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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夜喜你-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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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浸夜扬声说:“黄先生的老友是一码事,和我们的约定是另一码事,您答应的时候,怎么不把周围老友先问一圈儿?现在让我们骑虎难下,厚道吗?”
  那边沉默良久,出声:“反正我们没签协议。”
  说罢挂断。
  江浸夜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愣了。
  “小夜,算了。”陶惟宁声音载着沉甸甸的疲惫,“我们只负责修画,无愧于心就好。”
  “不能好!这一点儿也不好!”江浸夜英气的眉毛拧结,掐着腰在工作室里来回踱步,像个头顶跳着火星的油桶,马上就爆炸。
  陶惟宁蓦地抬头,眼中聚起一点希望的光芒,说:“既然是你们老主顾,那你爸爸兴许认识,你看能不能……”
  ——能不能请你爸爸帮个忙?
  江浸夜脚步一顿,面上浮出苦笑。
  请江震寰帮忙?
  那不就正中他的下怀,坐实了自己离开江家,是个彻底的废物吗?
  周旋了大半天,黄先生咬定没签协议,死活不肯松口,甚至撂下“你们再多说一句我情愿不要修复”的狠话。
  《百佛图》是自民国年间,被中外古董商勾结贩卖出境,流落海外的国宝,九十年代就拍出了天价,轰动一时。
  由于缺乏妥善保管,受损较为严重,如今送来修复,也是秘密行事。如果这幅名画能回归祖国,并存于博物馆向公众开放展出,是件大功德。
  而黄先生当年真金白银地拍下,他说要拿走,陶惟宁没有立场,也不好与人为难。
  这道理江浸夜同样明白。
  他只是想不通,为什么坏事一夕之间像都说好了似地,唯恐势单力薄不够将人击倒一般,扎堆一起来。
  *
  邱檬新开了家火锅店,晚上江浸夜带陶禧过去。
  地段不错,位于寸土寸金的繁华商业区,四周矗立着高楼,八点半了还有人等位,喧嚣似滚水。
  门外的休息区站着一株高大的梧桐树,树影婆娑清凉,等位的人就坐在影子里,恬然捧茶聊天,吃切片西瓜。
  服务生脸上堆满笑,却铁面地拦住江浸夜,不厌其烦地劝说他取号,排队就餐。
  他无奈地笑着,给邱檬打电话。
  几分钟后,邱檬风风火火地跑出来,穿素色无袖T恤和侧边条纹运动长裤。头发剪短了,脑袋后面扎一根短马尾,像兔子的尾巴,人仿佛也跟着小了几岁。
  一见江浸夜,她眉开眼笑地招呼:“你怎么来了?”
  江浸夜一手搂住陶禧,一手揣在裤兜,拿下巴点了点,介绍:“陈放媳妇儿,邱檬。”
  “这不是丁珀那小侄女吗?我以前见过她,好多年了,她大概不记得。”邱檬向陶禧亲切地挥手。
  陶禧其实记得,那时候陈放还在追她,便按原来的叫法,喊了声:“小姐姐好。”
  甜嗓一露,邱檬笑得眼睛都找不到,拨开江浸夜的手,把陶禧揽在怀里,“这小嘴甜得呦!等下小姐姐给你免单!”
  江浸夜嗤声:“你管陈放叫叔叔,管她叫姐姐?”
  陶禧不屑地顶回去:“和辈分年龄没关系,小姐姐到了八十岁还是小姐姐。”
  邱檬乐坏了,挽着她一摇一晃地走进餐厅。
  这家店走高端路线,主打养生火锅。餐区以沉稳的原木色为主体,一壁巨大的落地窗辅以镂刻精雕的中式窗框。
  每张卡座用木格栅隔开,上方三盏白瓷灯笼吊灯垂下,错落分布。
  邱檬给他们推荐一个双人套餐,陶禧连说吃饱了,要个冰淇淋就好。
  江浸夜翻动菜单的手一滞,撩起眼皮看她,“怎么总吃冰的?你们女的不是要少碰寒凉的东西吗?”
  邱檬一怔,立马矮身看向窗外,感叹:“真是奇怪了,现在也没出太阳啊……”
  陶禧拿手背掩嘴,被逗得直笑。
  江浸夜权当没听见,低头翻看菜单继续嘱咐:“冰淇淋就算了,来个什么养生的软食。我要碗米饭,随便炒个菜。”
  邱檬白他一眼,挨着陶禧坐下,附在她耳旁轻声说:“我以前真的非常期待,要哪里来的好骑手,才能降服他这匹烈马。以后他要是欺负你,对你不好,尽管来找我。”
  陶禧点头,略有羞赧地笑,端起手里的冬瓜茶,尝了一口,甘润清甜。
  江浸夜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看向邱檬,指关节笃笃敲着桌面,拖长音催促:“小姐姐,很饿啊!”
  及至邱檬走后,他挪到陶禧身边,头枕在她腿面,闭上眼。
  店内各种混杂的气味,那些讨伐生活琐碎的恼人的声音,一时间似乎全都消失。江浸夜侧过身,把脸埋向陶禧腹部的衣料。
  她身上那股软桃的甜香,让他全身绷了一天的神经宽慰似地松弛了。
  他还需要更多,便伸手环抱她的腰。
  陶禧低头问:“真的没事吗?生病了?”
  “没事,有点累。”江浸夜舒服地做了个深呼吸,“你们俩刚才嘀嘀咕咕说我什么坏话?”
  “秘密。”
  她话音刚落,背后的爪子不安分地轻挠,陶禧痒得不停扭动,笑着讨饶:“住手住手住手!小姐姐刚才在夸你呀!”
  “再夸一遍我听听。”
  “说你是匹烈马喽!”
  江浸夜顿时来了精神,扭头问:“我是马,你是什么?”
  “她说我是骑手。”
  “骑手?这么少儿不宜?”江浸夜笑得轻颤。
  陶禧不理他,扭头看向窗外流泻一地的瑰丽夜景。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已经进入另一部分的剧情了,不过这文是主走感情线的。
一切安排都会有解释,就差写了_(:3」∠)_

  ☆、35。(小修)

  
  从停车场下车; 江浸夜和陶禧一前一后走进电梯。门还没合上,他就反身将她抵在轿厢一角。
  四壁皆为光亮的镜面; 狭小的空间在视觉上无限延伸; 幻妙若万花筒。
  映出他眉间的难耐,等不及陶禧站稳; 手指捏起她的下巴; 粗暴地吻入。湿滑的舌面卷起她的,而后放开; 几乎抵到她喉间,柔柔舔。弄。
  他双手压紧她的背; 隔着单薄的棉质T恤; 十指往下摩挲; 滑过纤腰,掐住她的臀。肉,指腹燎出清晰的灼烧感。
  陶禧靠鼻子呼吸不够用; 便拿自己的舌去抵挡,却被勾住了辗转交。缠。
  他高大身躯与电梯墙面一样坚硬; 卡住她,动弹不得。
  气氛似乎不太对。
  她扛不住,双手揪扯他的衬衫; 呜咽出声。
  他这才肯松口,看她如同一尾得水的鱼,张嘴贪婪呼吸。
  “摄像……摄像头……”
  陶禧涨得满脸通红,指向头顶一角。
  看她喘顺了气; 江浸夜低头开始第二轮。
  偶尔回过神,想起她刚才说的话,手伸到背后,朝那枚黑色的小镜头竖起中指。
  (*)
  一梯一户的设计,让江浸夜根本没有放过她的打算,庆幸科技昌明出现了指纹机,省去转动钥匙的宝贵时间。
  落锁的声音响起,陶禧被抵上了门板。
  仰头,细胳膊交错绕过他颈项,江浸夜抱着她,一边吻一边往里拖。
  手里的杂物悉数掉落脚边,没有余裕思考其他,甚至没空开灯,视野漆黑一片。
  一路踉踉跄跄,撞椅子踩脚走得乱七八糟,从玄关到沙发好似西天取经一个来回。
  后来陶禧疲惫不堪,江浸夜把她放倒在茶几上,挥手拂落桌上的杂物,稀里哗啦摔了一地。
  “你这骑手不行啊!”
  陶禧口干舌燥,不想和他争辩:“求你,求你好吗?”
  他喉咙滚出低笑,“大点声,叫‘小夜叔叔你快给我’。”
  “……去死!”
  “这么恶毒?你舍得,你的嘴也舍不得。”
  有汗滴落。
  冥冥中,那些郁积心中的块垒,也跟着尽数蒸发,留下无垠的快乐。
  管他是不是幻觉。
  唯一确定的,这纤柔的身。体是他灵魂的神庙,愿拿全部热情交付。
  万死不辞。
  *
  清晨醒来,陶禧无虞地躺在床。上,身。体没有上次那样难受。
  纱帘透过熹微晨光,照例又是才刚六点。
  想起下周要做的汇报,陶禧打算快速冲澡然后去看代码。
  可惜蚕丝被刚掀开一个角,手就被人拽住,她孱弱的肩骨承不住男人下颌的重量,倾向一侧。
  拽她的手松开,径直绕到胸前,“据说人在一天不同的时刻,体温不一样。胸也是,不同的时刻,形状不一样。是不是很扯淡?所以我这么严谨的人,要仔细确认。”
  “……”陶禧自认跟他耍贫嘴不是对手,挣扎着爬去床尾拣他的衬衫。
  “人都在这儿了,干嘛老惦着衣服?”
  还未品出他话里的意思,小腹被他的胳膊钳住,后仰着由他带入被窝。
  两具身体裸。裎相贴,陶禧感觉到脖颈传来的点点冰凉,伸手一摸,似乎是块玉石。
  江浸夜推开被子,为她系上细链。
  是那块翡翠观音吊坠。
  “这不是你的吗?”陶禧微讶。
  “现在是你的了。”
  “你怎么不要了?”她翻过身,对上他透着弱倦而半阖的眼。
  江浸夜似笑非笑地搂紧她,说:“我不该戴观音,我对她不敬。”
  “不敬?”
  “我小时候,不信神佛,每回被我爸揍,被他关禁闭,都祈祷来个什么黄风怪,蝎子精的弄走他。后来知道这些都不存在,但也信不起来了。慈悲有什么用?我以慈悲心待人,谁以慈悲心待我?”
  他说着,翻身压在陶禧背上,膝盖撑住床面,沿着脊。椎一路吻下,呢喃:“但是你不一样……陶禧,你不一样……”
  薄唇很快触及她身后那块烧伤,陶禧下意识地反抗,连呼:“不不不,不要……”
  状若翅翼的伤痕,布满速朽的暗红色,像枯死的树皮,呈现褶皱的干纹。
  他落吻温柔,陶禧却如被丛生的荆棘穿心,眼中噙泪,高高抬起头,细腰反向弯出弧度。
  而跪下的男人心旌摇曳,吻似豪雨急坠,覆满她的身。
  *
  连续一周,陶禧没有再加班。
  她每天九点到公司,六点准时下班,午餐总是独自一人。
  无故与大家疏远,谁也搞不清这是哪种状况,纷纷去问容澜和林知吾。
  林知吾正为陶禧请辞汇报而郁闷,摇头说不知道。
  容澜见过好几次江浸夜开车来接陶禧,大概猜到为了陪他,但她想必不愿多说,便也跟着摇头,说不知道。
  好在应对工作,陶禧从来不觉得吃力。
  这天她如往常一样,六点下班。
  江浸夜的车等在远一点的路口,走过去要十几分钟,他很快从后视镜看到陶禧。
  漫天絮状的赤色烟霞,冶艳的光映照她皎白脸庞,犹如浴火。
  陶禧缓步走来,开门上车,系安全带的时候,江浸夜斜过身子看她,“怎么这么慢?”
  她转头盯着他,盯得他发憷。
  幸而她嘴角一翘,笑道:“就是要吊着你,我那么容易得手,你不珍惜怎么办?”
  江浸夜莫名松一口气,念着“傻姑娘”,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想去哪儿吃饭?”
  “想吃清淡的。”
  “好嘞,清淡的。”他抿出一个坏笑,“重口的咱们回家慢慢吃,想好今晚在哪儿吃吗?”
  陶禧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个吃,不予理会,好奇地拿起仪表台上的小长颈鹿。
  “是不是跟咱家那个很像?”江浸夜得意地说,“前两天陈放去美国出差,说要给我带礼物,我一大老爷们儿要什么礼物。后来在他照片里看到这小家伙,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是挺可爱的。”长颈鹿绒面柔软,手。感好,指甲抚过它浓厚的睫毛,陶禧放回去,又问:“你上次,怎么突然想起去邱檬姐的火锅店?”
  “图个热闹。”
  你不是不喜欢吵闹吗?
  陶禧扁扁嘴,转而问起邱檬:“邱檬姐不是在陈叔叔那做事吗?”
  “她早就琢磨自己出来干了。”车子稳健地打过转弯,“你那小姐姐算有点儿本事,还找了两个拍电影的小明星入股,宣传一到位,生意好极了。”
  “江小夜,那你想干什么?”
  “你啊!”江浸夜扭头冲她一笑,“知道吗?我恨不得……”
  “住口住口!你这个臭流。氓!”陶禧面红耳赤地伸手去捂他的嘴,又被安全带截住,两只手够不到急得上下挥动。
  江浸夜笑得不能自已,竟忘了刚才想说的话。
  吃过晚餐八点整,两个人去逛超市,推车选购新鲜鸡蛋,牛奶和生麦片。追着提醒别忘看保质期,俨然一对居家小夫妻。
  水果区有试吃柜台,白盘里,洗净的樱桃归鸿一般,明妍可爱。
  陶禧说曾梦见江浸夜用嘴将樱桃梗打结。
  他了然地抓起一个,丢进嘴里咀嚼,片刻后,当真往掌心吐出打结的樱桃梗。
  “哇!”陶禧惊叹地拣起。
  原来不是梦。
  “樱桃好吃吗?比桃儿还好吃?”江浸夜敛起神色,拿牙签挑起一牙切好的蜜桃,一边嚼一边凑到陶禧耳边,声音放得低低缓缓,“夏天就要吃大软桃儿,剥了皮儿,白嫩诱。人,咬下一口,糖水儿滴滴答答没完没了。”
  说着,他还舔了舔唇。
  下。流!
  陶禧不出声地骂他,推着购物车转往收银台。桃红色裙摆划过漂亮的弧面,露出伶仃脚踝,黑色一字带凉鞋迈步快得晃人眼。
  江浸夜双手放在裤兜里,不动声色地笑,像只神色闲然的猫。
  后来收银员在扫码,他接到助理秦严的电话,说陈烟岚大晚上在公司转移文件。
  江浸夜收敛神色,冷声说:“我知道了。”
  *
  “调了监。控录像,陈小姐六点下班,但八点多又悄悄返回,进了办公室就没再出来。没人碰见她,我也是登陆系统管理后才发现,她在服务器上。”
  安全通道里,秦严低声向江浸夜交代。
  江浸夜拍拍手下的肩,“辛苦了。”
  拉开门,他大步走向公司,陶禧则坐在楼下的车里等待。
  陈烟岚的能力强,有她做左膀右臂,确实省他不少心。但从她入职崇喜的那天起,江浸夜就不相信她单纯为了帮忙。
  他拧转门把,突兀闯进。
  正操作鼠标的陈烟岚面孔一僵,泛起紧张的青色,问:“你怎么来了?”
  “陈主管八点多还赶回来加班,于情于理,我都得过来慰问。”
  “你监。视我?”
  “彼此彼此。”
  视线交错的一瞬,两人心下雪亮。
  再继续卖关子,就是拿对方当傻子了。于是陈烟岚失笑,起身坐上办公桌,倾身看他,“你这些年干的不错,我找了半天,没翻到什么值得大做文章的。”
  江浸夜露出戏谑的笑容,“我谢谢您?”
  “你不要把你爸爸当作仇人,他找不到更好的法子了,只是想让你回去,仅此而已。”
  江震寰的心思再好揣摩不过,拉不下面子讲和,就想方设法挫他的锐气,让他学会知难而退。比如放大江浸夜的失误,或者揪住他的某次过失做做新闻,屿安待不下去,他自然会乖乖回家。
  残酷是残酷了点,但老头子没空上演温情脉脉,倘若这样能换来一个洗心革面的逆子,也算收益最大化。
  江浸夜听着,剥开一片口香糖的包装,扔进嘴里,“你倒是挺坦白。”
  陈烟岚双脚一蹬,跨到他面前,急切地说:“因为我能帮你斡旋!你爸爸妈妈很喜欢我,不然也不会让我过来。我能帮你扭转局面,只要你愿意。”
  “我愿意?你开什么条件?”
  “我……”
  她哑然失声,殷殷注视他。
  陈烟岚曾经无数次这样注视他,从最初的遮遮掩掩,到后来的坦坦荡荡,一件本让人心虚的事情就这么渐渐地顺理成章起来。
  这些年她一点点蜕变,却不觉得痛苦,因为她甘愿。
  她不是出身豪门的田馨莲,有天生的底气和傲骨,说翻脸就翻脸。
  反而庆幸自己从未告白,不给他任何推拒的机会。只要他一声令下,她甚至可以变成一棵树,但求天长地久与他并肩。
  自认对他毫无保留。
  可眼下他声音似寒风凛冽,居然问她开什么条件。
  她眼角已有泪蓄起,江浸夜顺手从桌上的纸巾盒扯下两张递去,不耐烦地说:“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你不会后悔吗?”
  如果与她反目,任由她站在江震寰那边。
  “你想要的,我给不起。”而江浸夜这些年又何尝没有察觉,他嘴角挂上哀戚的笑,“有本事,让我挫骨扬灰。”
作者有话要说:  (*)去看22号的围脖评论。

  ☆、36。

  
  陈烟岚凝住眼泪; 攥紧手中的纸巾,一脸不可置信。
  江浸夜已走到门边; 手指搭上把手; 停住,“把这根骨头拿走也无所谓; 我等着他。” 
  门板拉开一线; 陈烟岚放声大喊:“那你证明给他看!他要是忽视你,你就让他看到啊!”
  “如果他不想看; 或者说,不稀罕看呢?”
  视线扫过陈烟岚眼中的焦急; 江浸夜忽然觉得; 这些话可以和她说; 却无法对陶禧宣之于口,便想多说一些,放缓了声音:“你想过吗?我和他杠了这么些年; 突然肯回去了,今后就要夹起尾巴一辈子。陈烟岚; 你对付我一个人好了,崇喜能养活一群人,这是家务事; 和他们没关系。”
  窗外是浓黑的夜色。
  陶禧手撑床头板,连喘。息都快没力气。
  终于等到江浸夜退出,两个人四。肢瘫软一同躺倒。
  余韵还在体内流窜,那双强健的臂膀搂过她; 气竭的声音断断续续:“陶禧,我非得……死在你身上。”
  元神归位,光与影重现眼前,陶禧渐渐有了被环抱的实感。
  她觉得身后那人有点奇怪,明明一起在浴缸泡澡的时候,就来过一次了。
  却依旧忘我投入,脸上涂满沉沦的颜色,张嘴呼吸,清晰而动情。好像此刻是地球最后一晚,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太阳。
  仔细想想,他从崇喜出来,就不太对劲。
  “江小夜,你们公司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江浸夜从身后扯过被子,盖住他们,下巴垫在陶禧肩上,懒洋洋地说:“嗯,确实有点儿小麻烦。不是不能解决,但需要时间。来你这儿寻温暖,不嫌弃吧?”
  陶禧翻个身,把脸埋向他热腾腾的胸。膛,小声说:“那你再抱紧一点。”
  她微弱的声音瞬间就融化了他,小幅度地收紧胳膊,贴在她耳边,吐息吹拂,“不怕我把你揉碎了?”
  “碎了还可以拼起来,你不是专门做这个的吗?”
  江浸夜嘴角挂上轻诮的笑,低叹:“连自己也无法治愈的人,如何妄想愈合别人。”
  陶禧抬头,一本正经地说:“那要看你怎么定义‘愈合’了,你失去的,总会以其他形式重生。”
  “以其他形式重生?”
  “我有个喜欢的歌手,曾经在复出演唱会上,念了一封写给自己的信,里面有句话说‘你蒸发掉某一部分,是为了长出另一个茁壮的自己’。”
  江浸夜故作惊讶地说:“呦,小陶老师煲了碗深夜鸡汤?”
  “我是认真的。”陶禧不满地用肘弯戳他两下,又说,“你可以依靠我,反正,我只有你了。”
  江浸夜吻向她盈有柔香的颈窝,哼出鼻音:“嗯。”
  ——其实从一开始,不是你只有我。
  ——是我,只有你。
  *
  两人睡去后,下起雨。
  早晨江浸夜抵达陶家小院,雨停了。
  道旁紧密丛生的小盼草吸饱了雨水,簌簌疯长,蓊郁的青色淹没小半石径。
  他收伞往身后甩水,老远听到人群的欢声笑语。
  来客人了?
  “小夜,来来,这位是孟庆依导演,这几位是他们摄制组的成员。”工作室大门敞开,几个人围坐其中。陶惟宁一见江浸夜,连忙起身为他逐一介绍。
  “这位是我徒弟,江浸夜。我身体不太好,收徒不多,留到最后的只有他一个。”
  格纹衬衫没系扣,露出白色背心的孟导演看去四十多了,留浓密络腮胡,发际线告急,一双和善的小眼睛,面相敦厚。
  江浸夜与一班人握手,点头问好,才听陶惟宁道出他们登门的由来。
  这位孟庆依导演两年前就在筹备一部纪录片,讲述十位传统工艺匠人的故事。作为制片人,他带领团队走访全国,编写了十多万字的调查报告,目前正在拍摄中。
  迎着他上下打量的目光,江浸夜笑了:“你们得找陶老师啊!”
  孟导演捋捋胡子,说:“我们确定的候选人都在三十岁左右,因为年轻一点的匠人,比较接地气,能给人一种活力感。这样大家就知道,传统的东西有它吸引人的魅力。当然了,老师不是不能出镜,但不作为叙事主体。”
  江浸夜顿了顿,又问:“那您为什么找我?”
  “北派的古画修复以故宫为代表,要进去拍摄,审批周期会比较长。而且那里面有很多工艺组,每一个水平都是国内顶尖的,更适合作为一个整体单独进行。南派的话,大家都在推荐你啊!而且,你过去在大英博物馆待过三年,他们也有修复部门,其实算是蛮有意思的对比,所以我们还会去伦敦。”
  江浸夜转向陶惟宁,问:“陶老师,您的意思呢?”
  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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