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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长大人请回答-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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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安宁还有一个外婆,在舅舅那里照看着,上次来看外婆,已经是三四年前。
  所以她想借此机会,回去看一看外婆。
  叶迦言到了以后,他们先找了个地方吃饭,陈安宁坐在他右手边,趁着小吃店里还没什么人,歪着脑袋在他肩膀上靠了一会儿。
  叶迦言试图和她沟通:“你昨天晚上……”
  陈安宁皱眉:“安静点。”
  出了门,在洗手间用冷水过了两把脸,因为长时间抵在他肩膀上而蹭出来的红晕消下去一点,洗了完事,就要走。
  叶迦言看不下去,给她整了整鬓角的碎发。
  旁边有几个不会说普通话的老太太过去,陈安宁凭着和外婆交流的一点记忆,还有小时候看的地方台娱乐节目,听着主持人说多了,基本都能听懂。她硬着头皮上去,说了两句平城话,问路。
  先得去乘地铁,因为是一个打的换乘枢纽站,地铁上人还不少,幸亏运行得稳。
  陈安宁心惊胆战的,自从上一次地铁事故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坐过。
  十几站路,叶迦言抱着她,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困了还是倦了。
  陈安宁抬头看他。
  叶迦言发现她凝视的目光,微微睁开眼看了她一下,眼睛仅仅张开一条微长的缝隙,眼神在睫毛的间隙里闪闪烁烁,意味不明。
  有点尴尬,陈安宁说:“到站了。”
  那一站叫南门广场,从火车站直达。
  很多人,肩膀撞肩膀,有点吵耳朵。
  陈安宁走路还是有点疼,叶迦言牵着她走得很快,她故意拉缓了步子。
  走在宽阔的大马路上,却如履薄冰。
  叶迦言察觉到她的不安,问了句:“怎么了?”
  陈安宁说:“没怎么。”
  “你不舒服啊。”
  陈安宁没接话。
  叶迦言说:“这里人多,是挺讨厌的。”
  她看起来病恹恹的。
  叶迦言想了想,说:“把眼睛闭上。”
  陈安宁没懂他的意思。
  他弯腰,压低声音重复一遍:“闭上,我带你出去。”
  他身子一低,把她横抱起来,穿过拥挤的人群,“让一让,我女朋友晕倒了。”
  “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
  ……
  没想到这招还挺管用的。
  陈安宁:“你怎么那么多馊主意。”
  叶迦言当是夸他呢:“身经百战。”
  “够了。”
  从地铁出来,见到眼前的景色,车水马龙,大楼崛起,新兴的大厦一排一排,挡住了后面的居民区。
  陈安宁在这里,好像陡然看到十多年前的小女孩,背着大大的书包,坐在外婆的三轮车上,带着夕阳落山的余晖匆匆往回赶,还抑扬顿挫地给外婆奶奶念课文听。
  那辆三轮车上的外祖孙二人,因为车轮滑偏,翻身倒地。小女孩大哭一场,说想妈妈了。
  可惜现在,高楼拔地而起,在这条路上,再也看不到落日。
  触景生情,陈安宁鼻子酸酸的。
  确实,如酒坊的老板娘所说,老城区已经拆了一部分,庆幸外婆住的那一块还留着。
  那儿是个老式的巷子,砖瓦都上了年纪。传了好多年拆迁的风声,后来因为作为古城区的一部分标志性建筑还是存留下来了。
  旁边的寺庙公园正在申请非物质文化遗产,他们这一家小院楼,也跟着沾了寺庙的光。
  只是这么多年,陈安宁并非不通人情,连个旧时的亲戚朋友也不愿走访。只是她顾虑太多,一方面主动上门的穷亲戚太讨嫌,一方面,她太害怕有关这里的回忆,只要来到了,便开始如潮水上岸般生生不息。
  走到小巷的顶头,有一间院子,院子的大铁门被敲掉一半,剩下来一半风雨飘摇,基本是个摆设。
  进门左右手两边是东西厢房,正对着大门是正房,垒砌上去变成两层的小楼。
  院子至今仍有人住,地上油腻腻的,落脚处有很多破烂的菜叶和油水。
  两边厢房住着一些外地的民工,院里零零散散地晾晒着各色各样的衣服和被褥,一个穿着脏兮兮灰色夹克衫的男人站在自家房门口吃饭,应是房里闷得慌,出来透气。
  男人长得黑黢黢,戴一顶旧的八角帽,看上去不健壮,但明显是干苦力活的人。
  陈安宁不知道,从好久以前开始,城市发展迅速,大量的务工人员来到富裕的城市讨一份饭碗,而水涨船高,物价飞升,这家院子,包括院子外侧的一整条巷子,就成了他们租房的首选地。一间小小的十平米的住宅,每月只需要付四百元的租金。
  况且往外面去就是近几年开发的新区还有大学城,太多需要体力劳动者的岗位供过于求。
  男人见他们往里面走,嘴里含着一口饭,说了句什么。
  陈安宁没听清,走近再问,那男人把碗里最后一颗笋干塞进嘴里,从屋里招来一个女人,替他收拾了碗筷,才说:“夜市晚上才开,你们来得太早了。”
  对方说出一句蹩脚的普通话,但吐字很清楚很努力。
  陈安宁问:“这儿开夜市?”
  男人手往正房那儿指了指:“烧烤摊,房东开。”
  “房东是谁啊?”
  “张絮升。”
  陈安宁自然不记得这个张絮升是谁,但是她知道这里以前就是她的家。那时候厢房还没租出去,正房也没盖楼。
  陈安宁问:“他现在在家吗?”
  男人说:“屋里。”
  那小楼外头看起来破旧,里面装修得却极为精细。地砖擦得干干净净,陈安宁推了半掩的门要进去,不知怎样落脚。
  粗略地打量了一圈一楼的大厅,最瞩目的对着正门的一面墙上的老虎壁画,细看时,后面伸过来一只手,叶迦言敲了敲门,问了声有人吗。
  内屋里窸窸窣窣了一阵,好像有人下床的声音,紧接着是一个响亮的哈欠,过后里面才传来一声:“谁啊?”
  圾着拖鞋的声音由远及近,慢悠悠地晃到了门边,把两边的大门一拉,敞亮的日光透进大堂。
  一个短刘海的胖女人站在跟前,来回看了几眼两个人,眼睛无神,看起来刚睡醒,问:“找谁?”
  陈安宁说:“那个……你们这儿,有没有一个叫余馥尹的老人?”
  女人狐疑地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然后冲着房间里喊了一句:“老张,找人。”
  过会儿,出来个男人,四五十岁,个头也不高,体盘大,眯着眼睛看他们。
  陈安宁说:“我找余馥尹。”
  男人说:“没这人,你找错地方了。”
  “怎么可能没有,她都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了。”
  “几十年?”男人狐疑,抓抓头发,“姓余是么。”他背过身去和他妻子说话。
  过一会儿,又转过身来:“那你等会儿吧,她儿子应该马上回来了,你可以找他。”
  陈安宁的大舅舅坐过两年牢,是搞非法集资进去的,宣扬什么理财服务,专骗农民工的钱,后来那家公司被端了,几个狗腿也跟着一块儿遭殃。
  他出来也没几个月,现在做点小摊生意,明面上也看不出来到底是不是改邪归正。
  但是见钱也开的那层市井气,倒是一点也不少。
  那男人关门前,又平静地添了一句:“你说的那个余馥尹,前两年就死了。”
  陈安宁心跳骤停。
  原来外婆是去找妈妈了。
  ·
  晚上的烧烤摊热闹起来,是灯火辉煌的城市以外,小小的平民聚集点。
  陈安宁和叶迦言坐在小木凳上等她亲戚回来。
  他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陈安宁时不时瞅他两眼,再看那些黑头土脸辛劳了一天的工人。
  满眼的井蛙,偏偏挤进他一个云龙。 
  陈安宁好心问了句:“你渴吗?要不要喝点水?”
  叶迦言晃着腿,漫不经心地答:“不喝。”
  她起身,走开了。
  叶迦言叫住:“干嘛去啊?”
  “我舅舅回来了。”
  叶迦言头一扭,看到门口进来一个推着煎饼果子小车的男人,他进了门,把头上的毡帽一摘,手里使出最后一把劲儿,将小车咕噜咕噜推到墙角。
  后面跟进来一个女人,应该是她舅妈。
  陈安宁过去,叫了声舅舅。
  男人盯着陈安宁,愣了好一会儿,随后把目光投向陈安宁身后站得笔直的男人。
  叶迦言没有表情的脸上缓缓现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舅舅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
  陈安宁先开口:“我男朋友。”
  舅舅说:“小伙儿挺白净的,不是我们这里人吧?”
  “北方人。”
  “哦。”
  他用毡帽往脖子那里扇了扇风,指指里屋:“我进去喝口茶。”然后冲他们两个招招手:“进来坐坐吧。”
  叶迦言得跟着陈安宁,时刻看她的脸色行事。
  舅舅也是租的旁边的房子,一定是嫌搬走太麻烦。
  晚上,弄了几串烤肉上桌,就当做招待了。
  羊肉太腥气,叶迦言碰不了。
  舅舅自顾自吃得很起劲,压根没有照顾人的意识,上来就问:“做什么的?”
  “开飞机。”
  大舅眼睛一亮,扫到舅妈那里,两人相视一两秒,他眼神又追回来,压低声音说:“开飞机好啊,年薪保底多少,说说看?”
  陈安宁脸色有点难看,只希望叶迦言不要计较,毕竟在长辈面前,她也不好说什么。
  跟他们比起来,她和叶迦言的感情,甚至好过这些血浓于水的亲人。
  叶迦言笑笑:“没多少,我现在才做观察员,升职还得过段时间。”
  “过段时间那也快了,机长待遇好,以后吃穿都不用愁了。”
  “我们有定期考察,做这行也不是一帆风顺的。”
  “那也是,比咱们这些干苦力活儿的强多了。”
  舅妈打岔,扇舅舅的脑袋:“人家可是念过书的,知识分子,跟你干什么苦力活儿。”
  “跟宁宁怎么认识的?”
  “高中同学。”
  “处多久了?”
  “一个月不到。”
  “小宁宁闷葫芦,不说话。小叶担待着一点。”
  叶迦言看着陈安宁笑:“我知道。”
  大舅莫名心里得意,打电话叫来别的亲戚,赶不及开始攀关系了。
  大舅,二舅,大舅妈,二舅妈,相继过来给叶迦言敬酒。
  搞得像是订婚宴。
  陈安宁一一推掉:“他不能喝酒,真不能。”
  叶迦言拿了一瓶啤酒,拍拍陈安宁的肩膀:“怎么能说不能喝?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陈安宁瞪他:“你昨天的教训白吃了?”
  叶迦言揽着她的腰笑:“教训白吃了,小桃子还是挺不错。”
  陈安宁又气又好笑。
  叶迦言这个烂好人。
  别人让他修水管就会去修。
  别人给他西瓜他就会拿着。
  他们给他敬酒,他就一杯一杯地往胃里灌。
  还以为自己很帅,以为自己是盖世英雄。其实就是一个不会拒绝的笨蛋,所以谁都跑过来欺负他。
  他没有特异功能,也没有七彩祥云。
  他只是她一个人的,平庸的王子。
  叶迦言一定没有见过这个社会最肮脏的样子,所有总是半推半就,对莫名的人事物,都尽可能去成全,三分犹疑也抵不过七分期待。
  他的家庭把所有漂亮的珍贵的东西都给了他。半生富贵无忧,衣锦夜行。
  可是他不知道的,她都见过。
  叶迦言越是这样,陈安宁就越是不敢告诉他,她的舅舅是一个骗到别人家财散尽的混蛋。
  她还是私心希望,他能多一点点天真。
  回去的路上,陈安宁说:“迦言,你不用对他们这么好,我和我的舅舅他们没有感情。”
  他不以为然:“我对他们好一点,你以后,也能多一条路子走。”
  “可是我不需要靠谁。”
  “你现在是这样说。”
  “你不会陪在我身边吗?”
  “我当然会。”
  “总有个万一。”
  陈安宁气急了,骂他一句“傻逼。”
  叶迦言反而乐了,指指自己的耳朵:“来来来,再骂一遍,我没听清。”
  ……
  回旅馆的路上,路过一片水域,集中了一圈城市居民,头顶飞着明黄色的孔明灯。
  小河弯弯,流入东海。
  那日原是水上举办了一场烟花会,河边站满了游客。
  “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也不是。”
  “那为什么这么热闹?”
  “哪一天不热闹。”
  对啊,世界看起来永远都这么热闹。
  或者说,其实这个世界一点儿也不热闹,只是孤独的小人排队排站在一起,伪造出了热闹的假象。
  游人络绎不绝,日日胜佳节。
  叶迦言去旁边的小店铺买孔明灯。
  路过的一家三口走过来请陈安宁给他们拍一张合照,背景是身后静谧的湖泊,流光溢彩的划船,还有更远处炸响的焰火。
  很平凡的三口之家,朴实又温柔地给她道谢。
  陈安宁问:“要不要过去看看?”
  叶迦言说:“这里人好多。”
  “那算了。”
  “我们去别的地方看。”
  他说的别处,走了大概有一公里才到,上了一条陡坡上的石阶路,一千多层的台阶,陈安宁走得腿酸涩。
  那是一条水坝,东西走向,长不见尽头。南边是一马平川的大地,北边是波澜不惊的水面,延伸到遥远的山脚。
  远山轮廓依稀可见,圈起一面不冻河,水中的鱼虾好眠,有寥寥星辰的倒影长伴左右。
  十几米开外有一对老夫妻,一起来看烟花,很浪漫。不过老人家能爬上来,也是不容易。
  满天升腾又消逝的烟花,接连不断,在宁静的大地上喷薄而出,照亮了满街荣华。这一夜,斑斓而珍贵。
  叶迦言倚在旁边的护栏上,侧着身子,面朝陈安宁,看着她宁静中微露喜悦的侧脸,眼睛里有五光十色的世界,温暖动人。
  好像这所有的烟花和城市都是她的专有物。
  我们不凑热闹,热闹都是表象,陌生的人墙,熙攘而纷乱,置身其中,只会有融入社会的虚荣感。
  夜深人静的时候,只要安静地拥抱在一起,安静地说一句喜欢,对她来说已经万分满足。
  一轮烟花表演完毕,陈安宁收回视线,才发现叶迦言一直盯着她看,“看我干什么?”
  叶迦言没挪眼:“不能看?”
  陈安宁在夜色里红了脸,幸好不易被发现,怪他:“你好奇怪。”
  叶迦言看着她,笑意阑珊。
  陈安宁一定看不出来,他其实很羡慕那些为了生活一直在拼命努力,一直对未来充满信心的人。
  可惜他自己,还欠了点儿火候。
  陈安宁趴在地上在孔明灯上面写字,叶迦言偷瞄。
  陈安宁说:“你把头转过去。”
  “……”
  “转过去。”
  她拿着马克笔,工工整整地写下:“亲爱的迦言,身体健康,永远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文艺的一章^_^
应该够隐晦了吧,锁我不给调料包。
小萌新第一次写文,笔力有限,一定会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一直在努力地提升自己。
男女主角都不是完美的人,他们也会在交往的过程中一点一点成长磨合。
既然写文,有冲突就会有槽点,想吐槽的小天使,我表示一点也不介意。
但是(划重点)骂叶迦言可以,骂我不行(T_T) 
靴靴。
本章评论的小天使发红包。(* ̄з ̄)

  第28章 啥

  从水坝上下来; 开始飘起毛毛雨。
  平城一年下不到三次雪,即便是下了也积不起来,但是冬天的雨水也丝毫不弱; 钻进衣领子里冷得陈安宁打寒颤。
  清冷的水滴撞在湖面上,叮叮咚咚吵着寂静的深夜。
  游人散尽了; 叶迦言把大衣脱下来裹在陈安宁头上,跑到旁边的小商铺去买伞。
  陈安宁说:“这雨也不大; 就等等吧; 别浪费钱了。”
  叶迦言点点头,“也行。”然后就给自己买了一包软玉溪。
  点了一根烟,他站在陈安宁身后,环着她的脖子,把烟头送到她的唇边。
  陈安宁嫌弃地躲开:“你干嘛啊,我不抽烟。”
  叶迦言说:“试试。”
  陈安宁太相信他了; 就试着吸了一口; 差点被呛死。
  陈安宁弯腰咳嗽; 叶迦言给她拍拍背,“能不能有点儿艺术家的共性。”
  “你怎么那么喜欢欺负我?”
  叶迦言手插兜里; 吐着烟圈; 吊儿郎当地抖了两下腿:“行啊; 你让我高兴高兴,我就不欺负你。”
  “叶迦言你是不是直男癌?”
  “什么叫直男癌?”
  “自己百度。”
  叶迦言没百度,低头给祝清燃发了条消息:“直男癌什么意思?”
  祝清燃回:“可能就是说男的没JJ差不多的意思。”
  叶迦言手机一揣,捏陈安宁的脸:“小妹妹; 不带你这么咒人的啊,咒我就是咒你后半辈子的幸福,知道吗?”
  陈安宁斜他一眼:“你吃错药啦。”
  “你今天特别不乖。”
  “……”
  “但是你不乖的样子我也特喜欢。”
  “……”
  倾斜下来的屋檐上,有滚落的雨滴,破碎的帘幕垂在地面上,滴滴答答。
  烟草香从上至下,把两个人笼进迷离的情意。
  有句歌词怎么唱的来着?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曾与你躲过雨的屋檐。
  但是陈安宁一点也不觉得美,因为她的刘海湿成了三毛流浪记。有一点痛苦。
  叶迦言一只手把她牵起来,将陈安宁的小拳头裹在掌心,给她取暖。
  “昨天晚上对不起啊,我本来想着给你买点儿药的,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他这道歉,跟谈业务似的,一本正经,诚意倒显不出几分。
  陈安宁不搭腔。
  叶迦言问:“还疼吗?”
  陈安宁:“有点。”
  “回去给你揉揉。”
  “……无耻。”
  “高尚。”
  “下流。”
  “上流。”
  一根烟结束,雨也差不多快停了。
  叶迦言把陈安宁的手拉到自己的口袋里,突然感叹了一句:“酒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喝了人忘性大,我都忘了咱们俩昨晚上怎么回事了。”
  “忘了就忘了。”
  “那不行,我不记得的事儿就不算数,回头我们得再好好演一遍。”
  “……你好烦。”
  “正经事,不烦。”
  陈安宁快崩溃。
  叶迦言笑起来,摸摸她的头顶,给小动物顺毛似的:“不逗你了,我们走吧。”
  雨停了,路面积水从高往低,流进下水道。
  水塘映着路灯,四下里都是斑驳的星星点点。
  叶迦言去洗手间,途中接到一个电话,是大西北那边打来的,对方环境嘈杂,听不清说话的声音。
  他没多想,挂了。
  一会儿,电话又打过来,一个清亮的男声闷击胸口,“喂”了一声。
  叶迦言顿了许久,一句话没说,又给挂了。
  陈安宁站在一个三岔路口等他。
  路口有一幢西南两面朝向的小楼,仿的是民国时期的建筑,像是早年的洋人公馆,红瓦白砖。楼底培育了大圈火红色的山茶花。
  她恍惚记起高中教学楼下面一种叫十八学士的茶花,是当年他们上生物课的时候亲手埋下的根芽,不知道现在长成什么样的光景。
  建筑两层,楼上的阳台有白色的铁艺护栏,精致的雕花形式,富贵的旖旎之姿。
  小楼并不营业,大门紧闭,但二楼一间房,灯火通明。
  那光是亮黄色,十分张扬。
  陈安宁盯着二楼阳台上那扇拉门发呆,一道门缝间,流进流出,是什么样的风情。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陈安宁觉得那屋里的灯光忽而闪了一下。
  她揉揉眼睛,突然看到一团黑影隔着粉色的窗帘撞到玻璃门上,门缝被拉大,一双纤细的手攀住门沿,紧紧地攀住。
  是个女人的手。
  陈安宁站在楼下,有点无措。她仍然抬头看着,忘了避讳。
  而后窗帘被拉开,从门后面走出来一个男人,身形修长干瘦,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把女人推到阳台上。
  他手里拿着一瓶养生壶,里面半瓶水,水面上漂着红黄色的花茶。
  女人只穿了一件白色的丝绸罩衫,光着脚丫和大腿,背对着街道。
  然后陈安宁看着他,亲眼把壶里的水倒在跪坐在地上的女人身上。
  女人用手挡着脸,哭着求饶。
  陈安宁吓得捂住嘴巴,差点失声叫出来。
  阳台上的男人眼神歪了一下,看到大剌剌地站在马路中央的小女孩。
  他的眼神不轻不重,清清冷冷,但是陈安宁觉得好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报纸?杂志?电视新闻?
  在陈安宁回忆起来之前,男人把毛衣的领口扯到鼻子上面,转身进了屋。
  被他泼了水的女人还坐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语:“对不起,阿决,对不起。”
  ……
  叶迦言拽了一下陈安宁的马尾:“站这么危险的地方不怕有车过来啊?”
  陈安宁眼睛都睁累了,眨巴了两下。
  她被叶迦言拖走,很想再回头看一眼,可是她不敢。
  因为太晚,没有赶回原先的旅馆,他们就在附近找了一间和式旅店暂住一宿,私人开的,老板是日本人,看着瘦弱,人很热情。
  他们住的那一间是典型的和室内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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