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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帽成婚-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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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就是这个名字!”筱雅激动起来,“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就是他。”
年轻医生一抹脑袋上的汗:“筱老师,你认识他?是离婚了,今年刚离的婚。”
“那就应该是了。谁愿意认识他啊,我是看过他老婆带来的离婚证。孩子都六个多月了,有个白富美看上了他,然后他们家就疯了,愣是逼着女方离婚。说孩子生下来,他们家也绝对不管。后来女方的妈决定及时止损,同意离婚,带着女儿过来引产。总不能跟人渣耗一辈子吧。”筱雅叹了口气,“三月份她做的引产,因为月份大了,在产房掉的孩子,成形的男胎。”
旁边人都变了脸色。一开始大家考虑的是患者没有农药接触史。百草枯又不是什么生活必需品,现在水剂都停产了,只有凝胶型还尚未完全退出市场。一般情况下,除非是特种作业,否则人们根本接触不到百草枯。可如果他是被投毒的呢?他自己不知道,他母亲也搞不清楚。
“快,去跟家属交代情况。为了明确诊断,我们需要进行肺泡灌洗以及骨髓穿刺。”ICU主任当机立断。从他就诊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礼拜了,再做常规的尿液血液检查都没任何意义。
沈青脑子飞快地转着,赶紧补充了一句:“报警,必须得马上报警。”
筱雅打完了电话,通报了一条重要消息:“这人的前妻做完小月子就出国了,一直没回来,她没有投毒机会。”
沈青摆手:“不管怎么样,必须得报警。按照诊疗原则,明确百草枯中毒诊断的患者不应当吸氧。他妈妈不是讲理的人,要是抓着这点不放的话,肯定会找医院麻烦。”
“讲个鬼理。”筱雅对这家人的印象差到了极点,“婚前房子男方掏的五十万首付,女方出了五十万的装修款。因为公积金还贷,写的男方的名字。离婚的时候,男方居然逼女方净身出户,装修他不要了,让女方扒了装修走人。”
ICU主任摆手:“我们不管这个,让警察烦神去。动作快点儿,赶紧的。”
沈青的目光落在了那瓶复合维生素胶囊上,迟疑着提出了自己的猜测:“会不会是这个?如果他定期服用维生素的话,将百草枯凝胶用胶囊壳装好,放的深一些。总有一天,他会吃到的。”
ICU主任变了脸色,这种包装的维生素胶囊一瓶子一百五十颗。成。人每天口服一到两颗。如果胶囊位置摆放妥当,他完全有可能在前妻出国后几个月才吃到这颗胶囊。
“交给法医去化验吧。”主任摆摆手,头痛得厉害。
筱雅用自己的账号上了医院病例系统内网查看周定安前妻的病历,轻声低呼:“今天是那孩子原本的预产期。”
众人集体背后发凉,心里毛毛的。
筱雅跟着沈青一块儿离开ICU时,忍不住轻轻吁了口气:“真的值得吗?”
沈青的目光落在了墙角的绿萝上,声音轻轻的:“看着这男的这么痛苦,其实我觉得挺爽的。他的白富美呢?这么真爱,当小三当的这么不亦乐乎,这会儿怎么不来感天动地了?就是警察来了也未必找得到证据。”
毒胶囊也许只有一两颗,很可能已经被周定安吞进肚子了。事情过去了这么久,证据哪有那么好找。除非凶手自己投案自首。可人家走都走了,凭什么来投案啊。
“也是,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筱雅摇摇头。
两人走到绿藤爬满的玻璃连廊时,迎面匆匆忙忙走过去一位穿着灰色吸烟裤的年轻女人。筱雅一见对方人,不由得惊讶:“不至于吧,王汀,你们法医的效率都这么高了?这边才报警啊。”
女法医是筱雅在医学院时的师妹,好好的行政公务员干得不高兴了,居然重新改行当起法医来了。筱雅谈起她就感慨,学医的都是天生受虐的命,跳出了火坑还会一头扎进沼泽地。
王法医冲筱雅笑:“什么案子啊?谋杀吗?”
“不知道,还要请你家周警官来定性。”筱雅摊手,“不是跑案发现场,你跑来干什么?”
王汀笑了笑,从包里头掏出了请柬:“给你的,师姐,跟陆医生赏脸来喝杯喜酒吧。千万别带红包过来啊。”
筱雅双手接过:“不敢,我可不能连累人民警察升职。对了,尸检结果出来没有,就是我们医院的那个。”
“我们在她的心脏、血液跟肝组织里头都检测出了氟西汀,已经达到了致死剂量。”王汀轻轻叹了口气,“果然从八岁到八十岁,女人都没办法抵挡苗条的诱惑。解剖结果我们昨天交了,鉴定委员会那边应该不久就能出定论吧。”
筱雅摇头:“出了估计也麻烦。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不管怎么做,人家都会认为是老子检查儿子的工作,未必认同。”
双方在玻璃通道道了别,筱雅挎着沈青的胳膊走出去一段路后才安慰她:“其实你真不用担心这件事。卢院长一贯器重你,不会撒手不管。再说了,你们家雷总肯定也安排妥当了。”
沈青神色带着点儿怅然:“我不瞒你,今天上午雷震东带我去见那位陈律师了,就是小老婆在你们科生孩子的那位。我不想跟这种人有牵扯,可雷震东说江州地面上,他最擅长这一块。想想真讽刺。”
“你就是想太多了。一码归一码,业务能力跟道德水平从来都不一定成正比。”筱雅劝着沈青,“这人确实牛掰。他老婆住院生孩子,是院长亲自打的招呼。院领导都过来看望了。”
沈青笑了,像是在呢喃一般:“所以,道德这东西,从来都是个笑话。”一而再,再而三地喊着,又有什么意义呢?从来都是管得了自己,约束不了别人。
走到过道尽头,筱雅去产科病区值班室睡觉了。沈青下了电梯,沿着紫藤花廊慢慢往前走。
仁安医院是南省大学医学院的附属医院,两家单位只隔了一条街。沈青还不够资格带研究生。她的实验只能自己盯,有时候自掏腰包请韩教授带的学生帮忙看着。
六月天的太阳明亮而刺眼,从梧桐树叶筛下来,明晃晃的光斑能够晃晕人的眼睛。一如她当年走过的河提路面,绿树成荫。
母亲被杀之后,父亲一直不太如意。据说当年曾经有和尚给母亲算命,她命里旺夫。所以父亲在娶了母亲之后,步步高升。不到四十岁,他已经是本市公安局的副局长,而且专抓刑侦,是全省系统内都有名的少壮派。
母亲死了以后,他的仕途就渐渐走向下坡。明明一直盛传他是下一任局长的人选,老局长升去了省厅之后,被选拔的却是另一位公认不管事的副局长。那天晚上,老局长的欢送宴,父亲喝得酩酊大醉,是不是因为郁闷?呵,得到的不珍惜,终将会有失去的那一天。
“小雪,你等等我。”身后传来了男人的呼喊。
她转过头,看到了满头是汗的赵建国。男人的身上军绿色的T恤汗湿了,变成了墨绿,仿佛沾染着谁的血迹。
沈青一时间迷惑,她记不清母亲死的时候,身上穿着的睡裙究竟是什么颜色。也许是白色的,母亲最喜欢白色,所以鲜血绽放在白衣上,才那么刺眼。也许是军绿色,父亲喜欢军绿,所以她才会找不到母亲流血的部位,因为全是暗色调。
男人一步步走近,浓郁的血腥味慢慢逼近。她下意识地转过头,她的身后空空如也,她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小雪,如果你方便的话,我想跟你谈谈。”赵建国终于停下了脚步。
沈青下意识捏紧了扶着单肩包的手,脸上浮出一个微笑:“我们去实验室谈吧。这里太热了。”
韩教授的研究生急着陪女友去机场接她的新晋鲜肉“老公”,翘首以盼的脖子都快伸断了。一见沈青,他立刻欣喜地脱掉了白大褂,将实验室的钥匙塞给沈青:“主任,电泳已经跑上了。我保证晚上八点一定回来接班。佘师兄下了白班就过来,他答应帮忙看着。”
“没事,本来就是我麻烦你们。”沈青给他发了个两百块的微信红包,“外头热,你打车过去吧,别晒到了。”
研究生听到手机响,摸出来一看,立刻笑嘻嘻:“主任你也太客气了。雷总都请我们吃过好几次饭了。”
沈青立刻警觉起来,瞪着眼睛:“他带你们去哪儿了?杂七杂八的地方少进,没好处!”
研究生举手投降:“那哪能呢,都是规规矩矩地吃饭,最多再泡个温泉。雷总连酒都不许我们喝的,说您交代的,医生不能喝酒,手会抖。”
沈青哭笑不得:“行了,反正你们一个个都被笼络的好好的,什么都是他好。赶紧去吧,路上小心点儿。”
研究生一溜烟地跑了。
沈青当着赵建国的面套上了白大褂,走到他说不上名字的仪器前,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赵建国在边上看了半天,不得不再次轻轻咳了一声,开了口:“小雪,关于你妈妈的案子,我想跟你聊聊。”
沈青终于离开了实验桌,转头移动鼠标,实验室的电脑屏幕亮了。她做的研究主要是基础方向的,沾着临床的边。这样的项目比较容易申报到基金。赵建国的话她听到了,可她并不想回头,她盯着文档中的数据,一个个抄下来。后来又觉得不保险,索性将这些文档全都打印了出来,后面好再对照着看一遍。
实验室的空调坏了,跟学校后勤说了好几次都没人过来修,只剩下一扇还没来得及拆掉的老古董电风扇呼啦啦吹着热风。沈青想着,要是后勤再不动,她只好自己喊人来修了。这种事,就看谁能拼过谁。
“抓到凶手了?”
赵建国一阵语塞:“小雪,我们真的尽力了。”
沈青埋头整理着数据,轻轻地笑了:“赵叔叔,您看到电风扇想到什么了吗?我母亲遇害的那天,我家客厅的电风扇是开着的。”
赵建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那是八月份的中午。”天热得能起火,他接到通知从公安局赶往现场时,浑身都汗透了。
沈青从打印机上拿起一叠打印好的纸,站着一张张的翻阅。电风扇带出来的是热风,吹得她的声音愈发冷淡轻薄:“我母亲遇害时穿的是睡衣,卧室里头的空调开着,可见她当时正在午睡。”
赵建国突然间犯了烟瘾,摸出了香烟却又不好意思当着沈青的面点火。他莫名地有点儿怵自己的这位晚辈。眼前的女人担着她母亲的名字,更加像她母亲了。仿佛天边的一朵云,不属于凡尘俗世。他记得她母亲被害之后,局里头有个常年不上班成天练气功的老油条神神道道地强调,他们这种小地方,根本留不住仙女儿。
沈青没纵容赵建国,主动请对方自便。就连雷震东都受不了她的白眼,基本上都躲去院子里头抽烟。她干嘛要特别优待这位她并不欢迎的警察。
“我母亲遇害的地点是客厅,她穿着睡衣遇害了。你们难道从来没想过有什么不对劲吗?”
赵建国最终还是没有点火,将含湿了烟嘴的香烟重新塞回了烟盒,试图解释:“你母亲在卧室中午睡,听到了客厅中的动静出来查看。凶手应该原本只打算进来盗窃,结果意外撞见了你母亲,于是杀人灭口。”
沈青突然间转过了脑袋,丝毫不掩饰眼底的讥诮:“那么电风扇呢?我妈在卧室睡觉,为什么要开客厅的电风扇?电风扇是谁开的?小偷自己吗?这个人还真是时刻不忘享受,做贼都怕热!哪个小偷看到主人家的空调外机工作着,还跑进去做贼?那是警察小区!”
赵建国变了脸色,想要说什么却被沈青打断了:“唯一的解释是,家里头突然有人来了。这个人跟我的母亲关系十分密切,密切到她可以直接穿着睡衣从卧室出来。所以客厅的电风扇被打开了。这个人是谁呢?邻居,不会的,我母亲的教养不允许她穿着睡衣招待任何客人,即使是关系非常密切的同性……”
“你爸当天中午在局里头!这事值班的小李就可以作证。”
沈青突兀地笑了,嘲讽地盯着赵建国:“您也知道是我爸啊!真有意思,我爸一直在公安局没出来?可为什么当天中午我打他办公室的电话,始终没人接?他真的睡死了吗?”
赵建国的脸僵硬了,沈青看着他颧骨下头的两块肌肉奇怪地抖动着:“你为什么一直不说?”
沈青脸上的笑容不变:“我真奇怪,为什么你们连我家的电话都没查过。就那么笃定这是一起入室盗窃杀人案,还那样大张旗鼓地排查。你们到底是要做给谁看呢?”
第37章 失踪的证人
从一开始; 她就没指望过排查会有结果。
有个成语叫南辕北辙。纵使地球是圆的,可如果方向错了的话,累死了也到达不了目的地。
男孩跟在她身侧,伸手撑着伞:“你要去哪儿啊?要不要我骑车带你?”
她微微侧着头,示意他收起伞。太阳已经西斜,她不怕晒。
“不行。”男孩十分坚持,“你皮肤嫩,会晒伤的。”
护城河水常年泛着灰黄色的泡沫; 散发出奇奇怪怪的味道; 腥臭刺鼻; 成分复杂莫名。地理老师最喜欢拿护城河的污水处理打比方,要种植能够清污的水生植物,要放置活性炭,还要引水冲洗消除臭味。不过城建部门的处理措施极为简单,一个巨大宣传广告牌拦住了人们能够看到的出口处。
掩盖不了的臭味背后; 住着一群拾荒者。他们大多数都是外地人; 依靠着分解这座南方小城居民产生的生活垃圾,回收废品为生。
妈妈还活着的时候; 经常会捡矿泉水瓶跟易拉罐卖废品,换回来的钱就请她吃冰淇淋。她俩一起吃; 不带爸爸。一直到死; 妈妈都保留着少女的单纯。那种经历了生活的风霜与磨砺; 依然不曾丧失的清澈明净。照相馆的老师傅每次都感慨; 这一双眼睛噢; 他多少年都没在旁人身上见过。
那样一双眼睛,怎么可以承载沧桑与绝望?
她没有回答男孩的问题,只默默地沿着护城河朝前面走。她要找的是一个经常去警察小区收废品的人。妈妈管他叫刘师傅,每次家里积攒的废品都是卖给他。
妈妈遇害后,公安局让她暂时搬出去住。旁边人议论当时要是林副局长在家就好了,家里头一个女人果然危险。
刘师傅正在垃圾桶边上捡矿泉水瓶子,闻声抬起头抹了把汗,瞪大了眼睛,嘀咕了一句。他是外省人,说话有浓郁的地方口音。旁人基本上都没留神,她被母亲要求着,每次碰到刘师傅都要打招呼问好,所以听懂了他的话:“林局长中午回家了啊。”
她那个时候还沉浸在母亲被杀的震惊与悲伤中,声音进了她的耳朵,她却没有办法分析出究竟是什么意思。现在,她要去找刘师傅,问清楚妈妈死的那天中午,爸爸究竟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要找谁啊?”河岸边垃圾成山,男孩挥舞着手驱赶蚊蝇,犯难的看着女孩,“我帮你找吧,你去那边蛋糕店坐着,我找到了再过去找你。”
她抿着嘴巴不吭声,只仔细地垃圾堆中辨认拾荒者的脸。有个浑身脏兮兮的孩子从垃圾山上滚下来,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看她:“你找谁?”
女孩大喜过望,她一直不知道该怎样主动跟他们搭话:“刘师傅,你知道刘师傅在哪儿吗?”
“给俺五块钱!”一只黑溜溜的小手伸了出来,男童的眼中是与他年龄极度不相称的圆滑狡黠,“给了钱,俺再告诉你。”
女孩有点儿不知所措。以前零花钱都是妈妈给她的,妈妈走了,她已经一个礼拜都没零花钱了。欠了男孩的十五块钱,她到现在也还没还。她硬着头皮看男孩,想再问对方先借五块钱。她记得妈妈以她的名义办了个存折,每年她收到的压岁钱都存了进去。
男孩会错了意,立刻一脚抵在了背靠着垃圾山的小孩肚子上,恶狠狠地威胁:“你说不说?”
小孩的同伴发出了尖叫声,有人喊着:“阿水,你快讲啊,他是大哥的大哥。”
男孩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居然威名远播到了这地步。被大哥的大哥名头震慑住的小孩麻溜地交了底:“刘叔叔被收容站的人带走啦!”
她转过头看男孩,反应不过来。收容站管的不都是在城里头生活没着落的流浪乞讨人员吗?刘师傅已经收了好几年废品,听他跟妈妈说,他攒下的钱已经寄回家盖了楼房,他有工作养活自己啊,他还租了房子住,他不是流浪乞讨人员。
男孩皱起了眉头。他虽然跟女孩一般大,可从上初中起就在社会上混,知道的自然比象牙塔里头的娇小姐多的多。收容站会从这些收容对象头上挣钱。被莫名其妙拉走的民工一点儿都不稀罕。
“走,我们去收容站。”男孩收回了脚,转头拉着女孩的袖子就走。虽然他不知道女孩为什么要去找那位刘师傅,可她刚想找人,原本一直太太平平收废品的刘师傅就被收容站带走了,那里头肯定有门道。
“你别怕。”男孩安慰着她,“我邻居家大哥就在收容站帮忙,我们过去找他帮忙。大不了花点儿钱,把刘师傅赎出来。”
她声音细的像蚊子哼:“我没带钱。”
男孩笑了,鼻子皱出了一道褶子。别人都管他叫新市陈浩南,说他打架特别厉害,手上沾过血。她没见他打过架,只觉得他鼻子上的褶子跟嘴巴里头的小虎牙,十分有趣。
“不用你掏钱,你别烦神。”男孩语气自豪。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约他出来,他怎么会一点儿准备都没有。他把存折都带出来了,只要他需要,他随时愿意倾家荡产。
女孩子低下了头,夕阳下,她的脖颈上汗毛被照出了一层淡黄色的光晕。他想到了乡下集市上的小鸡仔,刚孵出来没几天的那种,嫩黄黄的小身子,让他忍不住就想伸出手去摸。
男孩的手不由自主地靠近了她纤细的脖颈,女孩突然间又抬起头,一本正经地强调:“我的存折九月份就到期了,到时候我再还你。”
她没有勇气去问父亲要钱。她现在怕极了父亲。如果不是公安局的男女宿舍分管极严,她甚至都不敢回去睡觉。她每晚回到宿舍后第一件事就是用桌子将门抵住,上面摆放一盆水,这样如果有人从外面开门进来的话,她就可以第一时间醒过来。
美工刀实在太单薄了,她完全不是一位军人出身的老刑警的对手。
一定要找到刘师傅。只有他才能证明,那天中午,林副局长回了家,家里并非只有母亲一个人。林副局长对专案组撒了谎。
作为一位侦查经验丰富的老刑警,林副局长太了解警察的破案流程了。对他来说,伪造出一个盗窃杀人的现场,轻而易举。如果按照正常情况,母亲的尸体应该在她下晚自习回家时,才会被发现。当时的现场会更混乱,看热闹的人会更多,整个现场或许会被破坏得一团糟。
林副局长千算万算,却不曾算到,他的女儿突然来了例假,提前回家了。
男孩差点儿被抓了个现行,赶紧缩回手,掩饰性地挠了挠脑袋,嘴里头嘟囔着:“不要你还。走吧,去晚了说不定人家就下班了。”
邻居家的大哥倒是还在收容站,正跟几个弟兄聚在后头就着卤菜喝酒。看到男孩,大哥直接塞了个鸭腿到他嘴里头,乐呵呵地给兄弟们介绍:“我弟弟,以后还请兄弟们见到了多照应着点儿。”
男孩嘴巴叫鸭腿给塞到了,差点儿没噎着,赶紧拽下来问话:“大鹏哥,我问你,你们这两天是不是拉了个收破烂的?姓刘,外号叫废品刘。”
喝得醉醺醺的大鹏哥笑嘻嘻地起了身,张头看躲在门口的小姑娘,劈手就给了男孩一下:“你小子可以啊,这从哪儿给你妈拐来的儿媳妇?”
男孩慌忙挡在了她面前,绷住了脸:“哥,你别瞎歪歪。赶紧告诉我,废品刘在哪儿,我找他有事。”
“屁事!小兔崽子,成天打架不学好。你找个公安挂了号的人干什么?少掺和不该掺和的事情。”大鹏哥蒲扇般的大手呼在了男孩的肩膀上,随手捞起旁边桌上的塑料袋,“囔,猪耳朵赶紧带回家给你妈,就说我谢谢她一直照应我老娘了。”
男孩被推攘着踉踉跄跄地朝后头退,急得不行:“哥,你跟我说实话。废品刘到底在哪儿?公安找他干嘛,他一不偷二不抢的。”
大鹏哥嘴里头的酒气跟卤味气混在一起,朝外头喷:“我哪儿知道啊!谁晓得他得罪哪路神仙了。人被直接丢我们这儿了,身上一百块钱都没有,我们还得倒贴钱送他上火车。”
男孩大吃一惊:“什么时候上的火车啊?”
“大前天的事情了,直接押送回老家了。”大鹏哥油晃晃的手抹上了头发,胸前的大金链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只贴了一层金箔,跟头发一道泛着油光。他还不死心,拼命伸着脖子想看邻家小弟背后的姑娘,“你这到底从哪儿拐来的?看着就高级。”
女孩吓得头也不敢抬。男孩拼命拿身子挡她,死活不肯让大哥看。
外头有个穿制服的男人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朝地上吐了口浓痰,拿脚踏了踏,嘴里头喊着:“快点,赶紧去隔道街,那里一堆人要拖哩。”
喝酒吃肉的人全都站了起来,抹着嘴巴准备去干活。大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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