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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数派旅人-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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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得起。”
“爸……”杜若予拉住王青葵的手,“你来南城,和我一起生活吧。”
没自己什么事的卫怀瑾也跟着用力点头。
王青葵立即抽回手,严厉拒绝,“那怎么行?你一个年轻女孩,对象都没着落,再和我这么个邋遢老头住一起,不得把人都吓跑?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这事毫无商量余地,王青葵甩袖就走,杜若予怏怏地跟在后头,七拐八绕地,来到养老院的露天后院。
后院里有处凉亭,凉亭的石桌上,三个头发花白的奶奶正凑在一起织毛衣,其中一个坐着轮椅,轮椅边上吊着个尿袋。
王青葵往院里走,杜若予要跟上,刚踏下台阶,右腿膝盖就被斜下里探出的一根拐棍敲了下。
她被敲得差点跌下台阶,卫怀瑾匆忙去扶她。
两个女孩一起回头,就见旁边圆柱后原来躲着个矮小孱瘦的老头,那老头见杜若予发现自己了,便恶作剧得逞地笑。
王青葵赶过来,在杜若予耳旁小声说:“这老头痴呆了,别和他计较。”
杜若予点点头,要走,那老头忽地唤住她,“你不带你妹妹走?”
杜若予怔住,转身,和还杵在台阶上的卫怀瑾面面相觑。
卫怀瑾惊愕过后,欢天喜地冲到老头面前,“天啊!你能看见我?”
老头浑然不觉,拐棍还戳着某个角落,固执地重复,“你不带你妹妹走?”
卫怀瑾失望地看向杜若予,“唉,假的。”
王青葵和杜若予解释道:“这老头姓汪,有两个女儿,小的不到十岁就死了,后来他把全家都忘光了,反而还记着这个小女儿。”
“他家里人呢?”
王青葵挠挠下巴,“他大女儿每周末都会来陪他一天,但也没什么用,他什么都记不住。”
他说着,要拉杜若予走,杜若予回头,却见那姓汪的老头从圆柱后探出头来,直勾勾盯紧自己,嘴里不断叫嚷,“你为什么不带你妹妹走?”
王青葵带杜若予去参观养老院内里的住房和设施。这养老院虽是近几年才办的,但内里建筑已经显现出十多年的陈旧感,合着角落墙壁上的细窄裂缝,偶尔钻出成群的蚂蚁,迎着天光机械排列爬行。
王青葵对这样的养老环境已经相当满意,杜若予却更希望他来南城与自己住。
父女俩谁也无法说服谁,在隐瞒杜衡余上却心照不宣。
“那过阵子再说吧。”王青葵最后妥协,“我再想想,你也再看看。”
杜若予回到业县,能不戴眼镜便不戴,视力水平突飞猛进,可心眼却渐渐迷茫,很多时候总觉看不见人世未来。
她过去总觉得照顾好自己,不给家里人添麻烦就是头等要紧的事,如今才知道,父亲年迈,侄辈尚幼,人活一世,远远不止顾着自己就好。
卫怀瑾和她一起发愁,“如果咱们有钱就好了,给你爸爸哥哥嫂子买一栋大大的房子,把他们全都安置进去,就没这许多烦恼了。”
过会儿,她又自问:“人到底是独身一人了无牵挂好,还是结婚生子绑一群亲戚朋友好?到底要怎么过,才能轻松一些呢?”
===
第二天,在返回南城前,杜若予鬼使神差“路过”慈心养老院。
她没有进去,只站在大门外和卫怀瑾说:“怀瑾,假如我能活到老,我也找一处这样的养老院,打发余生,之后死便死了。”
“你死了我怎么办?我既不能给你送终,又不能陪你再死一次。”面对这个话题,卫怀瑾总是很严肃,也很没逻辑,“作为朋友,我必须对你负起责任。”
杜若予嗤之以鼻,“你个死人能对我负什么责?”
“死人不行,但活人可以。”卫怀瑾也冷哼,难得一副天下尽在掌握的笃定面孔。
杜若予刚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就在楼下被魏婶叫住了。
魏婶从店里拎出个纸盒,“小大仙,你的快递,美国寄过来的。”
蔫头蔫脑的卫怀瑾立即来了激情,“是我哥!我哥!”
“你怎么知道一定是你哥?”
卫怀瑾双手叉腰十分不屑,“就你这么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土穷宅,你倒是变出个国际友人给我看看啊!”
“……FBI?”
卫怀瑾几乎一头撞上楼道铁门。
快递盒不大,杜若予回家后拆开,里面是个灰色的眼镜盒和一个黑绒面的首饰盒,杜若予先打开眼镜盒,拿出一副崭新的太阳镜,戴在鼻梁上。
这眼镜的度数不如她用惯的那些深,制作工艺显然更精良,戴在鼻梁上轻飘飘的几乎没有存在感。
杜若予想起卫怀信曾向她建议换副眼镜戴。
她没想到他竟然惦记至今。
“快看这个!看看这里面是什么?”卫怀瑾显然对首饰盒里的物件更感兴趣,一直催杜若予打开。
杜若予小心翼翼放下眼镜,啪嗒,打开质感上乘的首饰盒,盒里是枚铂金胸针,造型是只展翅飞翔的白鸟。
卫怀瑾傻傻问:“这是鸽子?他又不是和平天使,送你鸽子干什么?”
她又猛地捂住嘴,“他不会是暗示要放你鸽子的意思吧?”
杜若予翻白眼,“你的联想能力也算赛级了,况且这不是鸽子,是海燕。”
“海燕?怎么看出来的?”卫怀瑾问完才反应过来,“杜若予!你骂我是狗!”
“这鸟翼尾偏黑,而且尾巴更像岔开的燕形。”杜若予躲开卫怀瑾的魔爪,眨眨眼,狡黠一笑,“更重要的是,鉴定书上写着它的名字,stormpetrel。”
“哼!臭显摆。”
盒子里还夹着一张卡片,是卫怀信手书的生日祝福,一行英文一行中文,英文潇洒漂亮,难得中文也不落水平,颇显俊逸。
杜若予小心眼地猜他可能就会这几个汉字。
卫怀瑾尽管噘着嘴,也忍不住凑过来看,接着嘿嘿诡笑,一下一下撞杜若予的肩膀,“这包裹是昨天生日送来的,日期掐得分毫不差,死人都看得出来我哥对你用心匪浅啊!”
杜若予捏着那只自由的海燕,想起那句脍炙人口的名言。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你哥中文一般,文学素养也不大好。”杜若予笑着吐槽。
“咦?”卫怀瑾不高兴了,“你上哪找个像我哥这样,温柔贤惠,英俊潇洒,日进斗金,情感经历还纯洁如白纸的青年才俊?居然还要求对方具备文豪素养,你以为莎士比亚就了不起吗?托尔斯泰就高贵了吗?鲁迅……呜。”
杜若予从桌上翻出前天吃剩的吐司,直接塞进卫怀瑾嘴里。
反正吃不死她。
卫怀瑾哇呀怪叫,跑到卫生间一阵漱口。
世界都清静了。
杜若予确实想不起来卫怀信何时问过自己生日,但她想想他查案时千金一掷的“民间渠道”,又觉得这些大概都是手到擒来,不用卫精英亲口来问的。
她心口像是刷了层蜜糖,甜滋滋的,可等蜜糖融化,她又觉得微苦。
她慢慢收敛脸上的笑,像是同时打点好了心情。等把眼镜和胸针收回,一并放进书桌抽屉深处,她已面无表情。
~~~~~~作者有话说~~~~~~给杜杜发消息不回,给她送礼物也不搭理,没办法,微笑哥只能下一章亲自回来找人了┑( ̄Д ̄)┍
她们中的少数派 第三章 童子归来
待到新年开春,淅淅沥沥的春雨下过一阵又一阵,慢慢吞吞的,也终于止住势头。
杜若予有段时间没去剪头发,等到额发完全覆盖住了眼睛,她终于忍无可忍,戴上眼镜拄着伞,出门剪头发去了。
剪发的黄金阴阳头师傅在推销月卡不成后,唉声叹气给杜若予剪了个零碎狗啃的刘海,杜若予自己看不清,也没什么所谓,草草一拨头发,就打道回府。
卫怀瑾嘲笑一路,坚持认为路边一只老鼠都比此时的杜若予好看。
天气暖和,路上行人和流浪动物都增多,杜若予走得艰难险阻,垂着脑袋恨不得给自己插双翅膀一飞冲天。刚拐弯进入学林街,笔直的盲道前方竟然直直堵着个人,杜若予被卫怀瑾的说笑转移了注意力,一时不够机敏,满脑袋撞上人家胸口,她呜了一声,刚要后退,双肩就被对方摁住了。
“呃……抱……”杜若予话未说完,突然住口。
这似曾相识的场景,这熟悉触感的胸膛和手,还有头顶上方恶作剧得逞的憋笑关怀,“杜小姐,没事吧?”
如遭雷劈的杜若予呆呆抬起头。
卫怀信将她的眼镜往下压压,露出她上半部视线,与自己四目相对。
他显然想板住脸,却按捺不住嘴角忍耐的笑,一张眉目清朗的成熟脸庞便悄悄踊跃起少年郎的神采飞扬。
“咳……”卫怀信清下喉咙,手指一抬,帮助杜若予愕然张开的嘴重新闭合,“杜小姐,你下巴没掉。”
杜若予总算回过神,仍感诧异,“你回国了?”
卫怀信颔首微笑,“我妈生病了,需要动个小手术,我回来看她。”
“什么病?严重吗?”
“颈椎骨质增生,压迫到了附近神经,不过手术很成功,昨天下午已经出院了。”
“那就好。”
两个人一时没再言语,只相互看着,末了,一起了然地笑出声。
这回,真是故交重逢,颇有默契了。
“去我家吗?”
“嗯。”
他们并肩往杜若予家走,杜若予扶正眼镜,卫怀信便习惯性去握她的手腕,他们的互动像多年好友,可事实上,他们真正相处起来的时间,绝不超过半个月。
站在店门口嗑瓜子的魏婶远远就瞧见“携手并进”的两个人,火眼金睛顿时亮到飞起,兴高采烈一顿招呼,“散……卫先生!你可回来了!”
卫怀信走到麻辣烫店门口,笑道:“魏婶。”
魏婶喜滋滋上下打量卫怀信一番,见他还是浑身派头,虽然不穿厚长大衣了,但深色的西装仍旧笔挺熨帖,脚面上的皮鞋锃亮到能反光,顿时又是眉开眼笑,觉得观音娘娘没白拜,这不又把散财童子给她送回来了。
“卫先生,你上回预付的三千块伙食费,你走没多久,小大仙就全部吃光了,一共41顿,我全都记着账,绝不坑你!”
“魏、魏婶……”杜若予面皮有点绷红,想制止她往下说。
卫怀信笑看她两眼,对魏婶亲切道:“我再多给你些钱,下回她肚子饿了叫餐,你看能不能给她弄点清粥米饭新鲜蔬菜,来点水果更好。”他微微一笑,还是那句话,“钱不是问题。”
这熟悉的撒钱劲正合魏婶心意,她连连抚掌,神态像极店门口供着的陶瓷招财猫,“好好好!太好了!”
面红耳赤的杜若予拽着卫怀信逃命似的往自家走,“你花这些冤枉钱干什么?浪费!”
“这本来就是你的钱,不是冤枉钱。”
“我的钱?”
卫怀信替她拉开楼道铁门,笑道:“就是你家封闭阳台,你后来还我的钱。你的钱花在你身上,怎么能叫浪费?”
这逻辑……居然还怪有逻辑的。
===
杜若予的家比起卫怀信离开时,大件无变化,只多了很多零碎小物——几个手工羊毛毡,两三个少女款抱枕,茶几上铺开的彩色明信片,还有满满一摞时尚杂志——全是卫怀瑾用来打发时间的小玩意儿。
比起初次光临,这房间显然生动活泼许多。
但卫怀信在房间里观望一圈,眉眼却有些黯。
杜若予去拉窗帘,早春的阳光顿时将她温柔拥抱,她站在光里,转身看向卫怀信时,薄薄的耳垂仿若透明。
卫怀信瞧着这样的杜若予,又忍不住微笑。
眼角弯着,嘴角翘着。
杜若予心中产生了疑问。
美国水土有这么养人吗?短短几个月,他怎么越长越好看?
成年男人还能二度发育的吗?
她挠挠微热的耳垂,溜达去了卫生间,顺便看了眼镜子,这一看吓得三魂七魄统统要飞升。
她原本不在乎狗啃刘海的,这会儿恨不得穿越回一个小时前,哪怕让她办卡,也务必把这头给剪正常了。
她扯着狗啃刘海,灰溜溜走出卫生间,自惭形秽地不敢看卫怀信,“你这回回国探亲,要呆多久?”
卫怀信说:“我请了几天假,但我爸妈希望我尽快回美国。”
杜若予稍稍一想,便明白了。
因为上回卫怀瑾的案件,卫怀信在国内呆了小半月,他的工作平日便忙碌非常,突然消耗长假,想必公司同僚客户已有微词。卫家父母那样的人精,最懂人情世故,这会儿自然催他回去,保住职位,守住客户,稳定军心,才有他们在国内的衣食无忧。
卫怀瑾已死,他们能依托索取的,也只剩下这个儿子了。
杜若予轻声说:“纽约飞南城,又远又累,不如找个时间,把你父母接出国养老,省得你来回辛苦。”
“我父母也是这么想的,他们想移民。”
杜若予点点头。
可如此一来,卫怀信就连仅有的回国理由,都没了。
到那时,她有生之年,还能有幸见他一回吗?
卫怀信蓦地笑了,“可我打算回国发展。”
“回国?”刚刚还恹恹的杜若予眼中突然亮起光芒,但她很快别过脸,掩饰自己的失态,“我去给你倒水。”
她虽然在倒水,心里却牵挂着他回国的事,手脚便有些笨拙,“怎么突然想回国发展?”
卫怀信说:“我过去不想回国,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在国内扎不下根,我有父母妹妹,可即便是他们,也像陌生人,更别提什么朋友,我甚至连同学都没有。可事实上,我在美国,似乎也没什么感情深厚的朋友。”
杜若予端着水杯在他身边坐下,这回,她给他倒的水是温的。
卫怀信转头看她,笑问:“杜小姐,你知道我这段时间经常在想什么吗?”
“什么?”
“想我和你一起为怀瑾的案件奔走时的情景。”他的情绪显然飞扬起来,看向杜若予的眼里流光溢彩,“这是我第一次,产生一种自己不是孤军奋战的感觉,在那段时间,杜小姐,你是我的搭档、知己、兄弟,甚至生死之交!”
为了彰显他的诚意,他笃定地拍拍杜若予的肩膀,神情坚决,似乎只要杜若予点头,他即刻便能置办出香案,和她昭告天地,歃血为盟。
杜若予呆呆张大嘴,半晌后心血哀泣。
什么?
他说什么?
去你的搭档、知己、兄弟和生死之交!
我真正想要的,明明是……
对上卫怀信诚挚火热的目光,杜若予最终败下阵,举手投降,“……你高兴就好。”
===
12号那天,杜若予又去母校找了回易老师,当日天气晴好,外语学院正组织师生在校园绿化林里植树。易老师与她讨论两句,殷切叮嘱关怀不少,最后分别时,易老师看路边还余下一株残弱的小树苗,让杜若予顺手带去垃圾车扔了。
杜若予在易老师面前不愿意戴眼镜,因此在生物多样性维护极好的绿化林里目不斜视迅速撤退,好在一路无事,可也因为她走得快,直接错过了垃圾车。
她只得拎着那株病歪歪的树苗,路上瞎子似的寻觅垃圾桶。
可普通垃圾桶根本容纳不下这么株树苗,她有些为难,不知不觉就把树苗带回学林街。
到家楼下,不用摘眼镜,也一眼瞧见了卫怀信。
杜若予望望一碧如洗的晴空浮云,心说自己大兄弟来了,可她半点高兴不起来。
卫怀信却挺开心,见她拎着株树苗,想起今天是植树节,“杜小姐,你要种树吗?”
杜若予压低眼镜,上挑着斜睨他,“你喊你的生死之交叫小姐?”
卫怀信笑,“若予。”
杜若予耸耸肩,勉强接受。
“这要种哪儿?”卫怀信接过树苗,用手指粗略丈量,跃跃欲试道,“如果种你家阳台,它需要个大盆子。”
杜若予刚想解释这是要遗弃的残次品,可透过黑乎乎的镜片看他兀自嘀咕,再看他手里蔫蔫的小树苗,咧咧嘴角,自嘲一笑。
她觉得自己就像卫怀信手里这颗半死不活的小树苗,也不知怎的就得了他的重视,好心好意地对待,缘分虽有却也浅薄。
她想着想着又想开了,心说做人不能贪得无厌,有人陪她施土种树,不也挺好,哪还顾得上天长地久。
“种我阳台吧,可是我没花盆,也没土。”她想起隔街有家花店,便要去买盆买土。
卫怀信自然而然与她一道,仍旧握着她的手腕,怕她摔倒。
花店老板见着那病怏怏的树苗,断言活不久,又可劲推销他店里的漂亮花株,杜若予坚决不肯,就要种她病残幼弱的小树,老板便替他们扛了袋肥土,叫他们自己去挑花盆。
卫怀信看中个白底的精致陶瓷,杜若予却不要,说命薄的娃娃要土着养,坚持让老板给她找来个最土气的灰瓦盆。
卫怀信哭笑不得,还要再争取个漂亮点的,店老板走过来,用过来人的语气劝道:“帅哥,这种小事就听你老婆的吧,你这回争赢了没意义,因为你往后三年都得为这事听她唠叨,那树不死还好,要是死了,她说不定能念一辈子,得不偿失啊!”
卫怀信忙解释,“她是我朋友,不是我妻子。”
杜若予听着好笑,促狭道:“不是妻子,是兄弟,差点就要烧香磕头拜把子的那种。”
老板哈哈大笑,满眼你们随意瞎说,我看看就好。
灰瓦盆和土一起被扛回家,卫怀信卷起袖子就往阳台去,杜若予与他一左一右蹲着,一个搜索盆栽树苗的注意事项,一个动手实践。
就这么一株小树苗,横种竖种也不过往土里插,可这两位新手,一个金融界精英,一个翻译界深宅,秉着各自的学术精神,硬是捣鼓许久,甚至动用上了魏婶的杆秤,斤斤计较水土肥比,才堪堪种好。
居然累得两个成年人满头大汗,灰头土脸。
直到树苗挺立不倒,卫怀信才想起一件事,“这是什么树种?”
杜若予一拍脑门,“我忘记问了!”
她心胸挺宽,“算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不长出个名堂来,谁还管它祖宗十八代。”
卫怀信啼笑皆非,“那也得想个小名,毕竟这是我亲手种的第一棵树,不都说育书育人吗?这就像我第一个小孩。”
杜若予斜眼瞅他,越看越好笑。
有些时候,她真觉得卫怀信是童心未泯,要在她这儿找回童年。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幼年独居时,半夜躲在被窝里孤独搭积木的模样。
“那就叫植树,说不定长着长着,真长出个学霸校草。”杜若予嘿嘿地笑,顺便弹了弹小树的叶子。
卫怀信显然不懂这个梗,他冥思苦想许久,最后眼前一亮,“我要叫它饱饱。”
“为什么?”
“因为我姓卫,它就叫喂饱饱。”
杜若予嘴角抽搐,歪着身子给他比划了两个大拇指,“……你真有想法。”
“叫它饱饱,是希望阳光雨露沃肥,它都能吃饱喝足,健康长大。”他笑眯眯看着杜若予,“就像你一样。”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我们微笑哥来了!让我们像魏婶一样尽情欢呼吧!!!
她们中的少数派 第四章 无名女尸
就在杜若予和卫怀信忙着培育新生命的时候,方未艾和他的同事们正穿着防水渔裤和胶鞋,在南城五县一处半抽干的鱼塘里来回摸索、打捞。
荆鸣站在岸上,几次也想下水帮忙,都被方未艾叫回去,“这水还挺深,别把你给淹了。当心有蛇!”
旁边陈副队也拉住她,“蛇不知道有没有,蚂蟥应该是有的。”他顿了顿,“要不是我腿上的伤,应该我下去。”
天不怕地不怕的荆鸣就怕小小的软体寄生动物,当下搓搓胳膊上的鸡皮,不敢贸然申请下水了。
方未艾还要往更深处走,右手边有个同事突然大喊,“这有一截!”
他转身淌水过去,就见同事举着块泡烂的白肉,一边抹去肉上的淤泥与杂草,一边往岸上去。
岸上法医接过肉块,稍一打量,笃定道:“这是大腿!”
荆鸣和水里泡着的方未艾相视一眼,同时龇牙,摆出个恶心的表情。
岸边踩平的草地上,法医正在测量那截新发现的人体大腿,他边量边记录,嘴里嘀嘀咕咕计算半天,最后和陈副队说:“昨天发现的那段是人体右小腿,这段应该是左大腿,如果DNA检验出属于同一受害者,根据张继宗对中国汉族女性长骨推断身高的研究,还有万秋萍他们对成人身高与足长的回归分析,这个被害女性,身高应该在162厘米左右。”
方未艾听到后,笑道:“行啊,算得越来越快了!”
戴着口罩的法医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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