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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色-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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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姗太太这一口不怎么流利的中文,就是云暖教的。她偶然喜欢中英混杂,云暖也听得懂。
云暖无法拒绝这位太太的热心肠,给乔景延找了合适派对的衣服,带着他一同前往,坐着苏珊太太家的车去派对地址的路上,苏珊又和乔景延做了自我介绍,开玩笑的和乔景延说:
“我知道云暖身上的太多陋习,希望你以后不会介意。”
云暖的邻居和她关系非常好,也只有这样才能当着云暖的面说这种话,乔景延笑了笑,说道:
“她在我心里,无论如何都非常优秀。”
只当乔景延再说客气话的云暖,却被他说起这些话来真挚安静的目光吸引,有些不好意思的和他解释:
“就是些和暴躁脾气有关的陋习。”
乔景延听出云暖当了真,抬起手摸了一把她的头发,笑的倒是很开心。
从车上下来,苏姗太太在下车之前,拉着云暖说了一句:
“他知道你的情况吗?”
云暖点了点头,隔着玻璃窗看向站在外面西装革履的男人,小镇中心明亮美丽的灯盏映照在他的背脊上,有关于这人周围一切,便全部染上了温暖的颜色,渐渐明亮起来,云暖和苏珊说:
“他知道我的情况,是个非常豁达,大度的男人。”
除了钱茵,云暖在这里的交心好友便只剩下苏珊,她眼眸里泛着光,满怀憧憬的和苏珊说:
“我确定我很喜欢他。”
乔景延在门口等了没多久,便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云暖先从车里出来,带着他前去派对现场,因为茉莉花节而举办的格外盛大的派对中心提供免费的甜点和水果,吸引了不少游客,云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替他看看场内的盛况,和他说:
“这是镇上最大的一家酒吧,每年都是这样,盛况也都差不多。”
可是今年对于云暖来说,因为多了一个乔景延,而显得不太一样了。
乔景延喝了一口云暖给他的果汁,树莓口味的果汁在舌尖炸开,整个口腔都是甜的。他听得到关于这里的一切,传入耳朵里的萨克斯的声音,清脆性感,夹杂着会场里的议论声和嬉笑声,编织成一副热闹非凡的画卷。
乔景延总是喜欢依靠这些,来辨别此时此刻自己所处的环境和位置。
后来他隐约察觉到身侧的云暖有些不自在,这才开口问她:
“怎么?看到谁了?”
他猜测云暖突然不说话,是因为看到宫允那个喜欢死缠烂打的前任,可是云暖看到的,却是身处在舞池中央的钱茵。
这人一向最喜欢出席这种派对,甚至她连她的穿衣打扮都能揣测出来,今年依旧如常,只是身边多了不少花花公子,她就站在舞池中央,和另一个男生跳完舞,又马上换了个男生。
后来钱茵忽然在人群里撞见云暖的眼睛,这才停了下来。
钱茵本想过来找云暖,不料被突然冒出来和云暖打招呼的露西太太一家人打扰了,露西太太的小儿子拉着云暖的手,直接问身侧的乔景延,能否和她的女朋友跳一支舞。
乔景延欣然应许,鼻尖和云暖身上的香味一擦而过,便能感知到云暖已经拉着小男孩子的手到了舞池里。
不过一会儿,停好车的苏珊太太进来,看到乔景延一个人坐在角落,手上握着一杯树莓果汁,安静的听着关于舞池里的声音,盲人对于这个世界的观察总是细致入微,他似乎在这样嘈杂的声音里听到了云暖和小男孩子嬉笑声音,不过一瞬间,眉头就舒展开来,笑的很幸福。
苏珊拿了杯橙汁和乔景延碰了杯子,顺势坐在他的身侧,看向在舞池中间跳舞的云暖,提到: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这姑娘热情的微笑了。”
苏珊太了解云暖,提起昔日里傲气天才的美丽女孩,苏珊说话的声音也带着些许的惋惜,乔景延用食指摩挲着杯口的边缘。侧着脑袋说:
“她会振作起来的。”
“我知道她会。”苏珊喝了口橙汁,和乔景延提起了曾经和云暖相识的事情:
“这姑娘非常的好学和勤奋,她给自己太大压力了,所以需要放松放松。”
她记得云暖真正沮丧和疯狂起来的那段时间,因为一瓶香水而突然间名声大噪的云暖,开始产生了忧虑和压力,一旦给自己套上想要超越自己的目标,她的压力就会呈现数倍的增长。
“你知道,哪怕拥有二三十年调香经验的调香师,也只敢自称是个新人。”
年少成名的压力像是压在云暖心尖上的稻草,一连好几天没有出过门的云暖,最后在接受苏珊煮的玉米浓汤之后,失去了嗅觉。
她连苏珊每日煮的玉米浓汤都察觉不出了。
所有的食物在她的眼里不过是填饱肚子的东西,和很多压力大而无处发泄的人一样,云暖把自己锁在家里整整一个多星期。
直到某一日,苏珊敲不开她的房门,叫来警察打开,只看到躺在地上,已经晕厥的云暖。说道这里,苏珊苦涩笑了笑:
“这个傻姑娘以为,嗅觉能分辨出来的东西,味觉也可以。”
她被夜以继日的压力压垮,最后终于认命,连味觉也一同放弃,准备回国当个逃避真相的傻姑娘。
“她回国的时候我还在坚持不懈的和她发邮件,但是她回复的全是平安的喜报。”苏珊耸了耸肩膀,“她好胜心很强。”
听闻这些事迹的乔景延,握着大半杯树莓果汁,怎么也无法平复下去,只是苏珊太太说的那个词一直清晰的刻在他的脑海里。
傻姑娘。
她的确是一个傻姑娘。
苏珊不过是想着和乔景延说说她的真实情况,却从未料到,原本准备来单独会一会乔景延的钱茵,就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她突然间愣住,握着红酒的杯子愣在原地站了很久,她刚刚可是听的很清楚:
云暖,失去了她引以为傲的嗅觉。
↓
↓
————
抛弃了所有不开心的回忆,在舞池里的云暖就像是夜幕里璀璨又耀眼的星星,眼看她拉着小孩子跳舞,很快就有打扮绅士的男士前来邀请她,她只摇了摇头,从舞池中间下来,径直朝乔景延走去。
心里挂着他的行动不便,她不会因此而离开他太久,看到她回来,苏珊站起来招了招手,看她走到了半路,索性把乔景延拉起来,推给她:
“来这种地方不跳舞怎么行?”
乔景延哪里会跳舞,倒是突然间被露西太太拉起来,推给云暖,吓了一跳,一转身,他的手就被云暖的手拉住。
大抵是因为刚刚和小孩子跳的很开心,云暖的手指尖很温暖,她在拥挤的派对上拉住他,直接带着他往舞池中间走:
“乔景延,你会跳舞吗?”
他不会,至少作为一个眼睛不好的盲人,并不需要去学习这项社交礼仪。
可是云暖的回答更加出人意料,她笑着,垫着脚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
“那么巧,我也不会啊。”
他自然不相信云暖不可能不会,倒是被他这句暖心的回答触碰到内心的柔软,他握紧她的手,被她牵引着,和那些来参加节日,不拘小节的法国人一起在舞池里又蹦又跳。
乔景延看不到,却始终能感知到她一直紧紧的贴着他,偶尔看到有人过来,也用自己的肩膀挡一挡,生怕有人撞到他。
这人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懂事,又有年轻少女才有的活泼开朗,他有时候觉得她像个大姐姐,有时候觉得,她不过是个性子粗野和傲慢了有些的小姑娘。
在乔景延心里有好几种姿态的云暖,就像个探索不尽的宝盒,他总能看到她身上令人惊喜和意外的地方。
云暖拉着他毫无章法的在舞池里跳了一会儿,原本节奏欢快的酒吧音乐蓦地戛然而止,舞池里的人们在茫然一会儿之后,舞台上响起熟悉的音乐声,有女歌手从台上冒出来,拿着话筒唱《Fire work》
一时间,整个舞池又欢快起来,纷纷把目光落到台上的歌手身上。
两个人并排站到了一起,云暖忘记放开那双拉着他的手,一直握着。
乔景延侧着耳朵安静的听着,鼻尖上就是云暖身上熟悉的香水味,他几乎能想象得到,云暖就站在自己的身侧,他们周围都是前来驻足听歌曲的人们。
等一曲终了,云暖一直紧紧握着的那双手才放开,在他的耳边鼓掌欢呼。
他把沾了些汗渍的手掌心摸索在衣服上擦了擦,刚刚放下来,就被她准确的抓住,说:
“乔景延,我们早点回去吧。”
乔景延点了点头,跟着她一路走出来,直到出了酒吧,有些寒意的风刮过乔景延的耳边,他才蓦然的回过神来,手指还是被她拉着,一直温暖的握住,他顿时察觉到,自己并不是做梦和幻觉。
——
第二日一早,乔景延刚刚起床,云暖用满怀期待的语气和他商量:
“你不是想去香水工厂看看,今天想出门吗?”
乔景延立刻点了点头,很快就听到她用有些期待的声音告诉他:
“我会陪着你去的。”
就这样,今日一天的行程,变成了去香水工厂参加和体验,茉莉花节刚刚过完,小镇上的游客并没走光,有人也选择和云暖一样,来香水工厂参观体验。
乔景延嗅觉灵敏,仅仅只是抵达工厂,就能从周围感知到擦着各种香水味的人群。
有的刺鼻一些,有的却是高贵和冷艳感十足的味道,也有小孩子站在乔景延身侧,好奇的问介绍人员这是什么香料。
很快,云暖便从工作人员哪里拿来几张试香条递给他:
“你看看能不能辨别出这几种调香最常用的香料。”
乔景延的鼻子本就灵敏,加上之前就有不错的化学基础,这些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甚至都不需要云暖加以引导,很快就把这些味道全部辨别出来,他们身侧跟着的工作人员因为乔景延的反应吃惊道,面面相觑的看了好一会儿,又和乔景延说,他可以试着搭配出自己想要的香水。
可是对于这一方面,乔景延便束手无策了。
单纯的去猜测某一种香料,并不能算的上是什么独特的技巧,但想要把这些看似复杂的香料组合成新的味道,少了旁人的指点,他实则一窍不通。
他索性求助旁边的云暖:“你喜欢什么味道?”
云暖说:“樱花。”
不仅仅喜欢百合,春日里飘散在微风里的樱花味,更深入云暖的内心,用这抹味道作为斗香大会的主味道,显然有一些借用云暖“樱花小姐”配方的意思。
他徘徊在各种各样的试香条面前,一闭上眼睛,想起来的便是关于和云暖一起经历的种种。
那是一种,熟悉的,活泼而热情的味道,这抹味道并不是樱花那样清淡干净,而是应该透着希望和阳光,使人有一种努力向上的希望。
他希望这抹味道,是专属于云暖本人的。
他闭着眼睛思考了很久,并未从几百张试香条里挑选出一个味道,后来再睁开眼睛。乔景延心里便有了个具象的味道。他问身侧的工作人员:
“有柑橘吗?”
他想:象征着活力满满而又满怀希望的柑橘香味,正是认识云暖以来,最完美的一个味道诠释。
这仅仅只是他准备调制出一款可以用在斗香大会上,站得住脚跟的开始。
后来追寻到关于这款带着柑橘味香水的搭配,在挑剔的乔景延心里,再没有哪一种香味再入得了他的鼻尖。
这一整天,两个人在香水工厂呆了五个小时,最终只定下香水的主味道和名字,其余的配方,便是借由云暖的学习经验,增添了百分之三的广藿香和百分之十的玫瑰。
云暖并不能闻出这几种味道初次搭配出来的味道,只是看乔景延握着试香条沉默了许久,问他:
“怎么样?”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沉默了许久:“没有阳光和温暖的质感,像个没有灵魂的东西。”
能有幸成为调香师的人,一定对生活观察细致入微,是化学师,是艺术家,是诗人。云暖明白乔景延形容的这种感觉,想要香水有“灵魂”,是因为他心里有了一位想要给她调制香水的人,而这个人的灵魂,便是这抹香味存在的理由。
他把所有关于脑海里与云暖有关的画面都记下来,阳光,大红裙子,浅蓝色的丝巾和顺直的秀发,他拉着她手时掌心干燥的触感,应该被柑橘味道赋予香水意义的这个女孩子,应当是个活泼温暖而细腻的人。
但一切在乔景延的脑海里变得无比细腻,像是分子一样的化解之后,乔景延才突然间明白过来,云暖当初为何要说,调香师和绘画不一样。
这并不是一个像是绘画一般,想象得到,就一定能够绘画出来的东西,它没有具体的形状,只有一个无法形容出来的气味,这种气味还同时需要有质感和触感。
乔景延思考了一整晚上的结果,只保留了广藿香和柑橘,象征浪漫和热情的玫瑰则被无情淘汰。
云暖看她一无所获,第二天一早在带他去香水工厂之前,和他说起了自己笔记本里的内容,那是她入学香水学院这些年的所有感想和记录,以及“樱花小姐”无数次的失败配方,她只能给与他一些工作上的搭配建议,和他提到:
“钱茵的风格并不是多变的,去年的毕业作品,就是广藿香加玫瑰的经典组合,但这种味道很常见,并不出彩,不求盖过钱茵的香水,只要持平,她便会退缩。”
云暖显然很了解钱茵的脾性,尤其是当乔景延提出要代替云暖去出席斗香大会时,钱茵其实已经输了。
输给了乔景延这个门外汉是意料之内,被乔景延这个门外汉打了个平手,却不是她的水平发挥,她同样也是心高气傲的女生,这场斗香大会,至少是从这几年的经历里学到了许多宝贵经验的。
云暖虽然在他的身侧指点,却什么忙也帮不少。
哪怕乔景延掌握着不少化学知识,第二日的调香结果同样不尽人意,他带了样品回来,准备细细研究。
这两日云暖虽然一直陪伴在他的身侧,却因为无法提供什么有效的帮助和建议,不过是浪费时间,回来去集市的时候,乔景延主动提出了建议:
“你送我去香水工厂以后,就可以自己去外面散散心。”
云暖没有什么课外活动,被乔景延准假也不知道去哪里,无奈的耸肩:
“我平日里也就只去学校,呆在宿舍或花田,不然我回来帮你洗洗衣服?”
“我自己可以洗。”
乔景延不好让一个女孩子帮忙洗衣服,婉拒以后,顺手把那瓶香水小样塞到衣兜里。
云暖知道他这个大男人眼里的小尊严,带着他穿过热闹的集市,挑选了不少菜,准备好好犒劳犒劳这几日努力学习的乔景延。
回来的路上,乔景延又和她讨论起香水的配方,问她:
“你还记得鸢尾花的味道吗?”
云暖记得上百种天然花卉的味道,点了点头,乔景延提出一个设想:
“明天我加上鸢尾花和茉莉试试。”
这几日两个人之间茶余饭后的问题,全部围绕着乔景延自己调配的新香水展开。往往一讨论起来就是几个小时,直到露西太太家门口,云暖又见到钱茵和她的朋友们,这个话题才戛然而止。
云暖原本不想理会,倒是钱茵主动往前走了几步,喊她:
“云暖,你们准备去参赛了吗?”
云暖点头:“我会去的。”
钱茵看云暖脸上镇定自若,甚至也从不暴露自己嗅觉失常的问题,便直接拿出一瓶香水,当着云暖的面喷了一下,她看云暖毫无反应,便直接问她:
“你是不是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连自己调制的第一瓶香水味道,都嗅不出来?”
↓
↓
————
钱茵的这句话,像是一张拉满了弦的弓箭,嘭的一声,压断了云暖身上最后一根稻草。
钱茵到底是怎么知道她失去了嗅觉这件事情的?
云暖看着面前的钱茵,见她手上故意握着用普通香水瓶盛装的香水,开口道:
“所以你拿着我的战利品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又有什么用呢?”
钱茵身侧的小姑娘尖酸刻薄的哟了一声,笑起来:
“我说为什么你会被劝退,最后只选择休学,你以前总是在学校里出尽风头,总是什么好事和名额都轮不到我们,现在你失去嗅觉的事情整个学校都知道了,大家都惋惜你,派我们来探望探望。”
云暖面不改色,挑眉:
“你是狗吗,那么容易跑腿的?”看那姑娘被他一句话堵死,她又趁势:
“也对,狗鼻子很灵,形容你正合适。”
云暖嘴上得力,身体站的越发笔直,从钱茵手上抢过那瓶香水,摔到地上:
“拿着我的香水来耀武扬威,我都觉得恶心。”
自从知道自己嗅觉失常,云暖的脾气就一直都不怎么好,这下被人戳到了痛处,索性把一贯宽容的态度放在一边,看着钱茵:
“你要知道,我既然选择了休学,就有回去学院的一天。”
钱茵曾经在云暖身侧当她的小跟班习惯了,眼看她抢走她拿来刺激的香水二话不说就摔碎,不敢动手,只告诉云暖:
“我只是来告诉你,今年参加斗香大会可不是只有我一个劲敌,你既然选择去,就别临时退场。”
乔景延对这句话最有发言权,他往前走了一步,和面前的钱茵说道:
“参赛的是我,陪同参赛的是云暖,钱小姐不是连这种关系都分不清楚?那么害怕的跑来提醒,是觉得心虚,连我也赢不了?”
乔景延的激将法倒是成功激起钱茵心中的怒火,他见这男人虽是个盲人,却总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堵在心里的一口气发布出来,云暖趁势拉着乔景延进屋,最后提醒她:
“你好好准备,别到时候连自己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自从中午和钱茵在门口见过,回了房间的云暖的话就明显少了很多,显然她对于不少人知道她嗅觉失常这件事情很在意。以往两个人晚饭过后总是要和楼下的露西太太说说话,今日云暖倒是睡的很早。
乔景延睡的很晚,他仍旧不满意想要为云暖搭配的第一款香水,拿着试香条嗅了很久,始终毫无灵感。
这对半路恶补的乔景延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挑战。
后来乔景延睡到了后半夜,突然间被从房间里传来的细微声响吵醒,有人在翻她桌子上的实验配方,他心弦紧扣,直到闻到云暖沐浴之后的体香,这才明白是云暖来他的个房间拿东西。
他临睡之间就把香水放在书桌上,还有一些用盲文记录的方程式和配方。云暖显然是不懂盲文的,她应该只是来找香水,可是这人却一直站在书桌前,不知道在干什么,他屏住呼吸,安静的侧着耳朵辨别,直到听到实验的香水瓶被人打开的声音。
她的嗅觉已经失常,这是准备要做什么?
后来他的脑海里突然想起她的邻居苏珊的话,马上爬起来,夺走她手里的香水。
云暖抹了香水的指尖还未塞到嘴里,突然间被站起来的人吓了一跳,一抬起头去,便看都那双隐没在月色下的深邃眼眸,那个人握着瓶子,问她:
“你疯了,是准备让味觉也失常?”
他从未见过乔景延发什么大的火,被这人紧皱眉峰,抿着薄唇的呵斥模样唬住,愣在书桌边,许久都没有说话。
乔景延看不到她到底是个什么模样,知道自己说话语气很重,却不是真的怪她进他的房间翻香水,他猜测她肯定又哭了,语气一瞬间就软下来,问她:
“哭了?”
云暖原本还没那么强烈的欲望,突然之间听到他声音软下来,被那声温柔的询问刺痛了眼睛,委屈又不解的和乔景延说:
“我不会输给钱茵……”
争强好胜的云暖,几乎是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就泣不成声,乔景延和她面面相觑,听闻她从用手捂住嘴,从指缝里不甘心的挤出一段话:
“到底为什么会消失啊?”
对于突然之间消失的嗅觉,她的这句话像是从深渊出传来,始终无法接受,已经成了废物的自己。她哽咽着,不知道是和乔景延说,还是和自己说:
“一点都不公平,我无法用我的鼻子去观察香水,也没有办法辨识到世界上的任何一种味道。”
“我不想就这么认输,妥协和放弃啊。”
“我知道总有别的方法可以行得通。”
面对女孩子沙哑着嗓音,无助又绝望的呐喊,乔景延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开,如果这就叫做同病相怜,那就如同看到曾经那个自己,问为什么世界里所有的颜色都消失了,我的太阳什么时候才会升起来。
云暖觉得这个世界一点儿也不公平,荣华富贵也比不过一颗想要努力去追求梦想的初心,正因为总是不停的行走,人类才能拥有独立的魅力和个性,才能变成独一无二的自己。
香水是她证明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价值和目标。
如果连这最后一丝希望都没有了,她怎么舍得放弃原本就一直热爱的事业。
“乔景延,要我承认我这辈子都不在触碰香水,我做不到。”
她把乔景延当成最好的朋友和倾诉对象,捂住嘴巴,小声的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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