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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戟沉沙-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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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面过后,再见就是岛上。他被误关进那间屋子,一眼就看到了她,模糊的印象转至清晰,在那一刻魏惊戍才确定,事过境迁后,有些记忆是浮上来还是沉下去,都是冥冥中注定的事。
陶绫不是没反应过来,她是因为反应的太快,愣在了那里。
十分不敢确定,自己想的意思,是不是他想表达的意思。
什么叫情难自禁?
陶绫觉得自作多情是个非常不好的习惯,所以自觉低头把高跟鞋松了的带子系好,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多问。
尽管这完全不是她的作风,也不是说她不想知道答案,只是这答案里有一半可能是她不想听到的,概率不算小了。
魏惊戍看了她一会儿,轻摇头笑了笑,率先上了车,示意她也去后座:“走吧。”
在后座上系好安全带,陶绫抬头前,手指忍不住送到唇边咬了一下,一触而过,好像温度还停留在上面。
她忽然注意到车没有启动,而后视镜上有一双黑眸,从后视镜上默然看她。
陶绫心里混乱的好像被猫抓乱的毛线团,一时间没有经过思考,身子往下滑了滑。
刚滑完她就后悔了,这么怂的动作,她怎么做的出来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就听见静谧封闭的空间里传来男人的轻笑。
他没有掩饰,眉间眼梢都是舒展的笑意,眉头挑了挑:“对我开车没信心?”
陶绫被他一提醒,猛然想起来,是哦?!
于是眸子亮了下:“你叫代驾了?”
“没有,”魏惊戍坦然道,“但你可以走回去。”
“你知道我今晚喝了多少酒吗?”
陶绫阴测测地问,开始在后座和后备箱里翻有没有抱枕,准备借酒装疯把他打晕了事。
为了安抚员工受伤的心灵,魏惊戍拐过巷口后,轻车熟路进了一条陌生的小路,七拐八拐地进了一家店,店面很小,装修也不是很讲究,亮一盏孤单但亮度足够的白炽灯,零零散散几张椅子几乎坐满。
“打份面,去荤,少油,多加点菜。”
魏惊戍一身正式装扮,和这家店格格不入,但跟店主阿姨开口寥寥几句,对方就笑眯眯抹了抹围裙,看了眼他手边有些昏沉迷糊的女孩,抬了抬下巴:“阿戍,准备带回给叔叔看?”
“您别瞎猜。”魏惊戍轻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陶绫只是有点好奇,打量了下这家店,鼻子灵的要命,空气里食物充斥着香味,面店靠汤头勾住一点魂,能让魏惊戍忽略其他不完满,这里的东西一定做得很好。
她很确定这件事,只是不太满意他叫的方式,头昏昏沉沉地往旁边墙上一靠,嘟囔道:“去荤有什么意思,我不是牛,不吃草。”
魏惊戍也背靠着墙,微微笑了:“不满意的话,自己去做。”
她就着100瓦的白炽灯,看到的魏惊戍是重影,一个分成了六个,摇摇欲坠的影子像要碎。
陶绫双手交叉在胸前,昂头看着他,一脸理所当然:“我付钱,我吃肉。”
这地方不大,老板娘刚踏进后厨,完全听得见她在说什么,探头出来:“姑娘浇头要荤的,阿姨多给你加……”
话还没说完,便被魏惊戍无奈打断:“她喝醉了,吃素喝汤就行了。”
陶绫听完,默默找了个桌子坐下。在等待的间隙里拿出手机,开始刷邮件。
魏惊戍站在她身后,扫了一眼:收件箱的前十几封,基本都是公事信息。有目前带她的许工传的任务,她手下带的人发来待审核的计划,少说都是Re了两轮的邮件。
过了一会儿,面上来了。陶绫抱着碗自己吃自己的,没有理他,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
她就那么闷声不响的吃。
魏惊戍看着看着,突然愣住了。
热气腾腾扑上去,她眼底竟有些红。
陶绫现在别的情绪没有,就是又烦躁又有点恨自己不争气的委屈。
凭什么她要吃一碗没有肉的面啊?是工作不努力还是酒没有努力喝?他要是看不出来她讨厌蔬菜就有鬼了,但还是给她点一碗绿油油的面,好吃是一回事,一点油星都没飘,这又是一回事。
一时间她悲从中来,嘴角往下撇了撇,左手手肘撑着桌子,拨拉着碗里的面,右手抹了一把眼睛。
魏惊戍:……
他把她面前的碗拿走,认命地递还给站在后厨旁看好戏的老板娘:“谢谢,再加点肉。”
陶绫含着一包泪倔强地回头:“要很多肉。”
魏惊戍:……
这不是第一次别人在他面前哭,但这是第一次有人因为吃的东西料没加够掉眼泪。
她实在是他理解范围以外的存在。
魏惊戍中间出来,在店外透气,食指中指夹着烟送到唇边,却因为想起什么,久久没有点燃,只是极轻地勾了勾唇。
后来上车了,陶绫抱着肚子迅速进入了梦乡,一句话都没多说。魏惊戍无意把她吵醒,只想把还没找到新房子的人送到酒店,结果发现她身上除了自己的西装,就一条裙子加个小包,除了手机和现金五十块,什么证件都没带在身上。
他打了方向盘,直接转回了家。
进屋的时候,魏惊戍第一次觉得指纹一点都不方便。
墙上的感应灯自动亮起,空旷的客厅里只有简单的家居摆设,只有窗外的万家灯火照影出一点不算冰冷的气息。
主卧的床,准确的说,是床垫,睡得陶绫很不舒服,连连翻身,最终PIAJI,掉到了地上。
她捂着后脑勺,深呼吸了一会儿,谨慎地睁开眼睛打量陌生的环境,又低头查看了下衣物都健在否,松了一小口气。撑着床垫站起来,陶绫小心翼翼走到门口,才发现门是虚掩着的。
陶绫顶着乱蓬蓬的发出了房间,但在走廊中道就停住了脚步。
这走道两端都挂着画,画装在玻璃框里。玻璃中倒映出的人影,站在客厅的窗边打电话,单手落在裤兜里,背影修长中有一些寂寥。
这感觉让陶绫错愕。
她对着那面画站着,静静地看了几秒,然后就听到魏惊戍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地传到耳朵里。
“那就放弃,那一条线的结局也一样,到最后都会被毁掉。”
那边似乎很激动了说了什么,魏惊戍并没有回答,手机也一直放在耳边,过了许久,他才淡淡接了一句话。
“他手软过吗?什么时候?因为合作对象不合心意?我没有要签那份合约,他是直接自己动手烧干净了。”
陶绫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微向后撤了一步,轻微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里非常清晰。
魏惊戍顿了下,径直走了过来,手上的电话还没有挂断,垂眸间扫到她全身上下唯一无措的地方……
脚趾头。
他似乎微不可察地叹息了一声,转身拿了一双拖鞋,朝她走去。路过沙发时,把通话摁断,扔到沙发上。
陶绫低头把鞋穿好。
“听到什么了?”
陶绫右手搭在左手的小臂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然后在一个顿点上突然停下,抬眸看了魏惊戍一眼:“工厂的事谁在查,火就是谁放的。你……早就知道了?”
魏惊戍没有回答,垂眸看了她几眼,静然道:“早点睡。明天去找房子。”
他转身的时候,听到陶绫自嘲的轻笑:“你觉得跟我没有关系,无权过问,还是跟之前一样,认为我早晚会离开呢?”
他们之间没有人站在感应灯旁,整间屋子悄无声息陷入寂静黑暗,只有她的眼睛像不灭的光,锁在魏惊戍身上。
“你的问题总是很多。”
他的嘴角掠过一丝笑,眼中却没有笑意。
“但很抱歉,我并不是每次都能解答。”
魏惊戍从她身边经过,像安抚小孩子一样轻碰了下她的发顶,又很快结束这样的触碰,一句‘晚安’如水般滑进她耳朵。
* * *
陶绫隐约猜到过那人是林觉。但是她存疑的那一点,是为什么魏惊戍始终表现的跟没事人一样?
“得了,别想了,”胡枕乔用多要的一双筷子敲了敲她脑袋,“你看你眉头都能夹死苍蝇了,有没有用我给你买的晚霜啊?”
火锅店里人声鼎沸,陶绫也就适时装傻,笑着给她涮毛肚,夹到碗里:“多吃点,你这次出差时间这么长,今天我请,给你接个风。”
“哟,老板给你发工资了?”
最近接的资源慢慢好起来,胡枕乔不敢随便乱吃,咬着王老吉的吸管,左看右看,冷不丁来了句:“不对啊,你最近脸色不对,不是发工资,是发春了吧。”
陶绫手里的筷子抖都没抖,镇静自若:“我爱的是谁,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胡枕乔眨了下眼睛,捏着嗓子:“亲爱的,那去荷兰吗,陪我一生一世是你说好的?”
她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在桌下踹了胡枕乔一脚:“等我吃完你再说话。”
“哎,不闹了,你最近新家地址搬哪了,快给我一份。”胡枕乔催促道,“你也太突然了,把房东拉黑名单,被人家赶出来也没跟我提声。”
陶绫没说话,胡枕乔正狐疑地看她:“你说吧,哪个狐狸精,我能接受……”
话音没落,胡枕乔的视线顺着挂着的电视看过去,眼睛亮了一亮,八卦之火烧灭了对陶绫的怀疑:“卧槽,快看!”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顺着胡枕乔的目光看了一眼。
“那不是你们老板吗?他新女友?”
明明是财经频道,但是画面在他和高挑靓丽的女人身上停了十几秒。
“我靠,”胡枕乔只注意到两方签约时女方眷恋的手指,拍了一把桌子,形象也不顾了,“叶家千金?”
陶绫看了两眼,收回视线,夹着牛肉蘸着酱送进嘴里:“这个,我真的不是很清楚。”
“你天天跟他一起上班,你一点消息都没有?”
胡枕乔撑着脸看她,声音低低砸进她耳朵里。
陶绫摇头,喝了口水。
“都住到一起了,他也没告诉你?”
胡枕乔又露出海绵宝宝的笑容,一句话把陶绫呛的天昏地暗。
夭寿了。
“那不叫住一起,”陶绫也不想问她怎么知道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划重点,“合租。他家那么多,基本不回来,跟不存在没有什么区别。”
没有等对面回答,她起身就要飞速离开去结账,谁料还没冲出去就跟往里走的人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还没出口,对方率先用一种找到了亲妈的语气开了口:“陶绫?!”
陶绫被震得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就被对方握住肩膀一阵狂摇:“真的是你?!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你?!你现在在哪里工作啊?!”
她定睛一看,的确是个故人。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比胡枕乔的历史还要早一点。
但对方已经从原来缩着肩膀、瘦弱的样子,变成一个眼睛璨亮身板笔直的青年人了。
他眼里盛的的确都是惊喜:“你没怎么变诶。”
胡枕乔和陶绫不约而同石化了几秒钟,前者率先咽了口口水,拎着包挥了挥爪子,果断跑路:“陶绫,跟人家好好聊,阿襄好久不见我们下次再聊我有工作就先走了……”
陶绫一把没有拽住她:“我也有啊……”
她看着某人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一脸惊喜,仿佛要扑上来的萨摩耶摆了个stop的手势:“我,我先请个假好吧?”
“你请你请。”
明襄忙点头,转头去给她把没结的账结了。
这是陶成从没换过的司机,明于唯一的儿子,和陶绫从小一起长大。在陶家出事前半年,明于就因为老家有事,辞职带着儿子离开了。后来听闻出了什么事,忙赶回来,却只见得一个人去楼空。
今晚本来有季度的总结会议,但是她昨天已经把所有该交的资料和工作全部结束了,而且现在那个人很明显不会出席会议,林觉最近到公司报道的也不勤,陶绫这样一想,就把下午的班连着晚上的加班会议一起用年假销了一天。
然后从小到大,在□□上只刮得出谢谢惠顾的陶同学,在明襄选的一家新开张的晚餐店里,和公司一群来聚会的员工高管们,在大门口撞了个正着。
有个行政部和她经常在茶水间碰上的女生,直接就指着明襄笑了:“啊陶姐,这是家里的急事?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明襄腼腆笑了笑:“那个,您好,我,我叫明襄,是陶绫的朋友。”
众人哄还没有起完,店门口一辆黑色宾利上,下来一个在场人人都熟的男人。
Htz的一二把手,从后座的两边下来,林觉率先跟大家挥手打招呼,笑眯眯道:“不是说了今天我请吗,怎么不进去啊?”
陶绫无话可说,凌乱在风里。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我小猪、11233的雷 还有大粟每章的打分留言030 以及大家的厚爱和喜欢!今天高考彻底结束了,不知道除了三肆还有谁是高考生,无论在哪个阶段,学习或者工作,都希望大家在每一个夜里入睡前有安稳的喜乐=w= 么么哒~从明天开始不会断更了 恢复北京时间作息了 事情也都忙完啦~
第27章 Chapter 27
陶绫并不讨厌明襄。从七八岁开始,他就经常出现在她面前,后来跟胡枕乔也认识了。
他非常热情且话痨,经常开一个话题就能活生生讲到地老天荒。
陶绫年少一点时,是张天生生人勿近的脸。但不是由于天生冷漠,只是不擅长跟人搭话,也觉得一个人待着更自在,所以不在意外界的目光,总会让人觉得带着天生的排斥感。在和司机叔叔儿子聊天时,她秉的也是个基本礼节——不打断、不插嘴。
明襄是个看上去安静,心中住了个话痨精的人,一旦话匣子打开,他可以讲上一个小时。
然而陶绫难得不觉讨厌。在母亲终日穿梭于各类宴会,父亲忙得不着家时,和明襄聊天算得上轻松的调剂。
时过境迁,一直以来,她无心去追回和旧时光里有关的人,本来以为当年的别过是永远,再遇见也是好的。下午他们在一家茶馆坐了三个多小时,明襄聊他自己去了哪里读书,现在在一家金融机构做事,父亲已经退休,赋闲在家了。
“就是老催我的事。”明襄讲到这里,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着挠挠后脑勺,“每年过年都跟打仗一样,要做准备。”
陶绫打心眼里的为他开心:“那很好啊。叔叔还健康就好,这些事不急,你还年轻,先打拼自己比较重要。”
她笑容很浅,却是真心欣慰的。
明襄说完,想起她的情况,自己倒微微愣住了,有些懊悔的补了一句:“我……我其实……你呢?还好吗?”
陶绫抿了一口茶,如实告诉他:“我在Htz。”
聊到快晚饭时分,明襄坚持要请她晚饭,说这个机会一定要给他,因为明天以后他就要离开去出差了。
她也无意推脱,这种事都是遇一回,下次不知什么时候了。只是实在没有料到,今天的大聚餐也约在这里,而多日没露脸的林觉与魏惊戍也到了。
看到陶绫的时候,林觉咦了一声,眉心夸张地拧了拧:“你不是请假了吗?我问了Tracy,她还跟我强调说你连明天的假一起请……了?”
林觉目光一转,落到她身旁的明襄身上:“这位是?”
夏天最难熬的时间已经过去,初秋的凉意卷的风袭来时,吹得四周空气都浩荡凉爽。
陶绫还留着夏天的习惯,穿着黑色休闲短袖,衣服扎进裤腰里,上一个季节晒的肤色也慢慢回来了,她白皙面孔上难得出现了微僵的神色。
明襄注意到了,在回答林觉的同时,他敏锐的察觉到,问题并不在眼前的林觉身上。
他的眼神落到车的另一边,看见站在那里的人,一时怔然。
工作使然,明襄自然是知道魏惊戍的。可见,的确是第一次。
这个男人实在是有可供挥霍的外貌资本,外界传他天赋过人,自名声不好的家族中继承了最有用的一项,智商。天生会赚钱,垄断式的做别人插不得手的生意。
“你要跟同事们……”
“不用。”陶绫截断他的话,“和大家我可以改天再约。”
“好,那要么我们换个地方?”明襄说话的声音放低,只有她能听见。
“行。”
她干脆地点了头。
正准备走人,魏惊戍从车另一边走来,和她擦身而过,极淡的沉木香萦绕在鼻端,一点也没有朝陶绫这边看。
这一晚,他们聊天的话题从唠家常转到了工作领域,明襄说到兴头,直接蘸了点水在手指上,在桌上给她画着解释,沉浸但并不激动:“我知道你对什么感兴趣,姐,你以前就跟陶叔叔一样,喜欢一个人待着,研究别人觉得无聊的东西。这些都是在不出成绩时,谁都无法理解看透的,要证明你走得比别人远,最后还是要以普世的标准来证明价值。我觉得你其实,可以找更好的地方。”
陶绫一听就明白了,笑了笑:“哦?”
明襄给她夹了一块牛柳,放下筷子,把眼镜戴上,认真道:“最近三年来,波动最大的一家上市公司,就是它。在几个月前,工厂出事的时候,股票跌……准确点说,不是断崖,是跳崖式的跌落。后来和官方合作就这么断了,如果不是后来用新技术和重工企业那边维持住,可能……”
“牛肉很嫩。”
陶绫忽然道,语气放轻,头顶的吊灯照出她平静的神色。
明襄不再说什么,尝了一块:“是。你喜欢就好。”
结账时陶绫跟他AA,因为瞥了眼账单……如果是小几百,明襄请了就请了,但那价格,她实在没有办法劝自己,就是一顿饭请了就请了,她怀疑店家可能偷偷在菜上撒了金粉,只是她没吃出来。
明襄坚持不收,她知道转账他会退回,干脆直接把现金塞他手里:“行了,你才工作几年啊,好好攒钱,等着你发家致富呢。”
对方十分无奈地笑了:“你也太看不起我了,怎么这么见外,我们下次吃饭你再请回来就是了。”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陶绫摆摆手,“我打车回去,帮我跟叔叔问个好。”
她说着话时微顿了一下,眼角的余光顺着笔直的马路跟过去。
大概是眼花了,竟然错觉看到了那辆车。
到临时住所时,陶绫停在家门口,看了好一会儿门缝下漏出的光。
不是小偷,就是很久都不见一次人影的魏惊戍。
他提出那个提议很突然,但是条件也谈的十分清楚,一个房间,一月四千,他基本不在这个家待,其他房子他会锁上。卫生间厨房都可以用,需要保持清洁。
考虑了去一间间找出租屋的成本和时间,陶绫答应了下来。
事实证明,他也的确不怎么回来。
陶绫看了眼深色大门,和泛着蓝光的指纹密码板,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这种犹疑太过陌生,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顾忌什么。
陶绫很轻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像咸鱼翻身一样,背靠在门板上。
哪知靠上没有多久,门猝不及防地从里面被开开了。
她整个人的重量倚在那上面,猛然失去了重心,跌进了一个温热的胸膛里。
对方顺势把人捞进来,用脚带上门,在灯光暗然的屋里将她推到墙角里,低头看着她:“有手表吗?”
陶绫看了眼手腕,举起表在他面前晃了晃:“魏总要看这个?”
魏惊戍说话的语气让人觉得分分钟山雨欲来,脸色晦暗不明,薄唇微抿了抿,勾出一个锋利弧度:“看时间了吗?”
“我们的合约里,什么时候有门禁这一条了?”
陶绫双手环胸,眉眼的温度也冷下去:“魏惊戍,我只说一遍,那次的意外,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但不代表我真的忘了。希望你有一点分寸,如果要跟各类环肥燕瘦的千金小姐约会,那要好好利用晚上的时间,不要来招惹我。”
他长着耳朵,所以当然听进去了。
陶绫这样乐观的认为,况且管他听不听得进去,她都没兴趣玩暧昧的感情游戏。就算一夜情,都不能跟上司纠缠不清。长着脑子都该知道后患无穷的前身,是拎不清,是昏过头。
拨开他就要走,魏惊戍却在她背后扔了一句简短的话:“办不到。”
她诧异地回头,你有病吧四个字均匀写在脸上,魏惊戍依然淡淡看着她,神色间有她辨不明的深意。他穿着薄线衫,双手自然垂落在长裤兜中,非常坦然的样子。
“魏惊戍,你真是疯了。”
陶绫缓缓道,转身进屋,把门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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