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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随死殉-第2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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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他们行走,就像是电影切换了画面视角,三人一起站在了仓库角落里。
三十五岁的李吉和四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人站在一起,似乎是在仓库里聚会,随手拆了仓库里包装简陋的香辣鱿鱼丝、肉松吃,地上还摆着啤酒瓶子,都喝得有点飘了。
恰好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少女抱着饭盒进来,红着脸放在李吉身边,细声细气地叮嘱:“你少喝一些酒,我做的丸子汤也很好喝。”
几个少年人都起哄,两个叫弟妹,两个叫嫂子。
少女似是害羞,却又不肯走,一直挨在李吉身边,跟着几个年轻人一起吃零食喝酒,听他们吹牛夸耀。
看到这里,似乎都是一个完全符合青春言情小说的剧情。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就越来越不对了。
本就喝飘了的少年丛中多了一个漂亮的女孩儿,少年们纷纷要求玩更刺激的游戏,光吹牛管什么用处?时下最流行的真心话大冒险开始了。
刚开始,少年们逼问少女和李吉的感情问题,李吉都很老实地选择了真心话,几轮之后,酒精与兄弟们的起哄中,李吉开始选择大冒险,趁机亲吻了少女,开始越界的抚摸。
少女对李吉根本没有戒心,甚至为了顾全他的面子,很配合地让他玩了大冒险的游戏。
酒越喝越多。
大冒险不止起哄玩闹李吉与少女,少年们彼此间开玩笑也很过分,俩俩舌吻,贴身跳舞。
在场所有少年的排列组合全都玩了一遍,有起了色心的少年A,要求少年B和少女拥抱,再转一圈,少年B心领神会,要求少年A强吻少女。
同样喝多了且天真年少的少女,对李吉的朋友兄弟也没有戒心,玩游戏嘛,都要玩得起啊。
李吉似乎感觉到了不对,不过,见少女被强吻之后哈哈大笑,他没有选择阻止。
他没有少女想象中的那么爱她。
他不是她看过的沉迷的口袋书里的男主角。
酒醒的时候,所有人都慌了。
浑身赤裸的少女血流不止、昏迷不醒。
李吉疯狂地踹了几个人,骂道:“谁他吗把酒瓶子往她身上弄?”
没有人承认。甚至谁都不肯承认自己和少女发生了关系。
李吉把衣服给少女穿上,抱着她要去镇上诊所,少年A凉飕飕地说:“她会报警抓我们。”
李吉沉默了。
酒醉之后,他不记得还有谁欺负过少女,但是,他知道,他干了。
少年B说:“她家云省山里的吧?十四岁就出来打工,不卖还能干什么?”
“你跟她说说,要不就别在你们厂里当仓管了,咱们五个人,每个人每月出三百块钱,给她当工资,就叫她陪我们玩儿……”少年A捏捏少女清秀苍白的脸庞,“你们要是出不起,我一个人包她也行。”
少年C和少年D比较怕事,胡乱答应两句,借口家里有事就跑了。
李吉放下少女,坐在仓库门口抽烟。
令人发指的是,他在门口抽烟,少年A和少年B又在仓库里欺负少女。
少年A用烟头烫少女的身体,少女从昏迷中醒来,哭泣着求救,李吉仍旧默默地抽烟。
一直到少女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抽完了半包烟,才猛地踹开了门。
少年A扔下一千块钱在少女身上,穿上裤子,戴上墨镜,没事人一样地骑着摩托车走了。
少女在李吉怀里哭泣,李吉把那一千块钱给她收好,告诉她少年A的父亲在当地多么有权有势,告诉她既然拿了少年A的钱,就是卖淫,不算强奸,报警也不会有人给她作证,何况,少年A的父亲和派出所的领导关系多么良好,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外地乡下打工妹,根本无力抗争。
“他亲的时候,你没有抗拒,亲完了你还笑啊。”少年B这么说。
这个来自乡下的打工妹,爱看口袋书爱幻想爱情的女孩儿,彻底被说服了。
她太年轻了。
她的父亲是农民,母亲是农民,一辈子朴素老实,没走出过那片大山,对城里的一切充满敬畏。
她没读完初中就跟同乡一起出门打工,同乡去了广省,她不想做小姐,兜兜转转来了杭市。
杭市童工查的严,她就到了乡下,因为长得漂亮,混到了一份正经工作——在顶呱呱食品厂里做仓管。她每个月有700块工资,存下500块,另外200块做零花钱。
200块钱,这对大山出身的她而言,是一笔巨款。被她用来“读书”了。
厂里的其他工人喜欢看武侠小说,她不一样,她喜欢看那种装订得很漂亮的口袋书。
书里的女主角总是那么善良美丽,男主角会爱上她,误会她,最终求得她的原谅,一家三口过上幸福的生活。书里的一切都很高级,男主角开着她听都没听说的豪车,吃着她没见过的法国大餐,送给女主角几衣柜香奈儿牌子的衣服,一件就要十万块,哇,简直太富有了。
年轻美丽的少女当然有幻想的权力,当她发现老板的大儿子和自己年纪相当时,她想,他应该就是自己的真命天子了。他年轻有钱,她美丽善良,不就是小说里的情节吗?
为了让自己更像女主角一些,她还给自己改了个名字。
从此以后,白娟霞就叫白豆蔻了。
小说里的女主角也是要禁受痛苦磨难,最终才会跟男主角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少女在李吉的怀里哭泣着默认了这场“意外”,她甚至在少年B的指责洗脑下,自责自己为什么没能在第一时间拒绝少年A出了格的大冒险,害得少年A“心猿意马”、“控制不住”,这才“犯下大错”,毁了少年A的一生。
谢茂等旁观的三人都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
因为,少女最终死去了,化作了怨鬼。
“意外”发生之后,李吉带着被说服的少女去洗了澡,再带她去医院看病。
少女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出院后沉默寡言,李吉则仍旧和几个少年一起吃喝玩乐。
看了太多口袋书对爱情充满憧憬的少女,依然天真无知地对李吉很好,她责怪自己,偷偷埋怨少年A,却从来不曾怀疑过李吉对自己的“爱”。
她觉得李吉就是她的真命天子,对她一掷千金,包了医院的单间给她住,在医生面前替她辩解,维护她,还给她买了一个MD,可以放CD唱片,用耳机在床上听歌。很贵的,一台都要三千多块呢。
无知的少女仍旧黏在李吉身边,只是尽量避免和另外几个少年见面——但,这件事很难。
她在李家的食品厂做仓管,少年们的聚会地点就在顶呱呱食品厂的临时仓库里。
一个天真美丽又没有自保能力的女孩儿,不可能逃出少年们的魔掌。
很快“意外”就再次发生了,接二连三地发生。
刚开始少年们还借酒装疯,多玩了几次之后,发现少女也不会吵闹报警,行事越发明目张胆。他们从录像厅里借来岛国的动作片,看完后聚众狂欢,就拿少女泄欲玩弄,玩法越来越出格。
少女身上伤痕累累,终于有一天,少年A牵来狼犬,少女咬伤少年A后逃了出来。
到厂门口时,遇到了一辆车。
她疯狂地去拍车门,车上下来三个人,其中一个长相和蔼的中年人,一边安慰她,一边脱下西装外套裹住她,问:“小白,你这是怎么了?别怕,有事告诉厂长叔叔,叔叔给你做主。”
“李厂长,李老板,他们欺负我……呜呜……”
原本离厂门口一步之遥的少女跟着上了车。车辆往厂内驶去,离厂门越来越远。
谢茂和衣飞石只认识开车的年轻人,许多年过去了,面貌变化很大,骨相是不会变的。替李厂长开车把少女带回厂里的,正是如今的顶呱呱保安科长王勇。
容舜看过相关资料,轻声说:“另外两个,是李大红和杨守清。”
把少女带回办公室安抚之后,李大红和杨守清在一起商量对策。
当时顶呱呱食品厂正在融资的紧要关头,绝对禁不起一个仓管被强奸性虐待的丑闻,何况,李吉是李大红亲自拉拔大的长子,情分格外不同,李大红绝不会让儿子沾上这件丑事。
杨守清给出了个主意:“咱们一期厂房还没盖完,八号车间正打地基……埋个人下去,神不知鬼不觉。”
“她家里人若是找来……”李大红略微犹豫。
“她家精穷,八辈子没出过大山,谁会来找她?就算找来了,她要离职出去闯天下,我们难道还能知道她下家在哪儿?”杨守清满不在乎,深吸一口烟。
李大红点了一根烟,深皱着眉头,吞云吐雾。
一根烟抽完了,少女的命运就被决定了。
人性的丑恶往往超出人的想象。当两个自以为有钱能使鬼推磨的男人掌握了一个美丽少女的生死时,伴随的往往还有更多罪恶。白豆蔻在厂长休息室里安安稳稳地睡着,以为自己找到了能够做主的“家长”,以为自己的苦难很快就会结束了,杨守清掀开了她的被子。
从下午到凌晨,整整十一个小时,李大红和杨守清都待在那间屋子里。
半夜三点,工地悄无一人时,他们把白豆蔻扔进了正在施工中的八号车间地下。
——李吉,就躲在远处悄悄地看着。
容舜看着李大红和杨守清相继离开的身影,不解地说:“他们没有把白豆蔻分尸……”
那为什么怨鬼的身体是一块一块的?
躲在远处的李吉已经恢复了神智,三十五岁的他,不再留在十六七岁的记忆中,幻术中他分不清楚真假,见白豆蔻被仍在还未彻底凝固的混凝土中,他发疯似的往前跑——
十多年前,他不敢做的事,他后悔了半辈子的事,重现在他面前。他下意识地想要去阻止。
然而,当他站在白豆蔻被活埋的混凝土前,他被刀扎般地站住了脚步。
从前他没有救她。
现在他也不会救她。
他低头看着不再稚嫩的双手,他是个三十五岁的成年男人,他经营着一个年销售额五亿的企业,他事业有成,他随心所欲……他不是那个苦闷混乱叛逆,心中充满了愤怒的少年了。
他转身想跑。他要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噩梦中的场景。
沉在还未彻底凝实的混凝土中的少女突然睁开眼,一把抓住他的脚,他惊恐地想要跑,少女的力气却很大很大,他被拖着一点点往下,最终,少女搂住了他,二人一起沉入混凝土中。
四面八方传来少女呢喃的声音:“李总,你是我的老公啊,书上说,历经了磨难,女主角和男主角就可以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了……我还要给你生宝宝,我们要一起呀……”
李吉疯狂地挣扎:“不,不,救命……谢茂,谢茂救我!”
看完了全程的故事,谢茂吃了那颗定神蜜糖。
一瞬间,幻术失去了效果。
李吉倒在地上掐着自己的脖子,半点儿声音都没法出来。
白露站在他的身边。
她仍旧穿着白色的羽绒服,梳着马尾辫,直愣愣地看着谢茂,问:“你觉得他该死吗?”
“白豆蔻死后也在保护他。”谢茂说。
白露突然就流出两行泪,声音沙哑:“那都是我的错。”
“我告诉她,女主角只要美丽善良,就一定会被男主角深爱,我告诉她,女主角哪怕受了欺辱,只要坚信爱情,男主角也会原谅她的不清白,我告诉她,男主角会永远爱女主角……”
“我教给无数懵懂少女不切实际的爱情,我把霸道自私包装成爱情,我把冷漠刻毒包装成爱情,我把挑剔不耐包装成爱情,我把轻蔑羞辱包装成爱情……我用‘爱情’骗了她们,她们相信我,用我的谎言去生活,将天真、忍耐、包容当做获取爱情的美德……”
“我要纠正这个错误。”白露的表情变得阴森而冷酷。
“害死豆蔻的人,通通都要死。”
“用爱情欺骗了豆蔻的李吉,更要死。”
“你不应该阻止我。我所做的一切代表着公平和正义,你们淅川娘娘庙的传人,不也是天天惩恶除奸、斩妖伏魔吗?我可以交你这个朋友。”
“等我杀了李吉之后,我就会解除禁阵,放你们离开。”
谢茂静静听着她动情的表白,已经大致猜到了她的身份。
不是鬼,也不是人。她应该是一种灵,念灵,或者说,书灵。
修者界有一种很玄妙的说法,叫信则有,不信则无。
一块毫无灵性的顽石,被人祭拜得多了,乞求得多了,信仰得多了,渐渐地也会生出灵性。
这种灵没有本我,因信众而生,很容易被信众的念头所左右,一旦信众求了太多歪门邪道的东西,这个灵为了替信众实现愿望,就会为非作歹。
所以,这种祭祀被称为淫祠,被祭祀的神也被称为邪神,不是正道。
白露和祭祀香火而生的邪神不同,她是一种念灵。如白豆蔻生前喜欢读口袋书,同样爱读这些书的女孩子也有非常多,她们虽然不祭祀,但心中也会幻想,幻想自己成为幸运的灰姑娘,被英俊多金的总裁爱慕,过上另一种幸福的生活。
这种笃信和祈愿的力量也非常强,哪怕没有祭祀,积少成多,依然能催生出念灵。
新古时代的修真者对灵体不大了解,未来时代就不同了。只要弄明白白露是什么“玩意儿”,谢茂对付她的手段就有几十种。
看着白露真实不虚的身体,谢茂不禁笑了。
“我倒是很想知道,不交我这个朋友,不打开禁阵放我们出去,你——要怎么出去?”
很显然,白露是个不怎么强大的灵。失去了婴灵之后,她能够使用的手段就少了很多。
为了演这一场旧事,让李吉重回旧日梦魇,白露不得不亲自走进了禁阵之中。现在她如愿困住了谢茂一行人,然而,禁阵的强大同样也困住了她自己。她想要出去,就必须解除禁阵。
——什么交你这个朋友,打开禁阵放你们出去云云,都是说着哄谢茂玩儿的。
不开禁阵,她自己也出不去。
第260章 乡村天王(19)
白露没想到自己的弱点瞬间就被谢茂看穿了。
她是个很稚嫩年轻的念灵,十多年前爱看言情小说的女孩子也不少,却不能让她成为实体。一直到近年来智能手机覆盖华夏大地,电子阅读兴起,她才在庞大的阅读基数上一点点化作真实。
相比起在华夏大地上存活了几千年的灵,白露还是个无知懵懂的小宝宝,全凭着本能行事。
她稚嫩的小把戏被谢茂一语戳穿,顿时恼羞成怒:“那就都别出去了!”
“我已经报警了。”谢茂说。
“警察有什么用?他们都是富豪喂肥的狗,他们……”
作为因念而生的书灵,白露的很多常识也是有问题的。她在顶呱呱食品厂任职期间,无数次见到李吉和镇上各部门领导吃吃喝喝,见到李大红陪着打各种业务麻将,深以为这个世界和小说中描述的一样,只需要某顶级富豪一声令下,警察同志们抱头鼠窜。
“真不是。”谢茂指了指身边的容舜,“你问问他,华夏的警察好不好对付?”
容舜作为华夏国内数着得的顶级豪富家族长孙,远比李大红、李吉这样的乡下土财主有说服力。
他不知道白露是什么身份,既然谢茂叫他说,他就把自己的私人手机掏了出来,调出一条12123发来的短信,说:“我在京市开车压了个线,照样自己交罚单……”
“那是因为你还不够有钱!”白露坚决不信。
容舜哭笑不得。
地上李吉仍旧用他自己的手用力掐着他自己的脖子,渐渐地陷入昏迷。
谢茂却似乎根本不在乎李吉的死活,转身在沙发上坐下了。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他退后这一步瞬间变得轻松了许多。
“你也觉得他该死。”白露站在李吉身边,小心地提防着衣飞石。
谢茂已经退到旁边坐下了,反倒是衣飞石还盯在前边,白露怕他伺机出手。
“虽然你这几天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不过,从你到厂里的第一天开始,我就知道你是个好男人。严董秘跟我说,当兵的都是直男癌,劝我不要理会你……我觉得不是。你是大男子主义,不是直男癌。”白露絮絮地说,“大男子主义的男人尊重自己身为男人的责任,直男癌只想享受性别优势,你是个负责任的男人,你……”
衣飞石不看李吉了,他看了絮絮叨叨的白露一眼,想了一会儿,回到谢茂身边坐下。
“我去过李大红和杨守清的死亡现场。”
“李大红的死,和你完全没有关系,杨守清死于邪灵之手,同样和你没什么关系。”
“你这么愤怒,又这么恨他们,他们的死却和你没关系……为什么?”谢茂问。
白露沉默不语。
“因为你是个白灵。”
“除了禁锢和致幻,你天生就没有攻击手段。”
“包括你驭使的婴灵,也都是不曾血食、没有害过任何人命的善鬼。”
谢茂指了指地上的李吉,看都懒得看那么一个垃圾人渣,说:“杀了他,纯白染血,堕为血灵。从此以后,你就是被所有修者追杀争夺的对象,你知道一个血灵有多补吗?我那个时代的修士最喜欢炼血灵做大补丹,给人筑基、应劫都用得上……”
白露狠狠瞪着他:“他自己掐死自己,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边李吉已经陷入了昏迷。
昏迷中的人无法保持用力掐死自己的状态,他两只手都已经松开了。
“你要么亲自吓死他,要么用术控制他的身体杀死他。”
“让他自己掐死自己?不可能。”谢茂打破了她毫无经验的臆想。
谢茂一直都在考虑一个问题。
白露口口声声要替白豆蔻报仇。
她认为白豆蔻为情痴傻,不认同白豆蔻对李吉的守护,这不奇怪。
奇怪的是,为了替白豆蔻报仇,她不惜借谢茂的手,除掉了白豆蔻死后守着李吉的怨魂。她并不知道谢茂有摄魂花能够收摄鬼魂,大多数修者收拾鬼魂都是干脆利索地打散。所以,为了替白豆蔻报仇,她不惜牺牲了白豆蔻本身。
为什么?除非,她替白豆蔻报仇,根本就不是为了白豆蔻,而是为了她自己。
“你因白豆蔻之死感念而生,没替白豆蔻报仇之前,你都不能离开这个地方。”
“李大红和杨守清遭受灵异事件之后,被送往了杭市,你没法儿跟着去,也没有布置幻境的机会,所以,你没能如愿替白豆蔻报仇。”
“所以,你一定要杀了李吉。”
“杀了他,你就能离开这里。离开白豆蔻带给你的困境,对吗?”
根据未来世界记载的念灵产生的相关知识,谢茂做了一个合理的推断。
白露往后退了一步。
她是一只年轻的书灵,苏醒在白豆蔻被残杀之后。
最开始,她为白豆蔻的死亡愤怒悲恸,她甚至痛恨自己,认为是自己害死了白豆蔻。然而,十多年过去了。她被困在同一个地方,听着四面八方数不清的祈愿,被花花世界中的繁华与虚荣倾倒——
她仍旧很想替白豆蔻报仇。
白豆蔻的死亡,是她觉醒的契机,是她一生的羁绊。
可是,她更想离开这里。去更广袤的红尘俗世里,享受信徒们憧憬过的一切。华丽的庄园,价值连城的首饰,飞一样速度的豪车,女人们争奇斗艳的晚宴……
不能替白豆蔻报仇,她就无法离开这里。
“昨天你施展禁阵时,用了六个婴灵压阵。今天你用什么压阵?”谢茂突然问。
白露是个新生的书灵。
除了与生俱来的禁阵堪称一流,其他能力都很弱。
她甚至对付不了守在李吉身边的怨鬼白豆蔻,必须借助谢茂的力量。
在此之前,她只能役使不得血食的婴灵。婴灵被谢茂收摄之后,她不可能在短短一天之间,重新找到并拘役另外六个婴灵,或是拘役比婴灵更厉害的鬼魂。
那么她哪儿来另外六个压阵的鬼魂?——除非,有人给她。
在顶呱呱食品厂里装神弄鬼的一直都是两拨人。昨天谢茂就看出来了,白露和拘役米粉鬼魂的幕后之人,目的并不一致。白露是为了替白豆蔻报仇,拘役米粉鬼魂的背后之人是为了对付谢茂。
很显然,现在这两拨原本不相干的人,经历昨天的挫败之后,选择联手了。
白露作为念灵,有一个与生俱来的天赋禁阵,非常强悍。它不属于阴阳五行,其力量来自于独特的念力,能够将人禁锢在“书”中,自成世界。如今白露还很稚嫩,如果让她再修炼几千年,这个禁阵就不是小小的房间了,很可能会是真正的一个世界。
而除了这个禁阵之外,她很弱鸡。弱得连白豆蔻的怨魂都对付不了。
另外一拨想要对付谢茂的势力,无疑在拘魂方面非常强悍。白露施展禁阵没有鬼魂压阵,对方甚至不必和白露多谈条件,只要给她几个拘役住的鬼魂就行了。
所以,白露才会这么反常着急地前来对付李吉。
——她原本完全可以等到谢茂除掉了白豆蔻,离开李吉之后,再慢慢地收拾李吉。
谢茂一句话问得白露哑口无言。
她不再伪装示好,也不在乎别的任何人,她的目的就是杀了李吉,解开苏醒时与生俱来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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