稍稍抬眸,大口呼吸几次,看着萧从瑜的脸,嘴唇蠕动几下后,唇角瞬间染上鲜红。
  萧从瑜愣了愣。
  不断有大量血液从顾南口中溢出来,沿着嘴角低落在他手上,温热粘稠。萧从瑜感受到皮肤上的温热,双手突然颤抖起来:“顾南?”
  被他唤着的人闭着眼睛,脸上呈现出灰暗的颜色,衬着嘴角的鲜红,越发触目惊心。
  萧从景不可置信伸手探他鼻息,瞳孔一缩,声音中满是恐惧。
  “回宫!”

☆、121。9。25

  骤雨初停,海棠娇艳。
  顾南醒来时恰好是个清晨,窗户稍稍敞开,几许清风拂过殿内幔帐,层层叠起时带起角落熏香袅袅,和着窗外明媚晨光,清新雅致。
  却是心字成灰。
  顾南扯扯嘴角,垂下眼眸看着趴在床边的帝王,净若琉璃的眼眸染上杂色,苍白的手颤抖着抬起,朝着萧从瑜脖颈探了过去。
  冰冷的指尖碰触到温热的皮肤,闭着眼睛的人一惊抬起头来,看到顾南时乌黑眼睛中光彩猛地升起,却又在看清楚他动作后瞬间暗了下去。
  萧从瑜艰涩扯了扯嘴角:“……你醒了,还疼么?”
  顾南放下手不再看他,靠在床背闭上眼睛,见他如此,萧从瑜脸上难得出现几分难过,很快又抑制下去,强颜欢笑道:“你昏迷了许多天,已经饿了,我这就去唤人为你做些吃的……你先好好休息,莫要……莫要想太多。”
  榻上的人缄默不语,萧从瑜苦涩看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雕着云纹的朱红木门合上,须臾又被打开,哈士奇探头钻进来走到顾南榻边,蹲坐下去,沉默看着顾南。
  听到声音,顾南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哟哈许久,嘶哑着声音开了口:“贺骁戈,是不是……”
  哟哈没说话。
  顾南看着他,喉咙动了动,颤抖着手打开个人面板,看到贺骁戈的名字已经变成灰暗颜色。
  瞳孔猛地一缩。
  哈士奇垂下眼睛,轻声开了口:“我去的时候,白虎营十三将还剩下七八个人,我把他们带到了安全的地方……贺骁戈,射箭的人存折要他必死的心,还淬了钩吻毒,那时候依旧停了呼吸,我,我也没有办法。”
  “没了……”顾南双眼无神,伸手握住脖颈处挂着的玉珏,喃喃低语一声:“那个说要带我回清河镇的人,没了。”
  哟哈沉默看着他,许久,抬起身子爬上榻伸爪抱住顾南,无声安慰。
  顾南握着暖玉,突然觉着特别想哭,眼珠僵硬转动几下,只有干涩。
  多么疼。
  多么疼。
  顾南伸手揪着胸口衣服,难过的弯下身子,喉咙不断发出低沉的嗬嗬声。
  疼到哭都哭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到现在,他终于真真切切体会到了。
  听到耳边顾南痛苦的声音,哟哈眼睛一热,往常总喜欢晃来晃去的尾巴此时也没了动静,伸爪搭在顾南手上,想说很多安慰的话却不知道怎么说,到头来只能笨拙的拍着他,不住开口:“你别难过,别难过,别难过……”
  顾南不断发出嘶哑的呜呜声,嘴唇蠕动几下,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哈士奇看着他煞白的脸色,咬紧牙将他撕扯自己胸口的手扯下来,眼眶发红看着他:“顾南,贺骁戈还等着你同他一起回清河镇,你忘了吗?”
  等到中秋过后,我便同你一起回清河镇。
  到那时,我愿为你洗手作羹汤,愿为你执冠绾青丝,你只要慵懒站在窗边朝我笑,一切就很好。
  骗子。
  贺骁戈,你个骗子。
  顾南无力倒在榻上,双眼无神看着上方雕花床柱,哟哈靠近他,轻声开口:“他的身体被火化……陆戎带他回了大漠,宿主,他在大漠等着你带他回家……你一定要好好的,知道吗?”
  顾南没动弹。
  哟哈垂下眼眸在他身边趴下,伸出爪子轻轻放在了顾南手上。
  有些事情,再难熬也只能熬下去。
  没人能替谁承担什么。
  庄和庆明四年,九月三,大晴。
  窗外晨光微醺,惠风和畅。
  顾南靠在榻上垂眸看着手中暖玉,眸色淡淡。前来伺候的宫人在门前看一眼,无声进来将冷掉的饭菜端走让御膳房重新做,一人来了又去,榻上的人却如没看到一般,从始至终头都没有抬过。
  萧从瑜站在窗外静静看着他,眸色中晦暗与苦涩掺杂一起,分外揪心,看了许久却没进去,转身离去了。
  夜里。
  送来的饭菜又原封不动的送了出去。
  听到宫人前来禀报,萧从瑜眼眸闪了闪,起身去了寝宫。殿内灯火早已熄去,萧从瑜进去内殿燃上灯火,偏头,榻上人背对着他沉默不语。
  萧从瑜走过去,只听呼吸也知道顾南没睡着,轻轻在床边坐下:“你恨我,也别跟自己过不去。”
  顾南一动不动,双眼睁着看着眼前墙壁,沉默不语。
  宫人送来温热饭菜放在桌上垂眸迅速退下去。
  萧从瑜凝视顾南背影许久,声音艰涩:“你起来吃些东西,好不好?”
  帝王如此低声下气,眼眸中隐隐带了祈求,祈求过后又变成浓郁的伤心和绝望。
  四周寂静无声,萧从瑜眼眸中仅剩的一点微弱光芒也终于消失不见,他颓然垂下手,刚想要再开口,突然看到眼前背影动了动,随即被子滑落,眉眼清润的人坐起来,下床走到了桌边。
  萧从瑜看着他拿起筷子,那么一瞬间,眼睛突然有些发热。
  只是这热度,转瞬间,便在看到顾南弯身呕吐时烟消云散。
  萧从瑜大惊,上前扶起他,被扶着的人抬起头来,停止呕吐又剧烈咳嗽起来,一声一声犹如病入膏肓之人,平歇下来后抬头看向萧从瑜,脸色煞白双眼暗沉,只有唇角的血迹,灼灼到刺眼。
  年轻的帝王目露骇然,颤抖着手想要触碰他唇边的血迹,手还未触及便被人抬手打开,顾南看着萧从瑜,嘴角尽是讽刺弧度:“你满意么?”
  你满意么?
  我怎么能满意?
  萧从瑜后退一步,神情怆然看着他。
  我想看到你如初见那年一般眉目清润对着我笑,为什么就不行呢?
  看着他的模样,顾南突然笑起来,声音沙哑低沉,笑够了,仰起头对上萧从瑜的眼睛,一字一字开了口:“萧从瑜,你会逼死我。”
  八个字,一笔一划,都是落入心底的刀子。
  萧从瑜攒起手指,心疼到极致,嘴里都满是血腥味,热气无端从眼底升起,流露出眼眶时便变成脆弱的红色。
  “你总是让我伤心。”萧从瑜看着他,眼角微微发红,血液沿着手心蜿蜒而下,落在明黄衣袍上分外刺眼。十指连心,原本是疼痛至极,他却只是生气麻木看着顾南,许久,垂下眼睛:“我知道你嫌我碍眼,我这便走了,你……”
  他咬紧牙关,喉咙动了动:“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话说到最后,声音都颤抖起来,被他看着的人却还是沙哑笑着,一双眼睛越发乌黑深沉,里面的嘲讽怨恨不加抑制溢出来,浓的深沉。
  眉眼清润的小大夫,总是喜欢弯着眼睛笑,回眸一瞥便是温暖颜色。
  萧从瑜当初为这份温暖吸引,多少个日夜辗转逐渐变成执妄,可一步步走到现在,却是他亲手将那份温和抹杀在了一个雨夜。
  登基四年手段凌厉的帝王,在这样的目光下突然觉着无所适从,他一步步朝着寝殿口退去,走到门边时再无法忍受,转头离开了昏暗寝宫。
  身后,一身白衣的人静静站着看他离开,神情淡漠眼眸平静,之前的疯狂之色早已不见踪影。
  御书房。
  一灯如豆。
  萧从瑜提着酒壶,眼眸已成朦胧之色,泛着微红。萧从景站在他面前看着他泛红的双眼,咬牙:“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样子。”
  “我难受……”萧从瑜睁大眼睛,苦涩一笑,低头将眼睛埋进衣袖:“你都不知道,我现在有多么疼。”
  萧从景伸手倒了茶水递到他手边:“喝杯茶先清醒些,你……算了。”
  趴在桌子上的人一动不动,许久才直起身体,茫然看着前方。萧从景叹气,重新换了茶塞到他手里:“喝下去。”
  萧从瑜握着茶杯,垂眸看里面褐色的茶水,低声喃喃:“这样的颜色,像极了他的眼睛……”
  “可是你疼。”萧从景道。
  “是啊,我疼……”萧从瑜低声说,手指握起茶杯,感受到手心灼热的热度,垂下眼眸:“就像这热茶一般,我想要它,于是紧紧握着,可握得越紧就越疼,疼了还是握着,慢慢的,慢慢的……”
  他说着话,手指逐渐缩紧,直到咔嚓一声茶杯裂成碎片,刺入他掌心,红色沿着手腕迅速滑落。
  很疼。
  萧从瑜却笑了:“慢慢的,直到他变成碎片,刺入掌心,疼啊,多么疼……”
  血液已将他的袖口染成赤色,萧从景瞳孔一缩,看着萧从瑜逐渐握紧手中碎片,心惊胆战却不敢动,颤抖着声音问:“既然疼,为什么不放开呢?”
  “放开?”萧从瑜低声重复一声,声音喑哑:“不能放啊……不放,它刺在我手心里,虽然疼但还能忍受,可如果放了,它会扎到我心里面,到那时……”
  萧从景一愣。
  萧从瑜抬起头,朝着他笑起来:“……我会死的。”

☆、第9章 。26

  旦日清晨,萧从景神色复杂出了宫。
  御书房内,帝王低头看看被简单包扎着的手,沉默一会儿,坐到桌后打开了奏折。
  之后许多天他都没再去看到顾南,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那句你会逼死我实在太伤人,让萧从瑜疼到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恍恍惚惚过了几日,这日萧从瑜起身去御书房,伺候顾南的宫人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进了御书房,萧从瑜坐下,淡淡抬眸:“他这几日如何?”
  问这话原本没想着能有什么欢喜结果,不想宫人微微一笑:“顾先生前些日子只能勉强喝些粥,可昨日胃口突然好了起来,今日甚至还要了些点心过去。”
  闻言,萧从瑜眼眸稍稍亮起:“他要什么就给他……但是先让御医看过,里面可以入药的东西,一样都不许添。”
  宫人颌首称是。
  萧从瑜摆摆手:“退下吧。”
  宫人转身离去,木门合上,萧从瑜站在原地静静看着窗外晨光,许久,轻轻笑了起来。
  下午,萧从瑜去了寝宫看顾南。
  熏香袅袅,墨香萦绕,帝王缓步走入内殿,看到小大夫坐在桌后以左手执毛笔,一笔一划描绘着外面风光。
  素来执针的手笔绘丹青,也是最好的模样。
  萧从瑜眼眸稍缓,站在他旁边端详片刻,笑起来:“很好看。”
  顾南手下没停,眉眼低垂看着画纸,影子淡淡投在宣纸边缘,尽是柔和色彩。
  萧从瑜也就不再说话,坐在旁边微笑着凝视顾南的侧脸。墙角的熏香一点点矮了下去,等到熏香彻底成灰,顾南才搁了笔,却还是没看萧从瑜,只是看着画卷上的风光发呆。
  外面伺候的宫人站在门边小心翼翼开口:“陛下,顾先生,是否要传膳?”
  萧从瑜笑笑:“传吧。”
  宫人颌首退下,萧从瑜站起来伸手触碰顾南肩膀,轻声开了口:“胳膊……还疼吗?”
  顾南没吭声。
  萧从瑜眼眸稍暗,轻声叹口气:“去吃些东西吧。”
  顾南虽然还是没看到,倒是没拒绝他的话,站起来缓步朝着外殿走去。
  年轻的帝王跟在他身后,满是惊喜之色。
  天气越发清朗。
  萧从瑜近来心情甚好,只因为顾南终于有所缓和,虽还不算什么,但至少不会再故意说些刺伤人的话语了。
  只是这样的好心情,也没能维持多久。
  他很快就意识到,自那日他狼狈离开后,顾南竟再没说过一句话,脸上也没再有过一丝表情。
  眉目清润的小大夫,爱笑,说话时声音温润中含着笑意,是最柔和的模样。
  现在的顾南,不是从前萧从瑜第一眼就被吸引的小大夫。
  萧从瑜疲惫揉揉太阳穴,与顾南初见到如今的许多画面一个个在脑海闪过,最终停在一个黄昏,小大夫面无表情看着他,低声说一句:“萧从瑜,你太贪心了。”
  你太贪心了。
  于是心就突然苦涩起来。
  日子轻轻缓缓,须臾重阳。
  重阳登高思故人,一清早,帝王便去了皇陵进香,一番来去,回来时已近午夜,萧从瑜屏退宫人去了寝宫,原本只想着看看,走进却发现寝宫灯火还未熄灭。
  萧从瑜推门走了进去,刚刚进去便嗅到墨香熏香缠绕,缓步走入内殿,果然看到顾南正坐在桌后,执着毛笔在宣纸上细细勾勒,神情甚是柔和。
  萧从瑜已经许久没见过他这样的神情,心里恍惚一下,仿佛又看到许多年前的那个时候,一身白衣的青年站在御花园中微微浅笑,声音温润清朗:“太子殿下。”
  这么想着心也柔软不少,萧从瑜忍不住勾起笑容,轻步走到他身后,嘴角的温和弧度却在看到下方画纸之时瞬间散了下去。
  宣纸上墨色勾勒一人眉眼,长眉入鬓,神情沉稳,眼眸乌黑中隐有微光,只是看着就能感受到那人的坚毅和担当。
  贺骁戈。
  你不能给我自由,可贺骁戈能。
  贺骁戈说愿意放下一切带我回一个有清酒桃花的地方,陛下,你能吗?
  萧从瑜,你太贪心了。
  所有的所有,全是贺骁戈。
  他最喜欢的眉眼,最喜欢的笑,最喜欢的人,全是贺骁戈的。
  萧从瑜攒紧手,苦涩味道一点点从心里蔓延开来,伴随着一丝及不可见的晦暗,在执妄和痴念中生根发芽,须臾破土而出,没能留下一点余地。
  “重阳登高思故人……你还是只想着他,是不是?”
  顾南没动,依旧细致勾描。
  萧从瑜眯起眼睛,突然上前一步伸手夺过他的笔丢到一边,顾南没有防备,手腕一歪墨色瞬间浸染了贺骁戈的脸,他神情衣凛,猛地抬头看向萧从瑜,眼神是一派冷漠到极致的淡然。
  很多时候,萧从瑜宁愿从他脸上看到怨恨,也不愿看到这样毫不在乎的冷漠。
  “我不好吗……”萧从瑜弯下腰,缓缓靠近他的眼眸:“你的余生再也看不到了,多看看我,多想想我,真的就这么难吗?”
  顾南沉默。
  他的沉默对萧从瑜从来都是一种难言的痛楚,心脏像被千丝万缕狠狠纠在一起,萧从瑜握紧拳头,一字一顿道:“顾南,开口,告诉我。”
  话音落下,却看到后者缓缓伸出手,用最温柔的姿态,轻轻在画纸上未被墨色掩盖的容颜上轻抚而过。
  萧从瑜双目染上红色,伸手钳住他下巴强迫让他对上自己的眼睛:“你是我的。”
  被他控制着的人依旧面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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