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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白富美-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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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此之外,年前赵兰香特意买了好几统红火大鞭炮、烟花若干扎,让人用一辆小车从城里拉回来,沉甸甸地装满了一趟;要知道小县城里可没有烟花这么稀罕的玩意儿,这种奢侈品是大城市里的阔气人消遣品。
  乡下人哪里得见过烟花哟。
  过年的那一天,贺松柏和赵兰香一块儿在厨房泡了一整个下午,准备年夜饭。
  贺松柏经过两年的学习,不太复杂的小菜他都能做,一气呵成,打个下手动作麻利又漂亮。
  他的刀功好,依旧片着他的鱼片儿,他把整条武昌鱼片成不足半寸厚的块儿,切断鱼骨的同时鱼脊却依旧连着,稍稍一拗便拗成了孔雀开屏之状。缀以青红辣椒圈,番茄片儿,葱丝大蒜丝。
  上蒸笼蒸熟,鱼肉白如玉、青椒似翡翠、红椒若玛瑙,嫩嫩的葱丝姜丝相间看上起喜庆极了。
  赵兰香做了一只八宝鸡、双喜扣肉、桂花年糕、红烧狮子头。阿婆牙口不好,这些少骨少刺的菜最适宜老人家吃。
  一顿丰盛的年夜饭上了桌,李大力调转着新换上的电灯泡,微弱的电流滋滋地通过灯芯,倏而暖黄明亮的光线布满了整个厨房。
  贺家新砌的厨房早已同破落黑暗的小柴房分隔开来,墙壁被粉刷得洁白无瑕,上边贴着的瓷砖被人擦得纤尘不染。在这明亮又宽阔的屋子里吃饭,令人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小铁头呆在妈妈的怀里,啃着拇指叫了赵兰香一声舅妈。
  赵兰香笑眯眯地给他剔除了鱼刺的肉,鱼肉香滑雪嫩,原汁原味,小家伙吃得美滋滋的。
  贺松柏见状,也夹了几块鱼肉,剔净了鱼骨放到对象的碗里。
  阿婆则是吃着双喜扣肉,梅菜腌得把那股蜜汁都浸入了扣肉里,肥而不腻,软糯香浓。
  阿婆破天荒地夹了一块扣肉给赵兰香,说:“你多吃点,太瘦。”
  说完她给每个人都夹了一块,她腿脚不方便,手伸不长。坐得稍远的李大力主动地把碗一只只地递到她面前,乐呵呵地说:“阿婆有心了。”
  “阿婆你也吃。”
  赵兰香很少吃这么肥的扣肉,今天一看,细细的柳叶眉微不可见地蹙了起来。
  她今天做着这道阿婆喜欢的双喜扣肉的时候,鼻子都是屏住气的,香味太浓郁了,她闻着胸口有些闷。
  贺松柏见对象停了下来,推了推她的碗,“吃啊,怎么停下来了?”
  赵兰香悄悄地把男人碗里比较瘦的那块肉换了过来,她欢快地咬了一口,肚子一阵翻江倒海,一股反胃的滋味涌了上来。
  她捂住嘴,干呕了起来。
  这可把贺松柏给吓坏了。
  他轻拍着对象的背,“不爱吃扣肉就不勉强,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正在美滋滋地享用着丰盛的年夜饭的一家人,视线都忍不住落在了赵兰香的身上。
  阿婆愣了住了,看着孙媳的眼神不由地发深。
  大姐看了看弟媳碗里的肥肉、又看了看她微微干呕的表情,她手脚麻利地装了一杯水递给赵兰香。
  贺松柏不由地数落着对象:“让你别喝凉水,偏不听,现在肚子不舒服了吧?”
  他用手帕擦着赵兰香的唇,探了探她的额头。
  弟弟那副看似有些生气其实很紧张的表情,令贺大姐不由地想笑。
  她说:“瞧你这傻劲儿,先别急着呵斥兰香,仔细想想兰香该不是有了吧?”
  “这模样跟我当年怀铁头的时候,是一模一样的……”
  贺松柏探着对象额头的手忽然一僵,迅速地推算着她的生理期,工科生纠结地算了半天的结果是,心里蓦然地一喜。
  这一刻,他的心潮澎湃难当,又宛如喷发的火山岩浆,巨大的狂喜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淹没。
  虽然他整天用宝宝来调侃着妻子,但是却也没想过它来得这么快!按照日子来算,孩子很有可能还是领证的那段日子揣上的。
  他整个人高兴得傻了,抱着妻子,“香香你真棒!”
  阿婆忍不住被逗乐了,她夹了几颗醋腌蒜和梅子出来,搁到孙媳手边。
  “想不想吃点开胃的东西?”
  赵兰香吃了几颗酸蒜头,胸口那股子发腻的感觉被压了下去。
  她擦干净了自己的嘴儿,也猜测到了某种可能,心里有股无法抑制的喜意。
  她却仍要克制住狂喜,很保守地说:“别紧张,有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了,又沾了凉水。”
  贺松柏当即拍板做决定:“不管怎么样,明天就去医院检查一下。”
  “以后别碰冷水了。”
  他还有很多话想同对象说,但一家子的人都在面前,他只能克制着顺着对象的胸口。
  赵兰香连续吃了几只酸梅和酸蒜头之后,勉强把年夜饭吃完了。
  她收到了阿婆封的大红包,老祖母跟她说:“让柏哥儿带你回房间歇息吧,好好注意身体,今晚不要守岁了。”
  贺松柏听了祖母的话,恨不得立马就把对象搂回房间里,狠狠地亲她。
  他的媳妇大宝贝儿真是从头宝气到脚,自从沾上她之后,他的人生仿佛拨开了乌云、重见光明。他的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就连结婚生子的人生大事也是坐了火箭一般的速度。
  前几天他梦里刚念着胖胖的团子,今天她就直接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他算得出来,妻子的生理期已经延迟了好几天。
  贺松柏握着赵兰香的手,一块走出了厨房,还没离开几步,他一把将她搂了起来。
  赵兰香下意识地搂住了男人温热的脖子,附在他耳边,温柔地低喃道:“有可能……是咱们的棠棠要来了。”
  曾经在那温馨的小窝里、在乡下的山沟沟里,他们畅怀地讨论过以后的孩子叫什么,这种话题又荡漾又幸福,因为不知道它是男是女、又何时会诞生,说来说去最终都会以贺松柏的面红耳赤结束。名字没有取出来,播种倒是播了好几次。
  最后沉浸在新婚的新鲜感之中的一对儿小夫妻只潦潦草草地取了小名,还是贺松柏决定用对象喜欢的花来命名。
  他说:“如果是春天,咱们叫她茶茶,因为春天的山茶花又香又纯美;夏天就叫她小荷……”
  赵兰香觉得贺松柏取得是又俗又麻烦,打断了他继续往下取的乡土味的小名,“不如叫棠棠吧。”
  她低声跟他解释了海棠花的来历,它是一种神奇的花,一年四季花开不败,富贵繁华,美丽高雅。无论它诞生于何时,叫棠棠都是合适的。
  贺松柏听完解释后再也赞成不过了,从此他们的女儿小名就叫棠棠。没想到名字还没取几天,他的棠棠就有消息了?
  贺松柏心口一片火热,大步流星地把对象抱进屋子里,大掌轻轻地落下裹着她平坦的小腹,也不敢动,就一个劲儿地傻笑。
  “它现在一定比豆芽还脆弱,我不敢碰它。”
  “兰香,我真高兴!这么多年来,值得开心的事加起来都没有这个月多!你嫁给了我,又有了我的孩子,我们从今往后就是一家三口了。”
  他使劲地吻着她的手,脸上涌着初为人父的欣喜。他紧张地、羞涩地在媳妇的小腹上落下了一个吻:“棠棠,我是爸爸。”
  “乖乖地听妈妈的话,咱们九个月之后见。”
  作者有话要说:  *
  小剧场:
  平生君:嗯,问题来了,柏哥你怎么知道一定是棠棠?
  话外音:柏哥家的儿子晕厥在厕所
  柏哥:香香觉得是棠棠
  我也觉得是棠棠
  平生君:知道真相的我,默默为小团子掬一把心酸泪


第131章 
  赵兰香垂眸看着肚子边上那个小心翼翼的男人; 唇角忍不住上扬了起来。
  其实她的手心攥得已经冒出了汗水; 心里的激动一点儿都不比贺松柏少。
  上辈子的她多么想要一个孩子; 一个属于他、也属于她的孩子; 眉眼鼻子里有他们两个人的痕迹; 身体里有他们骨血的糅合。这种事只要稍微想一想; 都会让她觉得浑身骨头都酥软了,幸福得冒泡。
  然而事与愿违; 年轻时遭受的伤害彻底斩断了赵兰香的念想。她拖累了贺松柏; 让他终生都没有享受过父子的天伦之乐。赵兰香不是不对他愧疚的。但此刻,这个上辈子求而不得的事情,彻底地被改变了。
  冥冥之中命运的那双大手替她拨开了阴霾,从此人生充满光明……赵兰香有种眼眶发酸的冲动。
  她低下头将手覆在小腹; 轻声道:“棠棠,你要乖乖的噢; 咱们九个月后见。”
  贺松柏见了女人低下眉眼; 鸦羽般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白玉的脖颈儿弯成一段不可思议的温柔的弧度; 令贺松柏心口微微塌陷,软得厉害。
  也……暖得厉害。
  他冲了一杯牛奶,伺候着媳妇喝下,又取来了一堆书给她看着打发时间。
  “还不知道爸妈知道这个消息,得是个什么表情。”贺松柏忽然说道。
  赵兰香想了想,无论女婿上门还是结婚领证,都快得让他们措手不及。这会儿再告诉他们这么一个消息; 她爸妈很难不想歪。
  她小口地啜着牛奶,直到饮完,斟酌着道道:“自求多福吧。”
  贺松柏挠了挠后脑勺,感觉一顿打是免不了了。他嘿嘿地笑了,露出了洁白的牙齿,“要是挨了揍……也不怕。”
  “我皮糙肉厚。”
  ……
  虽然阿婆叮嘱赵兰香,让她注意身体,今晚不要守岁了。
  但是到了点赵兰香又活跃了起来,支唤贺松柏上下忙活打点着放鞭炮、点烟花。
  晚上□□点的时间,小乡村一派宁静,压根不见一丁点儿鞭炮声儿,如果不是到处弥漫着食物的香味,这一夜恐怕跟以往的每一夜没有什么差别。
  贺松柏喜迎贵子,心中难以激动,率先放了几筒烟花,以表兴奋。先前他还嫌弃媳妇买了一堆烟花鞭炮放不完、放着麻烦,现在他只嫌不够。
  三座烟花整齐地排着,每小时点一堆,攒下的库存很快就得点完了。如果能早点知道这个喜讯,他怕是得多搬一车回来。
  他捏着香点燃了引子,烟花悉悉索索地响了起来,很快“嘭”的一声巨响飞上空中,绽开了绚丽的火花。
  烟花越放越快,把家里的其他人都吸引了过来,同时也把村子里吃饱喝足搓牌闲聊的人也炸了出来。
  他们纷纷地朝着夜空看去,不由地感叹:“这就是城里的那啥……花?”
  “是烟火!”
  “可真好看,俺在电视里见过,是长这模样的,没错!”
  不过黑白电视里的烟花是灰的,哪里及得上亲眼见烟花的震撼。
  只听闻烟花嘭嘭嘭地接连巨响,仿佛在人的耳边炸开一般,轰隆隆宛如电闪雷鸣让人不由地心跳加速,心脏活跟要跳了出来似的。这帮从来没见过烟花的村民,盯着它仿佛盯着新大陆似的,快活又激动。
  夜空中的烟花,色彩绚丽夺目,灿烂耀眼,能把人的眼看花。噗噗噗地狂喷的银黄彩光,又忽然飞跃展开的大朵红花,蓝光迸溅,抛出一团蓝色,烂漫非凡。烟花由盛转衰,亮灿的烟火星子由明转暗,融入黑夜之中。
  让人看得如痴如醉,深刻在脑海中这辈子都无法忘却。
  同一夜空之下,赵兰香赞叹道:“真热闹。”
  “我记得有一年除夕我在城里看烟花,会忽然想起柏哥儿,想着你可怜兮兮的样子,想着我走了以后你们是不是又省得不能再省,吃点肉都舍不得。当时就很希望你在身边。”
  贺松柏不由地笑,他说:“那时咱们穷,也是真的穷。”
  “但也会盼着过年,年年盼着。只有过年我才能吃到腊肠,吃到肉。你回去的那年留了很多腊肠下来,我们全家整整吃了一个月……”
  “我特别感激你,兰香。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是穷得响叮当的二流子,不会有大学念、也不会有这么温暖的家。”
  贺松柏慢慢地道。
  当时的他们都是麻木的、为着吃饱肚子拼了命地干活,生活却看不见一点儿希望。妻子的到来,给他们全家都带来了光明。不仅仅是温暖,还有催人向上的动力。
  现在他觉得她就像带着救赎的仙女一样,是特意来拯救他的。
  贺松柏心头一热,把妻子拉回了屋子,吻起她来。
  “有时候我很嫉妒上辈子的我,有时候又觉得上辈子的我一定很羡慕现在的我,这么一想我就平衡了。”
  “毕竟,最后你是来到我身边的。”
  他温声地道,含着她的唇轻轻地啜起来。
  一阵烟花将熄,人群开始沸腾起来,“好看!”
  “跟天仙似的。”
  这群庄稼人用着他们贫匮的词语赞叹起来。
  当他们注意到这丛烟花竟是从贺家放出来的,下巴都要掉了一地了。
  “额的乖乖哟,贺老二一家是彻底翻了光景了,这么费钱的玩意儿也舍得买。”
  “讨了个城里媳妇,穷小子一家是遇水化龙,发大财走大运了!”
  贺家有没有钱还不一定,但他们家的新媳妇肯定是个有钱的,当年大家可是亲眼所见赵知青是隔三差五地买肉吃,接济得贺老二一家白白胖胖的,现在变成人家媳妇了,还不得把家里的钱都留给他们?
  不得不说,这一刻贺老二仿佛变成了大伙眼中的软饭男、小白脸,但却让人羡慕极了。
  ……
  大年初一,天一亮贺松柏就迫不及待地带着妻子赶去了市里。
  初一的医院冷冷清清的,人很少,赵兰香不用排队直接就检查上了。她看着尿检化验单上的阳性指标,心落了下来。
  贺松柏又带她去照了b超,拍出来的b超黑白片儿里那颗弱小的豆芽儿勾得他怎么看都看不够,稀罕得不得了。
  他说:“再过几个月咱们就知道它是棠棠还是大海了。”
  赵兰香噗地笑出了声,得亏她刚才没有喝水,否则一定得喷出来。
  他们取小名的时候取得太匆忙,还没有来得及给男宝宝取名,她就有消息了。这个“大海”估计是他爹临时生智,胡诌出来的。
  “大海这个名字好土。”
  贺松柏挠了一下脑袋,问道:“大河呢?”
  “不能是堂堂吗,为什么要叫大海大河……”她在他掌心写下了“亮堂”的堂。
  贺松柏坚持给闺女谋取福利,他摇头:“棠棠这么可爱的名字肯定是给闺女的,大海这个名字不土了,小名儿越糙越好养,咱农村都是这样的,你怕是没听过狗剩、猫蛋这种小名儿吧。”
  赵兰香蓦然无言以对。
  ……
  二月初,龙抬头。
  贺家大大方方地摆了一个喜酒,一共摆了十八桌,小院子里摆不下来,干脆搭了个临时的棚子,请来专门做酒席的大厨掌勺,热热闹闹地摆上了喜酒。
  因为孙媳儿还有喜讯了,阿婆高兴得合不拢嘴,光是猪都杀了五头,流水一样的喜宴摆了三天。
  这下可一口气把老一辈的社员们都震惊坏了,直说老地主婆娘的资产阶级风又复兴了!想当年贺家的大小姐摆百日酒的时候,也是请全村人吃了好几天的流水宴。
  这会儿只不过讨个媳妇而已,把家底掏空了都要办?
  杀猪场来送猪肉的伙计听了这些话,忍不住跟河子屯的人说道:“乱说个啥?”
  “俺们贺老板可不是啥吃软饭的。他要是还得靠吃软饭才摆得起这场面,那天底下就没有讨得上媳妇的人了。”
  “他有几间那么大的养猪场——”伙计比划了一下,比得比山头还大,直让议论的社员们连连惊叹。
  “咱们养猪场可是N市数一数二大的,猪肉远销邻市,这么有钱怎么可能是个钻人裙底、靠婆娘的人?”
  伙计又鄙夷地说了一通,说完后赶着空了的牛车离开了,徒留下一帮目瞪口呆的社员。
  村民们闻言,不由地怒起来,“这贺老二,啧——忒不诚实了。”
  “啥时候开的养猪场?”
  “早知道俺家就早点下手了,乡里乡亲的难道不比一个外乡人亲近?”
  一帮人痛惜着让贺老二这条肥鱼溜到了外人的田里,但又想想这么多年来都不走动关系,现在凑上去也晚了。当年他们一家在村子里受到不少人家戳着脊梁骨骂,很有可能还少不了自己家的,于是更没脸凑上去了。
  不过这一顿喜宴吃得是真的开心,好肉好菜油水充足,比过年吃得还实惠。吃完了还可以把剩饭剩菜带回家,连接下来的几顿饭都解决了。好多农村的青年都不由地围住了贺松柏,谈天说地套起近乎,佩服也是真的佩服,但却也想去他的养猪场谋饭饭吃,出去见见世面。
  李阿婆望着家门口前这一片红红火火的热闹,仿佛依稀间又重新见到了当年贺家兴盛时的姿态。
  她笑眯眯地拍着孙子的手,“柏哥儿,你阿爷阿爸见了一定会很欣慰的。”
  作者有话要说:  *
  小剧场:
  平生君:嫉妒上辈子的你?
  让你尝尝老男人受过的滋味,你就知道老天爷对你多仁慈了。
  柏哥儿傻乎乎挠头:是吗?
  今天是老男人昏厥在厕所系列
  身在福中不知福,气晕!
  *
  做个小调查,你们想看上辈子的番外吗?
  柏哥穿回上辈子的番外,以后柏哥就是香香记忆里的老男人,老男人也就是后来的柏哥了。


第132章 
  贺松柏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他对老祖母说:“放心吧; 咱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国家给了咱们希望,只要肯努力; 总有出人头地的机会。阿婆只管等着享福吧。”
  李阿婆想起许多年前,瘦巴巴的青年跑到她的床前硬声地征求她的同意去做生意。
  他跟她说:“没有人会过腻好日子; 苦日子过得久了会让人丧失希望。”
  李阿婆望着眼前的热闹繁华,灶边的薪火噼里啪啦一直烧个不停,象征着薪火生生不息。他没有令她失望,曾经许下的诺言全都一一兑现。
  她笑逐颜开,对孙儿说:“好; 阿婆等着享福。”
  “还等着抱曾孙孙。”
  贺松柏闻言,耳朵又红了。
  他轻咳了一声; 目光逡巡着去寻了妻子。她怀有身孕,头三个月更要慎重,不能喝酒不能受凉不能受累。很快他在人群里找到了正在招待客人的赵兰香。
  “去里边坐着休息一会儿?”贺松柏说。
  赵兰香招待的正是一群昔日在乡下的知青,他们起哄让夫妻俩喝酒、还是喝交杯酒。
  贺松柏毫不犹豫地喝了,交杯酒却没喝。他含笑着道:“今天大伙冲着我来就好; 不要为难我婆娘。”
  大伙又是一阵哄笑,把一瓶瓶的酒全给贺松柏满上了。他们可还都记得好多年前贺松叶结婚时; 贺松柏把他们一帮人全都喝趴下的仇。
  贺松柏虽然没有穿着新郎官的衣服; 但是也穿了一套比较得体干净的中山装; 胸间带着一朵小花儿; 看起来精神奕奕的。赵兰香也入乡随俗; 并没有穿珠光宝气的红嫁衣,而是穿了一件红褂子,跟乡下出嫁的新娘子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只是她随便穿的红花褂子,配上那对明亮清澈的眼眸,有着迎面扑来的清秀妍丽,白得能掐出水的皮肤映着阳光仿佛会发光似的,言笑晏晏之间有着读书人的气质,自信又优雅,怎么看都打眼得紧。
  吃过这场喜宴的人回来之后都说贺家这媳妇讨得是十里八乡最俊俏的。
  虽然也有好几个为难新媳妇的人,但李大力以及李家的大牛大马大狗几个人站出来,跟结实的围墙似的,把这些人全都给堵住了。赵兰香感激地望了他们一眼,赶紧回了屋里歇息。
  喜宴从早摆到晚,中途的时候贺松柏回来喝过几次醒酒汤,给媳妇揉揉腿脚。
  他呼吸间喷洒着浓郁的酒味,惹得赵兰香不免心疼。
  “少喝点。”
  贺松柏摇摇头,整个人窝在床上躺着,他仰着头一脸满足地道:“今天我很高兴。”
  妻子用热毛巾给他擦着脸,贺松柏像个孩子似的享受地蹭了蹭,低声说:“以前我不敢跟你谈对象,因为害怕被别人招来耻笑。”
  “我们只能偷偷摸摸遮着掩着自个儿谈,连家人都不敢告诉。那时候我多么希望别人知道我在跟这么好的女人谈对象,然而我只能憋在心里。”
  “七八年那会儿你走了以后,还有人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贺松柏露出了牙齿,俊朗的面庞带着自嘲的调侃,“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癞蛤蟆不就吃上天鹅肉了吗?我得让他们都看看。”
  “莫欺少年穷……”
  赵兰香听着他把自己比成癞蛤蟆就忍不住笑,她把毛巾扔到了一边,俯下身来凑到他耳边说:“天鹅肉是主动送进你嘴里让你吃的。”
  “你欢喜不欢喜?”
  贺松柏喉咙一阵干渴,冒了烟似的。
  天鹅肉主动地贴上了他的唇,旋即一阵香喷喷而热烈的吻淹没了他。
  ……
  贺松柏很快拍了电报把这个喜讯告诉了岳父岳母。城里刚过完年便收到女儿怀孕消息的赵永庆心里跟过山车似的,又喜又怒,回了电报让小两口早点回来。
  满了三个月之后,夫妻俩去医院照b超能看得出宝宝的性别了。
  果然是棠棠。
  贺松柏被医生告知之后,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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