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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深情-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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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非鱼同陆绯鸢陆宴秋三个人在做饭,饭熟之后端放在堂屋梨花木桌上。三人都是从小锦衣玉食的人,因为不同的原因都会做饭,整治起来配合得当,饭菜细腻,香味飘飘。屋外灯笼点亮灯光,槐树虚影随寒风吹拂,地面盛满盈盈月光,室内一片温暖。
  陆绯鸢的茶都已当做饮料喝了,何和煦吃了口鱼觉得有些微辣,滋味倒是不错,在何非鱼给她挑出鱼刺的情况下又吃了好几口。
  “吃口蛋羹。”何非鱼舀了一小勺放在他碗里,何和煦留念的看一眼白嫩的鱼肉,回想它的辣味之后便乖乖用勺子吃起蛋羹来。
  陆宴秋给妹妹的碗里快要夹满菜后才举筷食用,目光时时关注陆绯鸢,这已不叫何非鱼他们感到意外了。虽说是兄妹,却是出了五服的关系,陆绯鸢更是差一点就不姓陆,这些对方也曾在过去同她说过一些。饯岁愁虽剧,迎年喜亦深。桃符带草写,椒酒过花斟。她举起手中茶杯:“岁岁平安——”
  何和煦跟着双手捧握起茶杯:“事事如意,妈妈……”
  大家相视一笑,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不辜负冬雪与佳期。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陆宴秋接到一个电话,然后他放下碗筷,示意他们继续吃,自己则出门站在槐树下接听。之后回来的何非鱼见他同之前没什么两样,夹了一口肉进嘴里,喝了茶道:“夜里寒气更重,今晚就不出去了。”
  他迎上何和煦的目光,哄着他道:“庭院里还可以玩。”
  何和煦点点头,继续吃他饭碗里的菜。只要能玩,他不会调皮不答应。
  吃了几分钟后电话又陆续进来了两个,七八点的冬日夜幕沉沉,凭空出现两道枪响声。若是一般人会觉得烟花爆竹的声响,但对于何非鱼他们来说,娿是明明白白的清楚是什么在响。
  陆宴秋在众人目光中拢着眉,没人错过他眼中的不悦,他压抑着暴躁,眉眼中的桀骜不驯让他显得恣意慵懒,他告诉他们:“碰上一帮人,我让人打发走就是。”
  所谓的打发走就是连接两道枪声,若持续下去,周围的邻居很快就会察觉到不对。
  他脸色有些难看,直到何非鱼接到下属打给她的电话后,她才对陆宴秋道:“先叫你的人回去休息吧,人聚拢越多越会坏事。”
  陆绯鸢见他二人都知道是什么事了,低头拍拍何和煦的头,让他继续用饭。
  何非鱼放下碗筷,眉眼清淡的起身,她拿了电话,套上了大衣裹身,直接拒绝了陆宴秋要同她一起去的好意。
  “不用,你们继续吃,一件小事我很快就回来。”
  她话里的笃定再自然不过了。她往前院走去,灯笼照在她身上,留下她曼妙窈窕的疏影。何凛冬早已落筷,他看着她的背影不见,半张脸晦涩阴暗。
  何和煦咽下最后一口饭,对陆绯鸢摇摇头示意他不吃了。
  他软软叫一声:“爷爷。”
  何凛冬缓慢的收回目光落在他身上,他五官眉眼稚嫩非常,与他从小素未谋面的人何其像。
  *
  深冬的夜晚寂寥又长情,它陪伴了清冷月光一个冬季,一年复一年。
  前院的细竹依靠着大门生长,石子圈住它的根任由它的竹枝深处墙外,她打开门的时候还在想明天应该修建一下这竹子。屋檐下的灯笼光影明亮,洒落在她一张如玉质般冰冷的脸上,她的出现让外面对峙的两拨人发生了变化。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曾在陆宴秋身边见过的面孔上,对方同她点点头。
  她的人也站在陆宴秋的人里面,这枪枪相见的场面,她淡定非常,扫过一眼,无视里人群里格外明显那一下脸色惨白如死人的身影。
  空气中还有淡淡血腥味,她轻轻皱眉:“梁玉,怎么回事,谁受伤了?”
  年轻的男人敌视一眼对面的人回道:“老板,这拨人刚到这镇子上就来打听您的消息,刚刚发生了冲突,对方不肯离开,我们开枪警戒也不走。”他话里话外谁都听的很明白,何非鱼和陆宴秋这边的人都不怀好意的冷笑。
  梁玉还道:“我们这边只有小十伤了手,流血多的是他们。”
  梁玉的嘴也是阴毒,话音刚落就惹的对面的人怒目而视,但他们中间的那个人没发话也就不敢有什么动作。
  何非鱼却是半点也没有要怪罪梁玉他们的意思,她嗯了一声,表示清楚了:“先带他去疗伤。”
  她这边虽然伤了一个人,但光枪响就有四五次,空气中血腥味到她门口能闻见,可想对方带来的人受伤了几个。
  处理完自己这边的事,她才抬眸将目光投向自始至终沉默寡言的人。他裹在黑色大衣里的身躯虽然高大却纤瘦,像是凭空饿了几百年的人,若非还有骨头撑着,到和干尸没什么两样。应该也算是干尸了吧,他面目苍白,尽失血色,就是眼睛有些凶,像死了人一样死盯着她,无声无息,惹人恶心。
  也不是丢失什么珍宝,哪需要什么沉痛不堪的目光来看她?
  没必要。她扯扯唇,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比寒风月光还要清冷:“这位先生来意不善,年关之际,是想破了规矩,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她的目光大大方方清清冷冷的落在他身上,他知道他看的见,但那里面一片荒芜,没有暖光,没有他的身影。她即便真的看他,却看不进心里。这一刻,冬日冷肃的风像张牙舞爪的怪物撕裂了他胸腔的一块肉,空荡荡,十足无措凄凉,连疼的力气都没有。
  他张了张嘴,但因太久没有说话反而一时无法顺畅开口。他想说不要提什么棺材,不要这样冷冰冰,但是他还在努力发声的时候,灯笼下的人却是十足的不耐烦了。
  她只是轻拢了眉眼,但那轻淡的目光和态度却像有了千金重,他跪着承受也撑不起来。
  “今夜之事先生有什么个交代,我这边下属既然是无意让你好几个人受伤的,我看好的年轻人也伤了手,此事就此作罢如何。”她兀自下定论,不容他推拒:“不期望这位先生你懂夜深寒冷,我们这些凡人总需热饭暖茶,就请不要再这里纠缠了。”
  她下颚微抬,他们身后的石子路没有灯光,旁边枯树残影,像会吃人的怪物。“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出路就在那里。”她半点不焦躁,恍如隔世,一眨眼就真的是个过路人。
  她赶他走,他努力发声,在她轻描淡写说出不要纠缠,出路之后,他强忍着的暴躁症开始冲击他的血液。好半天,他张开舌头都咬出血了的嘴,断断续续道:“……不,走……不是纠缠……你,你我……故人。”
  说完整句,他脸色更白冒出许多汗。
  他在发病,熟悉他的下属想要上前却被人拉了一把。
  何非鱼对此都视若无睹,她并未讽刺他的话,只是轻飘飘的回他一句:“这里没有故人,多的是陌路人。”
  他身形剧烈震动几下,立马有人赶紧扶住他。
  他忍着病痛发作,汗珠都滴入眼睛里去了,怕她就这样消失在眼前,匆忙抬头去追寻着看去,却撞入一双没有丁点感情的眸子。
  当年他还记得明眸若水,如今物是人非。
  对方没有丝毫打算继续谈话的心思,他心头大震,疼痛作祟,却见她无情一瞥之后就要转身进去,他心慌无比那一刻疼到骨头里,承受不了就要倒下去。
  他不再有说话的力气,下属却替他开口喊住了对方:“何小姐,我们老板发了低烧又连续好几天没吃饭了,请你原谅他!”
  何非鱼被叫停了脚步,她抬眼像那个说话大胆的人看去,触及她的目光对方像是被尖刀刺了一下,一时无法继续说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一瞬间,就感觉老板一直拼命想要见的女人那比老板还要冷冽的眼神里仿佛掺杂了狂风暴雨,太多沉重太多复杂让他感到震恸。
  她微微侧过身,他以为她即将生气发火,哪知道对方不过不咸不淡的一两句就逼得老板疼痛发作的更厉害。“既不是故人,也并无过往,何谈原谅?这到是个笑话。”
  下属呆若木鸡。
  而煞白了整张脸的男人真的疼痛到了极致,他的视线渐渐模糊,留不住她的背影。
  她一手推开门,到了一半背后传来几声急切的惊呼,她也不曾回头,倒是多对她的下属说了一句:“不用守在这了,都休息去吧。”她稍稍用力,抬脚进去,一直模糊注视她的人全身像痉挛了一样抽搐着。梁玉他们都是眼神奇怪的看着他们,等到对方彻底昏了过去,下属犹豫片刻,瞪了他们一眼将他们的老板抬走之后,又在门外守了一个小时才去休息。
  她漫步走进庭院,棕色的大门落响,仿佛将一切都抛在了世界之外。
  台阶上坐在轮椅里的何凛冬眸色深沉的看着她:“是他……”他毫不犹豫地肯定。
  何非鱼余光看见纱窗后那稚嫩的小脸,望着他眉眼柔和对二叔道:“已经打发了。”
  何凛冬经过再三确认她是真的对他没有感情了以后才冷哼一声使唤着轮椅进屋,能说出打发了这种话,怕是真的死了心了。
  何非鱼跟在他身后进屋,陆绯鸢和陆宴秋还没睡二人正在说话,何和煦乖乖的被陆绯鸢抱在怀里,一件她来了便伸出手让她抱抱。
  “事情怎么样?”陆绯鸢问。
  “没事了,不过是一伙过路人,和你哥同我手底下的人起了点冲突。”她这样道。
  陆绯鸢玲珑剔透,就是知道何非鱼没有把话说清楚也不再追问,只是理解的点点头。她往椅子上轻轻一靠,体态优雅。“刘屠户那里有几只藏獒,之前就想它们来看家的,趁着在这里过年,明天去把它们领过来?”
  陆宴秋答应了,转头就给属下说了这件事。
  陆绯鸢又道:“还是先让宋松他们先养着,煦煦还小,不好养在家里来。”
  于是又改了主意,藏獒由人带着整日巡逻好了。
  夜里十点,何非鱼给何和煦洗完澡,抱着他回房睡觉,小孩今日比较敏感,在她去洗澡的时候还想要跟着。何非鱼不答应他就眼巴巴的看着对方,也不哭闹,拍了他的小屁股几下,何非鱼只能又给他穿上厚厚的衣服和鞋袜,给他拿了个小板凳坐在浴室门口看手机里的动画片。
  等她出来以后又抱着他回去睡觉,夜里像是睡的不大安稳,紧紧抓住她的睡衣,睡梦中叫唤着她:“……妈妈,妈妈……”
  何非鱼把他圈在自己手臂中,闻到她的味道的何和煦才安心下来。
  冬日的夜晚黑的快,白昼也就亮的快,白光穿透窗帘,又是深夜一场大雪,给房顶地面还有老树上铺了厚厚的一层。

  ☆、33  我介意
  “妈妈,堆雪人来吗?”何和煦偎依在门边,嫩生生着一张脸软软问道。
  何非鱼刚电话处理了公司事务,又给下属放了一个月的假期,对上儿子期待的目光微微点头。
  “把手套戴上好不好?”
  “好的。”
  她把手套挂在他的脖子上,何和煦乖乖的伸出手配合的戴上去了。
  庭院里有铁铲可以使用,陆氏兄妹都出门办事去了,二叔年纪越大精神越不好,只在室内喝茶听戏。何和煦也一直忍着等她忙完了事务才出声让她陪他玩了一会儿,距离赵深君找来的时候已有两天时间了,为了防止他会再次过来打扰,刚好这儿的一位屠户预备捉几只野物,山上也有住宿的地方,于是决定改了住的地方。
  到了下午,随同陆宴秋和陆绯鸢回来的居然还有一个人。
  他目光变得黑沉,手上提了几袋礼物就这样进来,他看着开门的何非鱼,微微扬起笑。
  室内暖气宜人,何凛冬瞥过他手上的东西,再他坐下之后道:“你是有什么打算,就一直呆在国外?”
  朝墨看看这屋里的人,路上碰到的兄妹他也有所耳闻,来时路上正好碰见他们才自报姓名,拿出手机里放了许多年的照片。他以何非鱼的兄长自居,一路被打探了许久才同意随他们到了这里。
  纵然知道这一次来了,有些事真的就不会再改变了,他也还是定了机票连夜过来了。若是不来,怕是什么都不剩了,从自己安排在何非鱼身边的人那里得到最新的消息,赵深君居然找到他们了,内心骇然让他失了风度。
  他目光掠过那个随时跟在何非鱼身边的小小穿的十分厚实的身影,心里再一次流露出苦涩的感情。
  他忍着鼻头的酸意同何凛冬道:“公司还没有正常上轨,可能会需要呆在那里。二叔……你、你们还好吗?”
  他看着这个从小到大在他眼中都很有魄力又英俊的人从青年到中年,再到现在只能坐在轮椅的人,再看到几年不见剪短了头发,五官秀丽却显得冰霜的何非鱼,才惊觉时光带走的不止是回忆,还有大家流露过的感情。
  在何凛冬眼中,何非鱼、朝墨他们来说永远都是他眼里的孩子,纵使他们长大了,说着大人的话做着大人的事,他依旧会记得他们稚嫩的面庞。
  三年不见,这个孩子越来越沉默,连笑都很少。放在以前,就算他不活泼,但也是人缘不错沉熟稳重的一个人。而今他眼中的伤感浓稠的像药膏,散发着颓唐的气息。
  “你不是看到了吗,能吃能睡,还有什么不好?”何凛冬淡淡道。
  何非鱼抱着何和煦过来坐下:“叫大伯。”
  何和煦盯着他看了许久,才缓缓叫出一声。
  他看朝墨,朝墨也在看他,他先是有些抗拒对方的模样,但当他看到何和煦眼里的天真时才恍然,他小的连认人都要教,并不是身上流着那个人的血就是那个人的缩影了。
  “……和煦。”他念着他的名字,从身上摸出一个盒子,里面是块观音玉佩。“这块玉我带过很久了,也是块古玉很养人,以后戴着它,好吗?”
  何非鱼眉眼微动,启唇:“这是你奶奶嫁妆里的玉,阿墨……”
  朝墨拿着玉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他终于肯与何非鱼对视了,久违了这样的称呼,朝墨兀然轻笑,像是开怀了许多,同何和煦招招手温和道:“煦煦戴上吧,就当是见面礼。”
  何和煦不懂玉的价值和意义,但他懂得这个对此见的陌生伯伯看他的目光奇怪又复制。他看看妈妈,爷爷却突然出声对他说收下来,妈妈也轻轻点头,他乖巧的上前一步,靠近了朝墨。
  玉挂在他脖子上以后,这个男人还把他抱了起来让他坐在他怀里。何和煦动了动,想要下来,但在男人抱着他将头抵着他的脑勺之后,何和煦天真的眨动几下眼睛,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好像听见身后来自这个伯伯喉咙处,那声极细小极压抑的哽咽。
  等他被抱回妈妈身边坐着之后,他好奇的看过去,却发现这个大人只是盯着他妈妈看,眼角微红,并没有哭。
  没看到对方眼泪的何和煦像是颇为无趣的低下头,他安静地玩着自己的手指,然后看一眼脖子上的玉佩。
  “我听说你的胃还会时不时的疼?”朝墨冷不丁地问一句。
  那时候在海上吹了许久的风,从下午起到凌晨没吃过东西,何非鱼的胃疼发作,直到现在也还没治好。她除了样貌变化了,对待他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
  “已经是老样子了。”她说道:“待会儿一起用饭吧,客房还有几间,被褥都是新的,我们许久不见你也不急着回去吧?”
  朝墨沉默片刻,沉沉应声:“嗯。”
  何非鱼露出笑容,一如他记忆中的模样。
  夜里吃过饭后她站在窗前看着庭院槐树的树影不发一语,世事无常,一切都变了。朝墨走到她身边,许是怀着最后一点心思同她道:“如果当年不是他陪在你身边,你我还有可能吗?”
  “没有如果这种事。”何非鱼柔声道:“你于我一直是敬爱的兄长,可以是家人,却不能成为爱人。”
  “为什么呢?”他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睫毛长的落下一片细细的阴影。“我一直以为我可以等很久,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有足够的耐心、毅力,但我没想到会是如今这样。我是真的没有半点机会了?”
  他试探的触摸她白皙的面庞,在快要触时被她握住了手。朝墨一愣,就要反手握紧她,但何非鱼比他快一步松开了。
  她看着他极其失落的望着手发呆,幽幽叹息一声:“不是这样的,阿墨,哥哥……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一直这样叫你吗,我喜欢你是因为在我出生之前,我妈妈还怀过一个孩子,但是胎不够稳定没保住他。你在我身边时我很高兴,是真的高兴,因为你就是我一直期待兄长的样子,这世界上煦煦、二叔、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而我已经没有再多力气去谈情爱了。”
  她认真盯着他的眼睛道:“也许五年、十年你可以等,但那样不公平。我介意,我十分介意。你不要等我,人生的路还漫长,你不能因为我错过更多吸引你的目光。我有煦煦,你呢,未来你有什么?放下一切吧,你在我心中一直是最好的兄长,沿途的风景你还没去欣赏,等你有了爱人就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朝墨张张嘴,他记得自己比赵深君最先陪伴在她身边,那时候她依赖自己,更是私底下一直叫他哥哥,何氏的继承人就只她一个,她被众星捧月,而自己则被她需要着,后来赵深君来了,他像被海浪推远的帆船,一直摇摇摆摆,到达不了海岸。
  是爱还是亲情都已经不重要了,他确定自己是爱她的,没有哪个男人会等一个女人一等许多年。如今话都摊开了,她说不爱,就是真的不爱。
  最终他垂下眼眸,问出了最后的心声:“我听闻他这几年过得也不太好,精神上还出了问题,还会间接性疼痛发作视野模糊,他若是后悔,你会不会再答应?”
  对方很是利索的回了句:“他后悔与否已经和我没关系了,我却是不会再如何。”
  朝墨病态的发现自己居然在此刻如愿了,是啊,她连孩子的姓从一出生就改了,从不说他父亲是谁,她怎么还会原谅那人呢?
  他声音低沉的发笑,如今也不说释怀不释怀了,他终于开了口,她也给予了回应,不能做一对伴侣也无法强求,但到底心里还是如愿了的。
  当天夜里,在众人都睡着之后,他宛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只有何非鱼手机里的简讯多了几个新的提示,他发来一张他们二人年少时的合影,匆匆几句话,道尽了他给她的感情。
  从今以后,各自安好。
  何非鱼去了镇上找了家当天就要结束一年营业的照相馆把手机里的照片打印了出来,放进了她一直随身携带的相册。那里面记载了她的青春年少,如今再添几张怀有故事的照片,等人一老就怀念个遍。
  山里雪厚,这时候何和煦已经不能自由的去玩耍了。
  猎户过来说山里野物很多,还有熊、狼,最好别让孩子独自呆在外面。房子里有猎枪,这里已经被住过两次的陆氏兄妹请人在夏天的时候装修过一次,里面设备齐全,猎枪并不主要用来打猎,而是为了防止有熊和狼闯入,还有不怀好意的人。
  第一次入山的何和煦很兴奋,何凛冬则全靠壮年的猎户们抬上来的,等他们离去时何非鱼拿出几个红包给他们。镇里大多都是老实人,猎户同陆绯鸢他们也是认识的,知道他们大方,拿了红包以后还特意把猎到的野味处理干净了,挑了最好吃的地方送过来。
  等晚上的时候就吃了一顿烤肉,沾了蜂蜜或者辣酱虽然粗糙了些,但也别有一番趣味。
  翌日的清晨他们休息好了以后整装待发,请来的几位猎户则带他们再往山里更进一些。何凛冬的腿脚不方便便留在了木屋里,这里也不算与世隔绝,网络与电也能链接起来,他自己有自己的消遣方法,一个人也并不觉得孤独。
  尤其是何和煦会拿着手机视频给他看他们沿路走的风景,因为过年长了一些肉的小脸霸占了一半的屏幕。
  越到山里信号越小,最后只能关了视频,小家伙对爷爷说给他带回来许多肉才心满意足的看猎户打猎。
  “好了,乖乖趴在我背上,小声说话。”陆宴秋背着他往前走,猎户示意他们可以在这里看着。他们发现了动物活动的痕迹,等逮着一只,再去昨天夜里布置的陷阱看看有没有活物。何和煦兴奋的眼睛亮亮的,听进了陆宴秋的话趴在他背上,就在他耳朵边小声说话,模样可爱极了。
  陆绯鸢拿出水杯倒水给他,一边对何非鱼道:“煦煦生日快到了吧,等镇上的店铺一开门就去买些材料,带他一起做蛋糕玩。”
  何非鱼正眯眼看着猎物们调试枪,里面放了麻醉药。“他又跟你提要求了?”她儿子再了解不过了,虽然人很乖巧,但脑袋聪明,能让人心疼他心疼的要死,上赶着满足他的愿望。虽然他的愿望不过是小小普通的一两句话。
  也是陆绯鸢陆宴秋喜欢他,他很明白大人的心绪,只要有一点不对他都能感觉得到,但在她面前他就从来不这样,何非鱼不禁轻轻笑了笑。
  陆绯鸢看何和煦喝完水对自己摇头说不要了,然后躲在她哥宽阔的后背那儿睁着大眼睛偷偷看他们说话。“没有,他只是昨天被我提问了年龄的问题。”潜意思就是自己也被提醒了一下他几岁了,生日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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