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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乱风尘-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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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碰,绝对不会有人勉强你。
  那三四个嗑了药的人站在包房中间跳舞,浑身没有一处不在跳跃。这时候老头儿问我:“你不嗑药?”我说:“从不。”老头拉着我的手说:“你很清纯啊。”我礼貌地笑了笑。
  其中一个跳舞的姑娘估计十分亢奋,边跳边脱衣服。不一会儿就脱得基本没剩什么了。我坐在那里十分尴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那群跳舞的人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老头儿刚开始看得还算兴奋,后来也觉得无趣了,又凑过来问我:“他们什么时候停啊?真没意思,你出台吗?”我坚决地说:“不!”老头缠着我又问:“价钱好商量,你自己说吧。600?”我说:“我去找一个出台的姑娘陪你吧。”那场面我正不知道如何是好呢,赶紧借机离开了包房。
  找到了兰姨,说:“包房的那个老头想找出台的姑娘陪他!”兰姨笑着说:“那你就去嘛,有钱干吗不赚啊?”
  “我不出台。”听这女人说话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没关系啊,黄先生人很好的。自己做物流生意,不会亏待你。”
  “反正我不去,我连男朋友都没谈过,怎么会做这种事?”说完我就扭头进了员工房。
  第二天早上兰姨进来给了我五百块,说是黄先生给我的小费,并连连解释说:“你昨天走的早,黄先生还没来得及给小费呢。这不,人家特意要我转交给你。黄先生对你多好啊!”
  我伸手拿了钱,倒头继续睡,实在不想听这个女人唠叨。

  ☆、38、按摩师

  兰姨中午再次不知趣地来了。
  姐妹们大多才起床,人基本都在。兰姨笑呵呵地进来拉着秋霞的手说:“你看你,好有福气哦。老板对咱们特别好,知道你现在受伤了。特意安排了后勤工作给你,每月有固定工资800块!”
  事到如今,对秋霞来说已经不错了。秋霞没有做声算是默认,兰姨从桌上不知道拿了谁的一根烟,屁颠儿屁颠儿地走了。此后秋霞白天到处打杂,晚上其他姐妹都睡了,她才开始清理各包房的垃圾,第二天一早再把这些垃圾扔掉。
  珠儿催我拿眼霜,我抽了个空赶了过去。
  几日不见,珠儿魅力又是大增,上点年纪的女人满身成熟的韵味实在让人着迷。她把眼霜拿给了我,叮嘱说:“慢慢用,女人要对自己好一点。”
  珠儿卧室的化妆台前琳琅满目的瓶瓶罐罐,看的我应接不暇。近几年来她花在衣服、化妆、保健上的钱还真不少,这日子过的还真是滋润。
  我问她:“你的护肤品还真多啊。”
  珠儿说:“这算什么啊?我有几个朋友比我还厉害呢,自己一个人过,钱留着不花,有什么用啊?还不如把自己保养好一点。”
  珠儿又要我做肉末炖粉条给她吃,我便亲自下厨,顺带做了几道小菜。吃完午饭,珠儿说她前几日连打了几场麻将,颈椎疼的难受,要我陪她去按摩。
  还是上次那个女按摩师,不过这次看上去她心情不是很好。见我进去后,只是礼貌地笑了笑,并没有往日的灿烂和愉快地聊天。珠儿问她:“你今儿怎么不说话?愁眉苦脸的,怎么了啊?”
  起初按摩师只是说:“没事,没事。”后来经不住珠儿再三追问,按摩师这才开了口。
  按摩师带着前夫的孩子改嫁了,现在的丈夫却不怎么待见她。她只好领着孩子出来打拼,现在孩子慢慢到了上学的年龄,可是当地的学校那一家都不肯接受她的孩子。除非她能付几万块的赞助费。
  说到这里,按摩师对我说:“我再苦再累都无所谓,只想能让我的娃想你一样读个大学,别再受苦。可是为啥城里人的娃可以读书,我的娃却不能呢?哎,咱是乡下人,到哪儿都不被待见。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了,我当妈的却不能让他上学,你不知道我这心有多难受,我觉得我害了我的娃!”
  珠儿和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也只有安慰她几句。
  按摩完后,我问珠儿:“真的要多套几万块?”珠儿点了点头说:“没办法,现在都这样!来这里混的好一点的外来人口的孩子都不好进学校,更别说她一个乡下来的按摩师了。”珠儿说着递给我一串儿钥匙,说:“我最近公休,要出去旅游一趟。这是家里的钥匙,你想过去玩儿就去吧。别带其他人去就好!”
  听珠儿要去旅行了,我拉着珠儿找了一家银行又取了些钱还给她,怕她在外面玩儿钱不够,还剩下一些没还清的只有以后再说了。珠儿推辞不过,接过钱和我分手,她说王哥、陈怡他们约她去打球。
  陈怡?这不是那个令我讨厌的女人吗?怎么还没死!心里这么诅咒着,我觉得自己有点龌龊,坐上公交车,MP3的耳机戴好,哼着歌往回走。
  走到半道儿,大雨滂沱。
  下了公交车,我一如自己的人生般穿梭在风雨中,等跑进员工房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
  换了身衣服,刚把眼霜拿出来,兰姨进来了。一扭一扭地跑到我跟前,看着眼霜说:“小静,早知道你要去买眼霜,也给我带一瓶儿了。最近为了你们这群姑娘啊,可累死我了。你看看这黑眼圈儿。”我心想得了吧您就,黑眼圈儿算什么,您的眼角纹都跟铁轨似的清晰而深刻地烙在了脸上,还真以为自己是兰妹妹啊。
  “这样吧,这瓶眼霜我先用,改天你再去买眼霜的时候告诉我,我给你钱昂。”
  瞬间,伊丽莎白雅顿离我很近,眼霜离我很远。自己的东西被兰姨抢走,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但是又无可奈何。兰姨的爱占便宜估计是地球人都知道的,就当施舍了吧。
  这雨丝毫没有停的意思,老天如一个积怨很深的妇人,无休止地哭着,满腹委屈化作辛酸的泪水,洒满人间……
  因为天气原因,几乎没有客人。姐妹们三三两两地聊天,打牌。
  秋霞一个人安静地坐在角落,和谁都不搭话,就那么坐着。不知道是在回忆那不算美好但还能忍受的过去,还是在憧憬那遥遥无期却有一丝念想的未来。这个女人之前就徘徊在被社会边缘化的角落,那种低人一等的感觉不止是秋霞,相信每一个姐妹都能感觉到,她们无一例外地选择了忍受。咎由自取也好,逼不得已也好,她们就那么沉默着、等待着、期盼着。而如今,在这个低人一等,饱受歧视的行业里,她却更加卑微。连这些被主流社会歧视的女人们在她面前都显得那么高贵。而她,如一只丧家之犬,在孤独的流浪中,漫无目的的狂奔,目标不是终点,而是死亡。对她来说,死亡不是归宿,是一种解脱。
  而那个眼睛残疾的按摩师如何才算的了解脱?秋霞孑然一身,可她还有个孩子。那孩子已经耽误上学一两年了,就算现在开始读书都会明显比同学年孩子大一些。孩子失去的年华,如何弥补?作为外来人员,难道无权做这个城市的主人?更或者童蒙的孩子也没有了读书的权利?是不是教育也是一种资源,被地域化垄断,如一道挡在外来人员面前的墙。是不是那个无权受到教育的孩子,就应该将他母亲内心的自卑与责难夹杂着缺乏教育的无知原原本本地继承,然后一代代传下去?怪不得我第一次去按摩师就羡慕我是个大学生呢。
  雨还是那么大,无休止地下着,无情地咆哮了一夜。遮挡住了天边黎明的曙光,那一丝光亮是每一个守候在夜里的人坚持、奔波、忍受的希望。
  在这个大雨倾盆的夜里,曙光是整座城市的仰望,而仰望不应该是遥不可及的理想!
  天,会晴的……

  ☆、39、红菱的短信

  红菱发短信过来:“干吗呢?”
  低落的心情如果碰到雨天,压抑就会在心中发酵,心酸自然会在胸腔膨胀,看着短信,这才回过神来,忽然觉得红菱的短信也如天气,字字幽怨。我回信说:“无聊,看下雨呢。你呢?”
  红菱回信说:“今天大雨,没什么生意,发呆呢!”
  我问:“怎么不和少华聊天?你身边好歹还有一个姐妹,我什么都没有。”
  红菱说:“那小蹄子下午请假就跟一个男人出去了,到现在也没见人影儿。”
  “估计出去过夜了吧。”
  “她敢!这里晚上不请假的,有事只能白天出去。我们身份证全在这里扣着呢,谁不服管,有她好看。”
  我觉得挺荒谬的,一个洗浴城还搞半封闭管理,回信说:“得了吧你,搞的还挺正规。”
  红菱说:“当然,不然人气好的姑娘,其他场子会抢的。也怕姑娘跟熟客出去,踢开场子自己赚钱。你以为老板是傻子啊?狠着呢!”
  我是被芳芳弄醒的,奇怪的是她怎么今儿这么主动地找我聊天。芳芳今天看上去不错,破天荒地买了两瓶儿果汁,分了一瓶给我:“小静,要多喝果汁,注意保养啊。”
  我简直是受宠若惊,拿了果汁不敢喝,生怕这女人给我弄点儿砒霜啊什么的丢进去。
  聊着聊着,芳芳扯到了老黄:“我听兰姨说,最近有个老板对你不错,总翻你的牌子。”
  我知道她说的是老黄,但是不想搭茬,假装问:“谁啊?”芳芳说:“就兰姨介绍给你的黄总啊,自己有物流公司。钱多,人也帅!”
  我差点没噎死,那个头上有几个毛都能数清楚的老王八竟然可以称得上帅?我轻轻“哦”了一声,继续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芳芳继续唠叨,反复强调老黄钱多,人好,帅气。我实在听不下去了,没好气地说:“他这么好,你自己去啊!给我嚷嚷什么?烦!”
  芳芳见我来气了,赔笑说:“你看你,自己姐妹聊天,生什么气?这不有合适的,怕你不懂事,错过可惜了。姐姐替你着急吗?”我说:“得了吧你!少恶心我。”
  芳芳说:“你也别生我气,是兰姨要我来提醒提醒、开导开导你的。你还别说,只要黄总看上我,我什么都愿意。”
  我起身穿好衣服,丢下一句话:“那你和兰姨一起上哦。”
  丢下坐在床上发愣的芳芳,我不紧不慢地洗漱。
  戴着耳机缩在床角听歌,许美静的《都是夜归人》在我耳边环绕:
  我们于是流浪这座夜的城市
  彷徨着彷徨迷惘着迷惘
  选择在月光下被人遗忘
  你忘了吧所有的厮守承诺
  谁的心爱的没有一点的把握
  也别去想哪里是甜蜜的梦乡
  兰姨一把把我拉下床,说黄总来了,翻了我的牌子。我懒懒地不想动弹,楞了一会儿才下床穿好了鞋子。兰姨倒一副急不可待的样子,像是我的丫环,一会儿拉拉我的衣角,一会儿帮我整理下头发。我心里暗骂:“估计那老东西给了你这个老女人不少好处吧。”想想我的眼霜,觉得骂得很解恨。
  穿过走廊朝包房走去,忽然觉得那个姓黄的和兰姨其实很般配。
  进了包房,黄老头和几个男人正在猜拳,见我进去,姓黄的立马来了精神,朝我招手:“小静,你可来了。快坐过来,哥哥今儿被他们几个快灌醉了。”
  我一听就觉得恶心,他这年龄都和我爷爷不相上下了,好意思自称哥哥,要不要我把外面那个兰妹妹叫来陪你?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还是坐在了他旁边,店里有规定,无故退房被客人投诉,轻则罚款,重则开除的。
  不过这老头猜拳确实挺臭的,很少能赢别人,一会儿就略有醉意了。其他人相互猜拳的时候,他就不老实了。拉着我的手放在他大腿上说:“哥哥最近签了个大单,比较忙。没来看你,你不怪我吧?”我陪笑着说:“怎么会怪你呢?你来了我就很高兴。”
  不管我说的是不是假话,黄老头一听这话倒真的很高兴,连连和我碰杯,还和我喝两杯交杯酒。接着就给了五百块小费,并招呼服务生送了我一个两千的花篮。我心里一下乐了,这老东西看着猥琐却也是个冤大头,花篮提成一千,小费五百。一千五本姑娘先拿到手再说。
  我接了花篮,又敬酒表示感谢。老黄只顾着傻笑,还没开腔呢,旁边一个蓝格子衬衣抢着说:“姑娘啊,黄老板对你这么好。你干脆给他做秘书吧,别在这里干了。这里多幸苦了,委屈了你啊!”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早就拿定主意,打死都不能走这一步。正不知道怎么应付呢,忽然想起了芳芳。那家伙不是对这个老黄无比倾慕吗?
  “各位大哥,就我一个人陪大家玩儿多闷啊。我再喊一个姐妹过来吧。”我想把芳芳介绍给老黄,凭她的那骚劲儿,我一定能脱身的。
  没想到老黄极力反对,并一再表示他到任何地方玩儿都不叫陪酒姑娘的,只是缘分所致,到这里认识了我,才三生有幸,和我相见恨晚。幸好那个蓝格子衬衣表示兴趣很大,我不等老黄再反对,一个箭步冲出去把芳芳硬生生从另一个包房拉了出来。
  在走廊里我对芳芳说:“你的偶像来了!”芳芳问:“谁啊?”
  我说:“你的黄总啊!”芳芳一听乐了,兴奋地问:“哪儿呢?”我拉着她就朝我的包房走。
  进包房前,芳芳又特意上了层唇彩,整理了下短裙,捋了捋丝袜。看着芳芳晶莹剔透的嘴唇,红彤彤的妖艳。
  进了房间,我就介绍了芳芳,并特意把黄总介绍了一下。不过令我失望的是,黄总对芳芳很是冷淡,头都没点一下直接就冲蓝格子衬衣说:“你叫的姑娘,就坐你旁边吧。”
  期间,芳芳使劲浑身解数勾搭老黄,这老头立场也坚定,任凭芳芳敬酒,抛媚眼儿,往身上蹭,他就是不怎么搭理。
  酒过三巡,蓝格子拉着芳芳出台了。黄老头对我说:“你也跟我走吧。”我还是坚定地摇着头,说:“我不出台。刚才那芳芳那么漂亮,你怎么不带她走。被人家带走了,后悔了吧?”
  老黄嘴角一扬说:“后悔个屁,刚才那个芳芳一进门就带着一股子风尘味!”

  ☆、40、老黄来了

  睡到中午才起床,磨蹭着洗脸、刷牙,昨天收入不错,今儿得出去吃顿好的,犒劳一下自己。自从有了兰姨,我几乎很少带熟食回来吃了,她老人家的胃口和贪欲一样大。
  伸个懒腰先来一支烟,还没点着呢,芳芳回来了。
  “才回来?没少赚吧你!”我扔了一根烟给她,顺便问问。芳芳躺在床上,懒懒地说:“钱是给的挺多,奶奶的,累死我了。这钱也他妈不好挣,那家伙八辈子没见过女人!”
  说到这里芳芳猛一起身,问我:“还是你那老黄好,看上去都半死不活的,这种老东西的钱最好赚了。他没领你出去啊?”
  我吐了个烟圈说:“我没去。下次你陪老黄喽。”
  芳芳说:“算了吧,我看那老黄对你是铁了心了,人家看不上我,都不怎么搭理我啊。你也够傻的,他钱又多,人又老,钱多好挣啊。不像我,挣点儿钱被折腾个半死,腰酸腿疼的。”
  芳芳说完就睡了,刚一扭头,呼噜声声震天。
  其实生活就像卖淫,你情愿不情愿都得干。你情愿的时候没钱拿,拿钱的时候不情愿。既有钱拿,又情愿的不是生活,是做梦。
  化了点淡妆上街,心情好的时候总是一个人背着包包步行。那种自由和惬意自内而外,步伐轻盈,散发的快乐拦都拦不住。
  买了几双袜子,和一条打底的小裤,顺带买了瓶眼霜。专门选了伊丽莎白雅顿的就为弥补我的损失,眼霜可以被抢走,快乐是属于我的。
  大半年没买过东西了,我的钱包如干涸的土地,满是窘迫的裂缝,而那个冤大头老黄,如一场及时的春雨。路过银行,想想离寄钱给家的日子没几天,就提前汇给他们吧。
  比平时多汇了三百,打电话到邻居家,喊妈妈接电话,告诉她提前取钱。除了爷爷的病还没什么起色,病情经常反复以外,其他的都是好消息。最后叮嘱妈妈给家里装个电话,经常麻烦邻居怪不好意思的,而且也不方便。
  天气也挺凑趣的,风和日丽,阳光普照。
  一家快餐店的门匾被太阳照得狐假虎威,竟然也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张牙舞爪。我决定进去吃掉它。
  坐在餐厅一个阴凉的角落,玩儿手机。服务生过来点餐,我随便要了点面食和一份沙拉。然后打电话给红菱,约她出来玩儿。她说昨儿晚上基本没睡,要补充睡眠了。我调侃她赚钱不要命啊。她迷迷糊糊地说,赚钱不要命的是少华,就挂了电话。
  又打电话给少华,无人接听。心情好的时候总想挨个儿打电话,于是又拨通了珠儿,她说正玩儿的开心呢,还得一段儿时间才回来,买了礼物给我。打给丽姐,她忙的语无伦次,估计生意不错。
  面刚吃到一半儿就不想吃了,看着静静地躺在一旁的沙拉实在是秀色可餐,忍不住咽口水。想起前几天芳芳给我果汁的时候都说女人要注意保养,更加觉得应该多吃水果。
  放下面条,开始吃沙拉。忽然感觉到有个人坐在了我对面,抬头一看,一个瘦瘦的男人,微笑地看着我。
  我以为询问的眼神看着他。
  他也脸微红地看着我,楞了几秒才说:“你是小静吧?”
  我嘴里还嚼着东西,顾不上说话,只是觉得这人有点面熟,但是死活想不起来是谁了,于是赶紧点点头,继续看着他。心想不会是前几天在丽姐开张的时候碰见的什么人吧,或者是珠儿带我出去认识的人?
  嘴里嚼着东西,眼睛看着这个瘦男人,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一个个高矮胖瘦的形象一一闪现,就是搜不到这个人的任何印象。
  不过这家伙到挺自信的,以为我记得他是谁,竟然还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难得你还记得我。我叫巩然,你就叫我小巩吧。嘻嘻”
  我生平最讨厌男人一副女人样了,什么兰花指啊,回眸窃笑啊,听见他“嘻嘻”的笑声我就来气,故意使坏说:“你还自称小巩?我看也不小了吧,四十多的人了。”其实他看上去最多也就三十来岁,我故意把年龄说大一点气气他。
  果然他的脸又红了,磕磕巴巴地说:“哪有那么大,还不到四十岁。好久没见你了,还好吗?”
  我实在想不起来他是谁,就问他:“多久没见了啊?”心里盘算着他要是能说出时间来,我就基本上能回忆起来在哪儿见过他。
  可这混蛋不争气地来了句:“反正很久没见了。”
  这算什么话儿啊?
  实在不想听他罗嗦了,准备起身走人。招呼服务生过来结账,可是巩然却把服务生打发回去了。我说:“怎么滴?想请客啊?”
  巩然说:“不行啊?这顿算我请你吧,原来你没少陪我喝酒。我心情不好的时候,还陪我唱歌,我们一起唱过《水晶》,你还记得吗?”
  这不就前几个月一个人喝闷酒还哭哭啼啼的窝囊男吗?当初他窝囊的样子一下清晰了起来,不过这家伙比原来瘦了两圈儿,怪不得我认不出来了。
  这次轮到我脸红了,刚开始我以为他是珠儿或者丽姐的朋友,不知道我是做陪酒的,还自信满满地跟人家调侃,结果是我的客人。
  我极不情愿别人知道我是陪酒的,只要一走出KTV那扇门,我就极力像掩饰自己,不想让人知道我的一切。在外面,别人一提起这茬我就会脸红,心底的自卑如枕戈待旦的铁骑,随时都能将我的一切好心情歼灭,而我的躯壳只不过是一个贫穷者挡风遮雨的废墟。
  知道了他是窝囊男,就更不愿意让他买单了。再次招呼结账的时候,穿着整齐的服务生除了微笑以外毫无动静。这时候巩然才说:“这店是我开的,我说要请你,他们是不会收钱的。”
  我无可奈何地楞在那里,看着这个家伙,真不知道如何是好,心想总不能僵在这里吧。
  巩然笑着说:“能知道你的联系方式吗?”
  我没好气地说:“老地方,你不知道啊?还留联系方式做什么?”
  “方便的话留一个电话吧,去的时候好约你。如果你碰巧忙我就不去了。”
  我就是再笨也发现这家伙对我有意思了。昨晚刚打发了一个老黄,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小巩。从珠儿那里住了几个月,被她打扮了一下,我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招人喜欢了?不过刚才他说“约我”,听着挺受用的,原来有个熟客也要过我的电话,不过他说是为了方便“预定”。我从此再没陪过他,陪酒女也是人,一点起码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看着巩然期盼的眼神,可怜兮兮的。又刚吃了人家一顿饭,不好意思太绝情了,心想留个电话又不会出什么事。想到这里就把手机号码留给了他,他正低头记号码呢,我赶紧一溜烟跑出了餐厅。
  边走边觉得自己可笑,这有什么怕的?不能比他还窝囊啊,于是又鼓起勇气回头看了看那家餐厅。太阳下的门匾,依然夺目……

  ☆、41、少华的熟客

  电话响了,少华的。
  “刚打电话了?”少华问我。
  我说:“是哦,干吗呢?电话都不接,这么久了连短信都不发一个,你真狠心。”
  少华好像没心情跟我开玩笑,低沉的声音说:“你在哪儿?想和你聊聊。”
  “可以啊,我正一个人闲逛呢。哪儿见?”我积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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