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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数派旅人-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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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怀信笑笑,“不错,心态挺好。既然这样,不过是‘有些精神分裂’的你为什么不愿意继续和我在一起?精神分裂,总好过我头骨分裂吧?”
      杜若予笑了,像是真的被他的玩笑话逗乐,“你知道怀瑾是怎么死的吧?”
      “被一个精神分裂患者杀死的。”
      “那你一定也知道,我也杀了人。”杜若予把双手藏在桌底下,悄悄握在一起,“我是一个杀人犯。”
      “那是你自己给自己判的刑,而且我猜你给自己的刑期是终身监禁。”
      杜若予苦笑着摇头,“你为什么总不把我的病当一回事,多少人对这样的事都是敬而远之,就你,死过一次的人了,甚至还失过忆,怎么还不惜命?”
      几道菜都凉了,幸好茶还是热的,卫怀信呷了一口,姿态十分从容,“就是因为去地狱里走过一遭,失了忆,回来后才更惦记你。”
      杜若予难以置信,“你在说笑吗?”
      “地狱里很冷很安静,到处都是树枝一样扭动的黑暗影子,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讨厌那些影子,比起地狱,我更想去天堂,可是要去天堂,我需要幸福的感觉。在我一片空白的记忆里,只有你杜若予能让我捕捉到幸福的细枝末节,所以我特别惦记你。”卫怀信放下茶杯,手臂搁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笑容有些狡黠,“惦记你,就是惦记我的幸福,我的天堂。”
      ~~~~~~作者有话说~~~~~~赶在20号前更新!打破逢0才能更新的魔咒!感谢不用溜娃的冬雨,感谢今晚睡得早的花生酱小朋友!!!

      咱们中的少数派 第十四章 关键人物

      过了年初六,养老院里被接回家的老人陆陆续续回来了,曹爷爷特地给卫怀信带了两个他孙女做的纸杯蛋糕,让他拿去给杜若予。
      卫怀信嗅了嗅,“这蛋糕放了不少糖吧?”
      曹爷爷无所谓道:“不知道啊,不会吧?”
      卫怀信笃定道:“我记得做蛋糕要放很多糖,很多很多,看起来都齁。”
      正在收拾衣柜的曹爷爷闻声大笑,“你记得?你不是失忆了吗?你那破脑袋还能记得做蛋糕要放很多糖?”
      卫怀信没理会老头子的揶揄,捧着纸杯蛋糕努力回想关于“糖”的记忆。
      曹爷爷半晌没听见他的动静,回头瞅一眼,笑道:“我说你怎么不下去帮忙?”
      “帮什么忙?”
      曹爷爷又乐了,“嘿!你不是攒足劲要和杜杜好吗?怎么连你未来岳父今天搬来慈心都不知道?你啊,聪明一世糊涂一……诶?诶!”
      不等曹爷爷啰嗦完,卫怀信已经捧着那俩纸杯蛋糕,飞快下楼了。
      搬来慈心养老院的不止王青葵一人,还有他形影不离的老兄弟,黄岳。为此,沈奶奶特地腾出个双人间,左右铺,中间窗台下共用一张旧书桌,让俩老头再感受感受青春作伴的闹腾。
      杜衡余进进出出在搬王青葵的行李,相比之下,黄岳就只有一卷铺盖和两套换洗衣服,朴素到极致。
      卫怀信进来时,杜若予刚打了壶开水回来,他即刻借花献佛,“这有蛋糕,给你们的。”
      “哟,还有乔迁之礼!小卫就是实在!”黄岳接过蛋糕,三下五除二撕开包装往嘴里塞,“不错啊,香。”
      杜若予默默替他倒水,目光不怀好意地瞟向卫怀信。
      ——要是让黄岳知道卫怀信前两天还诚意十足地怀疑他就是当年的杀人凶手……
      卫怀信谄笑着冲她眨眼,暗中比划了个噤声手势。
      这边正眉来眼去,那边门口,郑道国和陈锋也来了,郑道国的手里还拎着一盒新麻将,俨然是要过来凑一局。
      郑道国之前是来过慈心的,对所见并无新鲜,只有陈锋左右张望,脸上难掩诧异神色,“岳哥,王哥,你们真的要住在这儿吗?”
      黄岳很不以为然,“是啊,我一辈子没成家,老了不住养老院住哪儿?”
      王青葵则有些欷殻В锏魍缸抛晕铱砦浚罢舛嫱玫摹!�
      黄岳搭上王青葵的肩膀,两个人坐在同一张单人床上,他笑嘻嘻的,“这儿当然好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最重要的是,我和你老来还能凑一对作伴,不像他们俩成天只能家长里短鸡毛蒜皮,闹心!哈哈哈!”
      他乐颠颠的,又问陈锋,“对了,怎么没听你提起你家里人?你老婆孩子呢?”
      陈锋在对面床坐下,一张脸始终蜡黄,没什么精气神,“离婚很多年了,孩子跟妈。”
      黄岳和王青葵诧异地对视一眼,郑道国问:“为什么离?”
      陈锋解下围巾,在手里绕来绕去,“强扭的瓜不甜。”
      杜衡余搬来最后一件行李,见杜若予和卫怀信都站在门口,正奇怪,探头见到里间的四哥俩,似是明白了什么,“小妹,你要不要去看看你的树,我看曹老头打算给它施肥。”
      杜若予想掩杜衡余的口已经来不及了,旁边的卫怀信像只机警的猎犬,咻地竖起耳朵,“什么树?是不是院子里的那棵桂树?我就觉得那树不对劲,原来它是你的树!”
      杜若予扶额,直接转身往外走。
      卫怀信喋喋不休地跟上去,“它是你的树?可那树看起来像是刚种不久的,是你一起带过来的?什么树还能让你搬家都带走?喂!杜若予……”
      杜若予捂住耳朵,改走为跑。
      卫怀信这一刻俨然方未艾上身,也跑起来,坚持不懈地追在她身后,“那树是不是和我有关?是不是过去我种的?难怪我看它眼熟!不对啊,以我的习惯,我种的树,肯定要起名字的,它叫什么名字?”
      已经跑到门口的杜若予猛地刹住脚。
      卫怀信差点把她撞得滚到台阶下,他正要握住她的肩膀,可是杜若予先转身推开他,又跑走了。
      这回卫怀信没再追,他原地伸了个懒腰,蓦地走出居住楼,朝院里的桂花树走去。
      桂花树旁,曹爷爷果然正以脚量地,估算着肥料比。
      卫怀信不声不响跟在他身后转悠,末了突然大喝一声,“我想起来了!”
      曹爷爷被吓得差点魂归九天,勒紧裤腰带骂他,“你想起什么了?吓得我差点尿裤子!”
      卫怀信仰天大笑,“我想起这棵树叫什么名字了!”
      曹爷爷莫名其妙地问:“什么名字?”
      卫怀信冲他眨眼,“秘密!”
      ===
      杜若予往自己房间去,却在走廊上意外地被陈锋叫住。
      她顿住脚步,“陈叔,你怎么出来了?”
      狭窄廊道里,冬日暗沉沉的光从陈旧的木窗里投射进来,陈锋看向杜若予的目光就像裹了层蒙蒙的灰,病怏怏,有气无力。他从大衣内兜里掏出一封鼓鼓的信封,塞进杜若予手里,“小妹,我这趟回来,不知道王哥和岳哥是这么个情况,现金带的不多,你先收着,等我过两天再去取一些。”
      杜若予忙将信封塞回去,“我不能收,他们也肯定不会收的。”
      “我就是知道他们肯定不会收,所以才给你,你替他们收着,什么都不用告诉他们,平时拿来给他们改善生活,或者有空带他们出去玩,散散心,做什么都好。”
      “陈叔,别说黄岳叔叔的脾气了,就连我爸,要是知道我收了你的钱,都要发火的。”杜若予的手腕被陈锋推阻,很是为难,“你的心意,他们都是知道的。”
      “心意有什么用,真正有用的是钱。”陈锋顿了下,“我知道我这样俗气……”
      杜若予笑了,“你这样想没有错。”
      陈锋微赧,松开杜若予的手,想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的怅惘,便叹了口气,“我这些年都不在业县,如果我在,知道他们俩的处境,也不至于让他们沦落到住养老院。”
      杜若予也跟着叹气,“这是我们小辈无能,是我拖累了我爸。”
      陈锋大概已经听说了杜若予过去一年的遭遇,表情有些僵硬,“……你的病,还没好吗?”
      “大概是好了吧?”杜若予想起许久许久未见的卫怀瑾,从走廊的木头窗子可以清楚看见院子里稀疏的草木。
      季节轮回,不知道死去的人是不是也跟着轮回了。
      她吐出一口浊气,忽然问:“陈叔,你说你这趟回来是要抓到当年杀我妈妈的凶手,你是临时起意,还是确实掌握了什么关键线索吗?”
      “不是临时起意,这事我想了几十年了。”陈锋紧盯着她,因为肝癌而黄浊的两只老眼像是再也看不清了,“我一定要在死前把这事做完。”他咬牙,原本和善温和的一张病容突然狰狞起来,“我要亲手杀了那个畜生!”
      杜若予心里悚然,“……有线索吗?”
      “小妹,你当真没见到那个凶手的脸吗?”
      杜若予摇头,半晌后苦笑,“我以为你扬言要抓凶手,是有了关键的新线索。”
      陈锋的枯手缩进口袋,脸上的凶狠消退,又变回那个死气沉沉的重病老人,“哪还有什么关键线索,自从你生病以后,唯一的关键线索就断了。”
      这话颇为含蓄,但明眼人一听就明白,杜若予正要反问,身后,卫怀信不知何时又冒出来了,“咦?杜若予,你和陈叔是迷路了吗?这穿堂风冷飕飕的,你们就站在这儿聊天?”
      见到“外人”,陈锋没有说话的兴致,打了声招呼,回去找王青葵他们了。
      他一走,杜若予才摸摸发疼的脑门,“陈锋的语气,像是有些怪我。”
      “怪你什么?怪你当年没从救命的床底下探出脑袋正面看看凶手的脸?是他傻还是你傻?”卫怀信嗤之以鼻,“我还以为这个陈锋信誓旦旦要弘扬正义,是有什么了不起的能耐,结果话里话外居然还是要靠你抓人?那一切不又回到原点了?要他这个NPC出场干什么?”
      杜若予噗嗤一笑,被卫怀信维护自己的话逗得忍不住轻推他一拳,“你放尊重点。”
      “本来就是。”卫怀信又哼了一声,突然问:“你这个陈叔,说是走了好几年,他什么时候离开业县的?你们一出事,他就走了?”
      杜若予扬眉,“你又怀疑他了?”
      卫怀信嗯哼耸肩,不置可否。
      杜若予笑道:“没,事发后他一直在帮我家的忙,印象中他的离开也是很多年以后的事了。他的指纹也被采集对比过,凶手不是他,更何况,案发的时候,他有不在场证明。”
      “什么不在场证明?”
      杜若予说:“陈叔早几年不擅经营,他的木材行一直岌岌可危,事发前几天,他已经在折价出售店里的存货,那天晚上,他和店里的员工一直在仓库清点数目对账,很多人可以为他作证。”
      卫怀信立即接受了这个不在场证明,“他现在虽然生病了,也看得出年轻健康时不是什么强健的人,不是你一直害怕的那种人。”
      杜若予点点头,他们俩一起往回走,走出几步,杜若予蓦地停住,惊讶地问:“你恢复记忆了?”
      卫怀信莫名,“啊?”
      “你怎么知道我害怕哪种人?”
      卫怀信直言,“你不是一直很怕那种强壮的,看起来力气很大的人吗?”
      “是,但你……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这个啊……”卫怀信曲起食指叩叩脑门,笑道,“不用想起来啊,可能从一开始就没忘记吧。”
      他又说:“警方的调查里说,你只见过凶手的背影。”
      “嗯。”杜若予垂下头,“……我妈妈和他搏斗的时候,我瞥了一眼,然后就吓得躲到最里头,再也不敢往外看……如果我……”
      她的话没能继续往下说,因为一只温暖的手掌压在她的脑袋上。
      “做得好。”卫怀信温柔地,坚定地抚摸她的头,“你把自己好好地藏起来,没有被凶手发现,这才是最正确的,也是你妈妈、你爸爸和你哥哥最希望的。不要把别人的话放在心上,不相干人士的一两句感慨,哪里能比你的人生重要?”
      在他的“重压”下,杜若予笑出声,答应道:“好。”
      “很好。”卫怀信收回手前趁机摸了把她覆盖在颈后微凉的发,触感新奇,“至于凶手,我有预感,这回一定能抓住。”

      咱们中的少数派 第十五章 转移目标

      尽管曹爷爷已经住回来,卫怀信还是买通了他,在他房间支了张折叠床,每晚睡在老头子身旁的过道里。曹爷爷逢人就开玩笑,说亲儿子不过如此,每当此刻,卫怀信也玩笑着附和,说将来要给曹爷爷养老送终。
      杜若予却看不下去,养老院的环境说不上好,南国寒冬,偶尔几日冬雨连绵,又冻又潮,卫怀信大病初愈,哪里经得起这样折腾,她让卫怀信回去,再不济去附近酒店开房,反正钱从来不是他的问题。
      卫怀信不大情愿,拖延了几日,最终还是被杜若予连人带包扔出了养老院,送进最近的一家酒店。
      走的那天,曹爷爷还屁颠颠地追过来,满口乱喊儿子儿子。
      杜若予哭笑不得,想替卫怀信正身,刚回了句谁是你儿子,结果身后卫怀信也巴巴地喊起曹爹啊曹爹。
      倒显得杜若予是那无情无义的老法海,要在金山寺活活拆散人许仙与白娘子。
      好不容易把卫怀信送到酒店,刚安顿不久,方未艾便敲门出现了。
      “你消息怎么这么灵通?”杜若予诧异地看着他。
      方未艾扬扬手机,“卫怀信给我发了地址啊。”
      他走进酒店房间,把带来的外卖随处一搁,就捶着肩膀想往卧室床上躺,被卫怀信一脚踹出来,仰面挺尸在小客厅的沙发上。
      “不要这样对我嘛!我已经连续加班了三天,你们再不让我睡会儿,我就要猝死了!”
      杜若予闻声看向卫怀信,目光疑惑。
      卫怀信拎着个小笔记本,在方未艾脚边坐下,“你手头忙的案子破了没?”
      “破了,一个赌博的老光棍盯上了邻居老太太的棺材本,半夜摸过去把人绑了威胁要银行密码,结果老太太被吓得心脏病发死了,老光棍想毁尸灭迹,一不做二不休放火烧屋,嚯,那一带是老城区,要不是下夜班的邻居报警及时,那火能把整条街烧个精光!”
      方未艾边说边把脚架到卫怀信腿上,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正等着他们俩夸赞一句劳苦功高,不料卫怀信猛拍了下他大腿,说:“那就好,行李也别收拾了,和我去个地方。”
      “去哪?”方未艾和杜若予异口同声。
      卫怀信把笔记本显示屏转向他们俩,那上面有他刚刚在浏览的电子邮件,“去G市。”
      “G市?”杜若予问:“去哪里干什么?”
      方未艾的重点则是,“我难得休息,还跑G市?好累的!可不可以不去啊?”
      “不可以。”卫怀信嘿嘿笑了声,“机票我都买好了,头等舱。”
      杜若予皱眉。
      卫怀信立即转向她,“陈锋的前妻和女儿就住在G市。”
      杜若予恍然大悟,却又惊疑不定,“他有不在场证明,指纹也验证过不是他,你怎么还怀疑他?”
      方未艾也支起上半身,疑惑地看向卫怀信,“什么情况?你之前不是怀疑黄岳吗?怎么又转移目标了?陈锋……”他用他疲劳过度的脑子使劲想了想,像是终于想起陈锋是哪号人物了,“你为什么怀疑他?你掌握了什么证据?”
      “我没有证据。”卫怀信不以为然。
      方未艾嘁了一声,又躺回去。
      杜若予则紧紧盯着卫怀信,“为什么是陈锋?”
      卫怀信把方未艾的腿挪开,自己向后仰靠,“之前我打黄岳的主意,是因为黄岳是当时除去死者家属外唯一知道那夜王家只有母女俩的人,可事实上,你妈妈会和你回家完全是临时起意,那么正常来说,那晚王家应该是座空屋,什么人都没有。”
      方未艾腾地又坐起来,“你的意思是,凶手并不是恰好在那个时间入室盗窃,然后偶遇回家的杜杜妈妈,他是明知那晚家里没人,去闯空门的?会知道王叔那天带着一家人回老家的,怎么也得是他们认识的人啊!”
      卫怀信点点头,“上回我问你是不是熟人作案,你说不像是熟人作案,更像是普通的入室盗窃后杀人,可我怎么想,都觉得这案子就是熟人作案。”
      方未艾难以认同,“当年的现场勘查也不会全错。”
      “可陈锋的指纹和不在场证明……他也没有杀人动机啊!”杜若予坐在他们俩对面,眉头紧锁,觉得有些冷,“怎么也不会是陈叔的,他是我妈的好朋友,再怎么凶残,他也不可能对我妈妈下那样的狠手,更何况,如果他是凶手,他这趟回来主动提起旧案是要做什么?这不合理啊。”
      有句话她没说出口,方未艾替她说了,“做贼的喊捉贼。”
      “他当然没有杀人动机,但是他有行窃动机啊。”卫怀信说,“你不是说,当年案发前,陈锋经营不善面临倒闭吗?他亏了钱,正是缺钱的时候。”
      “他缺钱可以找我爸爸借啊,就连他做木材的本钱都是我爸爸给的,他有困难,我爸不可能袖手旁观!”
      卫怀信耸肩,“所以我才想去一趟G市,去见见他的前妻和女儿。我想知道,他在夫妻双方都没有出轨,家庭没有财务问题的情况下,以感情不和单方面提出离婚后又多年不近女色,几乎活成了个老和尚,到底是为什么。”
      “靠,你连人家这么隐私的事都查到了?”方未艾就要拿脚踹他,被卫怀信一个巴掌差点推滚下沙发。
      卫怀信问:“你们不觉得陈锋的情况有点像一个人吗?”
      方未艾扶着脑门直傻眼,“谁?”
      “黄岳。”杜若予冷凝着一张脸,替卫怀信解释,“他认为,陈锋像黄岳一样喜欢我妈妈。”
      方未艾求证地看向卫怀信。
      卫怀信点头,“从黄岳那儿得来的思路是对的,这里头,有不小的情感纠纷。”
      ===
      卫怀信拎着睡眼惺忪的方未艾离开前,让杜若予保密他的行踪。
      杜若予还没答应好,方未艾已经叽里咕噜地啰嗦起来,“你就是让她讲她也不敢讲啊,哦,讲你去G市调查陈锋的老婆孩子,为什么,因为怀疑他是杀杜雅兰的凶手,哦,为什么是他?因为你之前还怀疑过黄岳。你让杜杜讲一句试试,看会不会被她爹乱棍打死。”
      话糙理不糙,那些人都是几十年的深情厚谊,在没有任何准信,全凭卫怀信一己猜测的情况下,借杜若予十个胆子,她也不敢提起半句。
      并非只怕王青葵责骂,她也怕真相若真如卫怀信所猜,她第一个会被恐惧打倒。
      人心的恐惧,能压倒世上最强悍的灵魂。
      送走他们俩,杜若予独自回到慈心养老院,那四个老兄弟还凑在小房间里,黄岳从床底掏出他珍藏多年的白干,用一个小盅斟着,四个老头小心翼翼地轮流,人人抿一小口,然后各自发出灼热的呷声。
      这一刻,他们四个仿佛回到无知年少,分享同样的糖,也分享同样的苦。
      他们是最好的兄弟。
      杜若予没惊动他们,她蹑手蹑脚退回门外,疲惫的脊梁抵在冰冷的墙上,心里祈祷了一万遍,希望卫怀信是错的。
      门里,郑道国问起杜若予和卫怀信的情况,“我看卫怀信对小妹是真心实意,老王,你多劝劝小妹,别那么死心眼,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王青葵叹气,“我当然知道,可她的心太重了。”
      黄岳说:“小妹病的症结,还在当年那件事,所以我还是支持陈锋,到死都要抓到那畜生!这不仅是为了嫂子,也是为了小妹!别说小妹,咱们每个人,多多少少都因为那件事改变了人生,如果真能办到,我死也瞑目了。”
      郑道国想阻止他把话说下去,“你啊……”
      黄岳的声音透着沉闷的酒气,“当年如果我能去一趟,嫂子就能活下来,这本就是我的错!”
      郑道国无奈,“这事你怪了自己十几年,怎么能说是你的错?谁能知道会出那样的事?”
      “可是事后我也没有抓到凶手。”黄岳忿忿。
      郑道国的嗓门大起来,“我不也没有抓到!”
      王青葵赶紧劝,“唉,你们俩,回回都要为这个争一遍,别吵别吵……”
      “会抓到的!”陈锋把手里的酒盅重重搁在桌上,“我向你们保证,一定会抓到那个畜生的!到那时,一切才会真正结束!”

      咱们中的少数派 第十六章 他生病了

      一下飞机,就有联系好的车来接卫怀信和方未艾,目的地明确,直达陈锋留给前妻和女儿的豪宅。
      方未艾鸡零狗碎的睡了一觉,精神大好,路上开始缠着卫怀信聊天,“你真觉得是陈锋?”
      “我只是怀疑他,并没有任何证据。”
      方未艾哭笑不得,不住地拿胳膊肘捅他腰间,“你别这么冠冕堂皇,我还不了解你,如果不是瞄准了他,你至于抛弃杜杜,自己亲自跑趟G市?让你雇佣的私家侦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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