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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夜色而来-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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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胡闹。”

    方琴还有话问,病房门突然被人敲响。没等里面有所反应,敲门的这位不请自入,莫莉一双眼睛红得像兔子,披头散发地走进来。

    司音看得发愣,不知道在这个爱漂亮、绝不随便让人压过一头的女孩身上发生了什么,将手里的粥搁到一边,向她伸手道:“怎么了,莫莉?”

    莫莉咬着下唇嗫嚅半天,忽然“哇”的一声哭出来,说:“司音姐,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安东,我好几天没能跟他通上话了。”

    司音本就虚弱,此时一着急,背后立马开始冒虚汗,莫莉将她手掐得生疼,她硬是受了,问:“你们俩怎么了?”

    莫莉说:“我们吵架了,然后我说分手,他起初没回答,过了会打给我,说分手就分手吧。”

    司音不知道如何安慰,去看床边站着的韩征,他一下切准她心思,掏出手机,说:“我这就给安东打电话。”

    莫莉一脸雀跃,眼中那颗死去的星又活了过来,闪着亮光。

    韩征走到窗前,电话正好接通,安东声音苍老了不止十岁,疲惫不堪地说:“阿征,有事?”

    韩征开了窗子,让空旷稀释掉原本已经细小的声音,他捂着话筒,问:“你到底怎么回事,莫莉来我这儿哭诉了,说你准备要跟她分手。”

    安东顿了顿,说:“不是准备,我们俩已经分手了。这事儿你别管了,找个借口把她打发走,具体的等我有空再告诉你。”

    韩征已经准备要挂,听到那边安东似呜咽似抽泣了一下,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只有声音如死灰:“阿征,我要订婚了,请你来喝酒。”


第33章 Chapter 37

    安东要订婚了,对象不是莫莉。

    李元山手里端着一杯酒,怀里搂着个女人,脚下打飘地往韩途跟前走。

    韩途正大咧咧躺倒在沙发上,两腿搁在对面茶几上,一边抖一边将桌面敲出无节奏的咚咚声。

    他肚皮上摆着散着的几支烟,李元山瞧见,立马甩了女人接过来一支点上,空气里满是一股奇特的臭味。他满足地眯起眼,身子麻酥酥的颤起来。

    女人也是醉得不清,往韩途怀里一倒,摸他瘦骨嶙峋的前胸,一直探手到裤腰,松了松上面的系带,立马蛇似地滑进去。

    韩途看起来瘦,那地方却蔚为壮观,女人把玩几下不觉得过瘾,一扭腰坐起来虚跨到他身上,磨磨蹭蹭,再含上他唇线分明的嘴,喂进自己柔软滑腻的舌头。

    原本眼神迷离的韩途此时陡然一抖,彻底清醒过来,抓着在自己身上蠕动的女人的头发,猛地往旁边一拽,一巴掌狠狠打她脸上。

    “喂老子喝你口水,真他妈恶心。”女人惊骇之中踉踉跄跄跌下沙发,被他补上一脚,一头撞上茶几,当即惨叫。

    李元山在旁边看不下去,抓过韩途的手做和事佬:“小途,跟个女人你计较什么,松了松了,你不喜欢,我还要呢,又不是特地给你找的。”

    韩途一脸狞笑,脚在她胸前碾了碾那团肉,说:“你算什么玩意,居然敢过来撩我,我可不是那种荤素不忌的,脏的臭的都要玩的人。”

    有人膝盖中了一箭,立马扬声:“韩途,你够了啊。”

    女人吓得瑟瑟发抖,已经落了满脸的泪,两手扶住韩途的板鞋,说:“韩先生你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一张脸哭得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韩途又觉得挺过意不去的,将脚收了,叉开腿坐着,两手扶着膝盖,砸吧砸吧嘴道:“好了,别哭了,瞧你这一脸妆都花了。”

    女人一刻不敢多呆,从地上踉跄爬起来,绕过韩途面前的茶几,盘腿坐上沙发,小心躲在李元山后面。李元山呛声:“你也是贱的,这下好了,玩大发了吧,真把人惹毛了,你家里人都不知道上哪收尸去。”

    韩途在一边咯咯的笑,说:“你可别造谣,我是守法公民,那种违法乱纪的事情,不能够!你刚刚说到哪了,安东订婚,对象不是莫莉,那是哪位大罗神仙,居然能收了这孙猴子。”

    李元山一提到这茬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摸出根烟叼嘴上,还在抽抽的女人连忙将火送上来。他吸得直拧眉毛,说:“你见过的,艾小娥,最近闯出点小名气的那一个。”

    韩途接过他递来的一根,不着急点上,拿手指压着外面雪白的纸捋过来捋过去,说:“哦,她呀……不认识。”

    李元山被一口烟呛得直咳嗽,熏出几滴眼泪,说:“滚你娘的,就是上次一起唱歌那位,一张脸妆浓得能登台唱大戏。我说怎么那么好钓呢,原来是借着我跟他们安家攀亲戚,操!”

    韩途张着嘴思索半晌,总算回过神来,说:“哦,就是她啊,瘦得跟个竹竿似的,至于那什么小茉莉就是站我们家司音旁边那位吧?”

    “对对!”

    “你还真是逊,居然前后两个女人被安东挖过去了,自己在这儿泡这种下三滥。你要兄弟说你点什么好呢?”

    李元山一拳杵韩途身上,说:“滚滚滚,会不会说话啊少爷,你就不能说他安东老捡别人的破烂?那莫莉是我玩过剩下的,艾小娥虽然没上手,不过一戏子,估计也是千人骑万人骑的,他安东能沾到什么好处,指不定给哪个姓王的当接盘侠呢。他们怎么闹由他们去,我可不打算这么快定下来,哥哥我还没玩够呢。”

    韩途直笑:“瞧你那点出息,就知道玩,这世上女的那么多,你又能玩几个?”

    李元山冷哼:“我是比不上你啊,这么多年,就只一心一意就喜欢那一个,可人家压根看不上你啊,你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把自己整成你哥吧。”

    韩途手里力气一重,烟断成了两截,舌尖往牙齿上舔过一圈,一个眼刀杀过去,说:“你行了啊,别给脸不要脸,上赶着过来讨打。我是比不上我哥啊,那又怎么样,照样泡他的妞。”

    李元山听得直激动,说:“你小子牛啊,怎么着,回来这么久跟她联络了吗,上次我跟她提了一下你,那表情啊真是想想都觉得好看。”

    韩途冷笑:“早八百年就给她打过电话了,不过跟她开个小小的玩笑,她吓得跟什么一样,居然直接病倒了。我哥那天本来约了跟我吃饭的,被她耍得团团转,到现在都没空来管我。”

    李元山连连惊讶,凑到他身边问:“什么玩笑,也说出来给我笑一笑,好东西就是要分享嘛,大家这么多年兄弟了,你忘了当年是谁帮你搞的——”

    包厢外一阵骚动,乒乒乓乓一阵砸东西的声音,李元山看韩途,韩途也看他,都问:“什么鬼情况?”

    李元山说:“别是有人打架吧,这种地方闹不愉快,胆子够肥的啊,铁定好看,走,出去瞧瞧这热闹。”

    ***

    安东酒喝得有点冒,出来的时候一不小心踢倒了旁边的垃圾桶,没感情的金属一阵乱蹦,声音震天响,安东又“不小心”上去再踢了几脚。

    一众服务生跑过来,有戴着耳机的低声说:“喊保全。”

    韩征正从门里出来,一把扶上踉踉跄跄的安东,向对面人看了一眼,说:“就是喝醉了,无心的,这儿有我来解决,有损失都记我头上。”

    大家都认得他,喊“韩先生好”,一个跟一个地散了去。

    韩征无奈地看了一眼欲要挣脱自己的安东,说:“你给我安分点,再折腾出事情来,我一把把你扔路上,随哪个不长眼的碾过去。”

    安东按着他胳膊往上使力,站直身子,垮下来前一把勾住他脖子,半睁半闭着一双眼睛道:“你能舍得吗?”

    韩征一阵翻白眼,刚要呛一句“有什么不舍得”过去,安东树抱熊似的紧紧搂上他,大哭:“你能舍得吗,莫莉?我心里好苦啊!”

    韩征更加无语。

    酒任凭安东喝了,情绪也任凭安东发泄了,韩征将他扛去水池,捧上几捧水摔到他脸上。被激得一颤的男人睁开眼,韩征居高临下地看他,问:“清醒了没?”

    这对自小长到大的伙伴又跟少年时一样,肩并肩坐上一面女墙,背着父母和所有人,一支又一支地不停抽烟。

    安东说:“我对莫莉真的是认真的,也想过要给她一个未来,我没想到事情会变化得这么快。”

    韩征一支烟夹在手里快烧到屁股,他掸了掸上面燃尽的烟灰,揪着烟嘴再吸了一口,撇到一边地上,问:“你怎么跟艾家那二丫搞到一起的?”

    安东说:“不是这几天的事,当年她跟咱们走得近那会,她时不时就到我家来串门,我家里人都喜欢她。后来尽管她出国了几年,也一直和我父母有联系,这次见面的事也是我父母促成的。”

    韩征说:“下了这么大的一盘棋,你居然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

    安东说:“不然呢,莫莉说要去见艾小娥那次,我干嘛不拦着她?我连她改名的事都不知道,能知道她一直跟我父母有来往?可你又能说她什么呢,万一真就是尊敬长辈,礼节性的一个拜访呢,你是什么香饽饽啊,谁能为了你十年如一日的做这么多事?”

    韩征笑笑:“这话是你爸说给你听的?”

    安东冷哼。

    “那也不用这么着急,这才见过几次面,就要你们俩这么快的订婚。”

    安东猛吸了几口,声音放得很轻:“还记得上次李元山威胁莫莉的事吗?”

    韩征当即一怔,把事情的前后疏离了一通,问:“还是因为那些照片?”

    安东掐了烟,两手往脸上搓了一搓,顺势抱住一整个头,说:“我爸把那些照片洗了出来,摔到我面前……”

    记忆在这里总是打了一个结,安东每每跳过去往下走,看到自己昂着头对自己父亲说:“我要娶她”。

    思绪便每每回放,又重放起他摔下照片的那一瞬。

    “我们家可以接受一个有过几次恋爱经历的女人,但不能接受一个唯利是图、金钱至上的荡‘妇。”

    “我要娶她。”

    他那位向来以仁慈好说话而著称的父亲将又一沓东西扔到桌上:“这是你们交往以来在她身上花掉的每一笔钱的账单,还好,在你的承受范围之内。不过里面还有她爸爸拿你名义做担保欠下的一屁股债,那可就够你喝一壶了。”

    “你这么惊讶干什么,知道他住院却不知道原因是不是,你要娶的这个人没有告诉你?我不会放任你用自己的辛苦钱去给这家吸血鬼,但如果你要一意孤行,可以,你今天走出这个家门,我立刻登报声明与你断绝关系,我不会拿一分钱出来帮你止损。”

    两个人许久都没再说话。

    脚下烟头越聚越多。

    安东忽然剧烈咳嗽,从墙上翻下来,韩征去扶他,他嗝出几声,踉跄跑到一边草丛里,“哇”的一声吐出来。

    折腾半天,韩征看着安东一脸汗泪交加的脸,说:“这些事你问过莫莉没有?”

    安东拿袖口捂住嘴,说:“问了,她不肯承认,说我中伤她一家,跟我要分手。我当时就翻着那些账单合同,看到上面写着她爸,甚至还有她的名字。我说好啊,分手就分手吧,她慌了,那天晚上给我打电话,边哭边把事情都说了。”

    想不到,真的想不到,脑海里满是那次司音回来,莫莉涂着红唇开跑车将他车子撞了那一回。

    那时候只觉得这姑娘有点傻大姐,有了什么东西就把自己当成架子,一层层的堆叠起来,没有想到她是真的傻,被一个两个玩得团团转。

    韩征说:“不是出自你本人意愿的担保,法律上不会承认的,那些钱最后还是用不着你来负担。”

    安东说:“我知道,不过哪怕是打官司也要花时间啊,最近那些电话陆陆续续打到我这儿来。可能他们发觉我不会再替他们输血了,也就懒得隐藏,把事情都推到我这边来。”

    韩征拍拍他背,说:“经济上要有什么难处就跟我说,何必这么贸贸然就答应和人订婚,婚姻毕竟是一辈子的事,棋错一着便是满盘皆输。”

    安东笑得凄凉,说:“阿征,我输得还不够多吗?”

    韩征说:“好好跟莫莉坐下来谈一谈,她现在到处找你,我看她状态不好,别出什么事。”

    安东眼神发直,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终是摇了一摇。

    有车在他身边停下,带妆的艾小娥自车里出来,扶着安东坐去后座上后,向着一边的韩征点头而笑,说:“阿征,造化弄人啊。”

    她没有得胜的喜悦,也无所谓失败的苦楚,韩征向她点头,说:“请一定帮忙照顾好他。”

    艾小娥一笑:“不用你说。下次聚会你过来参加,带上司小姐一起来吧,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家都变了不少,只有你们俩还和以前一样,真是让我们这些人羡慕。”

    韩征点头:“好的。”

    韩征站在路口,一直等着看艾小娥将车开过街口,此时肩上忽地被人一搭,他警惕看去,韩途露着一排白牙朝他笑。

    韩途嘴甜:“哥,可算又见着你了,想死你了。”

    韩征揉揉他一头后梳的头发,说:“你这头毛该剪剪了啊,又不是搞艺术的,哪来这么多毛病。”

    韩途咯咯地笑起来,软着身子往他怀里钻,说:“是亲哥,这世上就数你管我管的最多。哥,你现在去哪,把我也捎上呗,就想跟在你屁股后头晃悠。”

    韩征看到后头边抽烟边忍不住将眼睛往这处飘的李元山,心里膈应了一下,搂着醉醺醺的韩途道:“行啊,跟我一道去看你嫂子,走!”


第34章 Chapter 38

    病房里,除了睡觉的那些时间,方琴就没停下过对司音的狂轰乱炸,问题无非集中在什么时候开始,现在进展到哪个程度,未来要去往哪里这三项上。

    司音大多数时候是借病沉默,于是房间里便只剩下方琴一个人焦急的团团转,思考的东西太多,无解的现状也太多,叹气声此起彼伏。

    天黑下来的时候莫莉来过一次,比上一回见她还要憔悴,眼窝深陷,一张脸瘦得没有半点肉。她病殃殃地坐在司音床边,抓着她一只手借力,止不住地往下流眼泪。

    司音向她解释韩征还没有回来,等他过来之后会第一时间把消息反馈给她,她给莫莉擦眼泪,说:“事已至此,你伤心也只是给自己身体造成负担,别再哭了,他又看不见。”

    莫莉抽泣,摘过桌上隔着的一卷纸巾,擤了下鼻涕,说:“以前好的时候,恨不得成天要把我绑在身边,现在选择分手了,就关了所有让我能找到的方法,连一通电话都吝惜给我打。”

    司音不知如何劝她。

    “不过我不怪他,真的一点都不怪他,我知道我自己也有错,任性,娇蛮,虚荣,脾气又差,他给过我挺多次机会来改的,可我一点都没放在心上,我还……”她一扁嘴,说不下去。

    司音拍她手背,说:“别这样妄自菲薄,你是一个好姑娘,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事儿发展到现在,你们俩人都有错误。”

    莫莉感动地只吸溜鼻子,靠着她肩膀说司音姐你真好,半晌这才又抬起头,一双眼睛里汪着水地看着她,说:“司音姐,这次我过来找你,其实是要跟你告别的。”

    司音吃惊,以为她是因为情伤才一走了之,抓住她手,说:“别有点事就想逃,这是懦夫行径,最起码该跟安东把话说清楚,问问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是他的错误就别再一次纵容他。”

    莫莉却一个劲摇头,说:“别傻了,司音姐,这种事情,我们女人做不到的。六年前你因为征哥他爸爸被逼得跟征哥分手,不也什么都没有做,就只是默默选择背井离乡,离这个人远远的吗?”

    坐在一边削水果的方琴忽然身上一颤,水果刀滑过表皮冲上手指,脆弱的皮肤立刻破了一道口子。她没管,睁大眼睛看向说话的那一位。一瞬之间,病房里静得连输液时滴下的药水声都能听见。

    莫莉背后一阵灼热,循着来源看去,那方向,一双被岁月染得浑浊的眼睛看着她,里头有迷茫、不解,也有愤怒。

    莫莉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去向司音求救,司音一张脸白一阵红一阵,她说:“我的事你不清楚请不要瞎说。”

    语气克制,却克制不了声线的抖动,莫莉放开她的手,从床上一下跳下来,说:“司音姐,那咱们……以后有缘再见。”

    莫莉来得莫名其妙,走得也是莫名其妙,一路小跑出去,门开门关,便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她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一个烂摊子给司音,真正难对付的冲到表层。方琴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一边柜子上,屈身坐到司音旁边,问:“你跟我说实话,那次走到底是为了什么个理由?”

    司音直闭眼睛。

    方琴说:“你那时候跟我讲,你申请到了国外学校的全额奖学金,可以免除一切费用的出国留学,你撒了谎,你其实是被韩先生送出国的对不对?

    “所以你一走就是六年,中途一次也没有回来过。所以阿征失魂落魄发生车祸,却说什么也不愿意让你知道他受伤的事情。所以他执意搬出家里,决定一个人住……然后你们再次相遇,你却怎么都不肯跟他好好说话。”

    司音一连深呼吸了好几口,这才慢慢睁开眼睛,低垂着视线道:“妈,你先把手指包扎一下吧。”

    伤口仍旧流血,方琴的一条卡其色长裤被染出一圈通红的血迹,她看都看没,也不觉得疼,几乎是央求的口吻,道:“司音,你把事情经过告诉妈妈。”

    司音牙关咬得发颤,道:“没什么可说的。”

    方琴提着声音:“你是要把我急死吗?”

    这时传来敲门声。

    司音向母亲一瞥,说:“先别谈这件事了。”

    门口传来韩征的声音,却并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司音与方琴都向同一方向看。

    病房冷白的灯光下,一个带着长刘海的男人一甩头发,露出一张与前方带路那人极其相似的脸。

    韩途一吹口哨,引得所有人都看向他,他歪嘴笑得正欢,说:“方姨,好久不见,我真是想死你了!”

    ***

    方琴注意力被暂时转移。

    毕竟是自小带大的孩子,感情不同于一般,方琴一路快走去捉他手,上下打量几次,说:“小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大了,大了,你刚出去那会儿还在抽条长个子,没想到现在都是个大人样了。”

    韩途一阵乐:“什么大人样啊,方姨,我现在就是个大人了,你瞧瞧我现在,是不是比我哥长得还帅了?”

    方琴连连点头,说:“帅的,帅的,比你哥帅多了,就是太瘦,瞧你这一身的排骨哟,赶紧住家里来,方姨给你好好补补。”

    韩途撒娇地往她肩上一靠,说:“还是我方姨对我好,知道心疼人。不像我哥,成天就知道管着我逼着我。”

    韩征一拍他脑门,说:“没大没小。”

    他径直往司音跟前走,几乎一天没见,最想的就是把她搂怀里亲一亲。四周是人不好施展,那就退而求其次地牵一牵她手吧,他刚一凑近她就微微皱起眉。

    韩征敏感地嗅到身上的味道,说:“还是离你远点吧,满身都是烟酒味。”

    一边韩途打趣,说:“我这哥别的不会,怜香惜玉的本领一流,方姨,你瞧他对嫂子多好啊。”

    方琴踟蹰:“……这事你也知道?”

    “知道什么?他俩在一起的事?”韩途一阵笑:“又不是什么大秘密,也就瞒着你们大人,我们这群人什么不知道。”

    司音脸色发青,由方琴看到韩途,一转即逝的注目,被他抓到机会,一挑眉梢,意味很浓地笑起来:“是吧,嫂子。”

    韩征背身挡在司音面前,摸了摸她手,轻声问:“脸色怎么这么差,好点了吗,不行我再找朋友换医生。”

    司音说:“不必麻烦,纯粹被莫莉给闹的。”

    韩征疑惑:“她又过来了?这次说了什么?”

    司音将她要走的话复述了一边,韩征立马换了一副表情,说:“不好,我得赶紧去看看他们还在不在。”

    司音不解,他急赤白脸地说:“莫莉跟她爸在外面借安东名号欠了一屁股债,把安东给坑惨了,不能让他们俩溜了!”

    说完,韩征头也不回地跑出去。

    方琴见他走得这么急,一点都不能放心,拍拍韩途的手,说:“我跟你哥后头看看去,有什么事多一个人多点照应。”

    简直正中韩途下怀,他压着一脸笑意,假惺惺道:“你去吧,方姨,司音姐这儿有我呢,我替你们照顾她。”

    方琴跑出去。

    韩途在后用力挥手,一龇牙阴阳怪气说方姨拜拜咯,掖着长头发的耳朵此刻一动,听到后头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单手插袋,转身,满脸遮不住的笑意,问:“你干嘛呢,嫂子。”

    司音已经拔了手里的针头,抓过一边的薄外套,正要自床上往下走。方才起得太猛,眼前落了一堆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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