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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路(令言)-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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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打开,外面站着阴魂不散的陆行简。她愤愤关门,他抬手顶住,“我是来跟你谈正事的。”
  说着,趁她犹豫的功夫,大大方方挤进来,目光落在她身上,空调温度很高,她只穿了条棉布连衣裙,修身妥帖的剪裁,她纤细的腰肢一览无余。不由自主的,体内一股燥热,尤其是想起那晚替她换睡衣,立刻就淡定不下来,可是抬头迎上冷冷的目光,燥热立即熄灭。
  陆行简真的是来谈正事的。在他和爷爷一番恳谈之后,爷爷全力支持他的计划,还为他挡住了唐义成的压力。免得夜长梦多,他想尽快把这件事做成,上次考察回去之后就立刻联系了一家口碑不错的古建公司,请他们帮忙制定老宅改造方案。这次,古建公司也派了几位专业人员一同前来,基本的测量勘探之后,差不多就可以动工了。
  “古建公司的人懂得修房子,可是不懂卖书,所以,书店的布局设计,就靠你把关了。”
  楚净“嗯”了声。
  他一直赖着不走,她苦恼却无计可施。恰巧,老板娘上来叫她,问她方不方便,说自己在网上看中了件大衣,把不准,请她来帮忙把把关。
  楚净正愁无法脱身,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应了声羽绒服都没穿就跟着她出去。
  陆行简苦笑,拿了她的羽绒服想下楼给她送去,忽听见口袋里她手机响,拿出一看,显示姓名是一个很可爱的表情符号,号码是H市的一个固话。
  他打算拿给楚净接,可是那个笑脸令他觉得非常刺眼,敛了敛眼眶,没有犹豫地接起。
  “妈妈!”
  清脆的童音一响,陆行简整个人都呆了,仿佛从天而降一桶强力胶,他精密的大脑机器被黏住了,零件完全无法运转。
  “妈妈,妈妈?咦,打错了?”
  “喂?”陆行简干涩的喉咙终于艰难地发出一个音节,可是话筒“嘀嘀”传来忙音。
  他面色发青,握着手机握到掌心渗汗。
  不知过了多久,凌乱不堪的大脑突然回想起某些断断续续的画面:去玄隐寺求护身符白羽问楚净给谁求的,她支支吾吾扯谎;有一次给她打电话,电话那端那个隐隐约约的童音……哦,还有,还有那个戴口罩的小男孩儿!他叫什么?宝宝!四岁!四岁!
  双腿一软,他重重跌坐床沿。
  半晌,捂捂额头,唇角抽搐,苦涩道:“楚净,你真的……够狠!”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憋到这一章了  好激动 ?﹏?

  ☆、第四十章

  七八点钟的幼儿园门口很热闹,告别声、啼哭声不时在各处响起。
  陆行简坐在街对面的车里抽烟,静静注视着那对母子。
  楚净浑然不觉背后有双眼睛盯着,如往常一样,细细嘱咐宝宝几句,为他理理衣领。做好这些,看着他进去才离开。
  陆行简瞟一眼她的背影,掐灭烟蒂,下车。
  走到幼儿园门口,他朝里喊了声:“宝宝!”两个字脱口,仿佛带有极大的魔力,使得胸腔微微震颤。
  这个声音有点陌生,宝宝愣了愣,慢吞吞转身。
  他没戴口罩,陆行简终于看清他的脸,心脏狠狠揪了揪,再没什么比看到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人儿更震惊的了。
  陆行简迎着朝霞而立,灿灿红光映着眼睛,漆黑的眼睛红红的,跟哭久了一个样。
  宝宝知道眼前的人是爸爸,并不害怕,睁眼看着他,不跑不动。
  陆行简眼酸酸的,愣了片刻,忽地拔开长腿朝前迈几步,抱起那个小人儿。
  楚净给他裹穿得厚厚的,像只团子,抱在怀里,沉甸甸的,臂弯和心脏同时一沉。
  宝宝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凝睇着眼前的大人,这是他第一次和一张生面孔贴得如此近。不,其实不陌生,他在镜子里看到过无数次。带着新鲜和好奇,他伸出热乎乎的小手触摸那张冷硬的脸。
  那肉肉软软的触感击中陆行简的要害,他濒临崩溃。半晌,酸痛的喉咙哽咽道:“我是你爸爸。”
  而此时,楚净正跟王一通电话。自从和卫冬阳闹翻之后,她再没和王一他们联系过,不期然接到王一电话,很是意外。他绝口不提卫冬阳,只告诉她电影进展很顺利,已经和陆氏旗下负责电影业务的管理人谈过,一切顺利,过完春节就开机。
  其实他没有必要特地打电话告诉她,楚净忍下心头疑惑,向他道贺:“恭喜。”
  王一笑笑,沉吟片刻,“我有点事要告诉你,只是……”
  这才是重点,楚净换了只手拿电话,“但说无妨。”
  “也好,你听我慢慢说,不要激动……”
  他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啰里吧嗦说了很多,楚净大致听明白了,她改写的关于墨家的剧本里虚构的女一号狐奴被唐灵看中了,她非常想演这个角色。可是一听说是楚净写的,非常不乐意,威胁王一必须把楚净的名字除掉换成其他人,不然就让陆行简撤资。王一很无奈。
  “所以你要向她妥协?”楚净话里含着讽刺。
  “我……”王一叹息,“楚净,我们也算是旧识了,你也知道《战国魂》对我的意义有多重要。楚净,我恳求你理解理解我,帮帮我,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双倍补偿,算我求你了。”
  楚净呼吸急促,想都不用想直接决绝,“既然是旧识,你就该明白,你根本不该打这个电话!”
  王一放下话筒,转身对唐灵说:“你都听见了?”
  唐灵发了一通脾气:“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编剧后面绝不能出现她的名字!不论笔名还是本名!”
  王一脑袋疼。
  楚净很沮丧,觉得自己辛辛苦苦那么费了那么多心血非常不值得,一整天都无精打采的。直到傍晚时分,陆行简一个电话来临,她如坠冰窟。
  *
  早上,陆行简把宝宝从幼儿园接走,宝宝安安静静被他抱上车。开始他把他放在副驾,转念想起新闻一而再提醒人们副驾太危险,尤其不要让小孩子坐。于是又把他抱到后座。从始至终,宝宝一句话都没说,乌溜溜的眼珠滚来滚去,打量这个“爸爸”。
  陆行简心里乱乱的,十分震怒楚净瞒了他这么久,孩子都这么大了!而他自己就是个十足的蠢货,这么久才发现。他把着方向盘不知道要去哪里,一想到后座坐着他的儿子,手脚仿佛捆了绳索,开车非常谨慎,生怕他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遇到红灯,车子停下,他透过后视镜看到宝宝头歪向窗外,他瞅一眼,看到一家新开业的店面门前立着两个卡通人偶,憨态可掬,吸引了不少路过的小孩子。
  他笑了,一下想起该去哪里了。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宝宝长到四岁,第一次进了游乐场,第一次被爸爸抱。
  坐过山车时,陆行简非常惊讶宝宝一点都不害怕,有胆小的孩子都吓哭了,而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只紧紧贴在他胸前。于是,陆行简心头的惊讶就被随之而来的喜悦盖过去了。
  从游乐场出来已经中午,他拉着宝宝去附近餐厅吃饭。
  进去时,宝宝突然扯住他袖口向后撤,小眉毛皱起。
  “妈妈,我要和妈妈……吃饭。”
  陆行简沮丧,从早上到现在,儿子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他要和妈妈一起吃饭。此刻他无比后悔,无比自责。平生头一回,他深深感到无助。
  他摸摸宝宝脑袋,和声和气地说:“我们先吃,过会儿再见你妈妈。”
  “我要妈妈!”他嘟嘴抗议,情绪有些激动。
  陆行简抱起他,神情略显无措,酝酿半天都没想好说什么,强行将他抱进餐厅。
  生气的时候,不论多么可口的饭菜都没有胃口。
  小小的隔间里,宝宝无视面前的饭菜,撅着嘴,瞪视仇人一样瞪着身边的人。他试了好几次逃跑,都被陆行简捉回来,强行按在凳子上,夹在臂弯,动也不能动。宝宝迅速将他归类为自己讨厌的行列,抬脚踢他,郑重宣布:“我讨厌你!”
  陆行简“噗”笑了。尽管被讨厌,却很开心,因为小东西总算又开口对他讲话。想到这里,又突然一阵心酸,因为他仿佛又看见了小时候那个孤僻的自己。手缓缓抬起,缓缓落在宝宝头顶。
  宝宝倔强地偏头歪向一边,又被他扳回来。接着,他把宝宝抱到膝上,用力摁住乱弹疼的他,极其庄重,像对推心置腹的朋友那样说:“对不起,你都四岁了,我才知道世上有一个你。”
  宝宝气呼呼别过脸,不看他。
  “小东西,气性不小。”陆行简笑着捏捏他耳朵,“我小时候跟你一样,也不太会说话。可是,你比我幸运,你有一个爱你的妈妈,而我的妈妈,从来不抱我不亲我。”
  宝宝猛然安静下来。
  饭后,父子两个四处转悠。
  看了这么多新奇古怪的东西,宝宝很兴奋,对讨厌的爸爸似乎也没那么排斥了。
  傍晚,两人来到一家儿童餐厅。
  宝宝再次拉住他,义正言辞,“我要妈妈!”
  陆行简笑着拨通楚净电话,一接通就把手机放到宝宝耳边。
  听见那头妈妈的声音,宝宝高兴地喊:“妈妈!”
  *
  楚净火急火燎赶到餐厅,一眼望见靠窗的一桌,陆行简微笑着喂宝宝喝汤。她狠掐了自己一把,慢慢走过去。
  “妈妈!”
  宝宝一看见她就跳下凳子,扑过去抱住她腿。
  楚净勉强露出一丝笑意,捏捏他脸,“好吃吗?”
  他重重点头,“嗯!”
  陆行简望望她,笑容有些僵硬,“坐吧。”
  回到餐桌,宝宝紧挨着妈妈坐,不时撒娇让喂他吃这个吃那个。
  母子亲昵,陆行简心里多多少少有点吃味。
  吃过饭,天色还不算太晚,陆行简献殷勤问宝宝要不要去广场散散步,看彩色喷泉。宝宝很给面子答应了。楚净脸色顿时非常糟糕。
  小孩子哪里懂得大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抬起两只小手,一手握住妈妈,一手拉住爸爸,他无比满足走在中间。
  楚净鼻头发酸,把脸扭向一边。
  陆行简一路沉默,走到喷泉边上,突然对她说:“因噎废食是不对的,你应该多带他出来看看。”
  楚净赌气脱口道:“我怎么教儿子用不着你管!”说完想起不对劲,侧头看他,小声的,“你怎么知道……”
  “他和我小时候一样,不论是相貌,还是……”他顿住,又说,“我今天带他去了游乐场,又去了很多好玩儿的地方,他像个天外来客一样好奇……”
  “糖葫芦!”宝宝突然指着前方不远处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兴奋叫。
  楚净还没应声,陆行简已经牵着他走向卖糖葫芦的老汉,她瞥过脸,虽极力忍着,眼泪仍无声坠下。
  *
  晚些时候,如临大敌的洛洛终于在楼下等到了楚净和宝宝。一见他们下车,立刻跑上前一把将宝宝扯进怀里,怒视陆行简,“以后离我们孩子远点!”
  陆行简没说话,从车上提下一个袋子交给她,“这是他爱吃的。”
  洛洛瞪瞪他,看看楚净,又看看宝宝,勉勉强强接过来,拽着宝宝就走。
  宝宝回身冲他挥挥手。
  目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进了楼,陆行简回眸凝视楚净,笑容尽失,“我们该坐下来谈谈了。”
  楚净面无表情,“还有什么好谈的?”
  他眼神一凛,拉开副驾门,不由分说蛮力将她塞进去,“砰”一声重重关上。步履如风走向另一侧,一上车,迅速将车门锁死,楚净插翅难逃。
  车速很快,他不说去哪儿,楚净也懒得问,索性闭目养神。
  车子最终停下时,她睁眼,发现身处一个地下车库,脸色瞬间就白了,手忙脚乱推车门。
  陆行简冷笑,下车,迈到另一侧,拉开车门,粗鲁地把她□□。无视她的反抗,径自抱起她进了电梯。
作者有话要说:  说个事 明天是BOSS那个贱人的生日 他奶奶的不知道哪一届的贱人开的头 BOSS生日还要我们凑钱吃饭… … 
  定了酒店 明晚六点半开始。。。
  so 我要说啥乃萌懂的 我尽量明天更新 如果真的更不了乃萌要宽宏大量原谅窝… … 
  QAQ 每次吃饭都有贱人劝酒 我根本不会喝 有一次就跟一个BT男闹得特别不愉快 
  请保佑我明天晚上顺顺当当过去 o(>_<)o 
  

  ☆、第四十一章

  门打开,楚净被狠狠丢进沙发,腰杆撞得生疼,她揉揉腰坐正,看到陆行简黑着脸在客厅踱来踱去,仿佛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样子很可怕。
  楚净忍着没作声。
  陆行简忽然停下,两步迈到沙发前,“为什么瞒着我?”他本不想冲她发火,可是那些字眼就像上膛的子弹,一张口就自动破膛而出。
  楚净被炸懵了,愣了几秒钟,反应过来之后讥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陆行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手掌不断用力,楚净觉得他再捏下去肩骨都要裂了。他突然松开手,挨着她坐下,“你故意拿孩子来报复我?你真的是……”
  “你太自看重自个儿了,我犯不着为了报复你搭上我自己和一个无辜的孩子!”楚净冷然喝断他,眉毛痛苦地揪着,似是陷入了不堪的回忆,“那年,我回到家才知道自己怀孕了,孩子都两个月了。我原本可以打掉他的,可是我妈妈也在那个时候查出来患了癌症,没有多少时日了。我不想以后自己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所以我要把孩子生下来,从来没想过让你知道。”
  她还记得妈妈知道她怀孕时又震惊又痛心又无奈的神情,想起就一阵心绞痛。妈妈沉默了好久,最后说:“生下来,也好,也好。”
  陆行简一把扭过她的脸,红着眼问:“他就从来没问过他的父亲是谁?还是你根本没打算告诉他?”
  楚净冷笑,“现在追究这些,有意义吗?”她从他手掌下挣脱出来,“既然你已经见到他了,瞒是瞒不下去了,不过你听着,从今往后,你绝对不可以单独见他,更不可以擅自把他带出去一整天!今天就算了,再有下一次,我就报警了!”
  说完她朝外走,却被他拉回来。
  “你干什么?”
  看着他越逼越近的脸,她不可避免的有些惧怕。
  他头前倾,抵上她额头,唇几乎是毫无缝隙地贴紧她的唇,“宝宝是我儿子,我要他,也要你。”
  *
  楚净回到家,洛洛气鼓鼓手叉腰立在宝宝卧室门前,“再不开门,以后不给你吃好吃的!”
  “怎么了?”她放下钥匙,换上拖鞋,好笑地问。
  “哼,我就说了他几句,不许跟陌生人走,就气了,跑进卧室关上门不理我!”
  “我还当什么大事呢,好啦,你快去看书,不是快考试了嘛。”
  楚净打发走洛洛,轻敲门,“宝贝儿,是妈妈,开门。”
  门开了一条缝,宝宝探出圆滚滚的脑袋,瞟了眼看见有妈妈一人,赶紧拉她进来,“砰”又关上门。
  楚净刮刮他小鼻子,“胆子大了啊,洛洛你都敢惹,不想吃饭了?”
  他嘻嘻笑着滚进她怀里。
  楚净不明他何故这么高兴,便也陪着笑。
  闹了会儿,她静下来,把他从怀里扯出来,神情带着少有的认真,“你今天开心吗?我是说,你和……”顿了顿,那两个字别扭地张口,“你和爸爸在一起,开心吗?”
  宝宝不说谎话,至少在她面前从不说谎话,他点头,“开心。”
  楚净跌入寒潭,身体大脑皆被冻住。
  半晌,她听到自己急促不安的呼吸声,那么不安,怕失去她最珍爱的宝贝。她又问宝宝:“如果在爸爸和妈妈之间让你二选一,你选谁?”
  宝宝转转眼睛,脱口而出,“妈妈!”
  宝宝的回答让她松了口气,可是几天下来陆行简的步步紧逼令她时时刻刻如临大敌。早上送宝宝上学,一出小区就看见他的车子停在外面;下午接宝宝放学,他总是先她一步到。看着宝宝脸上灿烂的笑容,她一天比一天忧心。
  这天下午,俩人又在幼儿园门口碰面。楚净恼怒,明明她故意早来了半个小时。
  “楚净,你在害怕。”陆行简下车,靠在门边,平心静气下结论。
  “笑话,我有什么好害怕的?”
  一直担心的事情泄露了,短时的惊慌失措之后,楚净现在已然平静如常。儿子是她的,天塌下来她都不怕。
  “不要自欺欺人了,宝宝不光长得像我,连生活习性、饮食习惯都几乎一模一样,我讨厌吃的东西他也不喜欢。而且他越来越接受我,你还敢理直气壮地说你不害怕?”他胸有成竹,“你不光害怕宝宝和我亲近,你更害怕你会控制不住,回到我身边。”
  楚净别过脸,不欲多说。
  放学了,宝宝头一个奔出来,兴高采烈扑向楚净,“妈妈!”然后看向陆行简,在后者满目期许下,咧开了嘴。
  心头漾开巨大的苦涩、失意,陆行简觉着再没比这更残忍的了,儿子就站在眼前,却无法让他张嘴喊爸爸。
  把楚净和宝宝送回家,陆行简冷不防接到唐义成的电话,他说他现在H市机场,一个小时后见面。
  陆行简感到非常疲惫。
  见面后,唐义成没有拐弯抹秒,直言:“我要见楚净,越快越好!”
  陆行简眯眯眼,“唐叔,有什么你只管冲我来,不要动她。”
  唐义成看他一眼,决定掀底牌,“我不跟你兜圈子,楚净是我女儿。”
  陆行简一口水含在嘴里呛了。
  *
  第二天一早,楚净刚到办公室坐下就被朱萸一个电话叫去见陆行简。
  她带着一堆问号进了他办公室,进去一看,里面不止他,还有唐义成,脸顿时垮了半边,僵在门边,再不肯向里走。
  陆行简按按前额就要跳出来的血管,走过去,把她拉到唐义成对坐的沙发,“唐叔今天找你不是为了唐灵,是……别的事情,你们慢慢谈。”
  他推开办公室门,一眼瞧见朱萸慌慌张张离开。他不禁想起类似的情形,一次是巧合,两次……他绷起了脸。
  唐义成试了几次喉咙才能发声,许是太过激动,尽管打了好多遍腹稿,一张嘴还是磕磕巴巴,“楚净,你、你妈妈她、她好么?”
  楚净默了片刻,眼神陡然冷厉,“陆行简没告诉你,我妈妈两年前就去世了?”
  吐出的字眼变成淬毒的刀子,一刀一刀刮剔着唐义成的肉骨,他手中杯子“啪”落地,他惊恐地瞪大眼睛,手脚近似瘫痪无法动弹,结结巴巴:“不、不、不可能……”
  一直守在门外的陆行简听到这里险些忍不住进来,他不敢,不敢面对楚净,更不敢想象这些年她一个人是怎样扛过来的。
  接着,听到她冷冷的声音飘起,“问完了?我可以走了?”
  唐义成努力几下,手脚终又能动了,头无精打采垂着,“她是什么病?”
  “癌症。”
  再一次直面血淋淋的伤口,楚净已然十分冷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两年前……两年前唐义成在酒会上偶几十年未联系的定居国外的老同学,老同学不知他和白箬离婚,正式提出改日宴请他和白箬。这句话戳痛他心坎,第二天他让人去请陈文飞。查了两年,终于有了结果,却天人永隔。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二章

  唐义成总忘不了三十多年前初见白箬的情形,深宅后院,一丛碧竹,蓝布裙的少女手持书卷,从容而立。
  “橘柚垂华实,乃在深山侧。闻君好我甘,窃独自雕饰。委身玉盘中,历年冀见食。芳菲不相投,青黄忽改色。人倘欲我知,因君为羽翼。”
  声润腔圆,真如大珠小珠落玉盘。唐义成望了望那名诵诗女子,不由歇住步子。不知该如何形容,“美”、“漂亮”之类的字眼至此全失去了味道。女子的容貌谈不上倾城绝世,但举手投足浑身上下间自然流淌的聪灵清透、融融穆穆,除她怕再难觅第二人。
  彼时,看到白箬,他突然觉得他以前挑女人的眼光实在太差劲了。
  不久,他就对白箬展开了攻势。
  但白箬毕竟不同于他以前那些女人,不是他几句挑逗暧昧的语言、看场电影、一束鲜花就能搞定的,为此,他着实费了一番功夫,不光重新捡起了弃之多年的毛笔和诗文,还高薪请来外语学院的老师恶补英文,意图塑造一个学贯中西的形象给她看。多年以后,他仍敢说,白箬是他这辈子最用心追的女人。
  白箬再怎么蕙质兰心毕竟也是怀春少女,如何是穿梭风月场合已久的唐义成的对手?
  开始的时候她很犹豫,她已经有了不快乐的童年,绝不能再陷入错误的爱情和婚姻。她三岁上生母就去世了,父亲续娶了一位世家千金,生了两个儿子。父亲忙于家族生意,没多少精力放在子女身上,后母更是懒得管她,她一直被家中一位梅姓阿姨带着,两人情同母女。
  唐义成坚持不懈,用他特有的博学、风趣和执着一遍遍撞击着白箬。
  一次,两人从玄隐寺出来,原本晴朗的天空陡然黑了,刹那间大雨“哗哗哗”瓢泼而下,风也跟着作祟。
  白箬穿得薄,风雨中瑟瑟发抖。
  唐义成很君子地脱下外套搭在她身上,长款的男士大衣,将她从头到脚都裹住了。然后,不由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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