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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遗传妻管严[重生]-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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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修林的身影被阳光包围,他缓缓走到供桌前。
  陆晚晚起身,捋了捋微微褶皱的裙摆,她缓缓起身,道:“大哥回来了?”
  她没有陆锦云想象中的狼狈,她仍旧不疾不徐的,眉宇间从从容容,仿佛被关了好几天的人不是她。
  陆修林侧眸看了她一眼,陆锦云的话在前,他对陆晚晚先入为主地有了坏印象。
  可此时他看到陆晚晚略带苍白的脸色,行为举止也不似陆锦云说的那般乖张狠戾。
  他脸色不怎么好,微微朝她点了点头,神情冷漠道:“刚才回来,不及梳洗,不知妹妹在此,腌臜了妹妹的眼。”
  陆晚晚见他态度冷漠,对自己很是疏离,眼神扫到他身后的陆锦云身上。
  陆锦云目光与她对视了一眼,颇为心虚地收回眼神,捏紧了帕子,不言也不语。
  陆晚晚心下顿时了然,想必是陆锦云给他吹了耳旁风,所以他才如此冷淡。
  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将自己认成了害死陈柳霜的凶手。
  她淡淡一笑,道:“大哥为守我疆土,卫我臣民,驰骋沙场,辛苦劳累,我得以安居皆依仗大哥和边疆众将士,大哥这话说得我无地自容。大哥既是来拜祭夫人的,我便不多打扰,改日再去拜会大哥。”
  陆修林嗯了一声。
  陆晚晚转身离去。
  陆锦云亲自取了线香,点燃后递给陆修林,她说:“陆晚晚一向如此,最会装柔示弱,就连母亲也上了她的当,待她极好,最终却……落得这般下场。”
  陆修林望着亡母牌位,胸膺处又漫上一阵伤悲。
  他敬上香,跪下给陈柳霜磕了三个响头。
  再抬首,泪盈于睫。
  ————
  陆晚晚回到屋里,月绣烧了一大锅水给她泡澡。
  她舒舒服服地泡在浴桶里,一扫最近几日的晦气。
  已经三月底了,宁家还未遭难,这是为什么?
  她不解,苦恼之余又有几分担忧。
  人都能重生而活,那发生的事情会不会随着重来一次而尽数改变?
  她微微合目,沉思半晌。
  过了一会儿月绣来伺候她更衣:“小姐,大公子回来了,他会不会?”
  会不会替陈柳霜报仇?
  陆晚晚轻摇了下头,道:“陆修林率真耿直,和陈柳霜不是同类人。”
  忽的,她想到,陆修林既没有陆建章的趋炎附势,也没有陈柳霜的阴狠歹毒,他不似父亲,也不似母亲。再则,风轻出来指认陈柳霜和王彪有私那一天,她说还有人证,只不过会牵扯到无辜的人。
  那个无辜的人是谁?
  陆修林是陈柳霜身为外室的时候所生,比自己还要大上几个月,按照时间推断,当是陆建章和母亲议亲的时候,陈柳霜就怀了陆修林。
  可是?
  她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扣窗声。
  月绣吓了一大跳:“小姐!”
  陆晚晚被打断思路,回过神来,她道:“没事。”
  她推开窗,谢怀琛身形一闪,便跳进屋里。
  月绣吓得抚胸直叹:“小公爷,你怎么翻窗进来了?”
  谢怀琛跑得上起步接下气:“找个地方给我躲躲,有人追我。”
  “谁?”陆晚晚警觉,她吓了一跳。
  谢怀琛摇头:“不认识,今天运气不好,翻进来就被碰到,他追了我一路,甩也甩不开。”
  陆晚晚心知被人发现谢怀琛私下来找她,还不知会如何说三道四。
  她想了一瞬,环顾了四周一眼,屋内空空如也,她道:“去我床上躺着。”
  谢怀琛怔忡了一瞬,犹犹豫豫:“这……”
  “快去,有我呢。”陆晚晚转身将他推了推。
  谢怀琛掀起帷帐,爬上陆晚晚的床。月绣过去刚刚将帘子放下来,外头回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砰”的一声,门外有人闯了进来,正是早上刚到家的陆修林,他身后跟着几个跑得气喘吁吁的家丁护院。陆修林的目光在陆晚晚身上扫了两眼,陆晚晚拢了拢衣衫,有些惊慌失措:“大哥?”
  “刚才我在院里,看到有人翻墙,我跟了过来,到你这里就没了踪影。”陆修林道。
  陆晚晚下意识瞥了瞥窗台。
  月绣巴巴地望着陆修林,双手紧紧地绞着帕子。
  陆晚晚道:“大哥可有看清是什么人?我一直在屋里,没人来过。”
  陆修林狐疑地扫了屋内一圈,除了遮了帘幔的床,其余地方一目了然。
  此处藏不了人。
  可是刚才他分明看着那人跑进了长思院,他紧跟上来,却丢了那人的行踪。
  着实奇怪。
  陆晚晚见他轻蹙着眉,神色起疑,她道:“大哥若是不信,我屋里就床上还能藏人,要去找找吗?”
  陆修林脸色微变,尽管是兄妹,但男女有别,擅闯闺房已是不妥,怎好怀疑到女子床上。
  他摇头:“既然没在这里,那我上别处找找。”
  一群人声势浩大的来,又声势浩大地走。
  待众人离去之后,陆晚晚踱步到桌案边,提起茶壶准备倒一壶茶喝。
  谢怀琛劈手夺了她的茶壶,亲自给她斟了杯水,双手捧在陆晚晚面前,嬉皮笑脸地说:“多谢陆小姐救命之恩,在下无以为报,便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陆晚晚尤有后怕,被他逗得一笑:“幸亏今日你撞见的是陆修林,他为人正派,不会上床搜查,万一你撞到别人怎么办?”
  谢怀琛不以为然:“别人还能追上我吗?”
  陆晚晚一想,倒也是这个理。
  顿了顿,她又说:“以后你要来,能不能正大光明走正门递个帖子?”
  谢怀琛愣了下,问她:“递个帖子,说我要见你家大小姐?”
  陆晚晚略一思索,一次两次倒还好,次数多了,传出去名声多不好。
  她拧了拧眉。
  谢怀琛单手支着下巴,转头瞧着她,忽的问:“陆晚晚,你什么时候嫁给我?我不想来看你还跟做贼一样。”
  陆晚晚怔了怔,半晌才挤出几个字:“我……我……我……”
  谢怀琛见她仓皇失措的样子,觉得有趣,他又道:“你嫁进国公府,我天天想什么时候看你就什么时候看你,哪用得着像现在这样。”
  陆晚晚瞧着他嘴角浮起的那抹悠悠的笑意,顿时明了他有意想看自己出糗。
  她侧目看着谢怀琛,眼睛里像是藏着闪亮的星子,看得他心里忽闪忽闪的。
  “等我把外祖家的财产弄到手。”她声音低低的,细若蚊呐:“我就嫁给你。”
  谢怀琛嘴角一勾,忽的倾身过来,凑在她面前,说:“国公府的钱够你挥霍好几辈子的。”
  他温热的气息流转在耳畔,酥麻酸痒的感觉从脚板心窜了起来,幸好她是坐着的,否则双腿一软,指不定闹出什么笑话。
  “那不一样。”她心绪浮动。
  “有什么不一样?”
  陆晚晚答得干脆:“我外祖的钱是被人算计了去的,外祖和舅舅死得不明不白,我得替他们讨回公道,舅母辛辛苦苦将我拉扯大,我得为她讨回岑家的财产。再说了,女子嫁人不带嫁妆怎么在婆家立足,还不得被你欺负死。”
  “什么?”谢怀琛纳闷。
  陆晚晚见他一脸茫然,不似装的,顿时困惑不已,难道谢夫人什么也没跟他说过?
  “谢夫人没跟你提起过我的事情吗?”
  “母亲从不在人背后说三道四。”谢怀琛道。
  此话一出,陆晚晚对谢夫人更是敬重有加,她立身端正,是位极其让人敬重的长辈。
  她眼眶微红,道:“时辰不早了,你该回去了,以后有机会,我再跟你说我家的事,真是好长一段恩怨呢,一时半会也说不清。”
  谢怀琛直愣愣地看着她,那红了眼眶的小模样让人心如百爪挠心。
  他嗯了声:“不急,往后还有几十年的时间,我等你慢慢说给我听。”
  陆晚晚抬起眼眸,和他目光相对。
  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吊儿郎当没个正行,可他身上散发出一种让陆晚晚无比安心的气息。
  让她觉得,可以信任他、可以依赖他。
  她认真又严肃,点头:“嗯。”
  谢怀琛还是跳窗离开。
  陆晚晚目送他跳到窗外,谢怀琛忽的想起什么,他转过头,笑得露出一口洁白的牙。
  “对了,陆晚晚,我不会欺负你的,我爹立了家规,犯了要家法伺候的。”
  他笑得张扬,转身走了。
  陆晚晚轻轻合上窗,她靠在墙上,脸颊烫得厉害。
  镇国公府有她理想中家的样子,严肃护短的爹,慈祥和善的娘,还有性情洒脱的谢怀琛。
  他们互敬互爱,互相扶持,那才是一家人。不似陆家,每个人眼里心里都只有自己,冷漠又无情。
  她喜欢谢怀琛,也喜欢镇国公府。
  她看到温暖璀璨的日子就在触手可及的咫尺之外。
  只要从陆建章手里夺回岑家的财产,对舅母有了交代,将她接进京城,她便可以去往她喜欢的地方了。
  很快了,她已看到光芒。
  ————
  陆锦云听说有男人翻墙进了陆晚晚的院里,哥哥却没搜出人来,她起了疑心。
  一个大活人肯定不会凭空消失,这个人肯定和陆晚晚有莫大的关系。
  说不定他是陆晚晚私养的汉子,再或许他和母亲的死有关。
  不论哪种,对陆锦云来说,都是个好消息。
  她让香棋盯紧陆晚晚的后院。
  香棋有些忐忑,二小姐和大小姐斗智斗勇这么久,根本就没占过上风,她一直败退,溃不成军。王总管死了、大夫人死了、风轻死了,就连云俏,她对二小姐忠心耿耿,上次还是被她无情地关在屋里,被黄蜂蛰得奄奄一息,云俏中了毒,二小姐去要解药,救了自己,放任云俏不管。
  她今天上午还去看了云俏,她已然没了人样。
  二小姐没拿她们这些丫鬟的命当命,只拿她们当牛马一样驱使。
  动辄还要打骂。
  “大公子说那人翻墙过院还会武功,我……万一被发现了……”
  陆锦云不满:“你不会离远一点吗?看清了是谁,去了哪里,你就回来。”
  “可是……”香棋还是怕。
  陆锦云疾言厉色:“还有什么可是的!你娘不是害了天花,你还想不想要银子给他看病?”
  她戳到了香棋的痛处,前日家里来人,说她娘害了天花,她原想先支半年的工钱,再告假回去伺候阿娘,可陆锦云不让。她身边如今没有可用之人,香棋算一个。
  香棋面露惧色,脸色雪白,轻轻咬了下唇。
  “是。”
  她没有法子,娘亲还指着药钱救命。
  香棋藏在长思院外的花丛里,眼睛密切地关注着后院的动向。
  谢怀琛出来时,她一眼就看到了。
  可因隔得远,她没看清是谁。
  眼见谢怀琛驾轻就熟出了陆府,她疾步跟上去。
  香棋跟得很笨拙,几乎一出府谢怀琛就发现了,如此拙劣的跟踪手段,也好意思出来献丑?
  他一时玩性大发,不疾不徐在前面走着,让她堪堪跟上。
  他左拐右绕进了一处胡同,以足点地,飞进了一家宅子后院。
  香棋跑上来,谢怀琛已踪迹全无。
  她抬头看了看高高的院墙,若有所思。
  此时,小门“哗”一声被拉开,从里头走出来几个人。


第48章 倒戈
  正中的是一个脂粉厚重; 涂着大红唇的中年女人,她眼睛格外妖媚; 瞥了香棋两眼,笑盈盈地问道:“小姑娘; 你来找人吗?”
  香棋吓得面容苍白如纸; 她慌忙摇头:“我迷路了; 不知道怎么走出出去。”
  女人道:“既然迷路了; 不如进来坐坐; 你要去什么地方?我对京城熟悉得很,什么地方都知道。”
  “不用了,不用了。”香棋直摆手,一直向后退。
  那女人忽然变了脸色,一挥手:“去,把她捉回来。大胆小贼,竟然偷到你姑奶□□上来了。”
  她身侧的几个壮汉闻言纷纷上前,一人拎了她一只胳膊,将她捉进后院。
  香棋吓得肝胆俱碎; 苦苦哀求:“我真的不是小偷; 我只是路过。”
  “路过?”老女人啐了她一口; “那我问你,你是什么人?打这儿过路做什么?”
  “我……”香棋支支吾吾; 不敢将陆锦云供出来。
  女人勾起唇角,笑道:“说不出来了吧?我告诉你这是什么地方?这条巷子名叫烟柳巷,哪会有正二八百的良家女子在外面徘徊这么久?不瞒你说; 方才你才进来我就注意到你了,你一直鬼鬼祟祟盯着我家后院瞧什么呢?看哪儿方便踩点是吧?”
  香棋一听烟柳巷,眼前直发晕,这里聚集了京城大部分的秦楼楚馆,整条街青楼挨着青楼,排得密密麻麻,正经人打这里经过脚下都走得飞快,哪会驻足观望?更何况她还只是个妙龄女子。
  怪不得会遭人猜测。
  她又悔又怕,告饶道:“这位妈妈,我当真不是贼,方才我见有人从墙外翻进了院里,所以……”
  “所以你是见义勇为?”女儿红唇潋滟,笑得妖冶。
  香棋抽泣道:“我不敢邀功,可我真的是看到有人翻墙进来才多看了两眼的。”
  “既然如此,那你说,你是什么人?到烟花巷来又是做什么?”
  香棋言辞闪烁,结巴了一下。
  她道:“既然说不出来,那就去官府慢慢讲吧。”
  说完,她转身朝壮汉点了点头,押着她的两个壮汉便一左一右架着她往官府去了。
  香棋吓得三魂没了七魄,要是小姐知道她跟到青楼后面,然后被送了官,肯定会活活打死自己!
  她顿时嚎啕大哭。
  香棋被押送出去之后,谢怀琛从楼上缓缓走了下来。
  浓妆艳抹的老妈子笑得谄媚,走到他面前,道:“小公爷,事情都办妥了。”
  “干得漂亮!”谢怀琛摸了锭银子,抛给老妈子,道:“刘妈妈辛苦了,改日我一定让褚怀他们多多来照顾你的生意。”
  褚怀和李远之是这家馆子的常客,他们常来这家听花魁娘子唱小曲儿。上回生拉活拽将谢怀琛拖了过来,他一进门闻着刺鼻的香粉味儿,没忍住打了个喷嚏。花魁娘子唱曲儿也不好好唱,那一双眼无处安放似的,到处乱瞟。
  谢怀琛坐了两炷香的功夫,着实没趣,遂起身而去。
  后头褚怀又喊了他两回,他再也没来过。
  刘妈妈点头哈腰,亲自送谢怀琛出门:“那便先谢过小公爷了。”
  谢怀琛负手踱步,出门回府。
  ————
  刘妈妈将香棋扭送到官府,在黑漆漆的审讯室里,香棋吓破了胆,便什么都交代了。
  她说自己是陆家二小姐的丫鬟,因为白日府上进了贼,二小姐便让她盯着,从那贼离开之后,她便一直尾随,一跟就跟到了烟花巷。
  她眼泪直淌,哭得凄凄惨惨。
  因陆修林回府,晚夕一大家子在一起吃饭。
  席间气氛其乐融融,陆修林偶尔讲些边关趣闻,没出过门的夫人小姐妹都艳羡不已。
  李长姝道:“咱们家现在就大哥儿最有出息,才出去两年,就成了校尉,以后肯定前途无量。”
  陆建章听了格外高兴,他给陆修林夹了一筷子菜,道:“你在外辛苦了,人都饿瘦了,多吃些。”
  陆修林道:“多谢父亲。”
  “父父子子的,这么客气就生疏见外了。”陆建章道。
  陆修林眼睛一低,道:“是。”
  桌上吃得正开心时,门房忽的来报。
  “老爷,刚才衙门来人了,说是二小姐房里的丫鬟香棋去烟柳巷,被当成小偷,误抓去了衙门,人让我们现在赶紧去衙门一趟,确认是不是咱们府上的人。”
  “什么!”陆建章筷子一搁,看向陆锦云:“这是怎么回事?”
  陆锦云也懵了,她一头雾水,她让香棋去跟踪翻墙进来的贼人,没让她去那种地方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是被人知道她的丫鬟出入烟花柳巷,还不知道要怎么乱说乱想!
  “这会不会有什么误会?香棋……她不可能去那种地方。”
  门房道:“具体的小的也不知道。”
  李长姝笑道:“最近咱们府上可真是不太平,不若改日请个道士来驱驱邪,你看二小姐屋里,风轻疯了死了,云俏得了怪病,香棋又摊上这种事,真是邪门得很!”
  她的话让陆建章想起最近家里的事情都出在陆锦云屋里,他气得将筷子一掷,神冷冷地扫过陆锦云:“还不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筷子撞击瓷碗,发出泠然响动。
  陆锦云吓得一个激灵,忙放下碗筷,道:“是……我马上就去。”
  陆修林道:“我陪你。”
  陆锦云眼眶微红,她轻摇了下头:“大哥连日赶路,想必很疲累了,我自己去就行。”
  陆修林还要再说什么,她已经转身走了。
  她到了衙门,为香棋证明了身份,官差见她所说和香棋所说别无二致,便放了香棋。
  回程的马车上,陆锦云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香棋在官府吓得够呛,她哆哆嗦嗦地道:“二小姐,我不是有意的。”
  话音刚落,陆锦云便高高抬起手,一巴掌印在她脸上。
  “没用的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此事传扬出去别人会怎么想我?”陆锦云暴怒,压抑着声音骂她。
  香棋眼泪簌簌而落。
  陆锦云又踹了她一脚:“你娘生了你这么没用的东西,真是该死!”
  盛怒之下,她口不择言。
  香棋的心顿时寒了大半,她和娘亲相依为命,娘亲就是她的命。
  她匍匐到陆锦云的脚下,抱着她的小腿,哭道:“二小姐,求求你高抬贵手,救救我娘。”
  陆锦云一脚踹在她脸上,将她踹开老远:“你这个废物有什么资格求我?你娘生了你这种东西,活着干什么,死了算了。”
  香棋又爬过来。
  陆锦云嫌恶地喊了声:“停车,将这个贱婢给我拖下去,让她自己滚回来。”
  车夫闻言,停下了马,将香棋拖下马车。
  她扒拉着车辕不肯撒手,陆锦云踩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生生碾开。
  香棋双手是血,被扔到大街上。
  她嚎啕大哭,陆锦云却头也没回地走了。
  二小姐好狠的心,她们忠心耿耿,还是被无情地抛弃。
  先是风轻、再是云俏,现在轮到她了。
  她一路哭,一路回到陆府。
  ————
  陆晚晚半倚半靠在窗边。
  又是一月月底,明月如一弯浅浅的眉,悬于夜空,光泽暗淡。
  反倒衬得它周遭的星子璀璨,繁星如河。
  她有些迷茫——上一世的今日,宁老侯爷入罪,宁家遭难。
  为何,这一世没有发生?
  她微微叹了口气。
  月绣满脸欢喜走了进来:“小姐,香棋回来了,她好惨,陆锦云打了她一顿,她手上都是血。”
  陆晚晚微微沉目:“陆锦云身边的哪个丫鬟不惨?既然选择了助纣为虐,她就得承担做坏事的后果。”
  月绣亦叹道:“只是可怜她阿娘,辛辛苦苦怀胎十月将她生下来,此时害了天花也没人管。”
  陆晚晚掀了掀眼皮子,若有所思。
  “她娘还在?”
  月绣道:“我听婆子说的,前几天香棋想先支几个月的月钱给她娘看病,陆锦云没准,她想回去伺候老娘,陆锦云也没准。你说可怜不可怜?”
  陆晚晚手支在下巴,抬头看了眼郎朗星空。
  “可怜。”顿了顿,她又道:“回头你找个机会,给她点银子吧。”
  “为什么?”月绣不解:“你还嫌她帮陆锦云害咱们害得不够吗?”
  陆晚晚道:“她有孝心,便坏不到哪里去。这世上有人行恶是坏了良心,有人行恶是形势所逼,坏了良心的人咱们能锤一个是一个,被逼的能拉一个是一个。”
  月绣虽不满,却还是点了点头。
  次日她在花园里碰到香棋。
  她哭了一宿,双眼红肿,面带菜色。
  月绣见四下无人,摸了锭碎银,往草丛一扔。
  银芒微闪,没躲过香棋的眼。
  月绣目不斜视,边走边说道:“我们小姐说没娘的人可怜。”
  她虽没正对着香棋,可香棋还是明白过来了。
  她眼眶一红,鼻头发酸,差点又哭了。
  月绣走后,她从草丛里扒拉出了那锭碎银,不多不少,刚好是她半年的工钱。
  有了这些银子,她可以给阿娘抓药,还可以请个老婆子照看她。
  大小姐在救她!
  ————
  次日一早,陆晚晚刚起来,方梳洗完毕,廊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大小姐,徐小姐送了东西过来。”丫鬟恭敬地说道。
  陆晚晚纳闷,陆修林回来了,笑春的爹应该也回来了,她还有心思惦记着自己,她心中一暖,吩咐道:“送进来吧。”
  两个丫鬟便走了进来,一人手上端着托盘,上面放了块油光水色的虎皮,另一个丫鬟手里提着一只鸟笼,里面是一只灰毛的信鸽。
  陆晚晚问她们:“徐小姐有说什么吗?”
  “她说最近家里琐事多,等空闲下来再来找小姐。”丫鬟小声道。
  陆晚晚点了下头:“东西放下,你们先下去吧。”
  月绣接过鸟笼,将鸽子挂在窗下,陆晚晚站在下头,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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