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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遗传妻管严[重生]-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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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晚晚点了下头:“东西放下,你们先下去吧。”
  月绣接过鸟笼,将鸽子挂在窗下,陆晚晚站在下头,微微仰头,看着鸽子。
  徐笑春没事送信鸽做什么?
  鸽子羽毛整齐干净,一看平常就是精心打理着的,它又精神又漂亮,在笼子里昂首阔步,悠闲得很。
  月绣噗嗤一声笑:“将军府□□出来的鸽子都这么高傲。”
  陆晚晚一扭头,看到鸽子腿上绑了信筒,里面插了一张信纸。
  仔细瞧瞧,信筒上刻了个小小的符号,她隐约觉得熟悉,略略思索,这才想起,谢怀琛书房的桌案上也有刻有这种符文。
  鸽子不是徐笑春送的,是谢怀琛。
  她将信筒里的纸条抽出来,展开来看,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有急事你就用它找我。”
  底下落了他的名字——谢怀琛。
  陆晚晚心间溢起一丝甜。
  陆修林回来后,陆建章以一家人要常在一起为由,晚夕一大家子人都在一起吃饭。
  今日席上,不知怎的,陆修林忽然提起陆锦云的婚事。
  他道:“二妹妹和宁蕴定亲已久,如今两人又都到了年龄,母亲百日之后,当是议亲了。”
  陆锦云微微有些羞涩,嗔道:“哥哥。”
  陆建章略一思索,道:“你说得倒也是。”
  最近宁家侯爷待自己的态度十分和善,这其中不无陆晚晚的功劳,趁着这股劲将陆锦云嫁过去,以免横生枝节,倒是个好主意。
  只不过,自古嫁娶之事应当男方主动提出,哪有女方自降身份主动去提的?他实在丢不了那个面子!
  李长姝轻笑了声:“锦儿和宁家的婚事早早就定下的,又何须急在一时?大夫人新丧,家里大哥儿还未议亲,晚晚也尚未议亲,咱们先出面去找宁家,别人还当咱们家的女儿嫁不出去了呢。”
  陆锦云顿时变了脸色:“你……”
  她费了好大功夫才说服哥哥出面跟父亲提自己的婚事,李长姝四两拨千斤就给她破坏了?
  母亲死得不明不白,哥哥过几个月又要回边疆,她若不尽早将婚事定下,恐怕陆晚晚会出幺蛾子。趁着哥哥还在,有人为自己撑腰,早早地嫁进侯府才是正事!
  陆晚晚闻言,微微抬眸看了眼陆锦云,她端起汤盅,啜饮了一口,缓缓道:“哥哥一心征战沙场,为家国子民守卫疆土,我刚从允州乡下入京,想在父亲膝下多侍奉两年,父女天性,恐怕别人也不能说三道四。”
  陆锦云怔忡地掉头看向陆晚晚,她是在为自己说话?怎么可能?
  陆建章亦觉得有理:“晚晚说的也有道理,此事我再斟酌些时日。”
  在满屋子人怔愣的眼神下,陆晚晚泰然自若地吃着碗里的饭。
  饭后,沈盼和陆倩云送她回长思院。
  陆倩云对她的行为十分不解。
  “大姐姐,你疯了吗?为什么要帮她说话,她若真的嫁进侯府,还不骑在你头上踩踏?”
  陆晚晚缓缓勾起唇角,轻轻牵着她的手:“我记得当日三姨娘跟我说过,女子嫁人,第一嫁人品。宁蕴这个人看起来出身良好、才华横溢,可他骨子里是烂了的。你以为他是良配吗?你还真当陆锦云嫁过去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不会的,且看着他们狗咬狗吧?”
  陆倩云看着陆晚晚嘴角的那一丝冷笑,突然觉得她有些许陌生。
  虽然人还是那个人,可骨子里透出令人忍不住颤栗的寒意,再不似她刚从允州回来时的那般小心得发抖的谨慎模样。
  “可是,你怎么……知道宁蕴是什么样的人?”倩云问她。
  陆晚晚淡淡道:“品格端正的男子会不知廉耻地勾搭妻姐吗?”
  她们都想到宁蕴的那张退婚书!
  那是他给陆晚晚的。
  陆倩云心下顿时松了大半,她道:“可是……宁蕴他不是……要和陆锦云退婚吗?”
  陆晚晚皱眉,问题就出在这里。陆建章现在去议亲,宁蕴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她若骗了宁蕴自己会想办法替嫁过去,最后嫁过去的又是陆锦云,以宁家现在的声望,他极有可能闹得满城风雨。
  陆家面上无光倒是一说,就怕伤了谢怀琛的脸面。
  “所以我在等。”她目光直视前方:“等一个完美的时机。”
  可是,那个时机什么时候才能到呢?
  陆晚晚心事重重地回到屋里。
  月绣已经铺好了床,准备伺候她睡觉。
  忽的,窗外飞进一道灰色的影子,陆晚晚摊开手,一只鸽子便稳稳当当地停在她的掌心。
  她将信鸽捧在手里,轻轻拍了拍它的小脑袋,小声说:“辛苦啦。”
  是谢怀琛给她写了信。
  她抽出,展开一看,小公爷别有风情,问道——饭否?欢喜否?想我否?
  她喃喃吐了两个字“幼稚”,心里却涌着异于寻常的暖意,原来,被人珍视的感觉如此美妙。
  片刻后,还是走到书桌旁,铺展纸笔,饱蘸墨水,提笔连写额三个字——是,是,是。
  她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好塞回信筒,走到窗边,将鸽子放飞。
  眼见它变成一个灰色的小点,消失于靛蓝苍穹,这才回到榻边,她把谢怀琛写来的纸条放进荷包里,妥帖地置于枕头下,这才上床,好好睡了一觉。
  此后陆府安生了好几日。
  陆锦云也很少去成平王府,想来是被陆晚晚收拾怕了,每次远远瞧见她,都立马从另一头遁走,生怕与她碰面似的。
  与此同时,京城大规模爆发了天花,城里近两成的人感染上了天花,官府极其重视,为防疫情四散,封闭了城门,一时之间,京城只许进不许出,所有感染了的人集中安置。
  太医院的人忙得四脚朝天研制克制疫情的方子,但是疾病来时势如猛虎,方子又极为难得,进了安置营的人基本上只有等死。
  香棋听风声简直有种劫后逢生的感觉。
  幸好母亲在全城管制之前熬了过来,她已大好,不用被松紧安置营。
  她抽空回去看她娘,阿娘拉着她的手一个劲地抹眼泪:“二小姐是个好人,她支了钱给你治病,救了我的命,她可是咱们家的大恩人,以后你一定要好好伺候她,报答她。”
  香棋也跟着抹眼泪,她怕阿娘担心,没告诉她自己在给什么样的人谋差事,她不敢让阿娘知道自己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阿娘不清楚,可她心里门儿清,她的确该好好报答恩情,只不过不是二小姐,而是大小姐。
  她回到陆府就去长思院找陆晚晚了。
  陆晚晚刚出来,她就走上去,跪到她脚边,磕了三个响头:“多谢大小姐救奴婢阿娘性命。”
  帮助香棋只是举手之劳,陆晚晚当时根本就没有多想。
  “你不必谢我。”陆晚晚说道。
  香棋跪伏于她的膝下,眼泪哗哗:“大小姐,奴婢知道自己以前坏事做尽,不想为自己辩驳什么。”
  她抽泣哽咽,泣不成声:“奴婢也知道无颜乞求大小姐的原谅,但阿娘的命是大小姐救的,你便是奴婢的恩人,奴婢绝不会让二小姐继续害你。”
  “她害我?”陆晚晚侧眸,瞧着香棋。
  她抬起头,抹了把脸上的泪,说道:“二小姐和成平郡主约定好,趁你下次出门的时候,会派人将你掳走。二小姐会去偷老爷的印章,写一封通关文书,到时候他们将你带出城杀了,然后抛尸荒野。”
  陆晚晚一惊。
  香棋继续说:“如此一来,你不仅活不成,还要背上一个抗命私逃的罪名,还会……”
  “她们还会泼一盆私奔的污水在我身上?”陆晚晚见她说得犹豫,主动描补道。
  香棋愣愣地抬了抬头,随即轻点了下:“没错。”
  陆晚晚笑笑:“你们家二小姐还真是聪明,如此一来,我命也没了,名声也败了。”
  香棋道:“大小姐,你这段时间千万别出门,就算出去,也得找靠谱的人同行。”
  陆晚晚冷静下来,她已有了打算。
  和陆锦云过招无数次,她从没拜过,这一次也不例外。
  她不就仗着陆修林回来了,她有了依仗吗?
  那这一次,就让陆修林看清他的妹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她有了主意,她朝香棋微微点了下头:“我知道,你回去吧,记住,我从没救过你娘,你也没来救过我。”
  想起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她道:“是。”
  顿了顿,陆晚晚又道:“对了,过几天我需要你帮我办一件事。你可愿意?”
  香棋吸了吸鼻子:“奴婢万死不辞。”


第49章 绑架
  当初帮助香棋; 她只是举手之劳,她投诚倒戈竟是意外的惊喜。
  看来; 人还是要多做善事。
  善有善报,古人诚不我欺。
  如今; 她掌握了陆锦云和宋落青的盘算; 稍加利用; 就会成为捅向他们心间的一柄利刃。
  斗了这么久; 陆锦云还不罢休; 那便让她尝尝什么叫自食恶果。
  成平王近日离京,去了幽州,没了父亲的震慑,宋落青胆子也大了起来。
  她一向不明白,皇叔恩宠,父亲位高权重,他为何要怕镇国公那个小老儿?
  成平王一走,她便开始盘算除掉陆晚晚。
  各种细节她已经设计好,只不过有的事情她一届女流不便出面; 还得靠宋时青。
  她去找宋时青合计; 岂止话刚说出来; 宋时青便一脸惊惧地拒绝:“你这是胡闹!”
  “我胡闹?”宋落青冷笑一声:“陆晚晚害咱们王府吃了这么大一个亏,颜面尽失; 将你害成这幅鬼样子,你就一点廉耻心都没有吗?”
  她字字句句戳到宋时青的心窝,他恨啊; 当然恨,可喉咙被别人扼着,那张认罪书比陆晚晚的毒药还要厉害,让他惶惶不安,唯恐陆晚晚一个不满意,便将认罪书递了上去。
  他银牙咬碎道:“随你怎么说,反正只要我在,这事你就别想。”
  宋落青嗤笑:“宋时青,你以为你是谁?摆出父亲的架子我就怕你吗?”
  说完,她扭头看向他,眸子深邃,一字一句问道:“你到底有什么把柄在陆晚晚手里?”
  宋时青心虚了一下,他含含糊糊道:“什么把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二哥,咱们兄妹俩十几年的情分,你心里想什么难道我不知道吗?陆晚晚让你吃了这么大的亏,你竟没有杀了她,除了有把柄在她手中,还能因为什么?”她声音柔了下去:“不如你告诉我,我可以帮你想法子。”
  “我……”宋时青下意识就要拒绝。
  宋落青又道:“你也知道,陆家二小姐一直在讨好我,我让她弄什么东西,她豁了命也肯。”
  宋时青灰败的眼睛中光彩流动:“真的吗?”
  “当然!”宋落青道:“只要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
  宋时青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将认罪书的事情告诉给她。
  “可恶!”宋落青气得拍了一下小几:“陆晚晚欺人太甚!你当时就该和她硬着来,至少也该告诉父亲,我看她敢毒死你,到时候父亲不会饶了她!”
  宋时青一脸愁容:“那根黑线已经蔓延到我指尖,当时我哪还想得到那么多。”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宋落青道:“现在最好是早点将陆晚晚处置了,否则,成平王府的名声迟早毁在她手里。”
  宋时青道:“你得帮我想办法将认罪书偷出来啊。”
  宋落青点头称好。
  她一面虽答应了宋时青,一面却想到,陆晚晚是个聪明人,她肯定不会将认罪书放在身边,因为她知道自己保不住。宋时青的认罪书极有可能已经被她送去镇国公府,交由谢家保管。
  以陆锦云的智商,肯定取不回来。
  既然如此,便没有道理让她去打草惊蛇。
  她眼睛微微一转,想到一个办法。
  宋时青将认罪书的事情告诉宋落青后,他总算好好睡了一个觉。
  这段时间他每天都提心吊胆,人都憔悴了下去。
  接下来,他每天都盼望着,盼望宋落青真的能将认罪书带回来。
  彻底解除扼在他脖子上的那双令人喘不过气的手。
  第三天,宋落青来了消息,还有陆锦云的丫鬟香棋。
  “得手了吗?”宋时青兴奋地问。
  宋落青摇头,对香棋道:“你自己说。”
  香棋跪伏在地,不敢抬头,她说:“回世子,奴婢没能得手。”
  宋时青希望落空,暴跳如雷:“那你来干什么?”
  “世子,奴婢之所以未能得手,是因为大小姐将那东西放在荷包里,贴身带着。我买通了她院里的丫鬟,一直没能得手。”香棋道。
  宋时青的目光从香棋身上扫过去,他斜眼问宋落青:“她可靠吗?”
  香棋自证:“奴婢自幼便伺候二小姐,一直忠心耿耿。”
  宋落青也点点头:“她是陆锦云最忠心的一条狗,放心吧。”
  宋时青绝望地闭了闭眼:“现在我应该怎么办?”
  “哥,陆晚晚行事有多小心翼翼你也知道了,东西她贴身放着,只要咱们将她杀了,再取回东西不就得了?”宋落青又道:“就算认罪书她放在了别处,到时候只要咱们杀了她,还有谁能知道你的事?”
  “万一……万一她告诉了镇国公?”
  宋落青循循善诱:“镇国公就算拿着认罪书告到皇叔面前去,到时候你只要抵死不认,问他东西从哪儿来的,一个在封城期间为了和男人私通偷父亲官印私自出城的罪女的话,有谁会信?人都死了,还不是咱们怎么说就怎么是,他们还能翻出什么风浪不成?”
  宋时青犹豫了片刻,宋落青说得没错,只要陆晚晚死了,盖棺定论她是个私通的□□,她掌握的认罪书又有何公信力而言?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好,你需要我做什么?”
  宋落青勾起了嘴角,将他要做的事情安排了一遍。
  香棋回去后便把成平王府的事情告诉了陆晚晚。
  “宋落青要你骗宋时青?认罪书在我身上?”陆晚晚觉得好笑,这两兄妹大约是前世的怨侣,今生的宿仇吧,否则她为何这么坑害自家哥哥?
  香棋点头:“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宋落青要拉世子爷下水,伙同二小姐骗了他。”
  陆晚晚微微阖目:“好,好得很,我正愁没机会收拾宋时青呢,他自己蹦出来可就不能怪我了。”
  香棋有些担心陆晚晚,大小姐看起来太柔弱了,柔嫩得像纤细的花枝,一不小心就会折断似的。
  “香棋,你确定他们会将我带去白沙村?”陆晚晚问她。
  “没错,成平郡主和二小姐的确是这么合计的。”
  陆晚晚掉头,缓缓道:“好,我信你,你要知道,我这回是用身家性命在和你赌。”
  香棋红着眼圈,泫然欲泣,她道:“大小姐对奴婢恩重如山,奴婢虽不能报答万一,可也不是恩将仇报之人。”
  “别哭。”陆晚晚声音温柔:“你知错能改就好,我交代你的那件事情你做得怎么样了?”
  “奴婢明日就将纸条送去大公子屋里。”
  陆晚晚颔首:“多谢,你回去吧,这几日你就不要来找我,以免引起陆锦云猜忌,恐会危及你的性命。”
  香棋离去之后不久,谢怀琛的鸽子便破窗而入。
  这些时日谢怀琛每日再没翻墙来找过她,每日他都会给陆晚晚写信,有时候问她吃饭了没有,有时候问她吃的什么,他还夜观天象,看明日是晴是雨,提醒她增减衣服。
  信纸虽短,情意却长。
  鸽子一飞进来便停在陆晚晚肩头,咕咕直叫。
  她抓了一把碎米,摊开在窗台,鸽子低头寻米。陆晚晚微微笑着,取出信筒里的信纸。
  展开来看,信上只有熟悉的两个字——抬头。
  抬头?
  陆晚晚不解,抬头一望。
  随即,她整个人便怔忡在原处。
  天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一盏盏孔明灯,一盏连着一盏,亮成了一片,将靛青的穹顶染成了橘黄色。
  看到的人都在惊呼。
  这一看就是哪家纨绔子弟取悦女人的招数,却不知是哪家的竟有这般手笔。
  陆晚晚望着那些灯,心里的每一个角落,似乎也被火光照亮,一点点,一点点,变得充盈而光明。
  片刻后,另一只信鸽飞来,它在陆晚晚的窗前徘徊,认路似的绕了两圈,最终俯身而下,停在窗台。
  陆晚晚取了信纸。
  这一次,当她看清信纸上的字时,再抬首,双眼都朦胧起来,看什么都迷迷蒙蒙。
  谢怀琛说;“没有月亮的夜里,有我为你驱散黑暗。”
  他知道了,谢夫人将什么都告诉他了。
  陆晚晚以前很怕黑,因为她小时候,有一回陈嬷嬷和舅母去寺里上香了。那日下了瓢泼大雨,她们无法回家,只能宿在寺庙里。家里的婆子待她刻薄,将她一个人关在屋里,自个儿去喝酒赌钱寻乐子。
  那夜雷电交加,闯进来了一个小偷。
  他带着刀,找到了陆晚晚的屋子里。
  她怕得要命,躲进了柜子里。
  那夜过后,好长一段时间她都不敢一个人睡。
  她怕黑。
  此事除了舅母和陈嬷嬷,她只告诉过谢夫人。
  谢怀琛也知道了。
  她还以为他会笑话自己,可是他没有,玩世不恭的小公爷接纳她的过去,安抚她的情绪,为她做了这么荒唐的事情。
  她眼泪淌得欢畅。
  原来真的会有人将她捧在掌心,小心呵护。
  她抹了抹眼泪,抬头望向半空中漂浮的孔明灯。
  她给谢怀琛回了一封信,她说——来找我。
  鸽子扑棱了一下翅膀便飞远了。
  她搬来凳子,坐在窗前。
  从前世到今生,她还是第一次如此期待一个人。
  谢怀琛就在附近,他来得很快,仿佛一个踏月而来的谪仙,从天际临世,出现在她身边。
  时已晚春,天气热了起来,谢怀琛折腾了大半夜,汗湿了头发。
  他站在陆晚晚面前,咧嘴一笑,背后是他点亮的孔明灯。
  “你找我?”他露出一个洁白的牙,和璀璨的灯光相映成趣。
  陆晚晚扯了丝帕,抬腕,一下下擦拭着他额前的汗。
  谢怀琛不好意思,头微微一偏,去截她手里的帕子:“我自己来。”
  陆晚晚躲过,她要亲手为他擦汗。
  “谢怀琛,我喜欢你,我心上有你。”她看着他的眼睛,慢悠悠的说。
  谢怀琛愕然抬眸,定定地看着她,心口忽然跳得厉害,胸腔里跳得不安分的那个东西仿佛要冲破桎梏,飞出来了似的。
  他脸色镇静,鬼知道,他心里已经翻起了海啸。
  潮水卷着巨浪汹涌而来,震撼得他几乎快忘了如何呼吸。
  “陆晚晚,你再说一遍。”他不肯相信自己的耳朵。
  陆晚晚垂下头,有些娇羞:“你捉弄我。”
  “陆晚晚,你再说一遍嘛,我刚才没有听清。”他重复一遍,声音放得极软,像极了要糖吃的孩子。
  两人对视了一眼。
  他眼中装满了月光,亮晶晶的,充满期待地看着她。
  陆晚晚心里安了一瞬。
  谢怀琛说得对啊,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有什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上辈子为了宁蕴她连流放的路都能走,这一生为何不能对谢怀琛说一句令人欢喜的软话?
  她彻底放开心里的犹豫,灿然一笑:“谢怀琛,我喜欢你。”
  谢怀琛松了一口气,笑得仿若个大傻子:“我真怕你又后悔了。”
  “我不后悔的。”陆晚晚脸色认真又严肃。
  说完,谢怀琛的笑声彻底抑制不住,他朗声大笑:“我就知道,就知道,你是喜欢我的。”
  陆晚晚吓得去捂他的嘴:“小点儿声,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明天我还要去干一件大事呢。”
  谢怀琛满心满眼都被她那句话勾去了魂儿,脚踩棉花似的飘飘然。
  “那我走了,明天我再来。”
  他又踏月而去。
  陆晚晚倚在床边,见他一步三回头地远去,不时朝他挥挥手,示意他离开。
  最终,他的身影完完全全隐匿于黑暗之中,她才回身关上窗户。
  谢怀琛犹豫一抹斜阳照进她的生命中,她眼前有了光明,心中有了暖炉。
  她被磨灭的热情和爱意蠢蠢欲动地在复苏。
  她感觉得到。
  被人爱,爱人,是一种无比美妙的体验。
  她拿起荷包亲吻了一下,然后放在胸口,便是一夜好眠。
  ————
  次日一早,陆晚晚便要出门,她说要去淮阴侯府,李长姝忙着玩牌,草草听后,便让她走了。
  从李长姝屋里出来,她碰到了陆锦云身边的丫鬟,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陆晚晚,心虚地别开眼,叫了声“大小姐”。
  陆晚晚勾起嘴角,淡淡笑了笑。
  陆锦云和宋落青今天应该就要动手了吧?
  她一个人出门,是绝佳的机会,对她们来说,机不可失。
  香棋告诉她,宋落青和陆锦云会将她劫走,带去白沙村,然后逼问出认罪书的下落,再杀了她。
  陆晚晚私底下让徐笑春给她找了信得过的家丁护院,在白沙村埋伏着,只等他们将陆晚晚掳去了,再出面救下她。
  她还让香棋给陆修林留了张纸条——如果他想知道陈柳霜死亡的真相,就去白沙村。
  陆修林定然会去,他重情意,亡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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