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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的扉页-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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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忧外患,流年不利。你该让干爹去算算,和兴是不是气数到头了。”
  “你跟我怎么开玩笑都行,这些话不能说。”
  她摸着手机按键,“行。”


第十八章 
  江畔的傍晚,落日余晖洒在江面,画出一道闪烁跳跃的波光。城管持春季禁补令将垂钓的老翁赶走,堤岸上的商家支起桌椅等客人光临。
  李琊凭记忆找到烧烤摊的位置,老杨夫妻二人正在从面包车上搬货物下来,她喊了一声,“老板娘。”
  “诶——”杨嫂应声回头,刹那间笑容消失,提防地看着她,“你来干什么?”
  “杨岚最近还好吧?”
  “不关你的事吧。”
  老杨搭好烧烤架,走来说:“说好中旬之前还,这还没到期限。”
  李琊道出准备好的说辞,讲她平时喜欢赌点儿小钱,牌技尚可,借了杨岚的名头同放款的人赌了把大的。
  她讲得绘声绘色,夫妻俩听得愣神。老杨将信将疑地说:“就是说这钱不用还了?”
  “是这样。”
  杨嫂盯着她说:“谁让你帮忙的?如果是输了——”
  “没有如果。”李琊拿出厚厚的信封递给她,笑着说,“赢的钱还完还有多的,给你们。”
  杨嫂掀开信封看一眼,塞了回去,“你这什么钱,我不能要。”
  “收下吧,给杨岚买双鞋,交补习班的学费。小孩青春期,有逆反心很正常,偶尔也要满足她的。”
  “我怎么管教孩子,需得着你来教?”
  李琊也不恼,依旧和气地说:“老板娘,你误会了,我不想教,也不想帮忙。不过是不想你们给叶钊添麻烦,他跟这事儿确实没什么关系。”
  “他好大的面子!”
  “以后没人找你们麻烦了,这事儿一笔勾销。话我送到了,走了。”她转身,顿了顿,又说,“还有,你们豌豆不要钱的?放太多。”
  *
  华灯初上,李琊独自走上天桥,电话铃声响了,她摁断,铃声再度响起。
  “我说是谁敢打扰我睡觉,二十万,哇,好稀奇。”
  “李琊。”电话那头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似在隐忍怒气。
  她云淡风轻地说:“怎么了,最近业务不好,找我买保险啊?”
  “过来。”
  叶钊结束通话,打出两张扑克牌。
  牌桌对面的男人将手里剩下的牌打出,乐道:“唉哟,我这不是来了。”
  坐在他身侧的孟芝骅惋惜道:“不是让你出这个,明明一手好牌。”
  他只是笑笑,瞥了眼腕表上的时间。
  服务生送茶水点心进来,男人取出小蛊,掀开盖子一看,“杏仁豆腐?”
  孟芝骅说:“于总,您尝尝。”
  男人吃了一小勺,颇为赞许地看向她,“小杨,我说你怎么让我来这儿。”
  桌上几人各自取走小蛊,一位稍年轻些的男人尝过后说:“这跟我妈做的味道一模一样。”
  孟芝骅说:“这家店才开不久,朋友跟我说这儿的江浙名小吃做得特别正宗,我就想着哪天介绍给几位领导。”
  “小杨就是会办事。来来,我们继续。”玩了几圈,男人说:“小叶,你刚说那个保险,都有些什么内容,我给忘了,你仔细讲讲。”
  叶钊简单讲了两句,整理牌面,打出一组顺子。
  男人甩出底牌,“我今天这运气。”
  叩门声响起,接着李琊走进包厢,茄灰紫色短袖体恤内搭一件芽绿青高领长袖衫,穿宽松的破洞丹宁裤,一双干净的匡威高帮白鞋,青春靓影气息打破成年人间的融洽气氛。
  男人说:“这是……”
  “我侄女,在附近学
  琴,待会儿送她回去。”叶钊朝她招了招手,“过来,这位是于总,这位是江总。”
  李琊心道这人说起胡话来也是面不改色,笑着同他们问好,到孟芝骅这儿,唤了声“孟阿姨好。”
  孟芝骅给她让座,“在哪儿学琴?”
  “就附近。”
  “我也想送儿子去学,你们那儿老师好不好?”
  “还行。”
  叶钊码好手上的牌,她探头去看,他瞥了她一眼,将未动过的小蛊递给她。
  李琊原以为一来就会受训,倒有些受宠若惊,吃了一勺不禁皱眉,“这个好……”看见架子上的空蛊,改口说,“好吃。”
  叶钊听了轻笑一笑。男人瞧了她一眼,说:“是吧,我们家乡的名小吃,找遍这儿整个市区都吃不到这个味道。”
  李琊笑了笑,把瓷蛊放到牌桌旁的茶水推车上。
  叶钊看过来,用眼神询问“不吃了?”她没好气皱了皱鼻子。
  孟芝骅问:“你学的什么,钢琴?”
  “古筝。”
  “考级了没?”
  她一本正经地胡言乱语,不着痕迹将话题引到孩子的教育问题上来。在座几人同她们搭话,闲聊片刻,男人说:“现在的小孩哪儿像我们以前。”
  李琊看见叶钊打出的牌,悄声说:“你存心的。”
  果不其然,他被左右炮轰,再无出牌的机会,惨烈而败。
  一人说:“小叶,看来你不在状态。”
  “先前赢了两把全凭运气,我是真不太会玩。”牌在指尖翻转,叶钊洗好牌,放于桌子中央,“让我侄女陪你们玩两把,她从小耳濡目染,斗地主到诈金花,没有不会的。”
  李琊一听便知,杨嫂将她的话一字不落地说给了叶钊,他现在有意嘲弄她。
  “这么厉害啊?”
  “现在的年轻人真不一样,玩得可多了。”
  李琊没有拒绝地余地,只得同叶钊交换了位置,坐到牌桌前。虽自小在茶楼长大,李铃兰却从不许她玩牌,她亦不感兴趣。无论如何,眼下不能叫他看了笑话。
  她有模有样地说:“叔叔,等我帮你赢回来。”
  叶钊夹着一支烟,似笑非笑地看她。
  其余人都觉得她是小孩,大放厥词更显得可爱,兴致昂然地搭起牌来。
  厢房里静了下来,只有烟雾弥漫。李琊烟瘾上来,摸了摸唇角,并未摸出烟来。她明白,要替他维持自己乖乖侄女的形象。
  对面的人打出对Q,她本想照着打出对A,叶钊伸手搭上她的椅背,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她的背。她僵直了半秒,忽然心领神会,抽出可以连成顺子的几张牌打出去。
  他时而碰她的胳膊,时而碰她的膝盖,她呼吸缓慢,浑身僵直,稀里糊涂地连赢了好几回。
  那几位论着输赢,“我不该打那张牌……”
  孟芝骅说:“你侄女确实会玩,几轮就帮你赢回去了。”
  “都是大家肯让我,我就瞎玩。”李琊装作打哈欠,从牌桌上下来,“我去买罐咖啡。”
  叶钊站在她面前,垂眸看她,“困了?”
  “姑娘困成这样。”男人说,“今天就到这儿吧。”
  孟芝骅说:“于总,保险……”
  他拿上外套,“还有这事儿,差点忘了。这样,有空找个时间吃饭,好好谈。”
  孟芝骅犹豫地看了眼叶钊,他说:“行。”
  *
  送走领导,孟芝骅说:“不好意思,说
  好帮你介绍业务的。”
  叶钊说:“哪儿的话,谢谢你。”
  “他们拉着你打一晚上牌,耽误你不少时间吧。”
  “没有,本来也不是一次能说定的……”
  叶钊的浅色条纹衬衫起了褶皱,后下摆从皮带里掉出来。李琊想帮他塞进去,手刚碰到衣角,就被他捉住。却未放开,反而将她拉到身侧去。
  店门口顶上的空调吹着冷风,从豁了一个角的衣摆间隙里灌进后背,抚平肌肤表面难以言喻的痒。
  孟芝骅看了眼他们拉在一起的手,“早点儿送她回去吧。”
  “路上注意安全。”他勾起唇角。
  道别后,她乘的士离去。
  李琊的手腕还被他攥在手里,纤细骨骼在他热得发烫的掌心里快要融化。
  她欲挣脱开来,玩笑道:“叫我来是掩护你把输的都赢回来的吧?发现他们并没有买保险的意思。你真狠,不做亏本买卖。”
  他不置可否,摊开她握成拳的手,食指划过中央的浅粉色伤痕,“怎么伤的?”
  她拢起手指遮住伤痕,“吃错药了,你是叶钊?”
  他挨个掰开她的指头,盯住她,“不是赌牌好厉害?”
  “总要给他们一个说法。”她用尽力量甩开他,后退一步,“你怪我?”
  他一步步逼近,她退无可退,抵在灯光照不到的角落,花坛里的竹叶支出来,挠她的脖颈和脸颊。
  “整件事情巧合太多,如果没有发现你们调查我,我就真的信了都是巧合。”
  她恍然大悟,他认为这一切都是李铃兰请君入瓮的招数。
  “什么时候开始的?见到杨岚的时候,还是更久之前?”他的领口敞开着,能看见清晰的抓痕。
  他身上浓烈的烟草气味将她团团围困。
  “你觉得我做这些都是在帮小姑?”她深吸一口气,“杨岚的事的确是碰巧,小姑不知道的。”
  叶钊笑笑,像是冷笑也像是自嘲,“杨岚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要这么帮她?”
  “这里头牵扯到太多人,我和你说不清楚。”她蹙起眉,“你说了我做得很好,你要相信我。”
  路旁停泊的车的前灯射过来,晃得刺眼,她别过脸去,半个身子几乎都拢入竹枝里去。灯光消失了,她再度转过脸来看他。一片絮叶落在她头发上,他从未见过她这样仓皇又狼狈,就像从黑暗的林中逃跑而出的少女,孤零零的。
  “你敢说没有私心?”
  李琊闭了闭眼睛,笑着说:“我就知道……怪我好了。”声线有些颤抖,她使出所有力气推开他。
  一时之间,叶钊感到自己是如此可笑,为什么同她发火?
  她快步走下台阶,忽然顿住,朝他说:“是,我就是有私心!”
  他望着她,神情很是疑惑,“你帮李铃兰做过多少这样的事情?”
  她冲上台阶,攥住他的衣领,垫脚吻了上去。


第十九章 
  公路边停泊着的士和私家车,往来的客人寒暄着。散步的路人经过店外,孩童举着飞机模型,大喊:“妈妈,他们亲亲!”
  柔软的嘴唇触碰在一起,蜻蜓点水。
  叶钊下意识扣住李琊的下颌,难以置信到发不出声。
  唇上残留着被胡茬扎到的刺痛感,她撇开他的手,说:“我就是有私心啊,我他妈吃饱了撑的管这些破事儿。”
  “我喜欢你。”
  踯躅两步,她跨下台阶。
  叶钊握住她的手腕,她回头望去,他立在高处,身后明亮灯光辉映,犹如杀伐果决的天神。
  她不敢也不愿去看他的表情,“操!”说着甩开他,奔向路边,仓促间随意上了一辆的士。
  *
  KTV包厢里热热闹闹,几位女人围着叶钊玩赌酒游戏。她们是他的老客户,都是有身份或有钱的主,偶尔也帮他介绍新客户。他这些女客户里,有不少时常叫他出来一起玩,五次总有三次他须得赴约。
  她们在外是领导、妻子、母亲,在他面前就是放浪形骸的女人,讲低俗笑话,玩肢体接触,不亚于她们的男人。
  有时候,他不得不承认,李铃兰的话没错。
  四月初,李铃兰第七次单独约他出去,说他品味不错,请他替她给生意伙伴挑选礼物。此前他以工作为由拒绝过,只得应下。
  解放碑四周的奢侈品店,他陪客户逛过几次,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她那样,说话做事滴水不漏,绕他再会四两拨千斤,手上也多了一套西服。
  之后去了可以俯瞰江景的楼顶餐厅,叶钊找到借口离席,服务生告诉他李女士已埋单。晚餐结束,她邀他乘上宾利,一开始讲李琊儿时趣事。
  诸如八岁时,隔壁发廊老板的儿子抱着学徒练习用的长发模特头,吓得她满街跑,翌日她将人暴打一顿,老板还上门讨要说法;十岁时,班里的同学孤立她,将她的课本和作业涂上鬼画符,她翘掉体育课,把他们的书包丢进了学校里的观景池塘。还有好多好多,参加校合唱团拿了奖,市青少年钢琴比赛夺得头筹……言语间满是对她的爱意。
  末了,李铃兰说:“我一个人将她带大,二三十岁的女人该玩的该经历,我都没做过。现在她成年了,我也没别的奢求,就想找个人陪我做些浪漫的事。”
  叶钊说:“总会遇到合适的人。”
  她几次三番暗示都被他搪塞过去,没耐心再留余地,直言道:“也不是要你做什么,陪我吃吃饭逛逛街,不放心可以签合同,要多少你说。”
  他隐忍着情绪,依旧谦谦君子模样,笑笑说:“兰姐,这就没必要了。”
  “你跑业务也是陪吃陪喝陪玩,陪我还有钱拿。”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就你现在的工资,算上提成,才那么点,到期限还得起?还是又要找亲戚借钱,他们躲你都来不及吧。”
  他再不能气定神闲,淡漠道:“既然你都查清楚了,必然也很了解你不是第一个跟我提条件的人,我没这想法。”
  “你们一个二个都说没这想法,有用吗?”
  “我不想大家搞得很难堪,到此为止。”
  “高架上,你怎么下车?”她扬着下巴,自以为胜券在握。
  话音刚落,他推开车门,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撞到石砌的护栏上。
  司机询问是否要停车,李铃兰看着座上的名品包装袋,冷笑两声,“走。”
  如她所说,他在这儿陪任女客户们调笑,本质上没什么不同。
  下一首音乐响起,叶
  钊身旁的女人拿起麦克风,“梦中人,一分钟抱紧,接十分钟的吻……”一边唱着,一边把手挽上他的坚实的臂膀。
  “啦啊啦……”音响里传来原唱女歌手婉转的嗓音。
  相同的旋律,教他想起那个女孩来。
  “我喜欢你。”清泠的声音和含有橘子味烟草的吻。
  像个天大的笑话。
  生活优渥的漂亮的女大学生喜欢他?任何一个男人遇上都难免得意,但他是一个深陷泥沼的男人,哪一点值得被喜欢。
  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
  春日阳光和煦,运动场上,男孩们在两个篮筐之间打转,挥洒着过剩的荷尔蒙。
  季超抱着篮球转身,单手将球抛出,空中一道弧线划过,球投入篮筐。篮球落地的瞬间,石阶上的女孩发出欢呼。
  李琊掀起扣在脸上的鸭舌帽,朝那边望去,“还要等多久?”
  季超接过女孩递来的矿泉水,“谢谢。”说着用毛巾擦汗,走了过来。
  她起身,戴上鸭舌帽,“一大群花痴女看你打球,还把我叫来,有没有意思啊你。”
  他两步跨上来,与她并肩走在一起,“我有正事儿找你。”
  女孩们看清她的脸,低呼一声,“那不是新传的李琊么?”
  “谁啊?”
  “学长怎么认识她啊。”
  “你不知道啊,她风评可差了,新传的朋友和我说她翘了同系同学的男朋友。”
  “不是吧,不是说她被包养的吗?”
  “不清楚诶,她不会看上学长了吧,杜萱学姐怎么办?”
  李琊离得远,听不见她们的讨论,不过看她们时不时瞟过来的眼神,就知道是在议论自己。她挑起唇角,低声骂了一句。
  季超说:“心情不好,谁惹你了?”
  她走上人行道,睃他一眼,“骂的就是你。”
  “行了,跟你说正经的,校园歌手大赛你知道吗?”
  “什么东西?”
  “就知道你不关心,现在进行到半决赛了。”
  “所以?”她顿了顿,“我说你怎么没事儿要请我吃饭,有事求我?”
  季超“嘿嘿”一笑,“萱萱的朋友参加了比赛——”
  “你们这些小情侣的昵称能不能私底下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就是她朋友,入围了半决赛,想找人钢琴伴奏。”
  李琊笑笑,“无事绿茶,有事山茶,是吧?”
  “别这么说嘛,半决赛要在礼堂举办,那么大的地儿,没排场不好看。”
  “总要看了人再说。”
  “人都在馆子里等着了。”
  大学外面不缺吃食,分量又足又廉价,甭管做成什么味道,都有学生光顾。
  李琊曾同小姑玩笑说:“我这性格也不适合去公司上班,混不走的话以后去学校外面开家江湖菜。”
  李铃兰笑她,“要你开餐馆,这茶楼还养不起你?”
  念起小姑,她不由得烦躁。
  来到烤鱼店,杜萱在座上挥手,“山茶,这儿。”
  平时“喂”来“喂”去,现在倒喊得亲密。李琊未应声,自顾自坐下。
  杜萱向她介绍身旁的女孩,“宁思薇,俄语系的,跟我和超哥一届。”
  宁思薇扎着马尾,模样乖巧,看上去年纪很小。给人的感觉就像杨岚,气质更干净,少了骄横。
  李琊原本不愿搭理,听见“俄语系
  ”,眉梢一挑,说:“李琊。”
  宁思薇点头,“我知道你,钢琴弹得很好。”
  李琊心想,你几时听过我弹琴?面上笑笑,“你唱什么?要找伴奏。”
  “我准备了好几首,你可以帮忙看看……”
  季超说:“先点菜吧。”
  宁思薇说:“点你喜欢吃的。”
  李琊说:“你请客?”
  宁思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不是太……但是这是学校附近最好吃的一家。”
  “超哥平时请她也吃的这些。”杜萱把菜单递过去,眼含醋意。
  李琊看着季超笑了一下,他也笑笑,心头发慌。他晓得她在吃食上向来挑剔,请吃饭都经过精挑细选,这家店的味道确实不够她的标准。
  他们边吃烤鱼边聊比赛的情况,李琊不怎么动筷,一瓶可乐却几乎见底。
  待两个女孩结伴去卫生间,季超说:“这是杜萱最好的朋友,你给我个面子。”
  她说:“听不懂。”
  他放下筷子,拍了拍她的肩头,“我发现一家粤菜,特好吃,回头请你。大哥,拜托。”
  “我又不是在意这个,哪回没帮你?”她看了他一眼,“你们社团又不是找不到人,杜萱自己也玩键盘啊。我不想在学校搞这些。”
  “杜萱也参加了,我们乐队都得上,其他几个被其他人拉去做外援了。有水平的就你,这能怎么办。”
  “什么水平不水平,直接请钢琴家得了,伴奏而已。”
  “我都给她们准话了……你就帮我这一回。”
  李琊被他吵得心烦,敷衍地说:“好好好,反正你们也要毕业了,就当提前践行了。”
  季超笑道:“够义气!”
  女孩们走出来,好奇道:“说什么这么开心。”
  季超用拇指指了指李琊,“说定了,帮忙伴奏。”
  “谢谢!”宁思薇凑到她身边,“什么时候排练?”
  “先要选歌儿吧,我明天下午没课,你借到音乐教室联系我。噢,还有,谱子要准备好。”
  *
  雨点拍打着爬山虎藤蔓,玻璃窗上沾起晶莹的水珠,照进教室里来的光忽明忽暗。宁思薇坐在窗边看书,立式钢琴将她娇小的身子完全遮挡。
  李琊探进门里看了一圈,未见找人,转身正要走,听见里面有人喊:“李琊同学!”
  许久没听见有人以“同学”唤她,笑了笑,她走了进去,“谱子带了吗?”
  “带了。”宁思薇把书放到琴盖上,在书包里翻找乐谱。
  灰白色的书封右下角画着一个鸟窝,中央竖排着三个字“野鸽子”,想来是书名。李琊走近,看见旁边小字写着“叶钊 作品”。
  她瞳孔猛缩,“叶钊?”
  宁思薇一边拿出琴谱,一边问:“你也喜欢叶钊?”
  “喜欢?”


第二十章 
  “喜欢?”李琊说得好轻好轻,几乎听不见上扬的语调。
  宁思薇以为她说的肯定句,笑道:“我最喜欢《野鸽子》,看了好多遍,最近找不到想看的,又翻出来了。”
  李铃兰喝醉说的那番话,或许她自己都不记得了,李琊一直惦念着,不知何故,却不敢确认究竟。
  “我可以看看?”她没有意识到此刻自己有多么紧张,脚趾都抓紧。
  “可以啊。”
  翻开书,和书封连在一起的折叠内页上写着:
  “叶钊
  生于重庆。中国作协会员。
  19岁发表中长篇小说《蒲草》,获得春生文学新人奖。
  23岁发表长篇小说《荇藻》,获得春生文学奖。”
  李琊不爱看书,但毕竟上过语文课,饶是她也知道,春生文学奖是国内最高荣誉的文学奖之一,文章被选入课本的作家,其中不少就曾获得过这个奖项。
  “很多人都知道他吗?”
  宁思薇对这个问题感到奇怪,还是兴致盎然地答道:“是吧……他是青年作家里最厉害的了,当年也算畅销书作家,跟现在的畅销书性质不一样。可惜《野鸽子》之后他就没再出新书,有的人说他江郎才尽,我才不相信!”
  “他退学了?”
  “差不多是《荇藻》出版的时候退学的吧,他是北大俄语系的,因为他我才报的俄语。”
  “噢……我没看过他的书。”
  “那刚才?”
  “有个朋友和他同名同姓。”
  “啊。”宁思薇点了点头,忽然狡黠地笑着说,“长得好看吗?”
  “什么?”
  “叶钊,我是说这个作家,很好看的。虽然我没见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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