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绽放_楼海-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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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饱喝足再上路,吉云没跟着大家立刻上车,和陈琛招呼了一声就钻进了小吃店旁边的巷子里。
  陈琛和林玉扶着他妈妈坐到后坐,因为怕她久坐不舒服,在座椅一头垫了件大衣当枕头,方便她随时躺下来。
  陈琛又等了会,还是没见吉云回来,照应林玉在车上等,拔了车钥匙去找她。
  吉云离巷口不远,正站在一个水果摊前挑水果,已经买了一大包的橘子苹果,还嫌不够,葱段似的手指拨着一筐龙眼,见到他过来,很兴奋地挥手:“过来帮忙,我都挑花眼了。”
  陈琛走过去却是将袋口一挡,吉云眉梢一挑:“你干嘛呢。”
  陈琛说:“用不着的,路上吃不起来的。”
  吉云不相信:“你开车才吃不起来,我们坐车的怎么吃不起来。”
  陈琛说:“路不长,最多天黑了就到。”
  “那还不长?”吉云将他手推开了,一颗颗地捡龙眼:“你别自己没法吃,就让我们也别吃啊。再说了,吃不起来就带回去吃,反正浪费不了。”
  这一番话音犹在,没过多久,现实就给了陈琛一次验证的机会。
  吉云始终奉行餐后不能立刻吃水果的原则,可等掐着表可以开吃了,往车后头一看,两个人早就前仰后合,睡得不亦乐乎。
  这水果还真吃不起来……脑子里绷着的那根弦一松,车身的颠簸也仿佛变得剧烈,疲乏混着晕眩潮水般涌来,瞌睡就如会传染一样让吉云迅速萎靡。
  陈琛看她垂着眼皮,小声说:“你靠着椅子睡会儿吧,我开稳点。”
  吉云强打起精神,直了直僵硬的腰,懒洋洋道:“不困啊。”话音刚落,就拿手捂脸打了个哈欠。
  她将堆在腿上的水果拎到脚边,拿了个橘子出来放手心里轻缓的搓揉,馥郁的柑橘气味立即自千万个孔隙中腾出,顷刻间散漫进整个车厢。
  吉云剥了橘皮,捏出柔软多汁的一瓣,对陈琛说:“张嘴。”
  他没那么听话,想说:“你自己吃吧。”最后几个字含糊不清,随着送到嘴边的清凉橘瓣一起咽回嘴中。
  牙齿稍一挤压,甘甜的汁水自一粒粒细长的果粒中溢开。
  吉云一脸期待地问:“甜吗?”
  陈琛说:“甜。”
  吉云拿手指给他擦拭嘴角残余的一点果汁,指腹柔软温热,指甲却带着一丝冰凉,刮过他敏感的皮肤,倒像是刮在了心坎上。
  她笑着说:“我不相信你了,你现在会哄我了。”
  陈琛勾了勾唇角。
  车子悄然驶过一处弯道,原本开阔的视野因为逼近的山峦陡然变得狭窄,一线翠绿的湖水沿着山脉,正自桥下缓缓流逝。
  熟悉的风景,熟悉的沿途,走过太多年的老路,却因为此刻洞开的视野,而蒙上前所未见的一分新意。
  他头稍稍一侧,看往身边,逞强的女人竟不知自何时起已经安恬地睡去。
  午后的阳光温暖干燥,自重峦叠嶂间缓缓穿过,落在她素净柔和的一张脸上。
  她歪着头,半边脸枕上横亘过身体的安全带,头发松松被绾成一髻,软软地垂在颈边,呼吸平静又舒缓。
  垂在膝盖的一只手上,还牢牢握着吃了一瓣的金黄色的橘子。
  陈琛将车靠边停下,翻了件衬衫给吉云搭在身上,又在她头顶与车窗相靠的地方垫了一块干净的毛巾。
  然后,在人烟稀少的山间公路,他一个人,沐浴阳光和暖风,很慢而又很认真地吃一只表皮开始发干的橘子。
  也就是在这一天的这一个车厢,陈琛忽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错觉——
  他回家了。
  他有家了。

☆、Chapter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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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琛家在山里,不通路灯,放眼望去,一片黝黑之中亮着几点白色的恒定的光。
  吉云知道那不过是俗世的烟火,然而黑暗里分不清天与地,眯起眼睛虚望过去,就如同是硕大的几枚星星。
  陈琛撑着车门,等吉云缓过神来,说:“车只能开到这里,上头路太窄,下面要靠咱们自己走了。”
  吉云脑子尚且混沌,喏喏答应着,抓着陈琛伸过来的手臂往车下走,只是刚一直起来就觉得浑身都散了架,特别是长时间歪着的脖子,那股尖锐的疼痛猛地爆发,冲得她两眼都是一涨。
  吉云步子一停,陈琛就紧张:“怎么了?”
  吉云扶着脖子,龇牙咧嘴地说:“太疼了。”
  不舒服成这副样子了,不知道在车上怎么睡着的。
  陈琛有点无措,手摸到她肩窝,她起初下意识地一退,后来适应下来又往他手里靠了靠。
  吉云一示弱,语气里就带着撒娇的意味:“你帮我揉揉。”
  陈琛轻声地答应,温热的手心自她肩上捂到脖颈,不敢用力地摸了摸,却更像是挠,吉云忍不住笑起来,拿腮帮子去贴他手心:“好痒。”
  陈琛正色:“别闹。”
  不远处,陈母和林玉都停了下来,两个人像是交头接耳说了些什么,紧接着林玉抓着手电筒一溜小跑过来,喊:“琛哥,阿姨喊你们走快点!”
  于是就像被捉到早恋的一对年轻情侣,陈琛和吉云都不自觉地分开了一些,只是是陈琛搁在她脖子上的一只手,此刻尤为尴尬,简直不知道是要收回还是放着。
  陈母已经转过身,继续往路的上首走,林玉跑回去,仍旧扶好她,开心地说:“阿姨,我喊过他们了。”
  陈琛锁了车子,最后的一点光亮都熄了。
  吉云开了手机里的闪光灯,给陈琛照亮脚下的路。他一只手拎满了她的大小购物袋,还空下一只手来牵住她。
  “穿高跟鞋能走吗?”
  “你牵着就能走。”
  一地的碎石子,细高跟总是卡进缝里,一走一个坑,再费力拔起来,“嚯”地砸上脚后跟。
  到陈琛家门前,吉云几乎将半个身子倚到他怀里。
  开了铁门,再跨过一道门槛,吉云终于进到他家里来。
  不得不说,陈琛家比她想象中的实在要好许多。
  水泥墙的二层小楼,摆得下四五个大圆桌的敞亮院子,还有一株有她腰那么粗的大香樟树。
  走到屋里,地面铺着光洁的大理石地砖,墙面刷得雪白,连同家具都是新的。
  而她住的房间装修的简朴大方,还自带一个可以洗热水澡,有抽水马桶的内卫。
  吉云将东西搁在梳妆台上,一屁股坐上铺着白被单的大床,笑着说:“陈琛,我终于知道你那小破屋为什么连门都没有了。”
  陈琛知道她的潜台词是他把钱都贴到了家里,也没有否认,解释道:“我们这里经常有游客过来,不弄好一点怕人住不习惯。”
  他不是怕人不来住,是怕人住不习惯,吉云觉得自己跟不上他的觉悟,索性就俗到底了,问:“那你们这儿怎么收费,一晚上要多少钱?”
  陈琛说:“一个床位是八十。”
  吉云拿眼睛丈量:“这房间顶多放两张床吧。”
  陈琛点头:“家里还有两个客房。”
  “那住满的话一晚上是四百八十块。”吉云开始掏手机算账:“你这儿有什么淡旺季吗?”
  陈琛说:“除了山里多雨炎热的那三个月,平时差不多人都挺满的。”
  吉云在虚拟键盘上扒拉:“一晚上是四百八,一年减去淡季,减去家里有事没人,减去偶尔住不满,给你保守算上个两百天,那么你家一年的床费收入就是——”
  吉云真心有点不相信屏幕上出现的那串数字了。
  她一脸目瞪口呆地望着陈琛,说:“你这都抵得过我一年的工资了,不如我马上辞职过来在你这边买栋小楼,我也跟着做这空手套白狼的好生意吧。”
  陈琛笑着坐到她身边,将她手机锁了,说:“不能这么算的。”
  吉云扭头看他,说:“你在这边还有地的吧?”
  陈琛说:“是有几亩,不过都是在山上的梯田,家里没人种不好,我妈留了一块长菜吃,其他都租给人家去种了,一年给几千意思意思。”
  吉云听了不停叹气:“陈琛,你这日子过的,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山里空气又好又舒服,不必外出打工还有人送钱上门。要我是你,这辈子就这么安逸到死,搞不清你怎么会想着出去的。”
  陈琛两只手撑着膝盖,低垂下头,没打算回答。
  吉云以为他没领会精神,又不厌其烦再问了一遍:“你怎么会去我们那边的?”
  陈琛朝她望了一眼,原本含笑的一张脸忽然变得有些僵硬,嘴唇开阖却又不发声,许久才说:“我去那儿是想找人的。”
  如此一来,吉云才知道他是排斥这个问题,原本只是消磨时间的聊天一下子变得目的明确。
  吉云自认不是一个八卦的人,但许多原则在陈琛面前往往就破了功。
  “找人?”吉云问:“找什么人?女人吗?”
  陈琛不置可否:“是个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吉云思考了一下。
  陈琛说:“你别问了吧,我不想提。”
  “那你找到了吗?”
  陈琛疲惫地摇头:“没有,不过……”他眼神忽然变得锐利,灯光之下那隐匿的锋刃几乎熠熠发光:“不过,我一定会找到的。”
  这副表情,在陈琛屈指可数的表情包大致就可归类于恨了。
  吉云觉得自己大概懂了:“是你前女友吧,要么就是你初恋,相遇的那一年,她一定长得清纯可爱,而你也是一表人才英俊潇洒。”
  陈琛努力插话:“我没有……”
  “你们当年爱得既真又深,已经决定了相依相偎携手走过白头,她却因为抵挡不住城市的繁华而离你远去。”
  “我没有……”
  “你因为太过失望,所以一气之下连学都不上了,追随着她的脚步到了那个陌生的城市打拼,就是为了能有一天再次赢回她的心。”
  “我没有……”
  空气里开始有一点酸酸的气味。
  吉云停下来,盯着他,说:“你没有什么?”
  陈琛直起腰,搓着两手,眉心隆成小山,欲言又止。
  吉云先不耐烦了:“你没有什么啊。”
  陈琛横下心来:“我没有过女人。”
  “……”
  吉云眨眨眼:“你没有过什么?”
  陈琛敢打包票她一定是听到了,他搞不懂为什么明明是一件他不愿意提起的事,被她逼问到最后,反而还要他来照顾她的心情。
  陈琛叹口气:“我没有过前女友,没有过初恋,什么都没有。”
  ……我只有你。
  吉云觉得自己最近大概是和年轻小伙呆多了,所以连同自己都变得幼稚奇怪起来。
  明明之前并不排斥一个男人丰富的情史,却在听到陈琛的过去不过是一张白纸的时候,心里头隐隐的……有那么一点点高兴?
  吉云低声一“哦”,抬手整理了下自己鬓角的头发。
  片刻后。
  “那你是去找谁的?”
  “……”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乡音,是陈琛母亲的声音。
  吉云只能隐约辨别出她是在喊陈琛,身边的男人果然站了起来,也用方言回应她。
  吉云说:“你妈妈在说什么?”
  陈琛说:“要我下去劈柴。”
  吉云:“劈柴干嘛?”
  “明早要生炉子。”
  “没有煤吗?”
  “煤要用柴来引。”
  陈琛往外走,吉云跟在后头,咕哝着:“引、火的话用不了多少,那明早劈也来得及,她就是不想我和你呆得太近。”
  陈琛停下来望她。
  吉云仰头冲他笑,带着几分苦涩:“陈琛,你妈妈好像不喜欢我啊,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啊?”
  欲走不走之间的一个停顿,陈琛被压抑了一整天的那股冲动彻底冲昏头脑,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拉过吉云,将她死死钉在卧室的墙壁上。
  吉云惊魂未定,背脊被磕得一阵硬痛,双手环着他的脖颈,小声提醒:“你妈妈要进来了。”
  一步两步,似放大的鼓点,紧凑急躁,酝酿发酵,时刻准备冲破寂静。
  陈琛虎口卡住她下巴,急促地说:“很快就好。”
  他一歪头,鼻尖先刺到她脸上,紧接着温热柔软的嘴唇堵住她虚弱的抗议,舌头如灵蛇钻进她松开的齿关。
  一番搅动,便是天旋地转,吉云止不住地浑身颤抖。
  陈母朝房间里看了一眼。
  吉云在梳妆镜前整理衣物,陈琛帮忙一个袋子一个袋子地叠放整齐。
  听到声音,吉云转过头来,冲陈母笑了一笑,喊:“阿姨。”
  陈琛放下手里的东西,用方言说:“我这就下来。”离开的那一秒,再看了看吉云,彼此会心一笑。
  吉云刚把衣服理出来,拿包里的指甲刀剪吊牌,就听到门外一下一下劈柴的声音。
  她连忙走出房间,站在二楼的阳台上俯瞰院子。一盏橘色小灯里,陈琛正站在那棵香樟树前挥动斧子。
  男人的身形挺拔,每一次用力,宽阔的背脊开阖,深灰色的背心很明显地印出肌肉的轮廓。
  她往四面看了看,确定没有另一双眼睛,方才喊了一声陈琛。
  男人向她看去,笑了一笑,没拿斧头的那只手指了指天。
  吉云随之抬头,竟见绛色天幕上,已满是星辰。
  明早,必定会是个好天气。

☆、Chapter 42

  山里湿气重,吉云一觉醒来,觉得像是被扔进了水缸里,被子吸满了清晨的雾气,用手一摸几乎湿哒哒的。
  林玉在外面扣了扣门,高声说:“姐,琛哥要我过来看看你醒没醒。”
  彼时吉云刚刚冲过澡,正随手拿了瓶乳液往身上涂,起初没能听到这声喊话,谁知道随后就像捅了蜂窝,林玉将门敲得哐哐响,一声接一声地喊:“姐!姐!”
  吉云一惊,连忙将睡衣套上了,连声答应着:“在呢,在的。”
  混乱中有人跑过来,步子又重又急,以至于整个楼板都在震。紧接着,陈琛的声音带着几分克制传来:“你小点声,人睡着都让你喊醒了。”
  林玉反唇相讥:“你不是要我来看看她醒没醒吗?我怎么看呀,这门上又没欲先给我留条缝。”
  “可我也没让你过来喊啊。”
  “不喊我怎么知道她醒没醒呢?你又不让我直接开门进去。”
  “……”
  “琛哥,你你你瞪着我干嘛。”
  林玉朝陈琛哼了两哼,说:“我去帮阿姨烧早茶了。”一甩头发就往楼下跑。
  吉云在屋子里听得直想笑,两个人吵嘴,最后不占理的那个往往能赢嘴笨的那一个。
  陈琛这是以卵击石,完全没有胜算的。
  吉云在湿发上缠块干毛巾擦水,趿着双拖鞋往门口踱步,试探着问:“陈琛,你还在不在?”
  陈琛没走,站在阳台上给风干的咸萝卜翻面,听到声音放下手里的活计,往她门口走了两步,说:“我在,你起来了?”
  吉云说:“你们外面都开戏了,谁还能睡得着。”
  陈琛拧眉,问:“把你吵醒了吧?”
  吉云将门打开一道缝,说:“没,就是吵精神了。”
  门缝之中透出窄窄的一条画面,只能判断她穿着一条浅粉色的裙子,然而看不清楚全貌,影影绰绰留有想象的余地。
  陈琛将眼睛挪开。
  吉云敲了敲门框,吸引陈琛注意,说:“你家这儿没男人吧。”
  见陈琛摇头,方才将门打开了,要陈琛进来说话。
  “就怕你们家有客人,女的还好,顶多说我是生活散漫,要遇见男人一个两个瞅过来,还以为我品行有问题。”
  她话里的打击面太广,陈琛迈进来的时候还在想,难道他不是男人吗?
  走到房里,陈琛这才看见吉云穿得是睡衣,不是什么性、感的款式,从上至下各处都包得严严实实。
  要不是陈琛知道她平时穿衣服讲究,肯定以为这就是件能出去见人的普通连衣裙。只是普通虽普通,她身材窈窕匀称,随便一块破布也能穿得别有风情。
  陈琛又不知道该将眼睛往哪放了。
  吉云正在收拾梳妆台上的衣服,说:“待会儿给我个盆,我把这些衣服泡一泡,出厂的时候都脏着呢,不洗压根没法穿。”
  眼睛一斜,瞧见陈琛正看她,顺着他视线往自己身上一打量,说:“好看吗?”
  陈琛摇了摇头。
  吉云语气似威逼:“不好看?”
  陈琛又摇了摇头。
  吉云无语:“给句话行吗?问你好看也是摇头,不好看也是摇头。”
  陈琛说:“你不是不相信我,怕我哄你吗?”
  “……”他小子还挺记仇的。
  陈琛走去将她衣服抱起来,说:“我给你洗了吧。”
  吉云嘴一撇,听得耳膜都疼:“你拉倒吧,怎么敢让你洗。”
  吉云没点破,陈琛也不拓展话题,又说:“那让林玉帮你。”
  吉云还是没同意:“哪有那么娇气,还是我自己来吧,过一过水就行。”说着去就去陈琛怀里拿衣服。
  陈琛没肯松,说:“我来吧。”
  吉云笑道:“怎么还有人抢着干活了。”
  已经决定由着他去了,没料到退出的时候手缠在衣服上别了一下,齿缝间发出吃痛的一声:“——嘶。”
  陈琛忙着去解衣服,手无意一挥,正打在了她的胸脯上。
  手下触感柔软,尽管已经迅速抽了回来,留在皮肤上的记忆却始终挥之不去,皮肤上燃起一把大火,炙热地教他喉头发干。
  她没穿内衣。
  匆匆的一个论断如魔障,在脑子中愈来愈大,最后将整个思路全部填满。
  陈琛脸色越白,耳朵就越红。
  外头有陈母的声音,林玉帮着做大喇叭:“琛哥,琛哥……”
  让吉云那点想逗他的心思都喊散了,何况,她已经发现陈琛这个人是根本不禁逗的。
  “还不下去?”她看着他。
  陈琛将衣服抱好,说:“那我在下面等你,早饭能吃了。”
  吉云冲他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等吉云擦过头发,换好衣服,又将脚上的一双高跟鞋擦得雪亮。往外走的时候,正看到陈琛站在井边打水,她的衣服被搁在大木盆里,已经被浇得湿透。
  陈母坐在藤椅上晒太阳,头却始终扭过去看陈琛,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什么。陈琛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带着几分急躁地回复她。
  吉云走到一楼的时候,他给自己母亲使了个眼色,陈母转个方向面对吉云,浑浊的眼睛将她从上至下打量了一遍。
  吉云说:“阿姨早。”
  陈母冲她点点头。
  陈琛连忙将铝皮桶搁在地上,湿漉漉的两只手往裤子上蹭了蹭,走到吉云跟前说:“先去吃早饭吧,给你搁桌上了。”
  吉云还看着那盆衣服,想提醒他把不同颜色分开洗的,话都已经到嘴边了,又迟疑着没有说。
  “衣服你放着,我待会儿来洗。”她笑着。
  陈琛说:“知道了。”
  ***
  早饭很简单,一碟咸菜一碗泡饭,为了欢迎她这个客人,小碗里还放着一个洒了酱油的荷包蛋。
  大概是昨晚过来之后只吃了几个水果果腹,吉云觉得今天的这顿早饭尤为美味,自家腌的咸菜口味正好,配上爽口清粥下肚,整个人都满足起来。
  陈琛已经将衣服过水,吉云连忙过去挤开他,自己将衣服一一拧干了,挂到竹竿撑起的衣架上。
  再找陈琛,他手里拿了把镰刀,拎了个竹篓,一副要下地劳作的样子。没等吉云问,他自己说:“我去地里弄点菜中午吃。”
  吉云搓着两只手,问:“田在哪,离这儿远不远?”
  陈琛说:“不远。”然而视线自她笔直的双腿落到那双高跟鞋的时候,又挥手说:“对你而言,就有点远了。”
  吉云仰着下巴,说:“你可别小看我。”
  林玉在一边笑起来,跑来扶着吉云的胳膊将她一通打量:“姐,你这副模样可去不了田里。”
  吉云挑眉:“我这怎么了?”
  林玉说:“山里路难走着呢,我给你找双鞋吧,再换套衣服,不然有的你吃苦的。”
  吉云无助地望向陈琛,陈琛一笑,对林玉说:“你去给她找一身换了吧。”
  林玉连声答应着,说:“姐,你跟我走呗。”
  吉云跟了两步,又转过身来,陈琛已经走到门口,她喊了他一声,叮嘱:“你等会儿我,别一个人走了。”
  陈琛说:“我就在这儿等你。”
  林玉把吉云带到她和陈母一同住的房间,也在二楼,不过朝着北边,日照常年不足,房间里始终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环境不好,留不住客人,所以索性就没有装修,还是粉墙,水泥地,天花板上有洇水后留下的痕迹。
  林玉拉了窗帘,房间里更暗,她招呼吉云坐下来,说:“姐,你别急啊,我给你找一找。”
  吉云说:“我不急的,你慢慢来好了。”环顾四周,屋子里拉着一道帘子,一边搁着一张床,床单虽然洗得泛白变形了,但收拾得非常干净。
  林玉绕到帘子后头去翻箱子,拿出两件带碎花的上衣和裤子,又从箱子下头拎出双雨鞋。
  吉云有些踟蹰:“穿雨鞋?”
  林玉说:“地里泥大着呢,穿雨鞋最方便。”
  林玉扯着自己衣服擦了擦鞋上头的灰,扔到吉云脚边,说:“你换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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