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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帽成婚-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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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大力袭来,沈青只觉得脖子上一松,猛然恢复通畅的呼吸让她不由自主大力咳嗽起来。她扶着ICU的金属门,瘫坐在了地上。
一位身材干瘦的女人冲着周定安的母亲吼:“你造孽啊你!你连大夫都打!”
沈青被人扶着站起来,才缓过气,对着一脸担忧的筱雅摇摇头。
筱雅在产科办公室等了她半天也不见人影,打电话死活没人接。她心里头不安,跟护士打了声招呼,带着早就望眼欲穿的丁雯婆婆找了出来。结果刚出妇幼楼,就见到了沈青被人掐着喉咙。
沈青下意识地护住了脖子,冲押着那女人的警察道:“我要报警!这是谋杀!她要杀我。”
先前帮沈青的干瘦女人也附和:“就是!她要杀医生哩!”
沈沐骄无比头痛,警告还在手底下挣扎不休的中年女人:“老实点!再乱来,就带你去公安局!”
沈青半靠在筱雅身上,纠正了警察的说法:“她是谋杀,人证物证俱全,你应该现在就带她回去调查。这是刑事犯罪!”
空气突然安静,围观的人群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谋杀的罪名,对他们来说,似乎过重了。病人家属情急之下打了医生护士,也是情有可原的,哪里能跟谋杀扯上关系呢。
ICU的门开了,满头是汗的值班医生喊:“周定安的家属,过来签字。”
这一声拯救了犹疑中的沈沐骄,她下意识松了手。女人趁机冲到ICU医生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泪:“我的儿啊,你妈没用啊,杀人凶手就在面前,警察还打人啊!你妈的胳膊都被打断了啊!”
她哭得是如此惨烈,以至于不少人动了恻隐之心,纷纷开口劝道:“哎哟,都不容易,人家儿子都没了。”
还有人抱怨,警察也是的,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动警棍呢!人家倒下了,她儿子谁照顾?
沈青一阵疲惫恶心,扶着旁边的垃圾桶吐起了酸水。
周围的声音熙熙攘攘,女人在不停地哭喊,他们才是受害者。她儿子明明看了医生,是医生耽误了病情。要是医生当时认真点负责点,那就不会发展到这地步了。
“你讲话凭良心!你儿子看个门诊还用人家的医保卡,直接导致我们没办法知道第一次就诊的情况。你看看清楚,门诊病历上,沈主任都写了要检查,是你儿子拒绝了。”ICU的医生忍不住皱眉。
女人一下子被激怒了:“这肯定是她编的!这上面有我儿子签字吗?没有!还不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就是平民老百姓,进了医院只有挨宰的命!反正你们永远都不会错的!什么洋博士,就是没水平,在国外混不下去回来骗骗我们老百姓!”
沈青站直了身体,突然间开了口:“你不是想知道我在国外是怎么看病的吗?好,我现在告诉你,如果是在国外,有人敢掐医生的脖子,警察会打断她的胳膊。她要是敢再动,警察就直接一枪崩了她。绝对不会像这样,站在边上当摆设看热闹!还劝受害者原谅杀人犯!”
沈沐骄脸上发红,忍不住辩驳:“我们该处理的还是处理。刚才难道不是我们把你救下来的?”
周定安的母亲被沈青的目光震慑到了,色厉内荏地嚷嚷着:“别拿资本主义那一套来吓唬人!留过洋了不起啊,假洋鬼子,就是不负责任!你要是好好给我儿子看病,哪里会这样?”
沈青掏出了手机,在界面上操作了一会儿,里头传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签你妈头的字!老子就是闹肚子,给我开点药就行……就你这水平,在美国混不下去才回国装大尾巴狼的吧,慕洋犬!”
旁边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沈青也不理会:“该交代的,我都跟你儿子交代过了。他是一个有正常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我不可能硬逼着他去做检查。牛不喝水强按头,他不相信我,我也没办法。”
ICU里头又出来个副主任医生,看到沈青就是眼前一亮,赶紧叫人:“沈主任,正好,你也过来看看吧。肺是一塌糊涂,你既然第一个接诊他,过来一块儿商量一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基本上是肯定救不回头了。现在ICU请了各科会诊的目的就是想搞清楚人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从病情的发展来看,大家倾向于这人是食物或者药物中毒,对肺部损伤极大的那种。
沈青回想了半天,摇摇头:“没味道,这我基本上肯定,当时我没闻到农药的味道。我本来以为是急性胃肠炎,后来怕有其他情况,才让他做检查的。”
ICU的副主任一脸庆幸:“亏得是你开了单子他没查,不然又是我们医院的责任了。”
沈青也后怕。也许当时这个人将所有检查都做了,也未必能查出来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世上的□□太多了,哪儿有那么容易明确□□究竟是哪种。她在ICU也帮不上忙,打了声招呼就跟筱雅一块儿出去了。
丁雯的婆婆等在门外头,满脸自责:“都是我不好。沈主任你要不是急着去看我媳妇,也不会被这人逮住打。”
沈青摇了摇头,扯了下嘴角:“她要打我,总归能找到我的,我又不能不上班。”
很多人骂医生冷酷无情,可谁的心又不是肉长的呢。
沈青打起精神来:“没事,走吧,耽误看你儿媳妇的时间了。我们马上过去吧。”
“沈主任!”先前帮沈青说话的干瘦女人又凑了上来,塞给她一个塑料袋,笑道,“那个,我今天回家给我家老头孙子拿衣服的,顺便采了两个香瓜。一个送到你们办公室,他们说你在胃镜室,我就把这个拿过来给你。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我们家的一点儿心意。我们不是没良心的人,好的拐的,我们分得清楚。你放心,你告她去,我给你作证!”
沈青尴尬地摆手,连连让她家人自己吃。
农妇不由分说,硬塞到了沈青手里头:“这不是送东西,这就是我们的感谢。没什么好的,但我们的心在里头。”
沈青还想递回头,农妇已经一溜烟跑了。
她看着手里头的香瓜发呆,旁边人附和着劝道:“没事的,医生你拿着,你救了人家爷孙俩的命呢。这是喜事,要沾喜气的!”
沈沐骄在边上杵着看了半天,忍不住主动走过来找沈青:“沈主任,您每个病人都会录音吗?”
沈青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如果病人执意不肯配合诊疗也不愿意签字,我也会自保的。坦白说,我真羡慕你们的执法记录仪。我一个64G的硬盘已经装满了,我到现在不敢删,生怕哪一天突然间有人冒出来找我算账。毕竟,十几年前的病人也会一不高兴,就拿出刀子来捅人。”
“那是神经病!”沈沐骄有点儿焦灼,她今天到医院是为了那个切了子宫小三的事情。反反复复,没完没了,她都快烦死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始终有个声音在提醒着她,她应该多注意点儿眼前的这位女医生。
“沈主任,恕我冒昧,既然关美云的女儿女婿曾经在门诊跟你起过冲突,那你为什么不给关美云也录音呢?”
沈青抬起了头,认真地看着女警察:“沈警官,我非常遗憾您的母亲因为术后发生肺栓塞去世了。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尽管最后的审判结果,仁安医院因为病历不合格承担百分之三十的责任,可您母亲的死亡是谁都没办法预见也没办法阻挡的。它跟医院的诊疗过程毫无关系。希望你不要因此对医院抱有偏见。虽然我明白,这对你来说很艰难。”
“我没有。”沈沐骄急急地为自己辩解,“我就是好奇,您做事这样严谨的一个人,为什么会落下关美云的录音。”
沈青无奈:“沈警官,我不可能每个病人谈话都录音的,除非有特别不配合的情况。抱歉,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得先走了,我还有会诊要看。”
“等等。”沈沐骄追上了她,试探着问了一句,“沈主任,付强有没有再来找你的麻烦?”
沈青不耐烦地皱了下眉头:“付强是谁?”
女警官被噎了一下,不可置信:“你的记性不是很好吗?关美云的女婿啊,就是他报的案。”
沈青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只将手里拎着的香瓜换了只手:“什么猫三狗四我都要记住的话,我早就活活累死了。很抱歉让您失望了,这段时间我丈夫一直陪我上夜班。大概他只敢欺负女人吧。”
沈沐骄目送沈青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道:“她真没录音?既然又怀疑这个又怀疑那个,病历写的跟小山一样高,为什么不录音呢?这个沈青,这太奇怪了。”
刚从外地调来江州的赵建国,原本一直在边上不说话,此刻却忍不住抬眉询问:“沈青?她是沈青?”
沈沐骄莫名其妙:“对,从国外回来的医生,做事滴水不漏。哎,赵处长,你慢点儿啊,那个女的在产后病区,我们可以从这边走廊直接过去的。”
第29章 尘封的故人
丁雯的气色看着比做胃镜那天更差了; 不是蜡黄而是一种近乎于恍惚的苍白。
蓝晓刚到科里实习的时候,曾经偷偷摸摸问过沈青一个问题:是不是真的有死气?经验丰富的医生一看到那个人,就知道他(她)剩下的日子多不多。
沈青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她的经验还不够丰富,她看不出来,她只要隐隐约约的感觉。她感觉眼前这位备受折磨的准妈妈的生命正在急剧地流失。她的状况真的非常不妙。
“沈主任,您就跟我照实说吧。”病房的窗帘拉开了,阳光照在丁雯苍白消瘦的脸上; 她整个人都好像要化成泡沫一样; 唇角的那点儿微笑也是说不出的恍惚; “其实我有感觉,妈,你不用瞒我,我自己的身体我感觉得到。”
丁雯的婆婆忍不住又掉下了眼泪,赶紧扭过头去擦脸。
沈青踟蹰了片刻; 终于开了口:“虽然很多人认为应该隐瞒病情; 防止病人受不了想不开,但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个人建议你尽快将你丈夫叫过来; 这件事,你一个人恐怕难以承受。”
“是癌症吧。”丁雯摸了下脸; 苦笑起来; “这两天我又打电话给我爸爸那边的亲戚; 我有个堂爷爷跟姑姑; 都是得胃癌走的。沈主任; 其实我就是想问问,我能拖到把孩子生下来吗?”
沈青摇摇头:“我不肯定。如果从一个消化科医生的专业角度考虑,我给你的建议是立刻终止怀孕,然后上化疗,越快越好。但是同样的,我也没办法保证你上了化疗以后就一定能够治好。”
丁雯渴望地看着沈青:“如果我不治疗的话,是不是能够拖到孩子满28周?我查了资料,28周以后孩子就能活下来了。”
“满37周才算足月,早产儿的器官脏器还没来得及长好,存在问题的隐患大。”筱雅也难受,她自己怀孕之后更加能够体会到孕妇的不易。母爱是种神奇的感觉,为了孩子,她平常不爱吃的东西也会硬着头皮吃下去。现在有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护住自己的肚子,尽管她月份尚小,还没显怀,可她依然想着她肚子里头已经孕育了一个生命。
沈青同样摇头:“这个真的非常难说。尽快让你爱人过来,然后我们再一起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做。”
按照相关规定,医生与病人沟通交代病情时,必须不能带有诱导性。可是医生也是人,肯定会有自己的倾向性意见。沈青其实希望丁雯打掉孩子,立刻进行胃癌治疗。这种恶性度高的遗传性弥漫性胃癌,真的拖不起。丁雯还这么年轻,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也许是她冷酷,也许是因为她没有真正当过母亲,沈青很难理解那些为了孩子放弃自己的身体健康甚至生命的选择。
可是尽管她言语中有倾向性的暗示,丁雯依然希望能够尽可能保胎下去。沈青没办法说服她,只能再三要求:“你丈夫必须得到。你们是一家人,凡事都该商量着来,否则对他来说,很不公平。”
出了病房门,丁雯的婆婆追了过来,硬塞了蛋糕跟水果给沈青:“沈主任,辛苦你了,饭还没吃。”
沈青没忍住,劝了一句:“你们好好商量一下吧,毕竟以后的路还很长。”
她跟着筱雅去医生办公室,路上筱雅突然间叹气:“要是换位思考的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家陆西肯定会让你立刻治病。”沈青正色。
筱雅笑了,转头看她:“那你家雷总不用说了。要是能换胃,他肯定连自己的胃都换给你。”
“那可不行。”沈青皱起了眉头,煞有介事,“我还指望他挣钱养我呢。”
筱雅哈哈大笑。
以前沈青刚结婚那会儿,碰上病人吹毛求疵,非得说她收了多少红包拿了多少回扣才能用得起那么贵的东西。沈青烦不胜烦,直接怼回头:“人美,嫁了大款,不用好的大款心疼。”
筱雅拍她的肩膀:“不错,有人包养就是底气十足。”
沈青无奈:“怎么办呢?说什么都没这个强。合该着我们学了这么多年成天累成狗,还必须得鹑衣百结吃糠咽菜才大医精诚。”
“小雪,林雪,是你吗?”办公室的门响了,一位模样精干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冲着沈青微笑,“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赵叔叔,以前跟着你爸的。”
筱雅刚从柜子里头拿出给沈青准备的面包,饭菜早冷了,闻声疑惑地抬起头,看着来人:“你找谁?”
外面护士站跑进来护士:“筱医生,麻烦你过来劝一下。3床死活要回家睡觉,我拦不住。”
筱雅哪里敢放大肚子回家。出了事情,不管之前签了多少字说后果自负,只要是住院病人,医院肯定逃不了干系。她只能疑惑地看了眼来人,赶紧跑出去劝任性的孕妇。
沈青背对着办公室的门,手下意识地攥成了拳头。指甲太短了,她刺痛不了掌心,只能将拳头捏得手背的皮肤都要崩裂了。她咬了下嘴唇,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了无数的念头,最终面上还是浮现出一个笑容,转过了头:“赵叔叔?不好意思,您什么时候到江州的?怎么在这儿啊?”
赵建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两步,又下意识地回退了半步,对着面前的女医生感慨万千:“还真是你啊。这都十几年过去了,刚才在ICU那边的时候,我都完全没认出来。我刚调过来。不是,你别担心,不是家里有人住院。是一个新同事在楼上有点儿事情,我就跟过来了。”
高危产科的值班医生们开刀的开刀去了,去产房坐镇的去产房了,筱雅还在劝那个想要回家的大肚子,办公室里头只有沈青跟赵建国大眼瞪小眼。沈青的后背绷得紧紧的,一个劲儿地劝赵建国吃筱雅拿出来招待她的水果:“赵叔叔,您尝尝这个。”
赵建国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你自己吃。你还没吃中饭吧,赶紧吃东西,别饿着了肚子。我就是有点儿感慨,前两天碰到个人,说你出国了。没想到是真的,现在还回来了。回来好,你从小成绩就好,培养出来的人才就该报效祖国。”
他说着话,眼睛落到了沈青的脖子上,那上头还留着乌紫的掐痕。沈青天生皮肤白,雷震东有时用劲大一点儿都会留下乌青,活像是家暴了她一样。被那么下了死劲掐脖子,她不留下痕迹才怪。
赵建国有点儿尴尬:“那女人的儿子还在ICU躺着,我们带走她的话,他家里头就没人能照应了。”
所以,包括ICU的医生护士都为难。明明看到了凶手行凶,最终也只能劝沈青接受那女人的道歉,草草收场。他们还要继续想办法救她的儿子。
辛子墨曾经说过,当医生的时间越久,越觉得自己贱。
沈青冷淡地扯了扯唇角,站起身,从筱雅的柜子里头拿了条小方巾系在脖子上。这还是三八妇女节时,工会给全院女职工发的福利。十块钱一条,从大市口批发来的。幸亏筱雅只是随手丢柜子里头,而不是拿去当抹布了。
赵建国愈发尴尬,只能强行没话找话:“十几年没见你了,怎么也不回去看看。我真没想到你改名字了,刚才听人喊你的时候,我真惊到了。”
“除了我,这世上大概已经没人记得我妈了吧。”沈青突兀地打断了对方的絮絮叨叨,“赵叔叔,杀我妈的凶手抓到了没有?”
赵建国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强调:“没忘,你妈的案子我们每年都拿出来梳理一遍的。你放心,立了的案子没有什么有效期,什么时候抓到了都算数。”
办公室的门开了,护士进来推病历车出去,好奇地看了眼屋中的沈青跟警察。
沈青主动跟护士寒暄:“忙着呢?吃点儿龙眼吧。”
“不不不,谢谢,没手吃。”护士苦笑,“怎么这么多人生孩子啊,不是说生孩子的人越来越少了吗?我怎么感觉不到!”
门板合上了,赵建国看着沈青叹气:“小雪,你改姓跟你妈姓,我不反对。可没必要把名字也改了,这人的名字就是人的魂。你妈妈的事情,我们都很难过,一点儿不骗你,是压在我们心里头的一块大石头。但你还年轻,你有自己的生活,你不能拘泥在过去当中,不然你妈会难过的。”
沈青猛的站起了身:“赵叔叔,我只是想纪念我母亲,您多虑了。”
雷震东一路从消化内科找到高危产科病区,一推开医生办公室的门,见到妻子的模样,愣住了:“青青?”
沈青本能地绕到了丈夫身边,搂住了他的胳膊:“赵叔叔,不好意思,我家还有点儿事情,要先走了。”
赵建国转过了脑袋,看到雷震东时,愣住了:“雷教官?”
雷震东也是一愣,不过反应要比赵建国快多了,立刻上前握住了赵建国的手:“哟,赵处长,您这是有什么公干啊?”
赵建国简直呆若木鸡,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景象。雷震东握过手以后,有意无意地拦在了他跟沈青之间。赵建国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最终只是笑了笑:“刚调过来,我老家是江州的,父母现在年纪大了,没人照应。”
他没想到雷震东的爱人竟然是小雪!雷震东千里迢迢跑去小雪老家打听小雪家里头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不堂堂正正亮明了自己的身份,还拐七拐八地说什么战友的朋友。
赵建国惊疑不定,一时间摸不清雷震东的底细。可他毕竟是个老刑警了,很快调整了面色,笑着寒暄:“没想到你爱人就是我老领导的闺女啊。这么多年,我们一直担心这孩子也不晓得在外面过得好不好。现在看到这样,我就放心了。”
他仔细觑着雷震东的表情,对方似乎有点儿懵,但很快掩饰住了:“那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赵处长,不好意思啊,家里头有点事,老人头七。下次您有空了,千万到我家来坐坐。青青长辈少,还请您多照应。”
赵建国闻声惊讶不已:“老人走了?是哪位啊?那我得去上柱香。你们稍微等一下,我跟同事打声招呼。”
“不用了,谢谢。”沈青突兀地拒绝了赵建国,“我外婆好清静。今晚我们谁都没请。”
赵建国讪讪:“这样啊,那我不打扰了。你节哀,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沈青微笑,欠了欠身:“赵叔叔,我们先走了。”
雷震东被妻子拉着出办公室,只能徒劳地冲赵建国做了个手势:“赵处,有时间一定来家里做客啊。”
赵建国目送夫妻俩离去,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沈沐骄怒气冲冲地从产后病区冲了下来。她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不自重的女人!难怪心甘情愿被人包养当二奶呢!活该没个好下场。
她看到了赵建国盯着沈青的背影看,掩不住地好奇:“赵处长,您认识她?她是你什么人啊?”
赵建国含糊其辞:“以前同事的女儿。对了,你今天一直追着她问东问西的,到底有什么事情?”
沈沐骄兴致不高:“嗐,她手上死了个病人。这个关美云的女婿报案了,结果现在女婿人找不到了。哎,赵处,你说那个付强会去哪儿啊?”
“她叫什么名字?”
沈沐骄莫名其妙:“付强啊!”
“不是,我问那个女病人。”
沈沐骄被赵处长的语气吓到了,磕磕巴巴道:“关……关美云。”
赵处长陡然变了脸色,重复了一遍:“关美云?”
沈沐骄终于捋顺了舌头,连连点头:“对,就是关美云。处长,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没事。”赵处长拿拳头靠了下自己的嘴唇,“什么事都没有。”
那个十五岁的女孩背着书包站在公安局的走廊上,满怀期待地看着他们。所有人都避开了她的视线,低着脑袋从边上溜了。周围人来人往,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始终倔强地站在那里。
一晃眼,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八年。
第30章 外婆的头七
雷震东出了妇幼大楼; 总算想起来数落妻子:“我怎么看筱雅桌上摆着面包啊,你是不是又没吃午饭?你这老是有一顿没一顿的,比我喝酒还伤胃!先去吃饭。”
沈青摇了摇头:“我吃了水果跟面包,饱了。先过去吧,还有好多东西要准备呢。”
雷震东点火,在车身的微震中嗤笑:“我早准备好了。指望你啊,出了医院大门,我都怕你会分不清东南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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