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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小弟他不按剧本来[快穿]-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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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军中大营; 柱子和石头早设了香案好让夏翊接旨。
夏翊跪在地上。
那头,使者把皇帝的旨意念出来; 内容不外乎是责备夏翊使探子离间津王子嗣有辱斯文,另外就是直接判断顾家人失踪的事儿是夏翊自导自演,要问罪于他,让他上京自辩。
使者师师然读完了圣旨; 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对夏翊道:
“大将军; 接旨吧——”
下一秒他就发现他自己双脚离地了。
一只手攥着他的衣领把人拎了起来:
“你说什么?我母亲嫂子他们,被绑架失踪了?你再说一遍?!”
使者被他掐着脖子呼吸困难满脸涨红,感到死亡的恐惧直逼心头。
他双脚挣扎着晃动; 口中压抑地、断断续续逼出几个字:
“放……开……我……”
使者被重重放了下来。
他捂着脖子,艰难喘着气,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怖。结果尚未回过神,便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扣着下巴迫不得已抬起了头:
“我家人怎么了?你说话!”
这时候什么“辅国大将军不被皇上待见”、“未来他必然是被皇上申斥的命”……全都从使者脑子里被赶得一干二净。
生死面前; 什么利益权衡、地位尊卑,那都是假的; 只有绝对的力量是真的。
使者哆哆嗦嗦,根本顾不上嗓子被掐得哑了; 一个字不敢犹豫地把京中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那只操纵他生命的手终于离开了他的脖子。
使者颤颤巍巍看过去,却看到方才凶神恶煞的将军踉跄退了两步,双目猩红:
“母亲……”
营中的将士将这一切看在眼中。都是背井离乡出来保家卫国的战士,谁家没有老父老母或是娇妻幼子?
将军痛失亲人,他们看得感同身受,忍不住想到自己的亲眷。
再听使者传达的狗屁倒灶的圣旨,将军家里人丢了,凶多吉少,皇帝第一反应不是帮着找人,不是慰问抚恤,而是——“怎么别人家不丢家眷,就你丢了?怎么丢得整整齐齐还没有尸体?是不是你藏起来了?”。
一时间,悲愤涌上每一个人的心头。
更别说,好不容易将军智计出众、探子勇猛无畏,弄死了津王,结果朝廷里坐享高官厚禄的那帮人说他们什么有违孔孟之道?
能用三分力、不用大伙提着脑袋上战场,何乐而不为?
合着卖命的不是他们啊!
一个参将“砰”一声结结实实跪在地上:“将军!朝中这是不把咱们将士当人看啊!咱们弟兄立了功,朝廷竟不嘉奖,反而申斥!您贵为大将军,家人失踪,朝廷竟怀疑问罪!咱们这些兵都是泥腿子,不懂他们孔孟之道,但做人不能这么做!我们打仗,保护他们安全,他们在背后捅我们刀子,这种朝廷,比津人还要可恶!”
“对!”
“这是什么…狗…日…的朝廷?”
“反…他…娘…的算逑!”
参将中气十足吼出那一番话,营中响应者甚众,简直沸反盈天。
使者就算差点被掐死吓得什么趾高气扬的架势荡然无存,也完全没想到能看到造反动员现场,唬得出了一身冷汗:“你、你们……你们这是要造反啊!”
“xx的朝廷不给我们边军活路,将军为国尽忠居然落到这个境地,我们不反,早晚是死路一条!还不如反了,打到京里去,让那些掉书袋的文官们变成阶下囚、被流放到边关做苦力!”
“对!让他们做苦力!”
想象中的报复的快感充斥了将士们的头脑。
即使是夏翊也完全没料到这一出。他得承认,他应对使者是在做戏,毕竟他“不应该”知道家人出事。
但他没想到,自己演技如此出众——或者可能是皇帝的圣旨实在太恶心人了——士兵们直接群情激愤了。
夏翊有些歉疚,又感到无比的动容。
他伸手做了个下压的举动,叫大家冷静一些,并表示自己需要一点时间,也希望大家不要在情绪上头的时候做出判断。
使者在后头疯狂点头,冷汗已经要湿了整个后背——
边军要是反了,他这个使者也完蛋了。
哦,怎么你一去下旨,边军就造反了?你是不是鼓动了什么?或者处事不当?
皇帝才不会反思自己的圣旨是什么效果呢。只有下头人犯错的,哪有他犯错的时候?
然而,让使者绝望的是,士兵们看起来一点也不打算改主意,而且看着他的目光已经变得像狼一样危险了简直绿油油的。使者简直怀疑下一刻自己就要被这帮如…狼…似…虎的将士们拉出去杀了祭旗。
夏翊叫人带他先去修整,来的时候趾高气扬的使者,连个屁都不敢放就跟着走了,溜得比兔子还快。
至于夏翊,他虽然作势安抚了一下将士们,但并没有认真,就像是什么“黄袍加身”,被拥戴的那位也得做个姿态谦让一下再登皇位,夏翊也不能说底下人一说造反就说“好”。但他自然是反定了的。
无论是昏聩的皇帝还是阴谋家六皇子,那都是悬在头顶的利刃。夏翊不想赌他们什么时候下手,索性自己先反了拉倒。就这样的朝廷,他自己来怎么也比他们好。
晚上的时候夏翊没有回将军府,而是宿在军中。
外头是一浪一浪慷慨激昂的声音,大约是有士兵在鼓动旁人,不时夹杂着异口同声的呐喊呼喝。
“嘉安……吴起……然后志丹……”
夏翊坐在桌边,指尖从粗糙的地图上一点点摩挲,随即用朱红色轻描淡写地,画出一个个轻轻的圈。
良久,他搁下毛笔,支着头捕捉外头支离破碎的呐喊与议论,笑了一笑。
他给檀九章发消息:
【我准备反了。】
对面依旧回得极快。
【我在京中帮你策反朝臣。】
夏翊忍俊不禁,逗他:
【檀助理可真是我的贤内助。】
京中。
夜色浓重。檀九章却未睡,正整理着各路消息。
此时看着夏翊的消息低低笑着,自言自语地骂了一声“小混蛋”。
说是骂,其实声音里都是带笑的。更多的,是思念。
他把手里的毛笔放在了笔架上,身体后仰,干脆放弃了再去琢磨什么文书,只在脑海里借助系统专心地回复他的小混蛋:
【乐意之极。所以,宝贝。你打算什么时候明媒正娶我?】
千里之外,夏翊正拿了茶杯喝口茶。
脑内自动浮现出来一行字——正是檀九章的回复。非常方便,毕竟是几千年后的系统。
他猛地呛咳了一声,咳得茶水洒在裤子上,叫他忍不住低声咒骂。
——啧。
檀助理你很可以啊。
反手调…戏回来是越来越厉害了。
他把喝空了的茶杯随手放在桌子上,脸上泛出带点恶作剧意味的笑容,用系统回复:
【待我杀入京中,便凤冠霞帔迎你为后可好?】
檀九章低笑,微微扬起了眉毛。
【自然可以。左右到大婚之日,被翻红浪,“本宫”在上,陛下在下。……陛下,我可想你很久了。】
“艹。”
夏翊咬牙切齿地从齿缝蹦出一个字,半晌说不出话。
倘若有旁人在,便能看到他们英明神武的大将军,蜜色的脸上,略略染上了理应与这一一名英雄绝缘的可口绯色。
十五万边军反了。
在辅国大将军顾翊的带领下,以皇帝“暴虐恣睢,威福由己;时人迫胁,莫敢正言”为由,高举义旗,挟滚滚之势,自西北边境嘉安关,向京中进发!
某日天色高爽,日头很大。
皇帝和大臣们正在上朝。
一位老御史洋洋洒洒读着自己的奏折,充满了鸡零狗碎的意见。
皇帝半眯着眼睛呆在御座上,模样与其说是认真听,不如说是打瞌睡。
大殿里静得充满了乏味的气息。
传讯官便是在此时连滚带爬地从门口冲进大殿,被外头的守卫一把拦住。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
那传讯官被拦在门口,声音嘶哑难听。
皇帝怫然,脸一下子拉下来:
“外头亲卫怎么随意放他进来?”
从最外头到殿前,应该是一层一层的卫官把守,这人却撞到了殿前来。
远处有个羽林卫战战兢兢跑过来:“禀陛下,他带来的是边关急报……八百里加急。”
皇帝心里咯噔了一声,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呈上来。”
大太监从传讯官手里接过火漆封印的急报,验看过密封性之后呈给皇帝。
皇帝动作有些粗鲁地接过来,看了一眼,很快,从手指到大臂,整个人都颤抖起来,活像是生了羊癫疯。
离御座近的是文武大臣之首,还有几位皇子,都是察言观色的一把好手。
他们感到了诡异。
“顾翊!——顾翊?!……顾翊!!!”
皇帝终于有了颤抖以外的其他反应。
他用力地把奏折摔到下面,声嘶力竭地大吼起来,重复着一个名字,额角的青筋一根根蹦出。他的脸色猛地涨红,而后发青,青筋不受控制地乱跳。
他发出嘶哑难听的大吼,然后一息之后,伴随着他收回手臂结束了扔奏折的动作,高踞在御座上的尊贵皇帝忽然一头栽了下去,在众目睽睽和所有人的惊叫当中——
晕了过去。
顾翊反了。
——因为皇帝被“气晕”,这个消息自然也没瞒住。
当然皇帝也没准备瞒就是了。
七皇子捡起被扔在地上奏折看了一眼,脸色登时变了。
与其说这是奏折,不如说是守城将领惊恐万分语无伦次的求援。
写下的人是吴起关的守将。
他奏祈皇帝派兵救援,但看语气却很绝望——
写下这封求援信的时候,城门已经将要破了。
信里他说,叛军有一种从未见过的火器,而且上百年未如何用过、还是大宿开国时频繁使用的火炮也出现在了城门下。
开战前,守城的将领自然要喊话,怒斥顾翊深负皇恩、竟然做了乱臣贼子。
回应他的,是叛军派人在城下念的一篇檄文,辞藻不如何华美,却宛如声声泣血,控诉朝廷无视边关将领的辛苦。边军在风沙苦寒之地守卫家国,朝中却总是克扣粮草。将士若是一朝马革裹尸,家小也无人照管。
而皇帝这次问罪顾翊的事儿,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檄文中质问,一个忠臣,父亲便是名将,一朝得胜被雪藏废弛二十年,遇到战争贸然启用,身死之后还要背上办事不利的骂名,让儿子顶上。
儿子,长子死在了边关。
幼子带着残兵创造了奇迹。
结果,是家小成为皇帝的人质。
如今老母寡嫂幼侄生死不明,自己明明带着人杀死了大津的王,创下奇功,得到的却只有怀疑和问罪。
这样一篇檄文下来,没有大喊什么仁义礼智,也没有制造什么君权神授的玄幻假象,不说什么顾翊“出生之时有神异之景”的鬼话,只是声声控诉,却听得吴起城上守军泪流满面。
都是边军,哪怕比嘉安靠近关中腴美之地些许,到底也是边关。
风沙满面的边关。
吃的什么、穿的什么,大家心里都有数。
前些日子津王死了的消息传来,大伙还难得吃了一次肉庆贺。转天就有朝中问罪顾将军的消息。
一盆冷水,泼在滚烫的心口。
都是同袍啊,顾翊尚且是屡立奇功的名将、国之盔甲,被怀疑,被警惕,被克扣,被欺辱……
他们呢?
他们的家小,他们的母亲,他们的妻儿兄嫂呢?
守军们手里的兵刃慢慢放下。
而边军还在呐喊:
“放下武器!大家都是弟兄!我们不想对你们兵戈相向!昏君无道!我们一起反了他!”
反了他?
反了他!
守城将领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兵士们的想法如何他看得清清楚楚。他知道这场仗不用打就已经输了。
他能做的,不过是草草写下求援信,让传讯兵快马加鞭送往京城。
而他自己,回手将兵刃插进了胸口——
和顾翊一样。他的家眷在京中。
顾翊的家眷消失了,所以反了。但他的家人还在京城。他守不住城,所以只能死。以免家人被治罪。
——皇帝接到的信里,潦草的笔迹,处处都是绝望。而这,甚至还没有提到,城破,原本的守军拿起兵刃,与叛军融为一体。
守城的将领没能看到。
所以快马加鞭送来的信也没提到。
晕过去的皇帝尚不知道。吴起已破,而叛军甚至又一次壮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
蠢作者这两天在外面玩~嘿嘿。尽量争取按时更。
如果请假的话之后有空肯定会补上的
第82章 第四个世界(12)
夏翊带兵占领了吴起。
城破当日; 他与士兵们约法三章:
“我们是为了争一个公平,为了我们的妻儿; 为了我们的尊严。但别忘了; 我们到底是守护边关的军队; 我们的敌人是津人,是无道昏君; 是奢靡的官员,不是边关百姓。破了城; 谁敢杀人放火,杀无赦!淫人妻女,杀无赦!肆意搜刮,杀无赦!”
“是!”
叛军们涌入了吴起城。
百姓们锁紧门窗; 惊惶地从门缝里往外张望。
大军脚步在黄沙滚滚的路面踏出沉闷的声响。
叛军们接管了衙门; 将什么乡老村正暂且“请”到厢房里待着,吃喝不愁,性命无忧; 只是不能出入,也不能叫人带出一句话一片纸去。
夏翊叫了柱子带些会数算的兵,并城里拎来的两个账房查账。自己则带人去收拢吴起城的守军。
守城将已领自尽而亡。
夏翊吩咐人好好收殓,他找了其副手。
一番商讨; 对方对夏翊这个声名远扬的将军也是敬重有加,再加上城中守军大多心都倒向了叛军; 没费多少力气,吴起的两万余守军便被叛军收编。
夏翊叫人开了城中粮仓; 让大军整肃休息,过一日再上路。
入夜。
毕竟是初战告捷,夏翊也没太拘着手下的兵,叫战战兢兢的府衙下仆带人整治一桌好菜,犒赏大军。
说是好菜,大多兵丁也不过能多分一碗带些肉末的汤。
吴起和嘉安一样,没什么财富。
倒是那些去查账那些,翻出不少漏洞来,一番比对,确认这苦寒之地,竟也能养出这些硕鼠。
柱子抹着汗来报:
“……这城里,官都是朝廷派的,但‘吏’早被三姓四门的大家把持。城西许,城东张,城南城北两大王。就说张家的老太爷,往下数,儿子辈孙子辈,竟然二十多个人待在衙门里头……清水衙门清水衙门,只账上是清水,口袋里都是油水!”
夏翊嗤笑,头也不抬:“抄。”
柱子脸上露出点喜色,应着就要走:“哎!”
“等等。”
“将军?”
“你带人看着,不许私藏一粒米——这库里都是民脂民膏,也不知道是搜刮吴起的百姓几辈人刮下来的。”
柱子脸垮了:“是。”
夏翊听着音儿沮丧,抬头瞪了他一眼:“没说都不能动。不能动我抄他干什么?一半充军需,一半封在库里头,找精兵守着,到时候缓缓给民众分了。但现在不行,秩序没重新立起来,这会儿分东西,容易生乱。”
“哎!将军您英明!”
柱子喜滋滋地应了,带着人去了。
整座城忙上忙下,但有夏翊三令五申在前,另有一帮他遴选的亲卫不错眼珠地盯着,没人敢胡来,乱中有序,倒也安生。
忙忙碌碌一整天,至晚间的时候,夏翊站在墙头,手里有一搭没一搭拿着酒壶喝酒。
下头的亲兵报军需官找,他懒懒伸手示意下头人上城头。
军需官仰起头,看见他们的大将军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似乎已微醺,面孔在城头火把的映衬下,眼角竟似有一抹嫣红。
军需官看到恍惚了一下,这时候听大将军在上头招呼“上来”,回过神应了一身,心里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这是太久没见女人了怎么的?
方才竟生出什么狗胆子来了?
他不敢表露分毫,恭恭敬敬上了城头,汇报带人收编城中贪官污吏财产的情况。只一点——这群蠹虫私藏的大多是珠宝古董,没多少粮食,值钱是值钱,但如今在边关这地方,去哪儿换粮草去?
以往是和河东丰腴处要粮,往往被朝廷推三阻四。
但现在都是叛军了,更没处要。
自然,打是可以打过去的,但有一点:
吴起赶巧,有粮仓存粮,然而并非每个城——特别是边关都有粮仓。到时候要是没有,你怎么办?
自古以来打仗都少不了烧杀抢掠。
秩序破坏后的军队放纵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你打仗总得有补给,有支撑。
朝廷打仗靠着后方源源不断的粮草供给,你叛军靠什么?
只能是靠抢。
打下一个城,有粮仓的也就罢了,没有的,不够的——这是大多数,毕竟这么十好几万人,粮仓满仓也撑不住,更别说官员里头以次充好、虚报数目的可不少。如此以来,军队可不是得烧杀抢掠?
军需官理解大将军的仁善,可要他说,这不行!
仗这么打下去,军队是得饿死的。
到了饿的时候,哪管你什么三令五申?
与其等这群将士毫无下限,不如你适当放开?比如抢可以,只能抢多少;或者比如抢光可以,不许淫辱妇女杀害人命?
结果夏翊听了他委婉的建议,笑了笑摇头:“我有法子的。你不用担心。”
军需官一个头两个大:
不用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
这么些人!
加上今儿新增的,足足十二万了,吃穿嚼用可不是我在管?
大将军您是会打仗,您会养活这帮人吗?
但是夏翊摆手叫他下去,他不得不满怀忧虑地走了,一边走一边摇头。
京中,六皇子府。
府主人正大发雷霆。
“……你们谁说的,顾翊满门忠烈、不敢有违逆之心,若想说动他助我成事,只能逼到他走投无路?哈——现在他倒是走投无路了,他反了!谁说的他赤胆忠心?啊?他敢造反!……”
李成业伸手指着下头一群谋士属臣大吼,脸色涨红胸口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他计划里,是要顾翊的边军和京城自己买通的龙骧卫里应外合。
否则,若只有龙骧卫在手,没有力量阻止其他卫所,他怎么逼宫?
就算是万幸打进去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兄弟们肯定乐开了花,打着“勤王”的名义就能正大光明调动军队冲入宫中,杀了自己这个“乱臣贼子”(说不定还要让父皇“乱中不幸宾天”),接著名正言顺地继位!
只有掌握了边军,靠着绝对的武力压制,他才能有把握!
现在——现在倒好!
顾翊他奶奶的反了!
如今这可不是什么皇位不皇位的问题了,这是他大宿还能不能存续的问题!
此刻李成业心中说不尽的懊恼,若是大宿真的被顾翊打下来了,那自己就是大宿的千古罪人!
于己,则原本安安分分好歹也是个皇亲国戚,指不定被封个王当当,现在倒好了,要亡国了!
他懊恼,但他和皇帝一个毛病,有事儿不会反思,都怪别人。
于是谋臣们遭殃了,被他骂得狗血喷头。
好一会儿才有人缩着脖子站出来安抚:
“殿下莫慌,顾翊成不了事。”
“成不了事?”李成业怒极反笑,“谁当初和我说顾翊赤胆忠心、可为倚靠的,啊?谁当初和我说他顾翊不下点猛药是不会背叛父皇的?哈,你现在来跟我说顾翊成不了事?”
“殿下,请您听微臣细说。”
那人战战兢兢,拱着手弯着腰:
“叛军的难处,难就难在一个‘粮’字上。”
边关苦寒可不是说说。
吃不饱穿不暖在那头儿是正常的事儿。
平时将士守城尚且吃不饱,你现在让他们打仗?
就算是劫掠民众,哪个城的百姓家中存粮,能供得起十几万大军的口粮?
纵然是有,顾翊这么干,就是坏了人心了。
——六皇子府议事这会儿,边关的消息已经一道跟着一道传过来。
吴起城破,守军归降。
这消息叫人眼前一黑。
但要李成业这位属臣来说,这城夺得轻而易举,不是坏事。
顾翊的檄文,生生气晕了皇帝,朝中无人敢言,私下却都有渠道知道写了些什么,不少人看得心有戚戚、心生同情,可想而知边关那些将士看了是个什么心情。
但你顾翊能这么夺一座吴起,能接着如此夺其他城池吗?
你说是皇帝逼反了你,你说他是无道昏君、祸害天下。
但你呢?
你的兵没有粮,你不祸害天下吗?
只要——只要叛军烧杀抢掠,血洗了一座城,再之后,再也不会有士兵被他的檄文与控诉打动。
皇帝多疑,所以叫常驻在外主要的武将家眷都呆在京中。但小兵没这个待遇。
不少士兵,除了被征调的,都是当地或者附近的军户。他们的家小,就在城中。
你顾翊洗劫了一座城,就是告诉他们——
绝不能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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