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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长大人请回答-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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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住的那一间是典型的和室内屋,六畳大小。
粗略地打量一下,整个空间干净整洁,显得空旷,榻榻米的正中央有一张小方桌,方桌上是一套日式清酒的酒具。
壁龛里挂了些字画,角落里还摆了几株花,委实优雅。
陈安宁抱着膝盖坐在那瓶花的旁边,盯着看了一会儿。
白色的水仙,让她想起江杨给她买的花儿。
她翻了一下朋友圈,全是江杨发的旅游照,和一群外国人的合影里,他对着镜头做鬼脸,可爱起来还是挺可爱的。
陈安宁没忍住笑了一下。
给他发了消息:“今天晚上不回去了,不用等。”
叶迦言在她后面坐下,揽住她的肩膀。
陈安宁头一偏,撞上他口中衔着的一颗草莓。
叶迦言顺势把草莓用舌头推到她嘴里,看着她吃掉,问了句:“甜吗?”
她点点头。
叶迦言手臂一伸,把旁边墙面上灯的开关推掉。
陈安宁坐在他怀里,轻轻后仰,舒服地不想动弹。
拥抱良久,陈安宁才轻声开口:“迦言,我今天才知道,我外婆去世了。”
叶迦言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沉沉地“嗯”了一声。
陈安宁说:“我觉得我做什么事都做不好,我当不好一个女儿,也当不好外孙女。”
“我小的时候学习就不好,不管我怎么努力还是考得很差,但是我爸爸一直跟我说,丫头你过得开心就好,不要那么在意得失。”
“高一分科的时候,我说我想学画画,老师说让我选文科,走一条稳定一点的路,而且家里条件又不是很好,你选画画就得往里面砸好多钱。我妈妈说,这点小钱没事的,只要我们宁宁好好画,以后一定会有出息。”
“可是我妈妈都走了那么多年了,我还是这么没出息。”
“我艺考成绩是第二名,可是文化课成绩那么烂,就算考大学也考不上。我这样的人,是不配读书的。我也不配,做他们的女儿。”
陈安宁攥着叶迦言覆在她腰间的手,出了一点手汗。
妄自菲薄的小姑娘,拾不起一点点骄傲来做漂亮的衣裳。她是沙土,不是珍珠。
叶迦言说:“我以前很想当医生,但是高考完填志愿的时候,他们不许我填医大,说给我联系好老师了,我这分儿能上航校,以后就在舅舅的公司工作,多好啊。可是万一以后的路没有走好,很辛苦的话,也没有人会来跟我说,对不起啊,耽误你的人生了。”
“我爸爸一直就对我很严厉,我初中叛逆期的时候总是惹事,他就天天打我,我一到我爸面前就怂,特别心累,有的时候觉得要是自己是个女孩儿就好了,他也不至于看我这么不顺眼。不过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是生在别人家就好了。”
“没有谁的‘为你好’是绝对的,但是一定是真心的。因为家人永远都是家人,你是最好的女儿。”
“你有多爱你爸爸,我就会有多爱他。”叶迦言把陈安宁散下来的头发拨到一边,看着她平静的侧脸说,叔叔也会知道,他的女儿有多优秀。”
陈安宁刚要抬头看他,叶迦言就凑过去,在她嘴唇上印了一个浅浅的吻,平平一笑:“甜吗?”
他的手碰到陈安宁的头发,一片干燥,一片濡湿。
叶迦言带她去洗澡。
淋浴间是一个家庭温泉,一个圆形的小池子,顶上镶了两盏马灯。
室内温度适中,水温微热,脱了衣服有点不好意思,陈安宁踩在叶迦言的脚背上,攀住他的肩膀,脑袋垂在他怀里说:“我们把灯关了吧。”
叶迦言说:“没事,反正这灯也不亮。”
她脸红着迁就。
叶迦言的手在她身上摸了一圈,陈安宁皮肤见红,伸到那里轻轻一探,“肿了。”
他把陈安宁抱起来,在木地板上垫了一块浴巾,让她坐上去。
叶迦言手肘支在地板上,站在水里,把她的腿挂在自己肩膀上,仔细地检查伤势。
愿意向他露出肚皮的小刺猬,害羞得不敢乱动。
昨天好像太心急了,让她吃这么大的痛。
叶迦言微微蹙眉,有点于心不忍。
他一低头,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好样的,这章也不能锁。
下章,更不行。
第29章 啥
陈安宁打了一个激灵; 轻哼一声。
她后脚跟反踢在叶迦言的肩胛骨上:“迦言,你别这样。”
叶迦言的嘴唇轻轻地滑向她的大腿,雪白一片的皮肤; 一碰就伤,两道吻痕; 显得突兀。
他把她重新抱回水里,帮她洗身子。
少女一样光洁的脊背上; 几寸骨节错落生长。她的腰细得两只手都能握过来。
叶迦言笑她:“小时候不吃肉不喝牛奶啊?怎么营养跟不上?”
陈安宁说:“你别嘲笑我了; 我有一米六二。”
叶迦言:“扯。”
“以前我高中的时候,我们学校有个男生每天给我送牛奶,但是他又从来没有在我面前出现过,每次都让我们班同学送给我。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叶迦言闻言,稍怔。
他给她送了一年的牛奶,她居然到现在都不知道……
祝清燃这个搬运工的本职工作做得太失败。
叶迦言说:“他可能是想让你长高。”
陈安宁笑:“可是感觉他好傻。”
为什么喜欢不能说出来。
叶迦言手肘磕在地板上; 撑着脑袋看她:“你不想知道是哪个男生送的吗?”
陈安宁摇摇头:“没问过; 反正就算知道了; 我也不会跟他在一起。”
他笑:“不会是因为我吧。”
“不是,我只是不想早恋; ”她咬着嘴唇认真地想了想; “万般皆下品; 惟有读书高,知道吗?”
叶迦言把她手指头拿过来绞着玩,小声说了句:“爱情不是下品,笨蛋。”
陈安宁歪着脑袋看他。
有很多时候觉得叶迦言是那种深藏不露的人。
他可能对她说了很多好听的话; 但是陈安宁总觉得他在她面前还是有所保留,或者说,他在任何人面前,都小心翼翼的。
陈安宁可以做到无所顾忌地将自己的心事托付,但是叶迦言回馈给她的,都是捉不住的虚空和捕风。
虽然猜不透,但是可以理解。
只有受过伤的孩子,才会这样敏感又温柔。
他温柔地抚摸她的脸蛋,她的发梢。毛茸茸的头发,像小动物的毛发一样,在他的手掌心里静止,用来温柔这段漫长的时光。
陈安宁呼吸变得快起来。
他自上而下,看着她的脸色慢慢变红。
叶迦言胸口贴着她的后背,每一次起伏的距离,都要用心跳去丈量。
每一滴水每一滴汗,在身上密密麻麻地爬,爬成一张网,捕进了食髓知味的侥幸,捕进干柴烈火的欢愉。
缓缓地靠近她的身体,带有安抚性的试探。陈安宁的喘息,分毫不差,撞在叶迦言的鼓膜上。
动情至深,他吞了一口口水,有点把持不住。
洗完澡,叶迦言帮她把身子擦干净了,把旁边的衣服拉过来,从兜里拿了个东西,陈安宁瞄了一眼,脸红得像火烧。
她嘟囔了一句:“我不要。”
“不要什么?”
“不要那个。”
叶迦言扯着嘴角轻笑:“哪个啊?”
陈安宁咕噜咕噜溜到旁边,离他远点。
叶迦言跟着她挪过去,手肘撑地,在她脸上吧唧一口:“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不要哪个?”
陈安宁支支吾吾地将要开口。
叶迦言打断她:“你还是别说了。”
陈安宁被他压在身下,这样清醒地光着身子太羞耻了,她用手挡脸。
叶迦言便低下头去,亲吻她的手腕。
吻她的锁骨,胸口。亲吻每一处柔软的皮肤。
他这次记得给她抹了一点润滑剂,陈安宁被他碰得全身一阵酥麻,勾着叶迦言的脖子,软软地嗔怪他一句:“干嘛啊。”
叶迦言压低声音说:“我今天轻点。”
浴巾在身下扭曲成团,陈安宁的脊背贴着硬邦邦的木板,她抱着他,稍微腾空一些。
叶迦言挤进去一点,看着陈安宁迷离起来的双眼,轻轻笑着,两根手指卡住她的下颌骨,“叫哥哥。”
陈安宁睁着眼睛,努力保持清醒,和他桃花潭一样幽深的双眸瞬间相对。
“哥哥。”
眼神扫过他的短发,他的眉眼,鼻梁,嘴唇。
是啊,是她偷偷喜欢了那么久的叶迦言,他一点都没变。
陈安宁难得听话,叶迦言没忍住笑起来。
陈安宁气急,捶他的肩膀:“你特别坏。”
他低语:“嗯,乖宝宝,哥哥带你飞。”
Take off——
陈安宁在他的注视下,迎来她的烟花一绽。
·
半夜,四周终于静下来。陈安宁过了犯困点,有点失眠。
她侧着身子,一动不动,闭上眼睛就看到今天阳台上那个男人倨傲的一个眼神,还有他身下道歉的女人。
思绪来得有点唐突,但十分真实,且难消。
她说的是:“对不起,阿决。”
阿决。
叶迦言也没有睡着,他蹑手蹑脚地穿好了衣服,推了门出去。
在走道点了根烟,打火机用太久,蹭不出火来,声音又太大。因为怕吵到其他的房客,叶迦言往楼下走了一段路。
楼下大厅已经暗了灯,旅店也有打烊时间。
他跟着玻璃门饶了一圈,走出旅店,靠着一面墙壁,静静地站着。
对面的卖场在播着深夜法制节目,走进去两个刚刚从酒馆出来的年轻酒徒。
三分钟以后,他们出来。
路过叶迦言的时候,他们讲话声音调整到最小。但是两个男人讲的每一个字,还是清清楚楚地撞进他的耳朵。
“前几天那个菜场杀人的事情你听说没。”
“知道,城管跟小商贩,两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说因为西九那条马路中间突然安了一条隔离带,特别影响城市风水,这段时间都死过好多人了。”
“唉,太吓人了这。”
……
这是市井,也是生活。
人们仅知自己摸着石头过河,就无故悲哀。悲哀完毕,还要负隅顽抗。
叶迦言把手机翻开,看一条晚上发过来的短信。
“一起吃顿饭吧,有点事情要说。”
是他的高中同桌徐康发来的,那通大西北的电话,也是他打来的。
叶迦言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屏幕暗下去,他又点亮,暗下去,再点亮。
最后终于在打字那一栏输了一个:“没空。”
然后删了,输入:“好。”
然后又删了,最终发出去三个字:“再说吧。”
这个夜晚阴冷潮湿。
又开始下雨了。
叶迦言眼神四下转了一圈,突然看到十几米外的街口好像站了一个男人,穿一件透明雨衣,面朝叶迦言的方向站着,鬼魅一样。
等叶迦言看过去的时候,他又立刻转身离开了。
那人个子很高,但是很瘦,病态的瘦。
世道确实不太平,隔岸观火已经不是上策。好在明天便离开。
恍惚听到楼上有人叫他的名字,叶迦言一抬头,接住一条围巾。
·
第二天中午,他们和江杨在火车站碰头。
午饭吃了一顿水饺,叶迦言坐在陈安宁对面,一边低头玩手机,一边用手指捏她的下巴。
陈安宁嚼东西的时候下巴一动一动,像一只小猫咪。
嚼完,腾出舌头来讲话,她冷冷的:“叶迦言,把你的爪子拿下去。”
叶迦言不肯,用爪子挠她。
那边江杨看着他们,好好地就“哇”了一声。
两人同时掉头看他。
江杨笑着说:“好羡慕。”
叶迦言拍拍他的肩膀:“哥们儿,听我的,你去找个女朋友,宠物都不用养了。”
他话音未落,那边陈安宁气鼓鼓地说:“不,要,脸!”
……
上了车,叶迦言一手给陈安宁提着书包,一边找座位。
她去了一趟厕所。
等厕所的人有好几个。陈安宁懒得再穿一节车厢,就倚在门上,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轮到她的时候,陡然感觉后背有个重量压过来。她刚要回头看,突然手腕就被人重重地捏住。
那人穿一身黑色带鸭舌帽和口罩压根分辨不出长相。
陈安宁下意识的叫了一声:“你干嘛!”
在场几名乘客扭头来看。
那人完全不顾及让人在场,而后几乎只用了两三秒钟的时间,就把她一把拖下了车厢。
陈安宁吓得大叫叶迦言的名字。
费力的呼喊被一并夹进缓缓闭合的门缝里,消失在目瞪口呆的乘客中间。
叶迦言坐了半天,已经到了发车点,也只等来了江杨,没等来陈安宁。
江杨拿着三颗核桃两手扔,玩杂技似的,叶迦言盯着看了许久,头晕得慌。
他本以为是厕所那边人太多了,然而下个瞬间,余光扫到车厢外,骤然一道黑影闪过。
一个身材干瘦,穿一身黑衣的男人,拉着他叶迦言的女朋友,正在往出站口跑。
作者有话要说: 车完要走一波剧情,请大家记住这个搞事的男人。
第30章 杨决
叶迦言飞快地跑到车门口; 拉了门口的一个中年女子就问:“怎么回事?”
女人答:“刚刚一个男的冲进来把小姑娘拉着就跑了,我还以为他们认识呢,看那小姑娘还挺害怕的。”
叶迦言低声骂了句我操。
那女人陡然一惊; 捂着嘴巴说:“不会是拐卖人口吧?”
叶迦言看了她一眼,往车厢后面跑。一边跑一边视线往外扫; 然而那两人已经没了踪影。
乘务员过来把他拉住:“不好意思先生,车厢内不允许乱跑; 请您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叶迦言问:“这车能不能停啊?刚刚还有人没上来。”
乘务员说:“本次列车已经行驶三分钟……”
叶迦言没搭理; 一边往后面跑一边拨陈安宁的电话。
嘟嘟嘟——
没有人接。
江杨也飞快地背着书包奔过来了,问他:“怎么了?”
“陈安宁被人带走了。”
“什么人?”
“我他妈不认识!”
江杨一顿,“你怎么没看好她?”
兴师问罪他接受。
叶迦言把陈安宁的书包抱在怀里,后背贴在走道的墙壁上,慢慢地滑着蹲下去:“对啊,我怎么没有看好她?”
电话打了十几通; 她始终不接。
叶迦言觉得胸口闷得慌。
到下一个城市; 还有三十七分钟。
·
男人把陈安宁夹在腋下; 他的手顺势捂住她的嘴巴,避免她叫出声来; 两人脚步飞快; 穿过人潮。
陈安宁被捂得快断气; 眼泪掉在他的手背上。
那人见她哭了,才一动容,手稍稍松了一点。
陈安宁伺机想把他的手掰开,下一秒钟却被压得更紧。
他说:“别动; 听话,我不会让你死。”
简单的几个字,语气温和寡淡,但手上的力气却那么暴戾狠绝。
他夹克的袖口恰好抵在陈安宁的脸上,在她粉白的小脸上磕出红印。
男人很机灵,知道避开人多的捷径,围着火车站外延绕了一个大圈子才走出去。
陈安宁口袋里的手机震得几乎没有停下来过,男人听得心乱,在她兜里乱摸一通,把手机拿出来,随手就扔进了旁边的垃圾箱。
陈安宁哭得更厉害了。
男人开过来一辆车,一辆大型的载货货车,停靠在车站一公里外。
他把陈安宁拎到后车厢,长腿一迈,跨进去,把门链挂上。
昏暗的车厢里面,陈安宁感觉到男人在逐步迈进的时候摘掉了他的口罩和帽子,但是她什么都看不清。
他朝她走近,然后俯身对着坐在地上的陈安宁说:“把相机给我。”
陈安宁使劲地咳嗽,声音颤抖着说:“什么相机?”
“装傻?”男人一着急,手拧住她的下巴,“把相机给我!”
陈安宁抓着他的胳膊吃力地挣开:“你在说什么啊?”
沉默片刻,男人终于把她放开,却放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了句狠话:“要我亲自动手吗?”
他此言一出,立马伸手扯住陈安宁的领子。她小小的身体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力道,被拎的几乎悬空而起。
外面突然响起不耐烦地鸣笛声,警告他们车子挡了道。
男人嘴里愤懑地“靠”了一声,一脚踢翻堆砌在旁边的钢管,迸发出激烈的钢铁碰撞声。
陈安宁吓得捂耳朵。
他转身要走。
她却下意识地念出了一个名字,“杨决。”
对方脚步一顿,微微侧身。
陈安宁小声地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杨决?”
他鼻腔出气,冷哼一声:“装傻很好玩么?”
然后跳下了车。
他在外面把门锁上。
这一路道阻且长,待在漫长的黑暗里,陈安宁只能闭着眼睛,没了手机,她找不到一点点可以提供光源的地方。
最近发生在她身边的事情太突然,从那天阳台上的一面,到现在莫名其妙被人“绑架”,寻不到一点点可以成为她遇害的理由。
或许不需要理由,不是也有什么刺激杀人案吗,说不定她就是这么倒霉,因为围观了家暴事件,所以被罪犯盯上。
况且以前在工作室的时候,就听他们说,杨决这个人脾气不太好,性格很古怪。
杨决开车没数,码数蹭蹭往上爬。
陈安宁估摸着开了有半个小时的样子,一路上伸手不见五指,她几乎以为自己失明,差点要睡着之际,突然小腹一阵坠痛,有东西流出来。
天哪。
杨决的目的地是一个林场。
他停车之际,陈安宁捂着肚子坐在地上。门一打开,一瞬间太刺眼,她便偏过头去。
杨决这次没有把门关上,所以他走过去的时候,陈安宁能看清他的样子。
他脸上的棱角好像用尺规打磨,模样中上等,硬朗又不失秀气。有文人的气质,也有武将的威严。但是此时此地,只是一副莫名其妙迁怒于人的小人德行。
他把两个水果罐头丢进她怀里,陈安宁没接,那两个罐头便从她的身上滚到地上。
杨决用脚一踹,让其静止于角落,“你昨天看到什么了?”
“你打女人?”
杨决轻蔑地笑了一声:“又造谣了,我那叫打?”
“……”
他说话冷冷清清:“你们要多少钱我给,但我不是明星,希望你们搞清楚这一点,代笔的风波我会尽快压下去,如果你再在这种时候给我出什么乱子,捏造事实,我顾及不到你是不是女人。”
陈安宁:“我不是记者。”
杨决有一分钟没说话,他仔细思考了以后,恶狠狠地吐出一句:“放屁,你不是。”
“……”
“从B市追我追到这里还说不是。”
“……”
“你这人可真有意思。”
杨决背对着陈安宁站了一会儿,手揣在口袋里,一会儿拿出来一张车票,揉了揉,扔在地上,走了出去。
陈安宁把车票捡起来看了一下,买的是和她同一趟动车。
他确实是叫杨决,那个写畅销小说的杨决。陈安宁记得在书上看过他的照片,还有电台里面他说话的声音。
陈安宁坐着没动,肚子疼得直不起腰,看外面,四处荒芜,两岸枯枝败叶围着两条火车轨道。
当然了,杨决既然能这样把大门敞开,必定也考虑过她会有逃跑的可能。
她放弃了。
过了一会儿,杨决讶异地发现陈安宁没有动作,他重新翻上车厢,问了句:“你说你不是记者?”
陈安宁脸埋在膝盖里,蹭着脸上干掉的泪痕,没有接话。
“你怎么了?”
陈安宁试图站起来,她摸了一下裤子后面,一片凉凉的水渍,腿一软,扶着车厢壁勉强站稳了。
她回头看去,杨决也随之看去。
银灰色的钢管上一滩红色的血迹。
陈安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我来月事了。”
“……”
她穿黑色裤子,看不出来,杨决说:“那你别坐这儿了,这钢管都生锈了。”
陈安宁没说话。
杨决有点尴尬,他从车上跳下去,去前面驾驶座摸索了半天,端出一桶刚刚泡上的方便面。
他把泡面放在车厢上,在底下静静地站着。
陈安宁盯着脚边的泡面,问他:“你饿了?”
杨决身子一转,抬眼看她,一身黑衣夹克随着动作簌簌响,冲陈安宁翻了个白眼,“跟你一上午了,能不饿吗?”
陈安宁点点头,然后一脚踢翻了他的面,猝不及防。
汤汁八成洒在他的身上,桶里的面哗啦哗啦流进泥土里。
她扶着车门,直起了腰,掷地有声地说:“刚才你扔我手机的时候,我是什么心情,现在知道了吧?”
杨决:“草。”
一会儿,杨决收起脾气,“你要不要买点那个?”
陈安宁眼望四周,深山老林,“去哪里买?”
“我帮你开到加油站,两公里,不远。”
陈安宁想了想,“算了,不用。你给我手机,我给我男朋友打电话。”
杨决迟疑,他往前边走了点路,没有头绪。
陈安宁想下车,但是车厢还挺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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