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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农家哥儿-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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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温和的陈老爹许是气狠了,说了好多话,陈玉平柳桂香两个就安静的听着,都不敢往里搭话,怕他越说越气愤。
好在,很快摊子上来了人。
陈老爹忙着招呼生意,一通忙乎,一肚子火气也就消得差不多。
午饭过后,他拎着食盒赶着牛车往沈家屋去,给大儿子送饭,顺便看看小外孙。
陈玉平特意炖了汤,张罗了两个营养又清淡的好菜,大哥也见憔悴了不少,不吃好点,身子骨撑不住咋办。
第24章
在沈家屋呆了一天,安哥儿的病情稳定,陈老爹将父子俩接了回来。
下午有足够多的时间,陈玉平炖了只鸡,放了点药在里面。
陈玉春和柳桂香多吃了两碗。
“阿爹,明儿我自己带安哥儿去沈家屋就成。”天色有些暗,陈玉春想着回去。
陈老汉捧着碗浓茶,撩了撩眼皮:“床铺都收拾出来了。”
“别折腾孩子,你受得住孩子受不住,安哥儿什么时候好利索了你再回去。”陈老爹没好气的说着,转身进了屋。
这一天,张志为没见过来,听说也没去沈家屋,不知道他在瞎忙着什么。
当着大儿子的面陈老爹不好多说什么,夜里躺在床上,他憋不住了:“张志为也是有意思的很,没来陈家还说得过去,连沈大夫家都没去,哥儿孩子不见回去,他也不着急,倒是稳得住。”
“当初死活要找的伴,能有什么办法。”陈老汉嘀咕着:“你也别一个劲儿的琢磨,孩子没事了,他要走就让他走,成了亲有了自己的小家,用不着咱们多操心。”
过了会,陈老爹小声道:“我就看明天张志为来不来。”
“他来又怎么样?不来又怎么样?”
“我非得好好说说他,不说他当什么事都没有,说了总归有点用,他还要点脸的话。”
“随便你吧。”
次日早饭过后,陈原秋赶着牛车送大哥和外甥去沈家屋。
陈老爹留在家里帮衬,柳桂香早早的抱着巧妞儿过来,她旁的做不了,帮着看住三个孩子还是可以。
“这里是陈家吗?”
“是陈二家。”柳桂香回了句,打量着眼前的小伙子,看着高高壮壮,不太瞧得出年纪,身量看着像二十出头,眉眼又略见青涩,仿佛十五六岁的少年,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倒是有几分沉稳在。
小伙子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屋里,隐约可见竹榻上的三个孩子,离得远,看不清孩子模样。
“你在看什么?”柳桂香很警惕,起身挡住了他的视线。
小伙子笑了笑,不慌不忙:“我看竹榻上有三个孩子,瞧着是难得的乖巧,都不大,也不见闹腾,养得真好。”
“你有事吗?”
“听说陈家摆了个摊子,买的吃食特别美味,我好奇过来看看。”小伙子把目光落在了摊子上:“这是虾酱馒头和五香茶叶蛋吧?我各要一份尝尝味。红烧肉和卤猪蹄是不是还得等?”
“对,你来早了,还有一个多时辰才出锅。”
小伙子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我能不能坐在这里等?家里离苦竹村有点远,好买了直接回去,省得来回跑,说不准又赶不上趟,听说红烧肉和卤猪蹄买得最红火。”
几句话的功夫,柳桂香放下了对小伙子的警惕,眉眼间也有了几分和气:“可以,你想等就等着。我家的红烧肉和卤猪蹄不是最红火,最红火的属卤猪肠,一会就能端出来。”
正说着,陈玉平端了卤猪肠出来,一股子麻辣鲜香扑面迎来,有些微微呛,同时口水疯狂泛滥。
“我要两串卤猪肠。”
柳桂香接了钱把卤猪肠递给他,很有经验的说:“配着虾酱馒头吃更香。”
“他说要在这里等,想买红烧肉和卤猪蹄。”
陈玉平听着二嫂的话,瞅了眼大口吃卤猪肠大口啃馒头的小伙子,心想吃得可真香:“我拿把椅子给他。”凳子怕是坐不住,这人身量高大健壮,胳膊上隐约可见肌肉鼓动,要不就是苦力出身,兴许会些拳脚功夫也说不定。
“谢谢。”小伙子露出个灿烂的笑。
这笑得可真是太灿烂了,陈玉平有些闪了眼,这人看着五官硬朗,笑起来却像个孩子,透着几分单纯感,嘿,有意思。
两串卤猪肠,小伙子啃了四个虾酱馒头,两个五香茶叶蛋。
柳桂香看在钱的份上,热心的给他倒了碗凉白开。家里喝的全是凉白开,平哥儿说不能直接喝生水,说是不太好还是怎么的,家里见他说得认真,就随着他讲究了。
“没吃早饭的?”
“没来的及,怕赶不上趟。”
卤猪肠摆出来后,摊子上的生意开始好起来。
柳桂香一波一波的招呼着,陈老爹忙着屋里屋外的琐碎,陈玉平在灶屋干活,没人注意坐在屋檐角落里的小伙子,小伙子悄悄儿的挪了挪位置,能够更清楚的看见竹榻上的三个孩子。
他很注意四周,时不时的才往竹榻上瞄一眼,更多的是用余光看。
这时,草哥儿不知怎地又翻了个身,巴掌大的小脸朝着门口的方向,脸颊肉乎乎的,小模样白白净净。
小伙子瞧了个清楚,有些反应不过来,似是不敢相信般,盯着草哥儿的脸,有些怔神。
草哥儿对上他的视线,咧嘴露出个欢喜的笑,这孩子爱笑,谁看向他他都会笑。
“哟,草哥儿又翻身了。”陈老爹从屋后进来,一把将草哥儿抱回了竹榻中间,朝着站在灶前忙碌的三儿子说:“你家娃儿又翻身了,还咧着嘴笑,也不知道在瞎乐什么。”
“他笑得真好看。”
这陌生的声音,陈老爹往外头看去,见着是个年轻的汉子,和气的接话:“这孩子爱笑,随他阿爹小时候。”
“我见这孩子眉心孕痣浅,额角又有胎记,可孩子养得白胖又穿得整洁,可见他阿爹阿父十分的欢喜他,是打心眼里爱着他疼着他。”小伙子说着,又真心真意的道:“您一家子都是厚道人。”
还用上了敬语,目光也分外的见真诚,隐隐间,似乎还藏了感激?
陈老爹觉得有点怪,但这话他爱听,遂笑道:“他阿爹就这么一个娃儿,是恨不得捧在手心含在嘴里。”
“草哥儿是个有福的孩子。”
陈玉平听着阿爹和这汉子越聊越热络,眉角眼梢也有了笑,对这汉子倒是有了些许好感。
大姐夫一直不见过来,听老幺说也不见去沈大夫家,他问了句,有村邻说见人扛着锄头在田间地头干活。阿爹嘴上没说却也有些冷脸,蹙着眉头,连话都少了。
红烧肉和卤猪蹄出锅了,浓郁的卤香掺在滚烫的热气里头,香得简直能勾人魂。
小伙子巴巴儿的站了起来:“我要两块红烧肉两个卤猪蹄。”
“在这里吃还是打包带走?”
“打包带走。”小伙子说着,往竹榻的方向瞄了两眼,草哥儿恰巧扭过小脑袋,见着他,又咧着嘴笑了起来,笑得眉眼弯弯小模样可爱极了。
陈玉平看着小伙子突然柔软的眉眼,眼里流露出的浓浓暖意,便道:“我家小孩儿可爱吧。”
“很可爱,你养得真好。”
陈玉平笑了笑,心里美滋滋。
第25章
“他好像很喜欢孩子。”柳桂香随口说了句:“我见他老往竹榻方向望,又没什么恶意,也就没有出声。”
陈老爹乐呵呵的笑:“听他说话,确实是喜欢孩子,尤其是咱们草哥儿。”
“咱们草哥儿长得好呗。”陈玉平抱起草哥儿,亲昵的蹭着他嫩嫩的小脸,心坎儿软乎乎,笑得眉眼弯弯,父子俩倒是极像。
陈家人口中的小伙子,拎着卤猪蹄和红烧肉大步往山里走,他脚程特别快,片刻间就进了山。
“九哥,怎么耽搁了这么久?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崔元九将手里的卤猪蹄和红烧肉递给他:“我见着宝哥儿了,陈家人待他极好,养得白白胖胖,穿的也好都是新衣裳,陈家人给他取了个小名叫草哥儿,大名还没想。”
少年迫不及待的打开了油纸包,一双眼睛闪闪发光:“都说陈老二家的三哥儿做的卤猪蹄和红烧肉好吃,闻着果然香!草哥儿这名不如宝哥儿好听。”
“草哥儿好,取个贱名好养活,往后就没有宝哥儿了。”崔元九转身看向山下,往陈家方向望去,眼眸幽深:“草哥儿在陈家过得好,就让他呆在陈家。”
“你舍得?”少年将手在衣服上随便擦了两下,拿起块红烧肉往嘴里塞:“嗷,好吃好吃,九哥你快尝尝,真好吃,难怪买两文钱一块,这钱花得值啊!”
吃完红烧肉和卤猪蹄,少年意犹未尽的吮着手指,幽幽的感叹:“真香,还想吃。”
“他家的卤猪肠味道更好,虾酱馒头和五香茶叶蛋也不错。”
“你怎么不买两串卤猪肠给我?”
崔元九理直气壮的答:“忘记了。”
“就知道你眼里只看得见草哥儿,明儿我自己下山去买。”少年说着话,眼睛骨碌碌的转了圈:“九哥打算在这边呆几天?什么时候回镖局?镖局没你可不行,根本就不敢接活。”
崔元九想着草哥儿眉眼弯弯的笑脸,冷峻的眉峰忽变柔软,连声音都有了暖意:“镖局那边暂时不管,我要在这边呆上一段时间,我想多看看草哥儿,下回过来见他,不知道得什么时候。”顿了顿又道:“我得想办法和陈家处好情分,师傅待我恩重如山,我却让草哥儿遭此祸事经受磨难,不为陈家不为草哥儿做点什么,我良心难安。”
“好!好!好!”少年一叠声儿的应着:“明儿我跟你一起去陈家。”
“不行。”
“为什么?”
“你太傻,容易露馅。”
少年顿时不高兴了,又不敢说什么,草哥儿是九哥他师傅唯一的血脉,临终托孤,得了九哥的承诺才肯闭眼,当得知草哥儿被继母扔了后,九哥直接疯了,将夫妻俩狠揍了顿,他阿父和他继母现在还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
活该!九哥离开前说得清清楚楚,让他们务必照看好草哥儿,还给了足足一两银子,结果,九哥回来后发现这夫妻俩竟然把人给扔山里了!
“我要吃卤猪肠。”
“行。”
“五串。”少年伸出个巴掌:“虾酱馒头也要,五香茶叶蛋也要,红烧肉也要,卤猪蹄也要。”一口气说完,他飞快的掏出块碎银:“喏,钱,我可没吃白食,是你不让我去陈家,回头别忘了买。”
崔元九接过碎银往怀里塞,点了点头算是应了这事。
将将进午时,陈原秋从田间回来,赶着牛车往沈屋家去,将大哥和外甥接回了陈家。
沈大夫开了药,下午就不用再去沈家屋,把药熬着喂给安哥儿吃,明天还有一剂,喝完药准能好利索。
眼见饭菜快要上桌,张志为过来了。
“阿父阿爹。”
心里憋着火气的陈老爹,见他踩着饭点来,气得直接拍了筷子:“还知道过来?过来干什么?张嘴吃饭缩手放碗?”
“来看看春哥儿和两个孩子。”张志为将杀好的鸡拎着放到灶台:“这两天,多亏了有阿父阿爹在。”
“孩子好了吧?”张志为扭头问春哥儿。
陈玉春低声应着:“沈大夫开了药,喝完药就能好。”
“还站着干什么?非得我这当爹的三邀四请喊你坐?”陈老爹气得不行,这态度也太轻飘了些。
陈玉平瞧着,又拿了双碗筷出来:“志为哥坐吧。”
“田里的禾苗有了毛病,我这两天紧着田地里的事,知道春哥儿和孩子在这边,我心里踏实。”张志为干巴巴地说着,捧着碗,只夹跟前的菜,吃得很显拘谨。
若不是顾及着大儿子和两个孩子,陈老爹就恨不得怼他个满头狗血,话到嘴边又吞回了肚里:“这两天春哥儿和孩子暂时不回去,你自个看着办,父子三个什么时候见精神了什么时候再回。”
“好。”
吃完饭,张志为匆匆往田里去,陈原冬半道上见着他,将人给拉住了:“志为哥,今个中午在老屋吃饭呢?”
“是二弟啊。”张志为点点头。
“大哥夫稳当。”陈原冬竖起个大拇指,脸上却没有笑:“安哥儿病得厉害,大壮也总咳嗽,大哥心焦憔悴,家里人为着忙前忙后,大哥夫倒是坐得住,今个才想着去老屋看看我大哥他们。”
张志为讪讪然的笑着,扯了扯嘴角,又垂下了头。
陈原冬瞧着他这样也不多说什么,拍拍他的肩膀:“大哥夫忙着,我也得下地干活,田间地头这点事,家家户户都忙的很,毕竟一年的出息全兜里头。”
傍晚,张志为拎了条鱼进屋,约有三斤左右,他把鱼放到灶台,见柴棚前扔着两捆柴禾,旋即拿了砍刀搬了个凳子开始砍柴。
“牛棚也有好几天没打扫。”从田间回来的陈老汉,刚到家门口就张嘴说了句,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砍完柴的张志为很识相的又去清扫牛棚。
陈老汉今个一反常态,抱着草哥儿坐到了屋后,见牛棚清理干净了,又说:“猪圈也有些日子没冲洗,一股子臭味。”
好嘛,张志为又拎了桶水往猪圈去,来来回回的打水冲洗,累出一身汗。
“可以吃饭了。”陈玉平吆喝了声。
陈老汉抱着草哥儿慢慢悠悠的从屋后进了灶屋,布碗筷的陈老爹瞅了眼,脸上堆满了笑,觉得自家老头真是可爱。
陈玉春把安哥儿放进窝箩,大壮乖巧的坐到了桌边。
“睡着了?”
“刚睡着。”
草哥儿却是醒着的,陈老汉也没让三儿子抱,单手抱着娃吃饭也很利索。
陈玉平有点震惊:“阿父,我们小时候你没少抱着吃饭吧?”
“抱你抱得最多。”陈老爹说着,又笑了起来。
陈玉春也还记得清清楚楚:“平哥儿有阵爱哭闹,得让人抱着才行,根本没法往窝箩里放,阿爹抱完了阿父抱,一整天轮着来,连屋里屋外田间地头的农事都顾不上了,还好只闹了一阵儿。”
“我呢?我小时候是不是特乖?”陈原秋兴致勃勃的问。
“你啊,就是只皮猴儿。”
“对,上跳下窜闹腾的很,就差没上房揭瓦,三天一顿打是常有的。”
陈原秋挠挠后脑勺:“难怪阿父打小就嫌弃我。”
见他真的相信了,一桌子人都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张志为吃过晚饭就回了家,隔天清早过来了趟,手里拎着条肉和一根大骨头,东西放在灶台,他又往地里去了。
“不说他,他像个没事人,说了几句倒也晓得要点脸。”陈老爹哼哼着,火气是没有了,却还是给大儿子点了两句:“你家这汉子,要说没心,瞧瞧这两天的表现,说他不懂他又明白,要说有心,隔了两天才知道过来,我也不是图他拿的这些吃,关键是,再怎么忙好歹也要抽空来说两句话,人早早的过来了,就算没拿吃的,我心里也舒坦,至少他把你们父子三个放在心尖上。”
陈玉春能说什么,左右这人是他自个选的:“他就这性子。”
“行,你就傻吧你。”陈老爹懒得费口水:“中午来吃饭时,你跟他说声,这些个吃的别拿了,安哥儿生了病,你们手里本就不宽松,总不能掏空家底。”
“他要买要拿就随着他,这是他该给的,我和两个孩子在这边又吃又喝又住,给家里添了多少事儿,他干什么了?”
陈老爹看着他:“你就倔吧你,你不说我来说,家里不缺这点吃的。”
第26章
安哥儿好利索了,父子三个气色瞧着好了不少,人也精神了些,陈玉春就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家。
在陈家住了好几天,也没回去瞅一眼,家里不知道乱成什么事了。
大壮只是有些咳嗽,吃了沈大夫给的几粒小药丸,人都没往沈家屋去,这咳嗽就好了。
陈老爹还感叹:“沈大夫医术是真好,别学你大哥,为着省十几文钱宁愿跑镇上找大夫看,这趟算下来,还去了多了,花了不少冤枉钱。”顿了顿,又嘀咕着:“好不容易攒了点钱,这下,怕是花了个差不多。”
“阿爹,家里五香茶叶蛋卖得好,不如让大哥再买几只母鸡养着。”陈玉平知道阿爹刀子嘴豆腐心,给了点意见。
“你小叔前几天特意过来说话,话里话外的意思,你也听明白了,就是想着茶叶蛋卖的好,需要买鸡蛋了,他家里也攒了不少。你小叔负担也重,以前家里日子紧巴巴,多亏了有你阿父两个兄弟拉了把。”陈老爹有些为难。
当初买鸡蛋,大哥小弟家都问了,恰巧小弟家里的鸡蛋刚往镇上换了钱,就把大哥家里的鸡蛋全买了,后来也是一直在大哥家买,小弟许是真有些困难,隔了段日子才过来窜门说话。
陈玉平把这茬事给忘了:“一会阿爹去趟小叔家,家里就剩两个鸡蛋了,今个卖完明儿就没了。”
家里二十只鸡,大哥家十八只鸡,二哥家十六只鸡,平均下来每天能捡五十个鸡蛋,卤猪肠带起了摊子的生意,连虾酱馒头都稳定在一天卖一百五十个,五香茶叶蛋份量加到了八十个,隔三差五的就得往外买鸡蛋。
“我等会就去,你小叔一准儿高兴的很,近来天不热,鸡蛋攒了大半个月,他家也养了二十多只鸡,得有不少鸡蛋。”
趁着孩子睡午觉,陈玉平和陈老爹父子俩费劲的收拾起明儿要用的猪肠。
这玩意儿,清洗的多了,效率也上去了点。
不过也还是累。
崔元九过来时,老远就闻着一股猪屎臭,他皱了皱眉头。
来到屋前,摊子已经收了,前面屋门紧闭,大概都在屋后井边干活。
他往屋后拐去:“陈二叔,平哥儿。”一眼就瞧见屋檐下的窝箩,窝箩里草哥儿睡得呼香呼香,他眼里有了柔软的笑意,小家伙倒是不怕臭。
说起臭,刚开始卖卤猪肠时,卤猪肠确实卖得好,生意很好,但卤猪肠份量足,下午还得卖一会,虾酱馒头和五香茶叶蛋也一样。
自从陈玉平陈老爹父子俩在吃过午饭没多久,就蹲屋后清洗猪肠,那味儿,简直臭得熏人。
然后,要来陈家买吃食的乡亲村邻们就都知道了,想吃美味一定一定要上午去,下午再去的话,太败胃口了,一股子臭肠味随风飘扬,令人窒息都没法靠近,更别提买吃食了。
说起来,卤猪肠好吃啊!麻辣爽口鲜香味美,特别的够劲儿,卖一文钱一串,是他们赚到了,可清洗臭肠这事儿,实在不是人干事,尤其还是好几十斤的臭肠,这玩意儿清洗麻烦,还不知道要费多少功夫,陈家人辛苦了,这年头挣个钱不容易。
“元九过来了,上午怎么没来?这会可就迟了些,已经收摊没吃食卖了。”陈老爹热络的招呼着。
这汉子天天过来买吃的,交谈了几回,基本情况探了个八成清楚,姓崔取名元九,住在山的另一边,今年十七岁,还真看不出来,瞧着比自家小儿子高大健壮,言语间,很见章法有条有理。
阿爹生他时难产,身子骨常年虚弱干不得重活,在他十岁那年撒手离世,阿父的左腿幼年伤过,干活不太利索,待他大些跟着深山里的老猎头学了些拳脚功夫,家里的日子才慢慢好起来,如今他主要是在县城的镖局里讨生活,外出一阵就会回来歇歇。
最最重要的是,陈老爹悄悄的发现,这个小汉子总喜欢盯着平哥儿瞧,还很喜欢草哥儿,草哥儿仿佛也喜欢他,草哥儿确实爱笑,却也不是对着谁都笑,就这么个才来了几天的人,草哥儿见着他总会笑。
可不就是缘份!
崔元九不知道陈老爹为什么对他特别有好感,但这是好事,他顺着杆儿往上爬:“上午在镇里办事,给耽搁了。”说着,他道:“这猪肠洗起来很费劲,我有一把蛮力气,闲着也没事,给打打下手。”卷了袖子就往井边蹲。
陈玉平余光瞄到了他的胳膊,好家伙!这肌肉他眼馋了,真男人呐!
“是很费劲,也确实累。”陈老爹存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心思,腆着脸没有阻止小汉子,飘乎乎的想着,莫不是真为着口吃的看上了自家平哥儿?他是隐晦的说过草哥儿没阿父。
年岁是小了点,没关系,这小汉子看着就靠谱稳妥,是个能过日子的。
陈老爹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见崔元九一副猪肠都没洗完,便已经抓到了窍门,虽说也是学了旁边平哥儿的,但这脑子转得快啊:“还是年轻人手脚要利索,可见平时没少干活。”
“家里就我一个,什么事都得自己来,慢慢的也就利索了。”
陈玉平听着这两人又叨叨了起来,心想阿爹和这汉子可真是有话聊,每天上午都能说好久好久。
要不是年纪相差太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热恋中的小情侣,就是这么叭叭叭,什么都能聊,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陈玉平很认真的觉得,阿爹有点反常,阿爹和气归和气,不至于这么热络,这态度可有点过头了,阿爹这是琢磨什么呢?总觉得有点不妙。
思索间,他瞥了眼旁边的崔元九,小伙子立马就看了过来,然后,咧嘴冲着他笑,笑得特灿烂。来不及收回目光的陈玉平,也只好抿着嘴笑了笑。偷看还被抓到,脸有点热。
果然是相中了平哥儿!陈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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