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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数派旅人-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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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交代什么,卫怀信飞快追了过去。
另两个男人则跑进面包车,落荒而逃。
魏婶扶着花妹,喊了句,“小大仙!”
杜若予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下秒,跟着卫怀信的背影,也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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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予从来都不是个体能优秀的年轻人,能躺不坐,能坐不站,能走不跑,能省不花,以至于二十几岁的现在要她发足狂奔去追两个大男人,那简直要了她的命。
她吭哧吭哧地跑,心说卫怀信这个怕鬼怕黑的男人怎么抓起活人,总能冲锋陷阵,浑身是胆,难怪方未艾总怂恿他弃金从警。
眼见腿追不上人家,腹诽也拉不回人,杜若予扶着墙四下张望,拐了个弯,从另一条巷子跑过去。
也不知道跑了几步,她远远见巷子正对面跑出个头顶反光的身影,连忙躲进墙角,握紧手里的雨伞。
男人的脚步声沉闷滞重,越跑越近,杜若予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她眼前时不时发黑晕眩,索性闭上眼。
记忆里也有这样由远及近的脚步,男人的,带着无边恶意的脚步,在夜色深处来到她身边。
那时她被塞进床底下,有人告诉她,不要怕。
“……不要怕……”杜若予深呼吸,蓦地睁开眼,突然从墙后伸出雨伞的弯柄。
弯柄的勾像条钢筋横在光头男人脖子前,他猝不及防,喉咙差点被拦断,疼得他扑通跪倒在杜若予跟前,捂着脖子,想骂骂不出声。
杜若予吓一跳,想抽回雨伞,男人却紧紧攥住伞身,勉强扶着站起来。
男人眼里带了血丝,凶狠之气定定锁住杜若予,她吓得松手后退。
男人反握住雨伞,高高举起,就要往杜若予脑袋重重挥下。
杜若予捂住脑袋,恐惧地瑟缩起来。
可预想中的疼痛根本没有袭来,她悄悄睁开眼,就见赶来的卫怀信已经抓住伞,并反拧男人胳膊,将他压在小巷粗糙的砖墙上。
“若予!”卫怀信看着她,急切地问,“没事吧?”
杜若予身心齐松,一屁股坐到地上,身上冷汗涔涔,“……没、没事。”
但她随即又桀桀怪笑起来,就对着她簌簌颤抖的双手。
痛快!
可真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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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派出所出警很快,光头男人被押进警车,卫怀信和杜若予也被请去派出所做笔录。魏婶以为卫怀信和杜若予要被牵连,急得揪住花妹,两个人说什么也要跟进车里,誓死要去给见义勇为的卫怀信作证。
如此一来,一群人浩浩荡荡全去了派出所。
事情很快有了眉目。
光头男人交代自己姓赵名大顺,外号顺哥,确实是花妹的同村。他口述,七年前,花妹被顺哥以来南城务工为由带出山村,没过多久,顺哥给花妹在边上青县乡村介绍了个男人,两人结为夫妻,谁料花妹与人私通,竟然逃出青县,他自己则是受花妹丈夫的委托,来抓花妹回家过日子的。
魏婶听后大为不忿,“别看花妹长得老,她才25岁,七年前不才18啊?18岁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她和谁结婚?况且你又不是她爹妈,只是个同乡,你凭什么把她嫁人?”
话糙理不糙,杜若予在旁补充,“别说花妹当时成年与否,只说花妹智力有问题,恐怕根本没有行为能力,怎么自己同意结婚?未经妇女同意发生关系,那不叫事实婚姻,叫强奸。”
处理案件的派出所民警和花妹聊了几句,也觉察出不对,看顺哥的眼神越发狐疑。
到这会儿,谁看顺哥都觉得这位不只是老乡,更像是拐卖妇女的。
尤其被抓之前,花妹举报过他有杀人前科。
杀人啊,那可是命案。
顺哥还想和花妹发脾气,瞪着双凶眼,恐吓她闭嘴。
魏婶气鼓鼓瞪回去,拍着花妹的背,哄小孩似的说:“这是警察,你有什么和警察说,他们会保护你!”
警察也问:“你说他杀人,他杀了什么人?”
花妹的一张脸,汗泪混着油土烟尘,极度惶恐不安,她绞着手指颤抖许久,最后嗫嚅道:“我怕他,他打我,打我男人,把我男人打死了。”
顺哥霍地站起,带翻了身后椅子,“操…你妈逼你个大傻子你胡说什么?老子弄不死……”
警察勃然大怒,吼得比他还响亮,“你当这里是哪儿?给我坐下!”
这两句雷霆似的对战吓得花妹抖如筛糠,她抓紧魏婶的手,突然间语言灵光起来,飞快嚷嚷,“真的!我男人给了他钱,说买我两年,要我生个小孩,小孩我生完了,顺哥就把我带走了,我男人和小孩想我,借了笔钱来南城找顺哥,说要和我结婚,顺哥不答应,说又把我卖给别人了,要我给别人也生孩子,我男人偷偷去找我,被顺哥抓到,顺哥打他,活活把他打死了!死掉后就埋在山里,真的!我亲眼看见的!真的!我就自己跑了,自己赚钱活着!就怕被他抓到,也活活打死了!”
这段话说得竹筒倒豆似的,逻辑也通。
派出所里满室皆惊。
顺哥一急,拔腿就想跑,几个警察早盯着他,见状一起扑过来,将他用力压在地上。
顺哥额角青筋凸显,他大骂,“我弄死你!我弄死你!婊…子养的!”
花妹在椅子上一阵捶胸顿足,嘶声大哭,“杀人!他杀人!”
场面又有些混乱,有匆忙而过的警察不小心撞到杜若予,她自己未回神,已经被搂进另一人侧怀。
卫怀信揽着她,让她往里站。
魏婶则讷讷站在原地,半晌傻了般开口,“……我起初以为这是家庭暴力,后来觉得可能是妇女拐卖,没想到最后竟然成了杀人命案……我的老天爷啊……”
~~~~~~作者有话说~~~~~~杜杜是我写过的在追人揍人上比较怂的女主角了,哈哈哈哈哈,但因为怂,所以当她勇敢起来,就格外有成就感。
她们中的少数派 第十四章 腌臜人间
后来,花妹又吞吞吐吐说了半天,大家总算弄明白她的男人们是怎么回事。
顺哥确实在卖花妹,但不是传统的买卖人口,而是卖她的子宫。
据说同被顺哥控制,与花妹相同境遇的妇女还有好几个,顺哥卖她们的子宫,至少两年为期,长则五六年,主要看买主想要几个孩子,不可挑儿剔女,全靠命数。顺哥天天以暴力恐吓她们,但凡谁敢多嘴,或者靠近任何穿警服戴公徽的,都会被打死。
买花妹的男人是比买媳妇的那些人更穷困潦倒的至贫人家,买不起大活人一辈子,只能租借个女人回家睡几年,祈祷睡出个儿子,到期后女人离开,孩子留下,算是尽了传宗接代的本分。
花妹口中被顺哥打死的男人叫薛家富,是南城青县山圆村的农民,年龄住址家庭花妹一概不详,她什么也记不住说不清,只知道薛家富租了自己两年,在给薛家富生儿子之前,她已经被顺哥带着翻山越岭,给各地各款的肮脏男人生下四个孩子,期间还掉了两个。
七年四个孩子,不过25岁的花妹,已经衰老得像个中年妇女。
花妹说,这些个男人里,只有薛家富从不打她,给她吃饱饭,对她最好。
薛家富的口头禅是人要工作,有工作才有钱,有钱才能活。
两年间,脑子不好的花妹什么都没记住,唯独记住了这句话。
后来,租期到,顺哥带走了花妹,又把她卖到另一处山头,薛家富却不知怎么追过来了,怀揣着笔不知哪弄来的钱,说要给花妹赎身,带她回家过日子。顺哥嫌钱少不答应,两边争论起来,薛家富威胁要去报警,这才被发怒的顺哥活活打死,尸体就近埋了。
卫怀信听得直皱眉,杜若予也是愤怒,魏婶则一直念阿弥陀佛。
像他们这样简单过活的普通百姓,实在很难想象人世间竟有这样的腌臜勾当,还被他们活活瞧见。
顺哥在最初的惊慌和恼怒后,开始狡辩,反复强调花妹脑子不正常,她的话不可信。
花妹也急了,事已至此,她再傻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被顺哥牵着鼻子走,“不信去问小华!问小华!”
警察问:“小华是谁?”
顺哥的脸刷地惨白,又要去瞪花妹。
啪!一块文件夹板倏地挡在顺哥面前,那硬邦邦的塑料板还重重拍了下他的鼻梁。
“啊,抱歉,犯罪嫌疑人太凶了,吓得我都手滑了。”卫怀信一手举着板子,一手捂着心口,满脸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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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未艾旋风似的刮进大学城派出所,嘴里也不闲,嚷得两层楼都能听见,“谁欺负我的维纳斯了?谁?”
好不容易追过来的荆鸣,对准他的屁股就是一脚,“和你一组真是丢我的人!”
“哎哟你轻点!那都是我新长出来的皮,嫩着呢!”
他们俩吵吵闹闹,接待室门里,卫怀信和杜若予一上一下同时探出头。
“这边。”杜若予轻声招呼。
荆鸣看见狐獴似的这二位,哟呵一声,笑道:“怎么哪有命案哪有你们俩,你们哪一位姓柯名南?”
卫怀信对她的揶揄浑然不在意,只问:“这事交到你们手上了?”
荆鸣说:“这种拐卖妇女的,基本都有个团伙,如今又出了命案,我们本来就和打拐办合作来着,自然要过来。怎么,那被拐的,和你们什么关系?”
方未艾厚颜无耻插话,“那是我维纳斯。”
荆鸣作势要削他头盖骨,他立即缩缩脖子,躲到杜若予身后。
“被害人是我家楼下小吃店打工的。”杜若予言简意赅,神色有些疲惫,“她的老板在里面陪着她。”
“杜杜,你脸色不好啊。”方未艾凑近端详杜若予的脸,“是不是中暑了?”
荆鸣又想踹他,“这还没到五月,中什么暑?”
方未艾摩挲下巴,“那八成是饿的。”
他话刚说完,杜若予的肚子果真响起两声咕噜。
方未艾哈哈大笑。
办公室里有警察唤他们,荆鸣拽了方未艾一把,方未艾赶紧正肃表情,前去移交案件。
大厅里一时恢复安静,卫怀信看眼手表,“都这么晚了,难怪你饿。”
杜若予摸摸肚皮,却没什么食欲,她背靠墙壁,唏嘘道:“花妹以后会怎么样?”
卫怀信和她一起靠墙休息,闻言展臂,从后头绕去,轻摸她柔软的短发,“只会比以前好,不是吗?”
最黑暗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至少她不用再被租借到哪个肮脏角落,违背自己的意愿,像头牲口,一胎又一胎去给人繁衍后代。
杜若予脑海里想起花妹那句要工作,要赚钱,要活下去,腾地站直身,“我得回去工作。”
“可你连午饭都还没有吃。”卫怀信也站直,“方未艾都能看出你肚子饿,我更不能让你空腹回家。”
旁边传来闷笑,他们一起回头,见到独自站着的荆鸣。
杜若予摸摸鼻子,“你们处理好了?”
“他忙着对维纳斯嘘寒问暖呢。”荆鸣的手指在脑袋旁转了转,龇牙做了个鬼脸,“老天快给我们方警犬送位知心爱人吧,否则单身太久,脑子真要出问题了。”
杜若予笑,“其实我也很喜欢花妹。”
荆鸣偷瞄眼卫怀信,故意混淆视听,“那有什么,你不也喜欢方未艾吗?”
“哎?”杜若予诧异,却没觉察出这逻辑的古怪处,莫名其妙就点了个头,“我是喜欢没错……”
一只手掌突然压在了她脑袋上,卫怀信的语气难得有些不耐烦,“好饿,吃饭去。”
说罢,便压紧杜若予的脑袋,不由分说将她带出派出所。
“大花,手续差不多了。”方未艾从门里冒出来,见着噗噗偷笑的荆鸣,傻傻跟着乐,“你笑啥?跟我说说,也让我乐一乐。”
“不说!”荆鸣扭头,鼻孔高高,眼睛亮亮,“急死你们这些个缺心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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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予本能地抗拒在外头吃饭,尤其她发现她的眼镜不见了。
卫怀信陪她在车上地毯式搜索,均一无所获。他终于找到由头问起自己送的礼物,“我送的眼镜从没见你戴过,不喜欢吗?”
“不是不喜欢,是觉得不适合我。”杜若予说,“那眼镜看着很珍贵,我怕被我糟蹋了。”
卫怀信不以为然,“一副眼镜而已,弄坏了再买新的。”
杜若予笑了笑,不置可否。
“眼镜不见了,也得跟我去吃饭。”
“那我要是看见不该看的,怎么办?”
“有我在,你根本用不着你的眼镜。”
卫怀信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下车时从侧后用手遮住杜若予眼睛,微揽着她,像故事里要给心仪少女带去惊喜的少年,满心雀跃,又小心翼翼。
杜若予挨着卫怀信温暖的胸膛,迈上几节台阶,走过一段迂回的路,黑暗中,她能听见几声低笑。
她猜是途径的路人。
她的脸微红,心微热,却不想阻止这一切。
最后松开手时,卫怀信将她带进一间私密秀雅的中式古风包间。
他说这是一家素食会所,招牌菜俱是美味可口,他在大学城附近搜索许久,发现后一直记着要带她来。
杜若予在大学城住了近十年,都不如卫怀信来过几次的熟稔,她自嘲,“我都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店。”
即便知道,单看装潢,她也一定退避三舍。
卫怀信笑她,“你不带眼睛地往外界看,当然什么也看不见。”
菜上得很快,样样精致,仿佛烹饪的不是食材,而是一踏踏的人民币。
卫怀信帮她布菜。
杜若予单手撑着下巴,故意叹气,“好春光不如梦一场。”
卫怀信没听明白,“为什么要做梦?”
杜若予用筷子轻轻敲打碗沿,敲出卫怀信从未听过的旋律,她却不跟着唱,只会念白,“因为梦里蓝天白云青山绿水,还有轻风吹斜阳,一千年年年花开放,天天好时光。”
卫怀信给她盛了一小盏鲜莲银耳汤,笑道:“听起来不错。”
杜若予歪过脑袋,笑得三分狡黠。
卫怀信自己最喜欢蓝莓山药泥和响油双笋,他问杜若予,杜若予在满桌盛宴里独独把叠醋泡花生搁在自己面前,十分认真,“这个最好。”
卫怀信哈哈笑,“你真好养。”
杜若予眨眨眼,继续吃她的醋泡花生。
卫怀信见她模样,知道她还惦记着花妹的案子,便发消息问方未艾后续如何,方未艾懒得回消息,直接打来电话。
卫怀信接通外放,方未艾的大嗓门传来,古色古香的素食包间陡然变成沿街卖场,逼格直降,“喂!喂喂喂!我说你们俩现在在哪?”
卫怀信说:“吃饭啊。”
“又吃饭!你们俩除了吃饭没别的事做了吗?”方未艾哼哼唧唧地抱怨,“我和大花都快饿死了!”
卫怀信立即说:“你们过来一起吃吧。”
“没诚意,我们都回市局了!”方未艾说,“我们要去找小华。”
杜若予想起小华,“花妹说能作证的那个小华?”
方未艾说:“花妹说小华是她的小姐妹,也是被顺哥从老家带出来的女孩,可以证明她说的话,但她说不清小华的去向,顺哥也说小华一个月前就去外地结婚生子,和他断了联系了。”
卫怀信问:“这个小华,没什么特征吗?”
“没啊,连张照片都没有,只说小华曾经在菜市场卖过菜,连哪个菜市场都不知道!我们另一组同事去查顺哥的住处了,晚点汇合后讨论看看有什么新线索。”方未艾唉声叹气半会,嘟哝了句,“看来晚饭也没着落了。”
她们中的少数派 第十五章 搜家查证
方未艾和荆鸣在天黑前走访了南城两处农贸市场,一无所获。
饿死鬼投胎的荆鸣看到街边卖煎饼的,口水嗷嗷流淌,拳打脚踢要方未艾去买个饼。方未艾嘀嘀咕咕地埋怨,刚要下车,就接到肖队电话。
“方狗,你们还在外面吗?”肖队本来就冷峻的声音在电话里更显威仪,“和大花一起过来,这里人手不够。”
方未艾大概饿傻了,直愣愣就问:“去哪?”
旁边荆鸣恨不得捂他的嘴,手往自己脖子上一抹,做了个斩立决。
肖队果然沉默了。
方未艾后知后觉想起肖队就是搜查顺哥家的主力,当即憋尿似的蜷缩起手脚,弱弱保证十分钟就到。
“不知道队长最近心情不好啊!”荆鸣捶他脑袋,恨铁不成钢,“早晚要被你连累死!”
顺哥在南城西三环一个偏僻老社区里租了四套房子,在同一栋楼上下两层,方未艾和荆鸣上到三楼,在楼道上和同事打了声招呼,直接拐进左边的302室。
房子是二十多年前的老格局,两室一厅,家徒四壁,室内灯泡全都亮开,犹自昏暗不明。客厅一面墙旁抱头蹲着三个光膀子的男人,面色虚浮,但都年轻力壮。
方未艾从玄关踱到客厅小窗户,见玻璃窗格都被两三层报纸糊着,想见即便白天,这室内也能暗无天日。
“方狗,你过来看。”荆鸣站在一扇门前,神色复杂地招呼方未艾。
方未艾立即凑过去,“看什么……”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就在荆鸣推开的那扇门里,二十多个老少妇女挨挨挤挤地,或蹲或坐在间不足十平方的小卧室里,室内黄光昏暗,暗影沉沉,只有一张塌了半边的老弹簧床偶尔能发出点嘎响。
听到新动静,这些女人一起抬起头,四十几粒惶恐焦躁的眼珠子齐刷刷看向方未艾。
方未艾很是心惊肉跳了一下,误以为自己闯进某个深山老穴,撞见一群妖子妖孙。
他问荆鸣,“她们都是……”
荆鸣点头,“和你维纳斯女神一样。”
方未艾下意识捂捂胸口,仔细再去看这些妇女。
这一看,他从满屋女人里看出条泾渭分明的线——右半边靠窗,像群受惊母鸡似的紧紧挨在一起的女人大多不漂亮,身材肥胖,年纪看起来也大,她们穿着陈旧变形的长袖长裤,头发大抵乱七八糟。她们看向方未艾时,眼神里的迷茫、畏惧和无知远甚一切情感。
这些女人,确实很像花妹。
而左边靠墙挤着的女人们,相比之下便年轻许多,也漂亮许多,有几个头发还染烫过。她们大多穿着凉快的吊带衫和T恤,不少还裸…露着白生生的腿。方未艾只从她们身上扫过一眼,便认出这群女人的气味。
那是长期卖…淫的女人身上浓入骨髓的糜香味。
这两拨凑在一起的女人,唯一的共同点是,她们都已不大像个人。
荆鸣斜靠着墙,面色极度不善,“他们刚刚简单问过了,这些妇女被拐自五湖四海,都受顺哥管辖。同样是卖,顺哥还卖出花样来了!你也看出来了,她们很多都是智力和精神有缺陷的,这类妇女,出得起买断价的可以直接买卖,出不起价的就暂时租借生孩子,随打随骂,反正看得住。另外那些心智正常的,为了防止她们耍聪明逃跑,除了接客,她们二十四小时活在顺哥的眼皮底下,有大半,可能好几年都没走出过这个屋。”
方未艾再去看那些女人,不管正常不正常的,在这样极度压抑的环境里受尽身心侮辱,哪怕过去智商超群,这会儿也都被折磨得麻木不仁,成了具行尸走肉。
荆鸣轻呼口气,看得出在努力压抑怒火,“这栋楼里有四套房,据说每套房子里都住着五六个人,除去看守的一名男性,其余都是被拐骗来的妇女。邻居说这里经常进出陌生男人,也有人说,到夜晚会见一辆面包车停在楼下接走那些妇女,到下半夜才又把人送回来。”
方未艾恨恨地问:“就没人报警吗?”
“这一带本来就是老社区,居住率低,又在拆迁,住着的都是些三教九流,真正走动的人不多。顺哥的脾气听说很坏,手底下又有人,谁都怕举报后泄露身份惨遭报复。”
方未艾把牙咬得咯咯响。
荆鸣和他多年搭档,立即看出他心里的小九九,“干嘛?想公报私仇啊?不准!多少媒体公知都盯着咱们刑警队呢,你可以在心里把他大卸八块,但不许动他一根汗毛。”
方未艾哼了一声,“我才没那么冲动,我是在想,卫怀信下午揍他,真是揍得太轻了!”
302门口有个同事喊方未艾,“方狗,队长让你上楼!”
方未艾答应一声,绕过荆鸣,蹬蹬往楼上401跑。
401室是顺哥日常起居的地方,相较另外三套房子,室内家具电器一应俱全,显得有财有势多了。最重要的是,这房里有阳光。
肖队在一间充做书房的小房间里喊方未艾。
方未艾忙颠颠地跑进去。
书房唯一的书桌上摊放着本老式相簿,相簿里黏贴着很多女人的半身照。肖队逐一翻阅后,对方未艾说:“你和大花把这里面的女性和楼下那些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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