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我只望她一声-第1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察觉到这一点,弗莱更加不紧不慢,甚至故意拖长发音。
  “我只让你阻止调查,你却杀了个检察官。”
  他细致入微地解析道,“无论什么时候,死一个检察官都是件麻烦事。”
  电话里很快只剩下霍恩焦躁的喘息。
  随即,声响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发热的同时又在发紧:
  “我正好想跟你商量一下后续的处理方法。”
  弗莱状似浑不在意,转而问:
  “有人在火灾现场看到你么?”
  霍恩勉强答:
  “只有死了的检察官。”
  “他有没有可能留下了什么能追踪到你的信息?”
  弗莱双眼半睁着,与一旁的菲奥娜交换视线,“你知道,我们总得小心一点。”
  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没关系,过程中的对话斡旋并不重要,她只需要知道结果。
  霍恩试图打消他的顾虑:
  “检察官本人被抬出来的时候已经烧到焦黑,就算他真有时间做了什么暗号,也早就跟房子一起付之一炬了。”
  弗莱表现得像是终于被说服了,还犹豫了片刻,终于松口道:
  “五个小时以后,凌晨三点,来一趟兄弟会的别墅。”
  他随意地布置时间,听上去却如同经过完备的推敲,“我在这里跟你碰面。”
  霍恩沉默良久。
  “好。”他说。
  弗莱最后叮嘱:
  “注意警惕,别让人跟过来。”
  霍恩:“我明白。”
  待到霍恩单方面切断通话,弗莱的脸上终于又一次浮凸笑意,关上手机轻声说:
  “到时候见。”
  他再度面向满脸玩味的菲奥娜,上半身挨近伏低,舒适地枕到她腿膝之间。
  “真遗憾,我们必须放弃霍恩了。”
  霍恩开始擦枪。
  细致缓慢,巨细无遗地,拆解弹夹握在濡汗的手心,又一颗一颗取下子弹。
  子弹是澄黄色的,反着接近于金的光芒,弹头削尖,线条刚直。他逐一察看,入手摸索感测,掂知分量,再装回弹夹。
  枪身漆黑,枪柄漆黑,连扳机都是密不漏风的黑色。
  凌晨三点的天色恐怕也很黑,让人透不过气来。
  凌晨三点……
  他将赶到兄弟会的别墅,怀揣着这把□□,与弗莱碰面。
  弗莱——
  杀死他女儿的凶手,弗莱。菲尼克斯。
  弗莱枕在菲奥娜膝上,眼帘摇摇欲坠,好像马上就要沉入眠梦了。
  睡意笼罩瞳膜,顷刻间又恍然消散。
  他好似想起了什么,倏然弹起身来,抓过手机找出一个号码拨通。
  “朱诺?”弗莱低声说。
  对方回答简练,仿佛隔着不冷不热的距离。
  “……是我。”
  “再过五个小时左右,凌晨三点之前,来兄弟会的别墅一趟。”
  他隔着眼皮揉搓肿胀泛红的眼球,神经压力得到纾缓,情绪变得高涨,兴味盎然地继续道,“有一场给你的考验,我希望你能完成。”
 。。。 

  ☆、39。更新

  朱诺强打起精神,以为还有一线希望。
  她把车门打开,让夜间酸冷的空气得以顺畅澌流进来。双目益发干涩,几乎撑不住睁眼的动作,然而大脑格外清醒,仿佛能捕捉到周遭一切的光影变换与细小动静。
  弗莱给她的所谓考验无疑与犯罪活动有关。
  只要是犯罪活动,就一定会有个受害者。
  到时候……她该怎么做?
  该怎么做,才能避免落得和乔治一样的结局?
  不安稳地挪了挪身体,她干脆下车,坐在路边抽烟。一条腿收着,一条腿展平。雾气吸放之间,想知会一声路德维希,念头在脑海里只一闪,便如同烛底火光那样快速熄灭了。
  以路德维希的谨慎稳妥,必然不会允许她贸然赴约。
  但弗莱对她的利用,是他们获取确凿证据最后的希望。
  要是她真的临阵脱逃,就别再想成为受弗莱信赖的助手,也将永远与最直接的罪恶失之交臂。
  闹钟响了。
  凌晨两点二十五分,天光熄淡。
  她扔掉香烟,起身回到车上。松下手刹前,略微迟疑一瞬。
  终究还是驱动汽车,拐入午夜时分静寂无人的公路。四条平行车道,空阔到只有夜风穿行的声响。
  内心悬着一股不确定的恐慌。她开得飞快,超过限速也没能发觉。
  驶离干道,时间尚早。
  再拐上两个弯,就能抵达兄弟会的别墅。
  她还不清楚自己在那里会遭遇什么,失去什么。
  到十字路口车速减缓,等红灯转绿,再慢慢往左开。
  在这样冷峭深黑的夜晚,人行道上走着一个瘦高身影。那人孤直地背对着她,脚踩的影子被路灯拉得细长,几乎贯穿了光线覆盖的地方。
  他头戴警帽,衣领被风吹立。警帽与衣领的夹隙间,她看见一簇银灰削利的短发。
  感知到车灯趋近,他脚步稍迟,侧过脸看了看。
  一瞬而过的五官属于霍恩警探。
  被车前灯晃了眼,霍恩没能认出她。步伐沉甸甸的,好像抬脚都很吃力,几乎贴压着地面前行。
  他的右手缩在袖口里,衣料鼓出很浅的一块,如果不是车灯的强光无限加深了阴影,这块凸起也不会显得如此明确清晰。
  不对劲……
  有什么不太对劲。
  她迅速开车越过他,摇降车窗等待他来到身边。
  “警探。”
  霍恩闻声转脸,与朱诺四目相对。他眼中有什么击中了她,让她没能继续。
  “你还在调查弗莱?”
  起初的意外过后,他眉角抬了两下,不露声色,“进展怎么样?”
  朱诺歇了歇才说:
  “我们已经掌握了一些证据……”
  斟酌着措辞,尽量避免触怒他。因为她很快发觉,霍恩袖口藏的是一柄枪。
  他来到这里是为了弗莱,这一点毋庸置疑。
  “没用的。这儿是凤凰城,他们是菲尼克斯。”
  霍恩重新迈开脚步,朱诺开车匀速跟在旁边,他只偏了偏头,语气里的讥讽得到了很好的敛饰,“他不会站上法庭的。就算他接受庭审,也不可能被判刑。就算他被判刑,能有多长的刑期?一年?两年?”
  朱诺一时失语。
  她找不到任何论据来反驳,只得沉默。
  “……”
  见她视线微垂,神色缄默,霍恩循迹望去,看见袖间冒出的一截枪口。他卸去伪装,嘴角线条也发生变化,以悲戚的表情笑着说:
  “他只有一条命,用来交换我的两个女儿,我还嫌不够。”
  朱诺僵怔住,下意识刹停了车。
  他还在往前走,笔直朝前看,落足扎实稳健,将车身留到身后。
  朱诺推门下地,快步追赶上他。
  动作轻柔,声息也放缓了。
  “如果弗莱死在你手上,菲尼克斯不会让你活着离开凤凰城。”
  她与他并肩而行,低声说,“更糟糕的是,如果你没能打中弗莱,反倒落到他手上——”
  “可能吧,我已经不在意了。”
  霍恩目不斜视,连余光也吝惜分给她,“我活着,或是死了,有什么关系?”
  朱诺脸色稍变,身一横挡在他面前,盯定了他死气沉沉的双眼:“你必须得活下去。你帮弗莱做过的那些事,都可以成为指认他的证据。你活着,总有一天能见到他进监狱……”
  霍恩停住了,神态似乎略有松动。
  朱诺暗自捏了捏双手,满指都是冷汗。她由衷地感到庆幸,紧绷的全身都舒缓下来,正想进一步劝阻,警徽的反光在眼下成串滚闪,她只来得及瞥到一条横斜的手臂,后脑便忽而一疼。
  残留在意识里的最后一幕景象,是手。枪滑出他宽散的袖口。
  她的世界坠回黑夜。
  ——脑袋很疼。
  这是她醒来的第一个概念。眼帘上提,满目尽是雪白温顺的晨曦。背脊疼得不像是自己的,皮肤与水泥地面直接接触,连触觉也降到最低。
  朱诺手脚并用,试了几次,才从地上爬起来。思维重启数十秒,勉强恢复运转。停在身后的汽车已经不见了踪影,可能是被人偷了,也可能是警察安排了拖车。
  然而霍恩警探——
  初夏悍晴的天气里,她却无端打了个寒噤。
  兄弟会别墅前设立起了黄黑相间的警戒线。
  有人在议论,有人在哭泣,有人手持话筒,站在摄像机前播报新闻:
  “三小时前,这座位于中心城区的别墅发生了一起枪击案,据悉,事发地点属于兄弟会的私有财产,遭受袭击的也正是兄弟会领袖弗莱。菲尼克斯。下面让我们采访当时的目击者……”
  朱诺站在水泄不通的人群外围,听着记者的声音被如同潮水般的喧嚣盖过。她脑子很乱,走路的姿势都不顺畅,扶着墙慢慢走,到了车流繁忙的主干道。茫然地环顾四周,有辆卡车几乎擦着鼻尖掠过。
  一整天没能合眼,又遭人重力击晕在地,她神经性地按着额头,选择打车回宿舍。
  在寝室里,接收到各种各样的新闻,无一不用显著篇幅报道着今天凌晨的恶**件。
  “发生在市中心人工湖边的枪击案——凌晨三点十分左右,邻居被一声枪响震醒,受害者是二十五岁的弗莱。菲尼克斯,事发时正在别墅准备与凶手会面……”
  半靠床头,她认真看完这一段视频报道,哆嗦着手去拿烟。没捏稳,滤嘴掉到地上。
  探手捞回来,将灰尘拍拂掉。点燃后急切地吸一口,喉咙却更渴了。
  “……枪手是警探罗林斯。霍恩,不久前才经历过丧女之痛,初步怀疑可能是巨大打击引起了精神失常。凤凰城市议员呼吁增强对执法部门枪支滥用的调查与管理……”
  视频播放结束,她迅速抽完了三根烟,全都堆叠到床尾。
  “值得一提的是,枪手在袭击成功后,坚持带走了两名正在别墅内玩乐的少女,分别是十九岁和二十一岁。警方曾怀疑他想将女孩当作人质,但后续的证据可以证实他劫走她们另有目的……”
  两盒抽完,她拉开书桌抽屉,又翻出几盒香烟。
  床尾的烟头砌得越来越厚,越来越高。
  “下面请听本台的独家采访。第一段音频来自十九岁的林达,”
  “我上楼问弗莱需不需要一点加了料的纸杯蛋糕,没想到他不但一口拒绝还想赶我离开。后来一个突然冲进阁楼……那是个怪人,看脸大约四十来岁,但头发已经全白了。他从袖子里拿出枪对准弗莱,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只好呆着没动……”
  “第二段音频来自二十一岁的艾丽娅。”
  “……我听到一声巨响,像是开了枪,很快又是另外一声。其他兄弟会的成员们和我一起,赶快跑上楼,阁楼出来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他手里有枪,拉着林达,手臂好像也受了伤,看见我就挥着枪让我跟他一起出去。我和林达都被扔上一辆警车,还以为会被他毁尸灭迹,结果他却提出要送我们回家……”
  朱诺头晕目眩。
  眼前物体成了虚影,无从辨别真切。
  她手里一直有烟,一根接着一根。
  “……本案的犯人罗林斯。霍恩在警车里饮弹自尽,子弹穿喉,当场死亡,现场没有留下遗书。”
  肺叶像是着了火,燥热的火舌正在舔洗口腔,燎干所有水分和血液。
  她急咳着,咳到胸口连呼吸起伏也开始闷疼。
  一个新提醒推送到手机上,她咬着烟打开窗口。
  室内灯光放大扩散,成了一个朦胧卷弧的光球,烫进眼底和心头。她想不起,也看不见。
  “最新消息。胸腹各中一枪的弗莱。菲尼克斯经历了一场成功的手术,被迁往ICU病房,目前基本脱离生命危险,康复前景乐观……”
  握烟的手垂落床边,烟卷滑跌到地板上,混入数十根长短不一的残烟,激起一圈浮轻的灰屑。
  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仰面歪倒下来,呼吸近乎止歇。
 。。。 

  ☆、40。更新

  菲恩走出警局,天才将亮。雾光混合着烟尘气迎面而来,带有滚烫的温度和人间的热情。
  他吸了一口气,肺间焦渴被凉润扑熄。在警局拘留室的几天里,必要的饮水和饭食都弥足珍稀,时常匮乏。
  饥饿可以忍耐,干渴则不然。
  但现在比起喝水,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得知自己获得保释是因为物证遗失,再加上女友给出的不在场证明。站在警局边幽暗不透光的巷口,他拿出手机,准确凭借记忆拨打烂熟于心的号码。
  麦考伊律师开车等在路边,朝他颔首致意。他道谢上了车,将手机端持在耳边,电话那头依旧无人接听。
  “想去哪里?”
  麦考伊扶着方向盘,偏头问他,“你需要好好休息。”
  菲恩想也没想,立刻回答:
  “去朱诺的宿舍。”
  声音因连日的疲惫而显得喑哑,却有着充沛的气力。
  麦考伊律师点点头,松开刹车。
  史无前例地,嘴角露出一个无限趋近于笑容的表情,消失和形成一样快而无声。
  “我猜也是。”
  将他送达宿舍楼下,律师便兀自驱车离开。寻找着她的窗口,菲恩继续试图拨打手机,几个女生一同刷卡进门,他便紧跟上去。
  根据门牌号码仔细辨别出朱诺的寝室,他走到紧合的门前,听见里面传来含混的震动声。一声逼着一声,遵循着某种规律。
  他试探地叫了朱诺的名字,然而无人应答。
  搭了一下把手,发现门没锁严,一碰就吱吱哑哑地开了。室内格外昏暗,光亮呈现扇形,随着开门的角度,从走廊往里徐徐铺陈。
  一隅光亮触及地板,再往前半截柔滑发梢被映出泛光的轮廓,紧接着是松散无力的手指,垂覆满地黑灭烟头上方。
  他脸色遽变,几乎踉跄着冲上前,跪坐下来捧起朱诺的脸。
  她面色蒙着一层冰冷的苍灰,双眼紧闭,唇角也脱力地耷着。
  手指急切划过凉腻皮肤,在纤长颓落的脖颈上摸索。
  菲恩感受不到任何脉搏的痕迹。
  他抖着手腕,又去探她的鼻端。等了许久才勉强碰到一缕游散的呼吸,只是色度灰黯,也不连贯。细听之下,才有微弱的抽吸声,在他耳中激起反应,像是一种汁液干涸的苦涩水果。
  “朱诺,”他颤声呼唤,“朱诺……”
  没有得到响应。
  安静从未如此让他感到恐惧。
  仿佛忍受不了死寂的环境,耳膜鼓起应激性的钝疼,接踵而至是一阵嗡鸣。除此之前什么也听不见了,他麻木地翕动嘴唇,终于将她横抱起来。
  登上救护车,他自始至终握着朱诺濡冷的手,干燥体温透过掌心熨烫了她。
  她双手抽动似的蜷缩了一下,他喉结发出战栗,低头轻轻吻她指根的浅涡。
  “尼古丁中毒,准备洗肺吸氧。”
  医院急救中心里,菲恩听见有个声音这样说,然后一扇门玎玲摇阖,将他隔绝在外。
  他站在原地,艰难地克制自己。时钟每次刮过一秒,都像是在刺挠他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有护士推了推他的肩,一面摘下口罩,一面例行公事通知道:
  “你的家属已经被送回病房,半个小时左右就能醒过来了。”
  见他点头,护士便回过身去,还有细微的嘀咕传进菲恩耳边:
  “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怎么抽这么多烟……”
  头顶刺白狭长的灯光将他照醒。他一路保持沉默,穿过人来人往动静嘈杂的走廊。
  就如同他发现她的时候那样,朱诺躺在纯白的、缺少色彩的安静里。脸上没血色,罩着呼吸机,线条晕淡模糊。
  他在窗外等了一会,得到护士的允许后推门而入。
  朱诺还在昏睡,满室都是心电图清脆的运转声,一下一下,象征着她心脏搏击的频率。
  菲恩坐到病床边,弯下腰。
  距离近了,可以看清脸上纤毫的肌理。她的眼睫浓长,却不算卷翘,笔直到底地往下垂,总是遮挡住一部分眼球的形状。可能是因为眸子太黑亮,她看上去向来很清醒,视线跟眼睫相似,总是不偏不倚,直视前方。
  现在,菲恩看不到那双眼睛。
  他被关在警局里的这些天来,她经历过什么?
  之前来不及体味的、遭受隔绝的断离感,终于在这时倾轧而来。菲恩困惑地发觉,自己对她近日来的动向一无所知。
  只能探手进薄被内侧,勾住她的手指。触觉引发感官联动,他闭上眼,伏在她枕边,听见潮汐席卷岩石的轰响。浪头拍打着他,将他按进深海里。
  头顶绒软的短发被人揉了一揉,动作虚缓,轻到不易察觉。
  他仰起脸,对上朱诺平静的、甚至于全无神采的目光。
  她的动作钝涩,试了两次才成功摘掉呼吸机。
  “菲恩。”
  她开口之前,他的身体就已经为她完全做好了准备。
  “嗯。”菲恩将她拥坐起来,轻柔地带进怀里,一下又一下,抚摸她的长发,“我来了。”
  下颌顶着他的肩,朱诺胸口闷窒发痛,呼吸也受到阻碍。
  “我怎么了?”她想咳嗽,却又连咳嗽的力气也没有,只能满带倦意地问。
  “你抽了太多烟。”
  菲恩低眼看她,“为什么?”
  避开他的视线,紧抿的嘴角清晰地透露出抗拒,她重新把脸靠在他宽实的肩头。
  先是温热的鼻息落了下来,很快有潮湿洇渍在布料上漫漶开,像一块颜色凝深的血迹。
  “你哭了么?”
  他浑身僵硬,“不要哭。”
  在他们的关系里,他习惯于向她展露全部的自己,包括伤口与脆弱。
  可他从没见过她流泪。
  这是第一次。
  一眨眼的工夫就结束了。
  “菲恩……”
  她很快抬起头,告诉他,“露西死了。”
  有细密的情绪缝在声纹里,随着音节露出面貌。
  发声的间隙,她侧脸滑下来,倚住他温暖的胸口。视线漫无目的,停在心电图规则的波折线上。
  “检察官和霍恩,他们也都不在了。”
  她低声说,“唐纳德认定我是个罪犯。”
  不等菲恩回应,朱诺握紧了双手:
  “你说得对,我们赢不了的。”
  声息凝固了,半晌才喃喃:
  “这儿是凤凰城……”
  她说的话里,有一些菲恩花了些心思才弄懂,另外一些则始终不甚明晰。
  他不太明白她之前毫无章法的诉说,唯独听懂了最后一句。
  “我带你走。”
  他说,“你想离开凤凰城么?我带你走。”
  朱诺身体还太虚弱,根本不是驾车的状态。他回公寓取来自己的车,用薄毛毯裹起她,执意办了出院手续。
  把朱诺安放进副驾驶席,系好安全带。他谨慎地回到车里,几经辗转,驶向出城的公路。
  城市喧嚣的心跳和嘈杂的呼吸,统统被留在了背后。
  他开不了快车,朱诺一直都知道。
  她曾经追求速度带来的濒死般的刺激,可到了这个时候,她忽然觉得,跟他这样缓慢稳定地往前走,就已经足够好。
  鳞次栉比的摩天高楼完全从天顶消失,近处路边人工培植的绿色植被挡住了荒土。又开了一段时间,开始出现粗石瓦砾与水泥结构。空气里浮着雾,像是铺了一层灰尘,朦胧的不清楚。
  凤凰城附近的一座小镇,建筑高低错落,颜色明暗相间,熙熙攘攘拥簇在一起。其中最醒目也最齐整的,是镇中心教堂顶端的金色十字架。
  朱诺盯着十字架上的光斑越来越近,越来越聚集,忽然问道:
  “你信教么?”
  看她一眼,菲恩摇头:
  “我不信。”
  朱诺含混“唔”了一声。
  “我想进去看看。”轿车缓慢行至教堂门前,她突然说。
  微风送来唱诗班浑然一体的歌声。
  然而当他们进入教堂,歌声却止歇了。
  彩窗斑斓,折着晚霞的余韵。朱诺披覆着不断轮换的光影,跌跌撞撞往前走。她两腿软滞,不得不挽住他的手臂,将身体的重量匀出一半。
  窗下成排的长木椅上,有人起身离开,也有人坐在原位,低声念告。
  他们坐到前方的空位上。两侧兀立着雕塑,充满神性的光辉。
  “来到凤凰城以后,你是发生在我身上最幸运的一件事。”
  她说,并没有看向他,嗓音嘶沉,却不带一丝阴郁,“感谢上帝。”
  菲恩无端地理解,她其实是在对自己讲着话。
  “感谢你。”他轻声说,“你来到这里,让我见到你,我很庆幸。”
  “我们结婚吧,好不好?”
 。。。 

  ☆、41。更新

  牧师的女儿骆琳走进镇中一家旅馆,跟柜台前无精打采的老板娘打了声招呼,而后径直登上楼梯。
  陈年旧木在她脚下低沉地闷响着,浮尘被搅动,闪掠过周身,留下刺痒的痕迹。
  她一路轻手轻脚,停在二楼一间门前。门也是木制的,漆一层薄油,散发出淡淡的潮腐味。细条窄框,雕纹粗硬,只能容一人经过。
  她抬手敲了敲,笃笃嘭嘭两三声,有人来应门。
  室内比走廊要明亮得多,面前的男人身形颀长,逆光而立,几乎居高临下。牧师的女儿仰着头,望见一蓬绒松的暗金色,细细丝丝地透出亮来。
  “骆琳?”屋里床头的位置传来女人声,十分轻缓,但�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