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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牛山下-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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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犇想过去,又觉得半裸着不大好,从床上扯下被子,披在身上,也坐在了炉边。
  “到底谁啊?这么神通广大。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追踪器。”不过是回个家,莫非被系统设置成西天取经了?
  “?”明琛和纳齐看了李犇一眼没说话,可以已经习惯了他有事没事胡言乱语。
  “如果在北方,或许是蒙古人,现在都到了江南,到底是谁谁谁!”李犇越想越咆哮,不就一个小谋士出了几个馊主意吗,什么仇什么怨,花一万两买他一个脑袋,当他本拉登啊。
  “恐怕并非一人。”明琛把李犇的衣服翻了一面烤。
  “我到底得罪多少人!”李犇扶额。
  “你不争天下,天下与你争。”
  “……”李犇扶牙。“能不能不扯这些,什么天下不天下的,我就是一个落魄小市民。谁再跟我扯天下江山地球宇宙的,我就揍他。”
  明琛用余光扫了李犇一眼,手里的衣服扔给李犇,把贴在自己身上半干的棉袍子脱下来烤。
  “嫂子,你的伤口裂开了。”纳齐盯着明琛胸前最大的刀伤道。
  伤口被江水泡得发白,周边红肿鼓起,好像发炎了。
  “无碍。”明琛低声道。
  李犇伸手在明琛脑门上摸了一把,真烫。“都发烧了,还无碍。”扯过明琛手里半干的袍子,把被扔在明琛身上。
  “我烤,你去躺一会儿。”
  纳齐和李犇推推扯扯把明琛扒了个精光,按到床上,盖好被子。
  “去给你嫂子倒点儿热茶。”李犇手里拿着明琛的衣服,坐在火炉边。这嫂子嫂子叫习惯了听习惯了,自己说出来也没什么违和感。
  纳齐穿好自己衣服,跑到桌子上给明琛倒了一碗茶放在床头。
  此时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
  待李犇把明琛半湿的衣服烤完,再去看床上的人,烧的满脸通红,嘴里时不时冒几句胡话。
  怎么办……
  明显是伤口发炎引起的,没有药不行,随身携带的行李里倒是有几包备用药,刚才都已经沉到长江里。
  李犇推开舱门,对守在门口的四个马仔道:“去传话,我有急事要见你们老大。”
  “回去,刘大人岂是你说见就见的?”一个马仔吹胡子瞪眼道。
  “马上去传话,他见不见我不是你说了算的。”李犇遇硬则硬。
  旁边的一个脑回路正常地马仔拉住了刚才那个二百五,“去通禀一声,万一出了差子,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其它两个马仔跟着不住点头,二百五马仔也勉为其难地表示同意。
  其中一个马仔一路小跑地往外走,其它三个虎视眈眈地看着李犇。
  不多一会儿,去通禀的马仔回来了,“大人说带他过去。”
  留下两人看管纳齐和床上的明琛,另外两个带着李犇往出走。
  出了船舱,李犇才发现,他们已经靠了岸,姓刘地正坐在船上品茶。
  “你找我?”姓刘的放下手里的茶碗,眯着眼睛看李犇。
  “恩,我朋友身上有伤,现在伤口发炎,需要伤药。”李犇一看这厮眯着眼睛一副轻视地嘴脸,客气的话也都免了。
  “哦?那便最好,你们三人中,我只要保你不死便可,其它人我可不管。”说着,举起茶碗对着李犇,挑衅地喝了一口。
  “你既然知道我是什么行当的,不难猜出我们的关系,他若死了,我便随他去。”脸什么的暂时就先不要了吧,李犇在心里暗自垂泪,对不起啊,又一次放弃了你。
  “啧啧,好一个重情重义的小少爷,不知这十八楼,你在哪一楼挂牌?”姓刘地上前两步,伸手要挑李犇下巴。
  李犇想不到这位看着擀面杖直的刘大人会来问他的工作单位,莫非也是同道中人?“大人不怕脏了手吗?我十几岁便挂牌接客,如今二十又五。”言外之意,上过我的人没有一千也少不了八百,你不怕得性病吗?李犇上前一步,离姓刘地近在咫尺。
  这一上前,吓得姓刘地抽回了手,后退好几步。
  “来人,给他准备药,送他回舱,严加看管。”
  一场闹剧,李犇又被带回了舱里,不多时,果然有马仔送来了伤药,和内服的汤药。
  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有药就行,不管对不对症,总比没有强。李犇和纳齐两人先给明琛灌了药,又在伤口上撒了刀伤药。
  一通折腾,两人都满头大汗。
  明琛还是睡得很沉,有时会喊母亲,有时会喊快跑,有时会叫白龙,也喊过两次李犇。
  

  ☆、第一卷第 77 章

  饭定时,药定时,明琛很快又成了那个动若脱兔力大无穷的小明。
  三人一直被关在船舱,没出去放过风,姓刘的自那日之后也没再出现。
  “怎么不带我们去见幕后大boss。”李犇躺在床上一阵翻滚,被关在笼子里,虽说不少吃喝,但是心悬着,也难受啊。
  “该来得自然会来。”明琛道。
  “你不是着急回金牛山吗?这会儿怎么这么淡定。”
  “既来之则安之。”
  “好好聊天,你这么说话,让人没欲望跟你沟通。”李犇一骨碌,滚到了床里面。
  “好,那我便说能多和你呆些时日,我很高兴。”明琛不具备瞬间入戏的本事,台词进戏了,表情还游离在外面,一脸冰碴子。
  李犇从床上爬起来,两手放到明琛的腮帮子上,往上一推,嘴角上扬了。“这样就对了。你刚才那个表情,好像有人把刀驾在脖子上逼你说。”
  明琛扯下李犇的手,保持着李犇给他重塑的表情,道:“好,那我便说能多和你呆些时日,我很高兴。”
  “……”李犇小心肝一阵狂跳。
  这厮什么时候学坏了。
  “三位好雅兴,呵呵。”不知什么时候舱门被推开,姓刘的带着几个小弟正站在门口,把李犇和明琛的深情对望尽收眼底。
  “……”明明是两位,怎么是三位,三位好雅兴,听起来有淫/乱之嫌。
  明琛收回了手,扯着李犇下了床,纳齐也从桌子前移到了床边,三人一字排开,在一起,手拉着手,这叫输人不输阵。
  “好久不见,说明来意。”李犇先开口,他算明白了,跟这姓刘的客不客气都一回事,莫名其妙,软硬不吃的主。
  “有人要见你们。”姓刘的笑道,一双眼睛在李犇身上乱瞟。“走吧。”
  如果上次还是猜测,那李犇这次能肯定了,这姓刘的绝对是个gay,百分之七十是个下面的。
  对自己略有兴趣,又感觉大大地力不从心。
  三人被带出了船舱,终于出了笼子,外面的天气不错,太阳很足,最重要的是白龙、红母马和二牛都活生生地在不远处的树上拴着。
  看到主人的白龙,举了几下前蹄,用鼻子喷了一声。
  明琛举手,示意马儿淡定,三人便上一辆包得密不透风的马车。
  马车是封死的,里面乌漆抹黑什么也看不见,从颠簸程度判断,马车奔跑在凹凸不平的乡道上。
  走了一个时辰左右,马车停下了,车门从外面被打开,阳光忽地一下照了进来,三人下意识地用胳膊挡了一下眼睛。
  “下车吧,地方到了。”姓刘的站在车前鬼叫。
  明琛率先下了马车,拉着后面的李犇,纳齐跟在最后。
  “哟,好生恩爱。”姓刘的瞄了一眼两人紧扣的手,幽幽地来了一句。
  “……”什么鬼?
  明琛松开李犇的手,示威式的把人整个揽在怀里。
  “……”亲爹啊,别激他,小命在人家手里!
  “哼,烂货还当宝。”姓刘地又来了一句,转身走了。
  “……”这厮是对野驴有意思?
  往树林深处走,密密麻麻树中间豁然开朗,一个四合院。
  不必多说,能在这深山老林建个四合院,又能调动有好几百小弟的姓刘的,自然不是一般人。
  “进去,大人在等你们。”姓刘的推了李犇一把,没防备,差点儿来个狗抢屎。
  三人进了院子,姓刘的和马仔并未跟进来,而是轻轻把朱红色的院门带上了。
  “几位既然来了,那便进来吧。”屋门没关,里面说话声传出来很清晰。
  “……”怎么感觉我们是不请自来的,明明是被抓来的,这开场白有点儿装逼了。
  “我以为我们是被请来的。”对于装逼,李犇认为必须有理有节地回应。
  说话间,李犇三人已经进了屋。
  李犇扫了一眼屋里的装修,挺古朴的,木头家具没铺天盖地的雕花,还有几盆花,主人是个有生活情趣的人,也可能丫鬟是个有生活情趣的人。
  一个花白头发的背影对着三人,面朝着厅堂,背对门,背着手。
  不禁让李犇想起陈昱行前两次与他见面,要么弹琴,要么赏花。古人出场总要搞这么个离题万里的起范。
  喜欢拿腔调的人,必须给足他台阶。
  李犇上前一步,抱拳道:“这位前辈,不知叫我们来有何赐教?”
  花白头发一回头,倒不是什么惊天地泣众神的长相,普通老头一个,猜不出年龄,古人成熟得早,六十就古稀,看这硬朗的体格子应该也就四五十岁。
  “老朽想请三位来,不过是想见识一下在蒙古军中威名赫赫的李安达,想必就是阁下吧。”花白胡子把眼睛聚焦到李犇身上。
  “谈不上威名赫赫,不过是保命的权宜之计。”老头看得李犇浑身发毛,这种威慑力直逼教育局领导。
  “说得好!好一个权宜之计!一个权宜之计就让你忘却了自己大宋子民的身份!一个权宜之计就让你促成西夏与蒙古的狼狈为奸!一个权宜之计就能把叛国卖国之事推得一干二净!”老头吹胡子瞪眼,最后还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李犇被骂得一愣一愣的,脑子里飘来几个字:这是一个排比句啊。
  “你可知道后悔?”老头逼近李犇,鼻子马上贴到鼻子上。
  “后悔后悔,我不是人,去了不该去的地方,干了不该干的事。”李犇随口嘣出以前写检查时用过的一句印象最深的名句,那次是因为去教师厕所拉屎被逮被罚写检讨。
  “知错方能改。”老头缕着胡子微笑着后退了两步。
  “……”自说自话到了无敌程度。“这位前辈,请问我们可以走了吗?”教训完可以下课了吧。
  “这天下是我大宋的天下,你们是宋人,自然可以立足于自己的国土之上,不过,你们要深知你们是宋人。不如,就在我府上多住几日吧。”
  “不用麻烦了,我们大宋有朋友,我们可以去投靠,真不用麻烦了。”这是变相软禁。
  “刘一刀,送他们去府上。”老头一喉咙,中气大大地足。
  姓刘的听到声音,从外面屁颠屁颠跑进来。“三位随我走吧。”
  走吧,怎么敢不走,你外面那么多马仔都带着刀呢。“有个不情之请,可否把我们的牛和马一起带着。”李犇道。要逃跑,交通工具不能丢。
  “当然可以。”姓刘背着手傲骄地出了门。
  “……”也是个莫名其妙的家伙。
  三人跟在后面又被关进了马车。
  “下车。”
  马车门从外面被打开,三人被赶下来,已置身闹市。
  “进去。”
  姓刘的阴阳怪气地鬼叫声,不用看脸也知道。
  面前是一座高门大院,看高度、宽度比陈昱行那陈王府、王正矩的行院更气派,最让人震惊的牌匾上鎏金加粗草隶放大放大再放大的两个大字:相——府——
  李犇看了看明琛,明琛正皱眉打量着牌匾上那两个汉字。
  李犇又看看纳齐,伸个舌头对着牌匾目瞪口呆。
  从相府正门进去,在领队刘一刀先生的带领下一路畅通,满院子家丁丫鬟,该干嘛干嘛,视一行人为臭氧层。
  “刘管家,你吩咐准备的三间厢房准备妥当了。”
  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家丁跑到刘一刀跟前。
  “嗯。”刘一刀从鼻孔里喷出一个字,甩了甩袖子。
  原来是个管家,带着几百小弟搞出一副水师提督的气势闹哪样!
  “你们三个就在这歇了吧,每人一个房间,不要妄想出这相府,也不要到各自房间走动。”每人一个房间,说得尤为咬牙切齿。
  “……”想出相府是挺难,不说这满院子家丁和丫鬟的人均密度,就刘一刀手下那几百小弟也够呛。“跑是不想跑了,能住在相府,多少人几辈子求不来的。”
  “知道便好。”姓刘的转身走了。
  “一人一间,我数一、二、三开始选。”李犇三下把三道门推开了,格局都一样,摆设都一样。
  “……”
  “……”
  纳齐和明琛一脸不解地看着李犇。
  李犇耷拉着脑袋进了第一间,这种没有对打的耍宝什么的,最自取其辱了。
  进屋脱鞋上床,难得安稳,从没钱开始风餐露宿,又打打杀杀,上山下江,全靠“坚持”两字儿支撑着,现在有床了,睡就一个字。
  “回你屋去,没听管家特别强调,不能男女混寝吗。”李犇闭着眼睛,对一只在自己脸上乱摸的爪子的主人道。
  “你是女还是我是女?”明琛笑道。
  “谁是嫂子谁知道。”李犇翻了个身,面朝床内,屁股对着某人。“他嫂子,接下来怎么破?我们是不是终老相府了,你在几十万人的军营来去自由,这小小相府难不倒你吧。”
  “你一个人定然容易,现在……”明琛陷入思考,“宋人抓你必有用,看看再说,说不定能借他们之力去临安。”
  “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以前想无偿为国家献点儿血都屡遭拒绝,到这儿来倒成了香饽饽了。”我一定是带着神谕的孩子,李犇一个狗崽子翻身地坐了起来。
  “你那四月初八的金牛山之约估计赶不上了,这一耽误又是几天,现在都三月了,抽掉马皮也赶不上了。”李犇和明琛并排坐在床上。
  “那便等明年吧。”
  “要不,你自己一个人先走吧,反正他们要抓的是我。看这样子,我也没什么性命之忧。”耽误别人正事什么的,就不太好了。
  明琛抬头,从上到下打量了李犇一番。“我自有主张。”
  得,大爷还不让别人参政议政。
  “那你回去睡会吧,你伤都没好。我也睡会儿。”意见不合,最好就是少交流。
  “我和你一起睡。”明琛往里挤了挤李犇。
  “校方明令禁止混寝,你回去……”李犇用屁股拱了一下明琛,想把人从床上拱下去。
  明琛举起拳头,在李犇眼前晃了两下。
  “威……武……不能……淫……”李犇往里蹭了半个床,把外边给明琛空出来,又狗腿地拍了拍刚才弄皱的床铺。
  明琛把拳头收到嘴边,吹了吹,挑衅地朝李犇笑笑。
  “算我屈服在你的淫/威之下。睡觉。”李犇一掀被子钻进去,把自己包得跟个毛毛虫。
  “呦,二位对刘某的话置若罔闻。”门,忽闪一下,被推开了。刘一刀挑眉抱着肩膀站在门口。
  “起来吧,查寝的来了。”李犇一拉明琛,两人从床上坐起来。
  定睛一看,吓得一大跳,这姓刘的这么大一会儿回去从头到尾拾掇了一番,紫红色的长袍,两个袖口都绣着花,还是不一样的花,左边牡丹,右边好像是动物,发型也整了,沾了水梳的,外面一层半湿,里面是干的,就差手上一本《葵花宝典》,骚的邪性。
  “管家,有何赐教?”总得说个话,这么互相对看着也挺尴尬。
  “相府是刘某管的,我想到哪儿就到哪儿。”刘一刀往前走了一步。
  是这个道理,李犇竟然无言以对,人家地盘听人家的。“那您自便吧。”李犇想了想,躺下了。
  李犇闭着眼睛,脑袋刚碰到枕头。
  “你,起来!”
  一声大吼,李犇刚沾到枕头的脑袋又立起来了。
  “相府岂是容你们苟且之地?”刘一刀朝明琛走去。
  李犇恍然觉醒,这不是喊自己啊,再看看旁边的小明双手握拳,骨节咔咔作响。
  “他马上回去,别生气别生气。”话是李犇对刘一刀说,实际是安慰要暴走的野驴,在这相府说好听了他们是客,其实就是囚,一个不小心被关进天牢地牢水牢,罪还是得自己受。
  李犇半推半哄得把明琛推出门,顺手把门带上,对着刘一刀两手一摊,“回去了,回去了,您放心吧。”
  “哼。”刘一刀鼻孔朝天,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在床边。
  “……”李犇本想往床边走,继续睡大头觉,看这位管家大人坐床上了,有点儿傻眼。
  “您还有事?”弱弱地问了一句,希望这姓刘的知情识趣,速速滚球。
  “这相府是刘某管的,我想坐哪儿就坐哪儿。”一手扯了扯另一只袖子上的花纹。
  “……”这话说得有理,可是还是很尴尬,李犇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倚在门上傻站着,这应该是和这位阴阳怪气的爷保持的能力范围内的最远距离。
  刘一刀视李犇为空气,自顾自地玩袖子,左手换右手,右手再换左手,兴起之时,整个胳膊上的布料也要摩挲几下。
  自恋是一种病,这货已经病入膏肓了。
  李犇靠在门板上,左腿为轴,换右腿为轴,麻了,再换左腿,再换右腿,到两腿都掐不出知觉了,刘一刀还坐在床边玩袖子。
  “为何不坐?”玩袖子的人终于注意到了李犇狠掐大腿里子的手。
  祖宗诶,坐哪儿啊,连个凳子都没有。
  “您坐,我不累。”李犇咬碎门牙,应了一句,手又在另一只腿上掐了一下,坚持住。
  “那你坐这吧。”刘一刀放下袖子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掰了一下骨头结,咔一声。
  恐吓?
  李犇脑子里纠结了半天的拒绝台词还没出口。
  “你要喝水吗?”刘一刀从床上站起来,卷了一下袖子,要去给李犇倒茶。
  什么意思?
  “茶。”刘一刀手里的茶碗递到李犇嘴边。
  李犇茫然地接过茶碗,手不经意地碰到了刘一刀的手。
  刘一刀“嗖”一下像碰到什么脏东西般,把手抽回来,李犇赶紧去抢救没拿稳的茶碗。
  “轻薄!”刘一刀甩着袖子推门跑了出去。
  “……”李犇晃神,这真的是在船上对他们居高临下,指挥几百小弟喊打喊杀的那个汉子吗,确定不是他妹妹吗!!!
  高墙之内的日子倒是悠闲,衣服有人洗,饭有人送,偶尔三人从各自的号子里出来,凑到院里晒个小太阳聊个小天。
  唯一没有触碰的就是混寝这事,李犇是真怕那位不阴不阳的刘管家再出现。
  鉴于混寝的事已经杜绝,刘一刀也好几天没见着了。
  “今儿个中午那狮子头不错。”李犇用脚尖踢了纳齐的鞋面子一下。
  “什么狮子头?”纳齐一脸问号看着李犇,顺便把猪蹄子收回来。
  “就是圆的肉啊。”李犇两手的拇指和食指一对,做了个狮子头的形状。
  “没看到……”纳齐一头雾水。
  “那你吃得什么菜?”纳齐不认识狮子头?
  “白菜,馒头。”纳齐讷讷地回了一句。
  “……”不能吧,“小明,你呢?”李犇看向了明琛。
  “一样。”
  “……”如果自己没有妄想症的话,他吃的明明是狮子头,东坡肉,三鲜汤,炒白菜……
  “牛哥,你看。”纳齐有样不样地用脚尖踢了李犇的鞋面一样。
  “熊孩子,不学好。”顺着纳齐的眼神,李犇看了过去。
  院子里的家丁两两一伙往出抬箱子,一箱接一箱的,能有十多组人,后面连丫鬟都用上了。
  “这是要搬家?”李犇看了看明琛。
  “远行。”明琛目视前方,眼睛空洞。
  “远行?”
  “恩,真正的相府自然是在临安。”明琛收回目光,看了看李犇。
  “你的意思,我们住这个是假相府?”我了个操了,让冒牌货抓了?
  “行院。”明琛幽幽道。
  “!!!”孙砸,有钱。一个丞相的偏远别院,比东夏皇子府都大。“他们是要回临安了?”
  “不知。”明琛扁着嘴,摇了摇脑袋。
  “要是去临安就好了,咱仨藏箱子里。”李犇想起很多电视剧的狗血桥段。
  明琛皱眉看了看这些人抬的小箱子,又从上到下扫了一眼李犇。
  “你别当神经病看我啊,我知道那箱子太小了。”李犇被看得炸毛。
  “牛哥,何为神经病?”纳齐看了看李犇,又看了看明琛。
  “看我就知道了。”李犇泄气地坐在了地上,这坐牢的日子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三位,别来无恙?”一个大红袍子镶金边,头发半湿不干造过型的刘一刀出现在十五米外。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向前,碰到障碍物反射回来,默契地选择沉默。
  “丞相大人要回临安,你们三位要随从,准备一下吧。”
  “……”茫然。
  “……”淡定。
  “……”惊喜。三人各具表情。
  “那我们的马和牛……”这是明大爷第一次跟姓刘的主动开口。
  “几只牲口,我们相府还能贪了吗?”刘一刀横眉道。
  “我们就是想问问是不是能一起带上,感情比较深。”李犇赶忙上前赔笑道。
  三人回了各自的单间,说是收拾东西,其实真没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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