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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名为爱-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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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在天空中炸开,又逐渐消散。
  何愈歪头叹息:“法国现在应该是白天吧,也不知道那边热不热闹。”
  闻言,顾晨的手略微顿住。
  片刻后,他抬手将瓶中的水喝完。
  边上有捡垃圾的老奶奶,顾晨顺手把空了水瓶递给她——
  季节更换,似乎过的很快。
  是谁说的,人的年龄一旦过了25岁,剩下的时间就会过的飞快。
  万夏和小陈在某个时间点突然看对了眼,谈了一段时间的地下恋情之后,就去领证结婚了。
  婚礼当天,何愈去陪她。
  她拉着何愈的手感慨:“我以前真的最讨厌的就是小陈这种类型的,嘴贱还缺德,可谁知道居然还会嫁给他。”
  她说这话时,脸上的笑容是甜蜜的。
  何愈突然想起平时二人的相处模式,不是互相嫌弃就是互怼。
  真想不到,他们最后竟然会成为一对。
  果然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坐在台下,看着司仪读宣言,看着他们交换戒指,看着他们亲吻对方。
  真好啊。
  喜欢了就能在一起,这种感觉真好——
  何琛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现在已经能脱离拐杖自己下地走路了。
  病好以后,想要的就更多了。
  “隔壁老李的女儿,去年生了个女儿,他天天都抱出来炫耀,说自己的孙女长的多好看。哼,她那女儿还没我家何愈十分之一好看呢,就算是孙女啊,也肯定没我家的好看。”
  这已经不能叫暗示了,简直就差直接说出那句,何愈,你赶紧给我生个孙女。
  何愈硬挤出一个笑:“我去帮小莲。”
  然后进了厨房。
  小莲正在切姜,看到她匆忙进来,笑道:“叔叔又催婚了?”
  她叹了口气:“每次我回来他都是这一句。”
  其实她也能理解,毕竟她也不小了,今年生日以后,她就二十七了。
  她爸妈会着急也很正常。
  更何况,她也隐瞒了徐清让去法国治病的事。
  只说他是过去处理公司事务。
  也隐瞒了他一年多没回来的事实。
  入夜,她开了电脑。
  给徐清让发了一个跨国视频。
  虽然不能见面,可还能开视屏啊。
  响声一直持续,就在何愈快要放弃的时候,屏幕暗了一瞬,然后恢复明亮。
  客厅里的装饰,一如以往般的简洁。
  他似乎很讨厌繁琐,就连住的地方也是。
  依旧是那张熟悉的脸,只是看上去有些憔悴,唇色是淡的,他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桌边放着一杯水。
  手背上,是输液过后留下的针眼。
  有很多。
  何愈不知道他这些日子来,都是怎样度过的。
  唯一能知道的就是,肯定过的很艰辛。
  可是他从未和她说过。
  每每她问起了,他只是笑着说,除了想你,其他的都很好。
  那个人格的偏激何愈是见过的,某次顾晨说漏了嘴。
  他用自己的方式来抗议,割破了徐清让的手腕,再服用大剂量的安眠药。
  还好发现的及时。
  只是那次实在太过严重,即使抢救过来了,他还是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
  不算太明亮的灯光,透明的玻璃杯,旁边就是瓶盖里还来不及吞服下去的药。
  何愈皱着眉问:“又不舒服了吗?”
  他摇头,嘴角抿成一道上扬的弧度。
  笑意清浅温柔:“是安眠药。”
  因为上次的事,孙智每次给他开药,都只开一天的量。
  何愈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这些年来,她每次和他视频都会避开病情的事情。
  因为害怕,所以不敢开口问。
  索性就装作不知道。
  “你工作别太累了,知道吗?”
  徐清让点头,脸上的笑意,依旧没有退减分毫。
  他就安静的看着她,听她讲最近都发生了什么。
  “万夏和小陈结婚了,我去当了伴娘,我妈让我以后少当伴娘,说当够四次伴娘了,自己就嫁不出去了。”她有些不以为意,“可是我早就超过四次了。”
  徐清让的神色,稍微沉下去了一点。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那双手狠狠掐进掌心。
  很多时候,他都会觉得自己很没用。
  就连一个未来,都无法和自己喜欢的人托许。
  “所以啊。”
  何愈突然响起的声音,再次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双手撑着脸,歪头笑道:“你要赶紧好起来,然后回来娶我,不然我就老了,我可不想等到七老八十了才穿婚纱。”
  他看着她,抬了下手,像是想要穿透屏幕触上来。
  最后终于放下,眼眶有点红。
  然后他笑了:“会赶快好起来,然后回到你身边的。”


第68章 第六十八种爱
  万夏和小陈结婚以后,开始满世界的旅游度蜜月。
  所里来了一批新人,其中还有个开着法拉利上班的富二代。
  听说出来上班也是为了体验生活。
  何愈停好车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旁边那辆颜色张扬的跑车。
  有的时候,某些细节就足够看出一个人的年龄了。
  所以何愈还没见到人,就大概猜到了新人的年纪。
  估计刚出校园没多久。
  果不其然。
  才刚进去,就看到了跟在乔微身边熟悉工作环境的男人。
  穿着深灰色的卫衣,连帽的松紧绳下端随意系了个结。
  个子挺高,腿都快到乔微的腰了。
  那双眼睛和徐清让一样,都是很典型的桃花眼,只不过徐清让的眉骨硬冷,倒是抵消了一些。
  不如他的看上去这么轻浮多情。
  乔微依次介绍着:“这是茶水间,这是休息室,这是你的办公桌。”
  他单手揣兜,视线落在何愈身上,笑意从眼角渗透:“那这位呢?”
  何愈走到自己的位置,拖出椅子坐下,昨天被白悠悠拉去练了一个小时的瑜伽,现在她全身都是酸的。
  “她是我们这里的花瓶,用来摆设欣赏的。”
  乔微笑道,“好了,祝你工作愉快。”
  他的位置就在何愈旁边,小陈曾经的位置。
  他拖着椅子过来,在何愈旁边坐下:“我叫祁南,不知道前辈怎么称呼?”
  何愈困的趴在桌子上,礼貌的抬了一下眼皮。
  “何愈。”
  他点头,又问:“愈合的愈?”
  “治愈的愈。”
  祁南愣了片刻,有区别吗?——
  自从来了新人以后,何愈就觉得自己活的像一个老妈子。
  什么事都得手把手的教,尤其是第一次去野外的,预防措施做的不够好,碰到个蚊虫,被咬了。
  总之经常就是一团乱。
  月色正好,何愈从帐篷里出来,手机没信号是常有的事。
  好在夜空很美,她坐在小椅子上。
  夜风阵阵,带着山里独有的凉意。
  和一个人相处久了,突然分离,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见到什么都会联想到他。
  甚至是夜空。
  也不知道他头顶的夜空是不是也这么好看。
  真想让他也看一眼。
  许是想的太入神了,甚至连身后的响动声都没听到。
  祁南在她旁边坐下,冷的搓了下手,然后揣进兜里:“你知道星星有一个传说吗?”
  何愈皱着眉,一脸难以置信:“地上死个人,天上就多颗星星?”
  她说,“不是吧,你这个年纪了还信这个?骗小孩的。”
  祁南用肩膀撞了她一下,似乎不满她亵渎自己的智商:“你这个老阿姨说什么呢。”
  “你说谁老阿姨?”
  “你听错了,我叫得是小姐姐。”
  他将视线移向夜空,想了一会,又转头埋怨她,“都怪你,乱打岔,我都忘了我要说什么了。”
  最近的后辈胆子真是越发大了。
  莫生气莫生气,何愈在心里安抚自己。
  生气老的快。
  女人二十五岁就是一个坎,一旦踏过了,皮肤就会开始衰老。
  所以她现在格外注意保养。
  万一徐清让真的很久很久以后才回来,她都已经老的他认不出来了怎么办。
  祁南突然开口,问她:“不难过了吗?”
  她愣了一下:“什么?”
  “我看你刚才都快哭了,所以想转移一下你的注意力。”他笑道,“怎么,是不是突然觉得我很暖?”
  何愈看了他一眼,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往帐篷里走:“小弟弟,姐姐已经有男朋友了。”
  活的时间长,什么撩人的方式没见过。
  祁南眨眼:“是吗?”——
  日子久了,他似乎就不信了。
  “你那个男朋友该不会是你臆想出来的吧,我怎么从没看过他来接你呢,乔微姐老夫老妻的都来过好几次了。”
  何愈懒得理他。
  可这在他眼里成了某种默认,
  默认她口中的男朋友的确是不存在的。
  外婆突然身体不适,住进了医院,陈烟和何琛赶着回去看望,何愈本身也是要一起回去的,不过被陈烟拒绝了。
  “那边有我和你爸,你就别瞎担心了,专心工作。”
  他们在那边待了几个月,何愈的生日是一个人过的。
  周然出差了,白悠悠又去了日本拍杂志。
  何愈思前想后,也没找到能一起吃饭的人。
  索性就在家点了个外卖。
  门铃被人按响,何愈穿上拖鞋过去开门。
  康康站在门外,手上拿着一个盒子,和一个保温饭盒。
  “何愈姐,刚刚去拿快递,正好有一个你的。”他将快递和保温饭盒一起递给她,“还有这个,是我妈让我拿过来的,骨头汤,补身体的。”
  这几年来,康康也长高了不少,都快升高中了。
  她把东西放好:“姐姐点了外卖,要一起吃点吗?”
  他点头,本来眼睛就小,这一笑,更是不见踪影了:“谢谢何愈姐。”
  她把门关上,拿了剪刀。
  刚要拆开。
  康康凑过来问她:“又是何愈姐的男朋友寄过来的吗?”
  她看了眼上面的地址:“好像是。”
  康康顿时来了兴趣,放下手中啃了一半的鸡腿,抽了张纸巾擦手,坐过来一些,一脸好奇:“去年是小木船,今年是什么啊?”
  何愈拆了包装拿出来,是一架手工做的轮船,很精细,甚至连零件都可以活动拆卸,最旁边写着一个愈字。
  这些年来,何愈每年生日都会收到徐清让寄回来的礼物。
  都是一些交通工具,他自己做的。
  似乎是在告诉她,他在努力,努力的想要回到她身边。
  突然觉得他还挺有当一个木匠的潜能的。
  康康好像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理所当然的,对徐清让这个人也很感兴趣。
  “愈姐,下次你们约会,能不能顺便带上我啊。”
  他的样子娇羞又扭捏。
  何愈故意调侃道:“怎么,想和我抢男朋友?”
  他急着解释:“不是!”
  似乎是突然觉得自己总是喜欢捉弄人不太好,何愈笑着点了点头:“可以啊,只不过我也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对啊,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这几年来,她和徐清让通话视频的次数越发减少了。
  可能是因为时间的增加,内心的恐惧也被放大。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会心存侥幸的想,或许很快,他就能回来了呢。
  慢慢的,这种侥幸被时间冲刷,何愈开始害怕。
  害怕她按下那个视频邀请之后,对方却再也不会接受了。
  而且她的工作也更忙了,经常在野外一待就是几个月,过着和外界彻底隔绝的日子。
  祁南在这里工作了两年后,似乎也从最开始的体验生活,到真正的喜欢上这份工作。
  “虽然累是累了点,倒还是挺酷的。”
  他年纪轻轻的,烟瘾却不小,每次抽烟都会去很远的地方抽完回来。
  这次来的地方,虽然也是山里,但好歹不用住帐篷了。
  他们就借住在小学旁边。
  听林教授说,这次有个大公司赞助,所以条件比之前都要好许多。
  “还捐了个鼎给博物馆,馆长非要请人吃饭,说等我们这次回去了,一起去。”
  林教授今天显然心情很好,酒也多喝了几杯,有些上头,脸颊微红。
  何愈水土不服,胃口不好,吃了没几口就放下筷子。
  想要出去透透气。
  祁南跟出去。
  他将脚伸到何愈面前,笑道:“我可以让你踩在我的aj上亲亲我。”
  何愈很干脆的开口:“滚。”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可是抢手的很,那些文物修复的小妹妹天天约我吃饭。过了这个村,你就没这个店了。”
  从前面对他的这些话,何愈还会语重心长的劝他几句。
  可是现在,她实在是懒得理他了。
  被宠坏的小年轻,从小到大都是要什么有什么,难得在某个人身上碰了钉子,就会硬拗着不肯松手。
  何愈怎么也想不到,这么玛丽苏的剧情居然被自己遇上了。
  她尴尬的打了个冷颤,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在这里待了一个多月以后,也差不多可以回去了。
  何愈平时会在那个小学里给他们上会课,讲讲历史之类的。
  山里的老师基本上都是来支教的,也不多。
  似乎是对她说的那些故事很感兴趣,他们都听的很认真。
  祁南洗完澡出来,只穿了件白T,山上蚊子多,他早被咬的想骂娘了。
  竹帘挡着的地方,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
  低沉清冽,很陌生。
  “我还没有告诉她。”
  “恩,先挂了。”
  祁南愣怔片刻,竹帘被掀开。
  夏天气温高,男人仍旧一身正装,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微敞,皮肤很白。
  气质清冷禁欲。
  额发被抓至脑后,露出线条硬冷的眉骨,眼尾弧度却是柔和的。
  正是落日,余晖在他身上。
  举手投足间,介是经年累月积累出来的气质与风骨。
  这样的男人,不像是会在这里出现的——
  男人低声开口,礼貌的问道:“您好,请问何愈在这里吗?”
  祁南随口一句:“你找我女朋友干嘛?”
  后者明显愣住。
  僵在原地,许久没有反应过来。
  迟疑片刻,他轻声问:“女朋友?”
  祁南点头:“对啊。”
  直到微风吹拂。
  良久,他才极轻的眨了下眼:“是……是吗。”
  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有人在后面喊他:“祁南,水管坏了,你来给修修。”
  他不耐烦的应了一声:“来了,屁事真多。”
  复又看着徐清让,“她就在最左边那个教室里。”
  然后将毛巾搭在肩上,转身走了。


第69章 第六十九种爱
  何愈有时候会和他们互动一下,譬如问一两个问题。
  起先他们还会因为害羞不肯开口,到了后面,逐渐熟络了,举手的人此起彼伏。
  教室里顿时变的闹哄哄的。
  何愈喜欢这种积极的感觉。
  靠近她讲台的课桌旁,一个长相清秀的小女孩轻声说:“老师,外面有一个叔叔一直在看你。”
  何愈疑惑,转头看了一眼,却只来得及看到一片深灰色的衣角。
  她将视线收回,可能是考古队里的其他人吧。
  那节课下了以后,何愈整个人都疲的很,洗了个澡就躺下了。
  后天就要启程回北城了。
  明天一早还得收拾东西。
  同行的那些小女生听说要回去了,一个个都很积极。
  出发当天,何愈很没骨气的感冒了。
  鼻塞加头晕,还好她有随身带药箱的习惯。
  吃了药以后,戴上眼罩就睡了。
  是在下午到的北城,林教授通知他们今天早点睡,明天有个饭局。
  院长约了那个公司总裁吃饭。
  何愈愣了片刻,才恍然,是那个赞助他们此次考古挖掘和捐鼎的人。
  却也没有勾起她的半分兴趣。
  在睡觉面前,谁都没办法吸引她的注意力。
  她将脸埋进枕头里,片刻后,又慢悠悠的蹭出来。
  视线落在手机上。
  暗着的屏幕,甚至还能折射出她的脸。
  因为感冒有些憔悴,眼睛也有点肿。
  不知道徐清让现在睡了没有,他在干什么。
  视线微垂,她的手才刚摁亮屏幕,便又很快的缩回。
  算了算了,还是先去顾晨那里探探口风了再给他开视屏。
  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可能怕,屏幕后的那个人,憔悴的她心疼。
  他总是喜欢逞强,有什么事也是自己一个默默忍着。
  就算她问起了,也只是说没事。
  胸口莫名堵的慌,她将头埋进被子里,片刻后又因为呼吸不了而伸出来。
  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发呆。
  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饭局定在下午。
  顾晨窝在沙发里,手上拿着今天刚送来的报纸。
  调侃道:“你这生活规律的就像一个老年人,就连看报纸的习惯也是。”
  后者在打领带,没有开口。
  顾晨把报纸折好,放回桌上:“你不打算再争取争取?”
  徐清让怔了片刻,手逐渐放下:“我本来就没有资格让她等我这么久。”
  顾晨问:“看着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你就不心疼,不嫉妒?”
  他摇头:“她幸福就好。”
  只要她幸福,就好。
  这些年在国外,每次想到她还在用自己的青春耗着来等他的时候,他就很难过。
  又自责。
  她那么好,应该有很好的人生和未来的。
  就是因为遇见了他,才会过的这么累——
  何愈到的有点早,祁南一直像只苍蝇一样,在她耳边嗡嗡嗡。
  她皱眉和旁边的人换了个位置,没一会,他又换到她的旁边来。
  何愈实在忍无可忍:“你能不能安静一点。”
  推拉式的门被推开。
  众人的视线一齐移了过去。
  西装革履的男人,一如从前。
  好像有什么变了,又好像一点也没变。
  他从外面进来,林教授立马迎了上去,握着他的手说道:“您好您好。”
  似乎没有立刻适应过来这种热情,片刻后,他才略微颔首,低冽的嗓音:“您好。”
  何愈愣怔了好一会,僵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梦里经常出现的男人,此刻就在她面前。
  她却不敢去看他的脸,只得将视线移到他的手上。
  才刚被松开的左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能感觉到,椅子拖动时,和地面摩擦时发出的声响,在她对面传来。
  然后视野的光被挡了一部分,男人坐在她面前。
  眼睛发热,有点疼。
  想哭,却又只能忍住。
  她不确定自己这是一种怎样的心情,明明这些年来,一直等着的人此刻就坐在她面前,可是又不敢抬头去看。
  怕是梦,是幻觉,集中注意力去看时,又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祁南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夹了个大蒜在她碗里:“你怎么了?”
  她不说话,只是抬手抹了下眼睛。
  手背被眼角的水汽浸湿。
  祁南又给她夹了块姜:“有什么不开心的现在都别管,乖乖吃饭。”
  何愈看了眼自己碗里堆满的各种姜和蒜,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滚。”
  祁南松了一口气,还有力气骂人,看来也没什么事。
  林教授不知道在和徐清让说什么,后者安静的听着,只是视线,却一直有意无意的落在对面那个眼睛红红的女人身上。
  后来她说了一句话,再次抬眸,正好看到她身边的少年嘻嘻哈哈的和她说着什么。
  那个人,他见过的。
  何愈的男朋友。
  像是有谁拿着针,一下一下对着他的心脏扎去。
  徐清让不太清楚这种感觉,原本是不想来的,可是又想见见她。 思念压抑的久了,就会像火山一样。
  喷发的时候,带着骇人的冲击力。
  面前的酒杯一次一次的被倒满,他终于没有再推拒。
  薄唇碰到杯壁,他仰头。
  下颚与脖颈间的皮肤被拉伸。
  喉结的弧度锋利。
  像是利刃。
  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性感的让人想靠近。
  何愈全程没吃几口,整个人的神情都有些恍惚。
  想问他的话太多,病好了吗,哪里难受吗,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很多很多话。
  眼下她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饭局,然后找他问个清楚。
  抬眸间,正好他也在看着她。
  他应该喝了很多,醉意像是枝桠一般,在他眼底横生。
  他就这么看着她,沉默着,一言不发。
  看着看着,眼睛就红了。
  他抿了下唇,低着头。
  看上去委屈又孤单。
  何愈突然……
  很想抱抱他。
  于是她站起身:“你们先吃,我男朋友好像喝醉了,我先送他回去。”
  在座的人都愣住了。
  男朋友?
  祁南也是,愣怔的看着她,径直走向徐清让。
  “让让。”她轻声说,“还能站起来吗,我送你回去。”
  他缓慢的抬首,看着她,点了点头。
  然后抱着她,下巴在她颈窝蹭过。
  似乎是喝醉以后,话也变多了。
  在她耳边絮叨。
  “我好想你。”
  “特别想。”
  “每天都很想。”
  “即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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