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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与你相遇-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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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的家属正在为无暇招待他们而感到自责,另一户人家便正好邀请他们吃完饭。
香喷喷、原汁原味的高山鸡汤,江舟喝了好几碗。
饭后,还拿来了新鲜在草药里泡过的柿子。
江舟从来没有吃过脆柿子。
她吃过的都是软软的、完全成熟的柿子。
原本还是青绿的,但在一种草药里泡了一天过后,变成了橙黄色,甜味还在,涩味便已经没有了。
吃起来的口感,像是脆黄桃。
江舟和季岸坐在外面木道上的长凳上,感受着夜风吹来的凉意。
抬头,就是漫天繁星。
那么近,好像伸手就可以摘到一颗,然后戴在指尖或是戴在头上。
“星月常妹帧!�
一个满载星月的大谷。
江舟一边望着天空,一边说道。
季岸看向身边的女人,她说完话,望着天空,还咬了一口脆柿子。
因为刚才的救治,她原本精心编好的头发有几缕已经落了下来,随着风飘动。
精美的衣服上,依稀还能看到干涸的血迹。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江舟。
上一次见她浑身是血,还是那次受伤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她,满脸倔强。
而刚才的她,温柔地上药、耐心地安慰鼓励。
季岸突然想到,那天在车上,他和方濡的对话。
方濡问他,八年之约还算数吗。
他回答,算数。
于是方濡很开心地说,要不要复合。
之后,他便愣在那里,脑海中便重复出现一个个画面。
在昏暗的杂货铺,她在烟火迷离里抽着沉香。
在主山上,一边是高大的杉木,一边是悬崖,她说:“心不诚,不敢上山。”
在房里,她狠狠地敲开门,凶巴巴地问他“做不做。”
在厨房里,他炖着汤,她从背后抱住他,问他会不会想她。
在狭小的后座上,她装睡,偷偷蹭他的裤裆。
在疾驶的摩托车上,她疼得没力气,却紧紧搂住他的腰。
那个江舟嘴里中二的八年之约什么?
如果八年之后,他们彼此没有爱的人,那就重新在一起。
此时,江舟正转过脸,漫天星光就在她的身后,一缕碎发正飘在她的眼眉处。
她的笑容、眼底、眉间全都闪烁着星光。
“这里真的很美吧?”
刹那,季岸感觉到自己心脏的跳动漏了一拍。
顷刻间,兵荒马乱。
“是啊,真的很美。”
完了。
他完了。
第二十一章:先爱就输
江舟没想到成闫会来。
来得毫无预兆,却找的非常精确。
以至于他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的时候,江舟都以为自己眼花了。
外面又下起了雨,来不及多想什么,江舟赶紧把成闫拉了进来。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江舟一边拿毛巾递给他,一边问。
“你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成闫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问她。
“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江舟诧异,她没有透露给成闫这件事,也不想告诉她。
“方濡,我读研究生的时候,我们是校友。”
听到方濡这个名字,站着不动的季岸和偷听的伊粲才给了反应。
江舟真的没想到,方濡和成闫居然认识,还是校友。
那么他能准确无误地找到了这里,也必然是方濡给的消息。
多嘴的女人。
江舟在心里愤愤地想。
“额,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成闫。”江舟说道。
“季先生,幸会。”
成闫朝向季岸伸出手。
“成先生。”
季岸看着他,回握住。
四目相对,电光闪烁。
原来他就是成闫。
那通让江舟匆匆离开的电话,就是他打的。
季岸感觉到了成闫对他明显的敌意。
“你过来。”
江舟对着成闫说道。
成闫收敛住眼神,乖乖地走过去。
“快上楼去我房里洗个澡。”江舟看着浑身湿透的成闫。
“好。”
成闫跟着江舟上楼,又用可以让季岸和伊粲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我想你了。”
“知道了!”江舟呵斥道。
季岸看着两个人亲密地上楼,眼神一暗。
伊粲觉得自己的嘴角有点抽搐。
她不太好意思呆在沉默的季岸旁边,便找了个借口逃上楼了,她要赶紧把这个八卦分享给周映光。
刚结束一台女人戏没多久,现在又要开始一台男人戏了。
……
“怎么回事?”
成闫按着江舟的手臂,查看她的伤口。
“被猎枪误伤。”江舟回答。
成闫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见她目光没有任何闪躲。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把我当…朋友吗?”
“就算你不把我当朋友,那我也是你的医生。你的身体有任何异样,我都有知道的权利。”
“你知道方濡跟我说的时候,我有多担心?!”
“我恨不得长了一双翅膀马上飞过来!”
成闫控诉,愤怒、不甘还有难堪。
“方濡,为什么会告诉你?她知道我们认识?”
江舟抓住了要点。
“我跟方濡关系不错,在帝都偶遇一起吃了饭。她跟我说之前去了夷山,要他前男友一个答案。”
“我一听到她说夷山,就想到了你。说我有一个朋友,叫江舟。她也在夷山。”
怪不得。
竟然有那么巧的事情。
“那她要到答案了么?”
江舟不假思索地问道。
“江舟!重点不是这个!你跟我回去!这里太危险了!”
成闫斯文的脸庞是少见的气愤。
“不行。”江舟斩钉截铁地拒绝。
“你才来了多久,就受了伤?之后会发生什么,你知道吗?季岸,他很危险,他不是一个简单的男人!你在他的身边,只会受到更多的伤害!况且,他已经有了方濡!”
成闫的情绪很激动。
“方濡跟你说了什么?”江舟问。
“她没跟我说什么!”成闫快速回答。
江舟看着这样的成闫,冷下心肠,“你忘了我离开的前天跟你说了什么吗?”
成闫愣住。
他们确实也有过约定。
思绪回到了那一天。
江舟端着红酒杯,指甲上的颜色和杯中酒的颜色相同,她冷眼看着对面絮絮叨叨一直在说话的成闫,对他说的话不可置否。
再给自己倒点酒,看着紫红色的液体流动,抬手,细细的小啜。
“江舟,你真的决定了吗?”
成闫是江舟的医生,从第一次在葬礼上见到江舟直到现在,已经有10年了。
他一向知道她的情绪反复无常,随心所欲,但是这次她的决定,他是真的没想到。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惩罚自己?赎罪?替自己,还是……成阙?”
成阙,她年少的爱人啊,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大概好几年了吧。
原本自己每天魂牵梦萦的人,在母亲的葬礼之后,江舟就再也没有梦到过他。
直到那一天,她做出决定的那一晚,成阙与母亲,这两个人同时出现在江舟的梦里。
成阙还是那样,邪邪的帅气。
而母亲,她一直都很可怜。但在那个梦里,她却看到母亲对她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那是我送给自己27岁的生日礼物。”
成闫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末了才从牙齿里迸出一句,“你倒是有创意。”
明明已经可以重新开始,却偏偏要跑到一个犄角旮旯里。
这个女人,从一开始,他站在局外人的角度,看着她当时衰败枯萎的模样,从把在葬礼晕倒的她送进医院,然后成为她的医生。
这一切都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天神,是他在拯救她破碎的灵魂。
帮助她一切重新开始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江舟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哪怕她每每都只是冷着一张脸对他,他还是从一个局外人,彻底沦陷成了局中人。
苦苦挣扎,逃脱不得,越是想要逃离,陷得越深。
“我还是不死心,留在这里不好么?就算你身边没有别人,至少…我会陪着你。”
“成闫,你爱我么?”
“我……”面对突如其来的一问,成闫哑然失语。
爱她么,当然爱了。陪了她那么多年,彼此相伴过多少岁月。这都不算爱么?
但他太胆小,懦弱。
面对这个曾经深爱自己弟弟的女人,他竟然没有办法说出一句爱她的话。
还是因为太嫉妒,嫉妒他最讨厌的、在他眼中一无是处到处闯祸的亲弟弟可以得到她完完整整、全心全意的两年爱恋。
甚至是他已经死了,成闫知道,在江舟的心中,永远为他留了一个小小的位置。
江舟看着成闫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勾唇。
“成闫,你太自负。你打从心底看不起成阙,也看不起我。你一直都觉得自己在拯救我,你帮成阙收拾烂摊子。所以就算这么多年了,你对我有情,却不敢承认。”
江舟抿一口酒,“不过这也是对的,我跟成阙,那个时候,就是阴沟里的老鼠。你的心态,人之常情。”
成闫嗫嚅着还像解释什么,江舟将食指点在他的嘴唇上,眼神冰冷又坚定,示意他闭上嘴。
“去夷山的事,我已经决定了,而且,我已经下定决心一辈子留在那里。如果你实在是想我想的睡不着觉……”
江舟的表情又变得戏谑起来。“那就来夷山找我。”
……
“你如果是想我了,所以来夷山找我,那么,没有什么问题。”江舟说。
“但是。如果你是想带我走,让我离开夷山,那么,我告诉你,不可以。”
“江舟……”成闫还想继续再说。
“你不是一向觉得自己了解我么,既然了解我,为什么要试图带我离开?为什么还要不顾我的想法为我做决定?以你的意志?”
“我……对不起……”
成闫的神情衰败。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倒是我,应该跟你说抱歉以及,谢谢。”
江舟说这话,直视着他。
倒是成闫,别开头。
“你不必对我感谢,不必对我客气,我最怕你跟我说谢谢。就好像我只是一个你并不亲昵的人、好像我只跟你认识了十天半个月,你对我戒备,要戴上面具,毕恭毕敬,全套礼仪做的周全。这不是你,江舟,这不是。”
成闫的脸上闪过痛苦之色,他用了好多年,才让江舟接纳他、对他不客气、不耐烦,甚至有时候是凶巴巴的。
只有这样,才能接近更加真实的江舟。
一个因为脆弱而冷漠,因为害怕还强硬的人格。
她的过去经历太多伤痛与变故。
她把自己隐藏得很深。
“让我多陪你几天。”成闫请求道。
他觉得自己更像是在恳求、乞求。
“好。”
江舟答应,对于成闫。她欠了太多,她不能拒绝。
“快去洗个热水澡。你要是感冒了,可别传染给我,我最讨厌感冒。”
……
季岸在厨房切菜,一个走神,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上的鲜血已经流了出来。
他迅速在水下冲了冲,跑上楼,刚想敲江舟的房间,又停住了。
他听到了房里洗澡的水声。
还好,他房间里似乎也有创可贴。
回想刚才走神的时候。
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不记得了。
像一条鱼。
不仅拥有七秒的记忆,还不小心撞上了礁、游上了岸,搁浅在海滩上。
贴好了创可贴,从好久没打开过的抽屉里拿出一包烟。
点燃。
隔壁的水声像是持续了一天那么长。
一阵吞云吐雾。
尼古丁的苦涩充满了整个口腔。
却掩不住心里的滋味。
是涩的。
像没有熟、也没有浸泡过草药汁水的青柿子。
心里有个声音在嘲笑他:
看吧,你输了。
一败涂地。
第二十二章:不渡则渡
昨晚下雨,今天又是晴朗的一天。
村长早就交代了要好好照顾江舟,那么她的朋友也自然是一视同仁的。
成闫作为江舟的朋友,顺理成章地在周映光家里住下了。
周映光出于八卦的心态,和伊粲两个人撺掇着。
成闫住下,他们都想看看季岸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他和伊粲都知道,表面上风平浪静,两个人客客气气,其实早就是硝烟弥漫了。
不知道季岸会被虐的有多惨,周映光想。
“你就这么确定,季岸一定会吃醋?”
伊粲问,他对季岸不是很了解,因为凭她的智商,也明白他是个深不可测的人。
“我跟他认识多少年了。等着吧,憋了太久的男人,爆发起来可是很可怕的。”
周映光自信地说。
季岸一大早就出门干活了,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满身大汗。
家里只有伊粲和周映光。
“今天休假?”
季岸拿着毛巾擦自己湿透的头发。
“对啊,好久没休息了。”
周映光一脸坦然地说道。
伊粲觉得周映光真是贼得很,不务正业窝在家就为了看好戏。
用胳膊肘捅了捅,却不料被周映光反手握住手。
伊粲惊得睁大眼睛,他却握的更紧了。
无意中瞥到这样一幕,季岸难得笑笑,环视四周,却没看到那个人。
锅里的小米粥和鸡蛋都没动过,豆浆已经馊了。
“他们呢?”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周映光等的就是这一刻。
“哦,江舟带成先生出去逛逛了。”
季岸嗯了一声,上楼洗澡。
“我连车都借给江舟了,他们估计会玩很久。”周映光补充道。
他和伊粲仔细观察季岸的表情,见他没什么反应,径直走上楼。
“果然很能忍。”周映光摸着下巴说道。
“越是克制,越是放肆。”伊粲幽幽地补充道。
“挺会说嘛。”周映光看了一眼伊粲。
“周映光你这个臭流氓!”
她可没忘记他刚才的可恶行径!
伊粲大喊一声,抡起拳头就往周映光身上砸去。
“诶!女侠饶命!饶命饶命!”周映光受着伊粲的粉拳,连连求饶。
他也不知道刚才自己怎么了。
好像中了邪一样。
等反应过来,她的小手已经被他裹在手心里。
可能男人都喜欢一些小动作吧。
……
季岸任凉水冲在自己的身上。
他出了好多汗,觉得非常热。
心里更是烦躁。
他给她准备了早饭,动都没动。
不好吃?
蒸腾着水雾的瓷砖上似乎还有上次江舟留下来的痕迹。
把花洒拿下来,把瓷砖上的水蒸气统统冲干净。
看着一个个微小的水泡泡破灭,心里好像才获得了一种快慰。
不知名的情绪才好像被暂时地浇灭。
……
“这里的风景确实不错。”成闫说道。
“这是什么桥?”成闫继续问。
“风雨桥。站在风雨桥上,便没有风雨。”江舟回答。
成闫沉思了一下,问,“这就是你坚持呆在夷山的原因?”
因为在这里,她能躲避那些曾经的风风雨雨?
“不,我只是想运用我所学的,尽我所能,做一个好医生。”
“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是个甘于沉溺过去的人。”
“你也说了,这里的空气很好,风景也很好,人民淳朴。下半辈子呆在这里,我很乐意。”
对于那些花花世界早已厌了倦了。年纪到了,便不喜欢那些东西了。
江舟回答的很认真,成闫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其实这么多年,江舟早已经放下了,是他始终没有放下。
沉溺过去的,是他,不是江舟。
“我同意你呆在这里,但你不能拒绝我来看你。”成闫终于选择让步。
“那是当然。”江舟看着他,说。
“还有,千万不要让自己受伤。”成闫掰过她的身体,两人面对面。
江舟抬起头,凝视了成闫很久,伸出右手,凑上身体,抱住他。
成闫也将他回抱住。
暮鼓的鼓声响起。
此时,站在鼓楼上的男人,眯着眼,望向对面的风雨桥上相拥的男女。
……
晚饭的时候,成闫的手机一直在响。
在按掉无数次还是有很多电话进来的时候,他终于说了声抱歉才出去接电话。
江舟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成闫到屋外。
成闫一直都很忙,这也是他没有坚持留下江舟的一个原因。
晚上,江舟在成闫的房里,看他整理衣服。
他明天就要走了。
为了她,他耽误了很久。
“刚才,江董事长给我打电话了。”
成闫把箱子整理好,端端正正移在一边。
他有强迫症。
江舟知道。
成闫发现江舟没什么反应,一个眼神询问过去,好像是不解,又示意她应该有所反应。
江舟不负他的期望,勉勉强强开口,“他打给你干什么?”
“他问我你的近况。江舟,其实江董事长他……”
“成闫。你不是不知道,是他不肯原谅我。”
江舟的父亲江淮,曾经对她说过,到死都不想再见她。
“可是,其实他并不是这样的。”
“以前奶奶在世的时候,就一直说我和爸爸小时候一模一样。但大家都说奶奶是老糊涂了,我明明跟妈妈更像。”
“上了年纪之后,我越来越发现,自己的相貌确实像我妈,但脾气跟爸爸一模一样。”
“他现在年纪大,沉稳多了。但据奶奶所说,也跟我一样是个火爆脾气。又倔,又硬。”
江舟看向成闫,“我爸很倔,我也是。我们两个就是这样,谁也不会让谁。”
“他不原谅我,我也不想去打扰他。只要各自知道彼此过得很好,就足够了。”
成闫听了江舟的一番话,沉默不语。
他对于他们父女来说,本就是外人,他不能干涉什么。
只是对于江舟,他心疼。
……
江舟从成闫的房间里出来,走廊上很黑,没有开灯。
江舟在黑暗中打开门,忽然感觉到身后一阵逼仄感。
这种逼仄感,是属于那个男人的。
他把她推搡进屋,抵在门上。
关门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
“你是不是特别喜欢这个姿势?”江舟低低地开口,配合着屋外风吹树叶的簌簌。
他曾经把她抵在浴室的墙壁上,也把她推在门上。
“我以为你会很喜欢。”
借着微弱的月光,江舟看到他说话时上下滚动的喉结。
真是性感极了。
他大概是刚洗完澡,身上有清新的肥皂的味道。
“喜欢是喜欢,就是……”
江舟深呼一口气,眯起眼,感觉头顶上似乎有一片云在淅沥沥下着雨。
季岸只要稍微一动,哪怕只是睫毛瞬时的颤动,或者是吐气说一句话,雨便大了。
淋得她湿漉漉的,一直从头顶湿到脚面。
江舟把手插进他刺刺的发里。
“就是多了就不有趣了。”
话音刚落,便听得季岸低低一笑,然后她的身体便被抱着旋转起来,换成她,压着他。
“这样呢?”
江舟感觉到自己心跳不止,似乎头顶上的雨越下越大。
她努力调整呼吸,喉头像是一片地,荒芜、干涸、寸草不生。
“甚好。”
他像一片汪洋,一个眼神就能带来排山倒海。
“船上岸了。”
她睁着眼睛,落下泪来。
万顷江上一叶扁舟,不渡则渡。
船要靠岸,人要上岸。
他空出手,抬手温柔地抹去她的泪。
没有开灯,他们在黑暗中,各自较量。
那一刻,季岸的脑海中又浮现了她在星月常难印�
穿着夷山服饰,头发飘散,吃着脆柿子。
忽然想到周映光之前一直哼的那首歌:
“在距离城市很远的地方
在我那沃野炊烟的故乡
有一个叫烽火台的村庄
我曾和一个叫阿楚的姑娘
彼此相依一起看月亮
嗅着那桂花淡淡的香
那夜的月光仍在天空发亮
今夜它却格外的让人心伤
……
阿楚姑娘
乡村的风里弥漫你的香
风吻过的口红欲盖弥彰
……”
周映光说,歌词里的阿楚姑娘,应该是就是像阿英一样的女孩子。
当时季岸嘴上没有说什么,心里却否定了这个答案。
阿英,看似是,是最表面上的是。
但是,她缺少了一些东西。
后来,他会偶尔地留意、寻找。
一无所获。
直到在星月常铮吹侥茄慕邸�
忽然找到了答案。
江舟,就是那个阿楚姑娘。
乡村的风里弥漫你的香。
风吻过的口红欲盖弥彰。
那口红,不止有风,他也吻过。
……
他们的第一次,在黑暗中开始,在黑暗中结束。
除了那句濒临破碎的“船上岸了”,他们一直沉默着。
好像是格外沉重,但又真的让人酣然畅快。
快要天亮,季岸起身,穿上衣服。
江舟看向他的背影,她觉得满足。
“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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