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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不过一棵树-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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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你说你心里有你太太,这有什么关系。你心里可以一直留着她啊!活人惦记着离开的人这很正常。如果你那么快就忘记她,你反而就不是贺清时了,而是薄情寡义的男人,有了新欢立马忘记旧爱。你惦记着她,并不影响你重新爱上我,拥有新的感情。你可以记得她,可却不能永远走不出来,不能做一只困兽,将自己困死在死胡同里。不要觉得对我不公平,我远比你想象中的还要豁达大度。”
他说了长篇大论,而她也回复给他长篇大论。这个姑娘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坚韧果敢。
他抬手摁着眉心,头疼不已,“你不觉得这一切都来得太快了吗?”
霍初雪静静地看着那些垂下的枝条,“贺清时你知道吗,爱情是不论长短的。岑岭别墅见到你的第一眼,在我的脑海里就已经和你过完了一生。”
——
一场促膝长谈,可愣是什么都没有谈出来。到了后面贺清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回去的路上,两人没有任何交谈。
霍初雪知道这个榆木脑袋不可能立马就听进去,索性不再多说。
终于车子停在职工公寓楼下。霍初雪解了安全带,突然抬手抱住他,“晚安,祝你今晚有个好梦!”
贺清时:“……”
很简单的一个告别拥抱,维持不到三秒她便松开他了。
出其不意的拥抱,贺清时瞬间僵住,愣了愣神。再回神她便已经下了车。
那个瞬间,像是被注入了无数勇气,他循着心底的那个声音喊出声:“霍医生。”
霍初雪脚步一顿,转头看他,“怎么了?”
“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考虑一下。”
他说考虑一下,就不是全然拒绝。就代表她还有希望。
霍初雪嫣然一笑,笑容明艳动人,“好。”
第39章 第38棵树
经过那晚的促膝长谈之后; 虽说关系还不明确; 可贺清时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两人私下的联系也多了起来。
霍初雪觉得这样挺好的; 有没有正式在一起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横竖不过就是一个形式。
乔圣晞说她太容易满足,有没有这个形式还是相差很大的。
霍医生歪着脑袋不解地问:“差在哪里?”
乔护士笑得一脸放。荡; “亲亲抱抱举高高那都是小事; 关键可以滚床单啊!开心了滚一滚,不开心了也滚一滚; 人生一大乐事嘛!”
霍初雪:“……”
她竟然无言以对!
***
八月的青陵,天气照旧炎热,天天都是三十多度的高温。
酷暑难耐,霍初雪畏热厉害; 除非出门去见贺清时,不然一到休息日她哪儿都不想去,就想待家里躺尸。
乔圣晞比她要勤快一些,他老公一出差,她就时不时来家里串门。
八月初周末生日,邹依请了一大堆亲朋好友去西子人家给他庆生。
邹依邀请霍初雪和乔圣晞两人一同前去。周末本人还特地通知了一遍。这夫妻俩弄得如此正式,两姑娘自然得答应。
霍初雪对这事儿没太在意,在她看来横竖不过就是去吃顿饭而已; 去就是了。
可乔圣晞明显想的比她多。乔护士双手插。腰; 冷冷地说:“邹依那女人肯定有什么大事要宣布,不然也不会这么刻意要把咱们俩叫上,这么大张旗鼓; 恨不得人尽皆知,绝逼有猫腻。”
霍初雪从冰箱里给乔圣晞拿来枇杷罐头,“尝尝看,味道贼好。”
乔护士眼睛一亮,惊喜道:“小雪你还有这存货呢!”
“上回贺清时送了我那么多枇杷,我吃了一些没吃完,就做成罐头了。”
乔圣晞夸奖,“还是你有藏货。”
霍初雪自己也吃了一颗枇杷,酸酸甜甜,清爽可口,当之无愧的夏日解暑神器。
她捏着瓷勺一边把枇杷舀进嘴里,一边对乔圣晞说:“给周末庆生很正常啊,以前又不是没有。”
她完全不以为然。
“霍大医生,说你单纯你还不信,这么多年你还看不出邹依是什么人吗?这个女人有心机得很。她一直都把你当成假想敌,毕竟你和周末是当初大家伙公认的一对,哪怕她和周末结婚了对你的敌意也没消。”
“不会吧?”霍初雪心下一惊。
“还说不会,婚礼那天,她身边站了那么多人,她还故意把捧花扔给你,你站得离她那么远。接到捧花有什么寓意你不会不知道吧?她就是希望你早点嫁人,她好放心。这些年下来,但凡她和周末有点什么大事,哪次不是正儿八经地必须让你到场。她无非就是在一遍一遍提醒你周末是她的,让你不要有非分之想,让你死心。”
“她也请你去了啊?”
“那是因为她知道如果我不去,你绝对是不会去的。”
霍初雪:“……”
乖乖,这心思!
经乔圣晞这样一说,霍初雪不免想起来上次高中同学聚会,结束的时候她和周末夫妻在饭店门口碰到。周末问她有没有开车,想送她回去。邹依那么急切地拉周末走,明显是不想让周末和她有接触。
还有那次回家,邹依说的那句话,“爸妈也很喜欢你。”
明显也是意有所指的。
如果乔圣晞说的都是真的,那就是她太不敏感了,这么多年一直都不知道邹依原来是把她当成了假想敌,一直在防备她。
霍初雪问:“所以我该怎么办?”
乔圣晞微微一笑,笑得极其富有心机,“既然周太太这么不放心你,你当然要让她放心啦!”
“怎么让她放心?”她追问。
“你把贺清时带去,她看到你有了男人,自然也有放心了。”
霍初雪:“……”
***
周末生日那晚,霍初雪和贺清时到的有点晚。
两人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男男女女,好不热闹。
把贺清时叫来,霍初雪委实花费了一番功夫。
她原话是,“去的人都成双成对的,就我形单影只,你不得去给我撑撑场子啊!”
贺清时是什么人,他这人最怕麻烦,这种容易惹人误会的事情他自然是不会答应的,当场就拒绝了。霍初雪好说歹说,最后还把兰姨搬出来了,他才答应。
霍初雪有私心,让邹依放心是其中之一,更重要的是想让其他人认识贺清时。
周末生日会来的大多是医院的同事,
见霍初雪不动声色就带了个男人现身,自然是炸开了。
“霍医生你可以啊,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嘛!”
“就是就是,我们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什么时候给我们发喜糖?”
……
霍初雪只笑,也不解释。
贺清时就知道会引起旁人误会,不过既然人都来了,眼下也只能硬着头皮扛下去。
有一点霍初雪倒是没撒谎,包厢里男男女女二十多个,基本上都是成双成对的。
她带着贺清时去和周末夫妇打招呼。
周末看到贺清时时,眼里当即闪过几丝诧异,不过转瞬便恢复如常。
贺清时认出了周末,就是上次给自己看牙的男医生,霍初雪的发小。
邹依满面笑容,“小雪你可太不厚道了啊,竟然都不告诉我和周末。看来我的捧花还是很有用的嘛!这么快就灵验了。”
霍初雪只抿嘴笑,也不解释贺清时的身份,任由大家伙误会。她指了指贺清时,说:“贺清时,教书匠。”
转头又对贺清时说:“周医生你见过的,边上这位是她太太。”
贺清时谦和有礼,“你们好。”
邹依浅笑吟吟,“贺先生你好。”
周末冲贺清时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紧接着邹依便随意攀谈起来,“贺先生在哪里高就?和我们小雪怎么认识的?”
俨然变成了霍初雪娘家人的模样。
乔圣晞在一旁听着,不禁在心底冷笑。她当即端着酒杯走过去,插。话进来,“我们贺先生可是A大的教授,前途无量啊!”
邹依一听,丝毫不吝啬赞美,“贺先生这么年轻就是教授了,委实厉害。”
“我们小雪眼光多好啊!”乔圣晞得意地说:“天下好男人多的是,我们小雪就专挑好的。”
霍初雪:“……”
贺清时在场,霍初雪觉得有些尴尬。忙给乔圣晞使了个眼色。
一时间气氛便微妙了起来。
周末见状忙出来打圆场,“人差不多到齐了,咱们开始吧。”
一大群人吃吃喝喝闹闹,最后才切蛋糕。
周末吹完蜡烛。一堆人起哄让邹依拿生日礼物出来。大家伙可都想看邹依给周末准备了什么礼物。
邹依摸了摸自己扁平的小腹,神色幸福,轻声说:“周末,我这个礼物有点特别,你要当爸爸了。”
周末惊喜至极,难以置信,“真的吗依依?我要当爸爸了?”
“刚查出来的,两个月了。”
周末一把抱起邹依,“太好了,我要当爸爸了!”
在场众人被狠狠喂了一嘴狗粮!
乔圣晞抱臂冷笑,“看到了吧?我说的没错吧!”
果然是有大事宣布!
霍初雪的心思全在贺清时身上,敷衍地嗯一声。
——
一行人闹腾到晚上十点才结束。
贺清时去停车场取车,霍初雪不愿走就在酒店门口等他。
他找到自己的车,坐进去刚想发动却听到边上一辆车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他无意偷听别人讲话。可却委实听到了两耳。
“小雪也太不够意思了,一声不响就找了男朋友,都不跟我们说一下,好歹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
“别抱怨了,那位先生不可能是小雪的男朋友,顶多是带来撑撑场子的。咱们这群人里就她还单着,难免有压力。”
“怎么不可能了?我看那位贺先生很优秀啊!”
“之前小雪带他到我那里看过牙,病历上显示都三十七岁了,而且还结过婚,小雪要是找个这样的男人,她爸妈不得疯掉啊!依到霍伯伯的性子,非打断小雪的腿不可……”
……
身旁的车子快速离开。
贺清时不自觉握紧方向盘,因为用力,手背青筋凸起,指节泛白。他过了好久才发动车子。
——
车子从西子人家开出去,经过那家日料店。店里灯火通明,三三两两几个客人,好不惬意。
霍初雪干脆提议:“我们进去坐会儿怎么样?”
贺清时转头看了一眼鎏金的招牌,点头同意。
店里正好播放着《乱世佳人》的主题曲《我之真爱》。熟悉的旋律,熟悉的歌词,萦绕耳畔。
叫了几样小菜,叫了酒。
贺清时要开车霍初雪也不让他陪自己喝酒。她今晚开心,兴致高涨,独酌也同样畅快。
音乐丝丝环绕,不绝于耳。
霍初雪竖起耳朵听了听那歌儿,轻声细语说:“读高中的时候,我们英语老师给我们放过《乱世佳人》,不过那个时候年纪小,看不太懂。我上次回去专门把这部电影翻出来再看了一遍,时隔多年,多了些不同的感受。”
贺清时坐在对面,被提起兴趣,“怎么说?”
“斯嘉丽偏执茫然地深爱着艾希礼。艾希礼在她眼里是遥不可及,完美无瑕的,谁都无法取代他。所以她摈弃瑞特的爱,去追求那个遥远而美好的梦。
然而梦终究只是梦,总有一天她是会醒。她终于发现她眼中完美无缺的艾希礼其实逃避现实,根本无法承受现实,甚至近乎于懦弱。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梦终于醒了。可一切为时已晚,瑞特走了,她一直身处幸福中而不自知。
有人说这是斯嘉丽式的悲哀。我们很多人会陷入这种悲哀之中。过于偏执地追求一个人或一样东西,深陷其中,近乎疯狂,很长一段时间都走不出来。而轻易忽视身边自己所拥有的。”
霍初雪看似无心道出这些感受,可实则每一句都是说给他听的。聪明如贺清时,又怎会不知。
“我太太生前很喜欢这部电影。她和你的看法不同,她说人这一生总得为了某个人或某件事倾注所有,哪怕结果不尽人意。”他看向窗外,街道两侧的商铺灯火通明,主干道上车流不断。一时之间声音变得很低很低。
霍很初雪端着酒杯,挑挑眉,“哪怕知道那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梦?”
“是的。”
“傻!”她直言不讳,“要我就不会,我这人务实,我得看得见回报。”
那时年纪轻,热血而富有冲劲儿,凡事计较得失,必须看得见回报。觉得斯嘉丽很傻,一生都困在一个男人身上。
她追求贺清时充满信心和希望,相信要不了多久她便可以如愿以偿。
很多年以后才发现,那个时候她其实并不完全了解自己。后来的霍初雪,守着一个人,偏执得可怕。
第40章 第39棵树
霍初雪今晚开心; 兴致很高; 一口气喝了很多酒。
却没注意到贺清时脸色沉冷,满腹心事。
回去的时候都有些神志不清了。
她坐在副驾驶,一直抓住贺清时的手不放,絮絮叨叨; “今晚谢谢你……谢谢你……”
他用力抽出自己的手,“你醉了,快睡会儿; 到了我叫你。”
刚抽出的手又被她抓住; “贺清时,你知不知道我好喜欢你……特别喜欢……心里眼里全是你……”
贺清时:“……”
她醉酒后双颊绯红,眼神迷离,媚眼如丝。比平日里多了无数妩媚妖娆。
夏日穿得少,连衣裙领口宽大; 被她几下一扯; 松松垮垮,欲遮未遮,风光无限。
美人就是美人,什么都不做就足够撩人了。
贺清时不忍直视,心烦意乱。
偏她还像八爪鱼一样黏过来; 赶都赶不走。
他只觉得无力。
好不容易把车安全开到她家楼下。她却已经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难怪后面变得安分了,原来是睡着了。
他解了安全带,扶起她,轻轻拍拍她脸; “醒醒,到家了!”
“到家了啊?”霍初雪双眼迷离,一脸迷糊,“那我就先上去了。”
拧开车门跌跌撞撞下车,脚步虚浮。
贺清时不放心,忙下车跟上她,扶住她。
夏日衣衫薄,轻薄透气的一层衣料,女孩子的身段又细又软,不堪一握。他甚至都不敢用力。
霍初雪真是醉得不轻了,连人都认不清了,指着贺清时鼻子问:“你是谁?为什么长得那么像贺清时?”
贺清时:“……”
“你是谁?是不是贺清时?”见他不言语,她又用力拽住他手追问,不依不饶,跟个孩子一样执着,“快说你是不是贺清时?”
“我是。”他扶稳她,言语中透露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我是贺清时。”
“呵呵……你是贺清时啊……”她闷声笑起来,摇头晃脑,“你就是贺清时啊……那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呀?很喜欢很喜欢……”
贺清时:“……”
还真是醉得不轻,胡话连篇。
贺清时不愿再和醉鬼说话,索性不吱声,只专心扶着她往单元楼走去。她喋喋不休,不断制造噪音。
夜色微凉,蝉鸣聒噪,路灯撒下点点星辉。
两人紧挨着,体温接触,贺清时感到一阵燥热。
此时此刻,思绪开始飘散,越飘越远。他不自觉地想入非非,各种旖旎的念头如雨后春笋,纷纷破土而出。并且不受控制,疯狂滋长。
他有时候都会唾弃自己,男人永远都是下半身动物。
走到一楼单元楼,贺清时站在电梯门外抬手摁了上行键。
周围很安静,机器运转的声音在深夜显得尤为清晰可闻,声声入耳。
“叮……”一声脆响过后,电梯门打开。
电梯里迎面走出一个大妈,看到两人,脸上当即露出鄙睨神色。
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女的还喝得烂醉如泥,也难怪思想老旧的大妈鄙视。
将人抱进电梯,贺清时问:“几楼?”
“什么?”霍初雪根本不在线。
“你住几楼?”
“八楼。”
贺清时抬头摁了数字8。
这会子功夫,霍初雪黏得他更紧了,依旧是絮絮叨叨。
贺清时用力扶正她,可她完全站不稳,只能往他身上钻。
他觉得越发煎熬。
思绪游离间,这女人直接转了个身,一把抱住他腰,“贺清时我好喜欢你,你让我亲亲好不好?”
贺清时:“……”
他尚未做出反应,她便已经把脑袋埋过来了。
霍初雪贴上来那刻,软绵绵的触感,带着清酒的醇香,令人晕眩。
贺清时浑身僵硬,不敢动弹,脑海中有无数烟火绽放,璀璨夺目。
她贴得紧,胸前那两团触感真实,柔软得出乎人意料,比棉花还要软,更富有弹性。它们就这样死死抵在他胸膛,严丝合缝,不留一丝缝隙。
身体的感受那样实诚,那样愉悦,理智节节败退。
此刻心里烧着一团火,火势渐旺,灼热难耐,四肢百骸无不煎熬。
贺清时都要被折磨疯了。
她喝醉了,他不想趁人之危,占她便宜。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未免有点可笑。好像每次都是这姑娘对他耍流氓,在占他便宜。
鬼使神差一般,着了魔,循着本能,他扣紧她腰,脑袋垂下去,想要肆意汲取她的甘甜。
然而就像是在跟他开玩笑,怀里那个始作俑者竟然没心没肺的睡着了。
贺清时:“……”
他暗自松一口气。就差一点他就彻底沦陷了。
他蹲下。身将霍初雪背起来。
她很轻,背在身上并不吃力。可就是不怎么安分,在他背上动来动去。
他从包里翻出钥匙将门打开。
说起来这还是贺清时第一次来霍初雪家里。小小的单身公寓,面积不大,不过倒也收拾得挺干净。
将醉鬼扶到卧室,替她脱了鞋子,弄上床。他又去冰箱里找蜂蜜,给她泡杯蜂蜜水醒醒酒。
一打开冰箱,一大罐枇杷罐头映入眼帘。透明玻璃,枇杷颗粒偌大,泡在糖水里,眼色鲜黄。人看一眼就会心生食欲。
贺清时移开视线继续找蜂蜜。翻遍整个冰箱也没翻到。泡蜂蜜水只能作罢。
他用湿毛巾给她擦了擦脸,然后关灯离开。
***
送完霍初雪,贺清时再回家,夜真的已经深了,整座城市都在酣睡。
从闹腾的环境抽身出来,咋一置身这寂静无声的环境中,只觉得怅然若失。
夜阑人静,激情和晕眩褪去,人心底的感觉就越发清晰。
今晚不小心听到的那些话还尤在耳畔,字字清晰。
换了鞋就把自己关进书房,甚至连衣服都不愿换一下。
书桌的一角摆放着那本《风声雨声》。这本书陪伴了他十年,封面干净,书页整齐,还是跟新的一样。
苏缈走后,她生前喜欢的,他每样都去做了。看这本《风声雨声》,爱护岑岭那棵枇杷树,在后院种上那些花花草草。他尝试以这样的方式来留住她。好像只有这么做,他才能感受到她还在自己身边。
大梦经年,他其实一直走不出来。
看到这本书的这刻,贺清时这才倏然回神,找回理智。
霍初雪说的都对,每一个字都对。那晚就差一点他就点头答应了。
谈话进行到最后,他说:“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考虑一下。”
好好考虑一下,就是没有全然拒绝,就是还有希望。他给了她希望。因为霍初雪的那番话让他动摇了,差一点他就点头答应了。
现在看到这本书,他的魂儿回来了。
周末说得很对,倘若两人真的在一起,他们会面临很大的阻力。首先霍初雪父母那关就过不去。她可以不在乎,可他却不能。
他这个年纪,大风大浪经历过一些,人情冷暖也感受过一些。经历多了反而不能像她那样义无反顾,他考虑的会更多。得失衡量,几下计较,便怯弱了。
贺清时静坐在书房坐了一夜。到了后半夜天又开始下起了小雨,洋洋洒洒,不断拍打着窗户。
隔着一层玻璃,外头的世界朦胧迷离,看不真切。那几棵老树在风雨中摇摆,枝叶凌乱,偶有几片枯叶被风吹落,掉在地上。
那一瞬间的冲动让他差一点就陷进去了。可总归是心魔强大,他却始终做不到放下,他至今都无法面对自己移情别恋,更无法面对苏缈。
贵叔说得一点都没错,就是从最开始的时候他就错了。那日在岑岭别墅,她匆匆闯入,他不仅留她喝了茶,吃了饭,还放任她走进自己的心。
是他错了!
坐得太久,全身都麻了。
他艰难地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
再一转头,发现天已经亮了。
又是一个煎熬的不眠之夜!
他慢腾腾地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只有简单的三个字——
「对不起。」
谁都应该遇到过这样一个突然出现,却又抓不住的人。
她穿过一片荒芜走来,像春天,像新生,像一个梦,也像一团火。
就在不久前,有那么一瞬间,他也有想过不计后果,抛却一切,就这样让自己任性一次。
可到底还是懦弱。
第41章 第40棵树
几场淅淅沥沥的小雨过后; 青陵便入秋了。
入秋后; 气温下降,天气一日凉过一日。到了十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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