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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诊成婚-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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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直身子,把手里的小刀合好,揣回兜里,转向李绝,眼睛斜了下:“我说大姐,你这年龄是逆着长的么?还敢半夜跟这种渣货钻草垛,那不是明摆着往他嘴里送肉吗?”
  这话意思对,可听着真特么的不顺耳。
  李绝闹心的“嗯”了声。
  何主任屁股被捅出了血,他气极,手指着秦盛表情恨恨的道:“你这小痞子,我又没得罪你,你凭什么下这狠手?”
  “凭什么?”秦盛上前踢了他腿一下,“你给我放老实点儿,别人我不管,这女人,你要是再敢动手动脚,可就不是屁股开花那么简单了。我会叫你旗杆子连根拔起,以后想竖也竖不起来。”
  跟小痞子没什么道理可讲。何主任咬牙切齿的“哼”了声,一瘸一拐的回去了。
  他得赶紧回去给屁股上药,这伤的不是地方,还不好叫别人知道。
  看不见何主任人影了,李绝才对秦盛说了声“谢谢”。
  她头低着,心里很烦乱。
  她喜欢简单,可生活往往是复杂的。
  这何主任太渣,可再渣也是领导。
  只要他一天在领导位置上,自己的日子就不会好过。
  估计回城是没有指望了。
  以后待在守望村的日子,想想也知道,难熬。
  “怕了?”秦盛盯着她低垂的脑袋,问。
  “能不怕吗?”李绝抬起头,烦燥的叹了口气,“你说,我以后怎么办?等小衣和尹刚走了,我……”
  狼跟兔子住在一起,能有兔子什么好?
  不被吃掉也会被整疯。
  李绝胸口闷闷的,感觉有口气堵在那里,上不来下不去。
  憋闷。
  两人离得挺近,秦盛感觉自己甚至能看清她的眼眸。
  水润清澈的黑瞳里,承载着愁绪与恐慌。
  这时候的她,不是医生,不是冷静的大女人,只是一只柔柔弱弱需要保护的小兔子。
  他禁不住脱口而出。
  “如果我能活着,我来罩着你。”
  闻言,李绝颤微微的眼睫抬起,就着夜色里的微光打量眼前的男人。
  他帅气、高大,虽然最近清瘦了不少,可眼睛依然亮亮的,特别有神。
  他脸上看不到任何质朴的神色,他不象是守望村里长大的小伙子,倒象是浸染过都市生活的男人。
  他说话的语气和表情非常严肃,能看出来他不是打诳语蒙人,他是认真的。
  李绝在心里是讨厌他这种人的。
  可现在却觉得,有些讨厌不起来了。
  “身体健康最重要,明天早早去健山医院吧。”李绝叮嘱他,“去内科找一个叫王冉的医生,报上你的名字,她会替你安排的。钱的方面不用考虑,你只管听她的就行。”
  

第 15 章

  女人太细心,连自己的窘境都考虑在内了。
  秦盛欲言又止,想解释几句,自己最不缺的就是钱,可话到嘴边,又慢慢的咽了回去。
  微微的秋风吹来,撩起李绝鬓角的发丝,飞扬起伏间,是她复杂难言的情绪。
  秦盛有些不忍。
  “姓何的就是个老色棍,对这种人你不能忍,越忍他越得意忘形。大山几个瞧见过他跟那个姓衣的苟且。若是真把你留下,我会跟村长说,单独再给他安排个住处,不让他骚扰你。”
  好象他说了就算似的。
  李绝不想跟他讨论自己的窘境,她伸手:“把褥子给我吧,不是我的,需要物归原处。”
  “放在村长家了。”
  “我说你,”李绝有点儿心急,“村长问这褥子是哪里来的,你怎么说?”
  “我睡我自己的褥子,哪来的理由?”秦盛一脸的理直气壮。
  “你的?”李绝有些狐疑。
  “对啊,我的。”秦盛煞有介事的点点头,“你睡的屋子都是我的。说起来,你们占了我的新房。”
  李绝眼睛忽闪着,半信半疑的看着秦盛。
  秦盛笑得促狭:“你们这些城里人,可真是心大,自己睡在哪里都不知晓,睡得倒是心安理得。”
  不就是个临时住宿的地儿,却原来是秦盛礼让的?
  想到秦盛现在一直住在村长家……
  李绝忽然明白了。
  “原来,你是因为把自己的住处腾给了我们,所以去了村长家?”
  “难不成你以为我在村长家蹭吃蹭住?”
  自己可是什么钱都交了的。
  这条消息让李绝对秦盛其人有了点儿不一样的认知。
  能主动把房子让出来给医生们住,这行为其实也蛮值得称道的。
  看来这个小痞子还真不是一无是处。
  夜色放大了人的感官和嗅觉。
  李绝鼻息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男人气息。
  干净、清冽、阳刚。
  李绝不露痕迹的往后退了退,尽量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秦盛一下子就察觉到了。
  他胳膊一伸,懒洋洋的靠到草垛上。
  夜色渐深,李绝感觉自己应该早点回去睡的,可是因了刚才的事情,心情烦乱,哪里还有睡意?
  可秦盛并不是一个好的倾诉对象。
  但了胜于无。
  人心情烦乱的时候,有个人在一旁安静的陪着,也是一种莫名的安慰。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
  站着嫌累,李绝拽了把草,搁到地上,倚靠着草垛席地而坐。
  双眼放空,看天。
  “你老公是做什么的?”
  秦盛打破了沉默,他对她的另一半挺好奇的,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可以站在她身边,成为她生命里很重要的人。
  “我也不知道。”李绝回答得很实诚,如果可能,她也想知道。
  秦盛黑眸打了几个转,歪头打趣她:“大姐,夫妻关系出问题了?”
  李绝盘腿坐着,姿势挺悠闲。
  她头枕着松软的草垛,感觉着最干净澄澈的大自然气息。
  心里有些微的遗憾,在最纯净的大山里,却在发生着极为肮脏的故事。
  她不想弯弯绕绕的去骗秦盛,索性挑开了事实。
  “男朋友在哪里还不知道,何谈老公?那天不过是跟你开了个玩笑。”
  秦盛嘴巴半张,愣在当场。
  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味深长的重复了句:“玩——笑——啊!”
  “那我明天一定要去健山医院了。”他低语。
  李绝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秦盛捂了捂小腹,第一次对自己的身体有了无力感。
  很多事情,你只要下定决心,就一定会得到好的结果。
  可生老病死,却是莫可奈何的。
  他最近身体特别不舒服,自己感觉很差。
  身体不好,很多事情是不能去做的。
  凌晨四点,李绝冷不丁醒了,睁眼先看到的便是秦盛放大的脸。
  她唬了一跳,忽拉一下坐起来。
  转眼看看四周,自己竟然在草垛边睡了一宿,低头看身上,竟然还盖了被子。
  秦盛本来是弯腰叫她,看她醒了,就往后退了步。
  “快回屋吧,待会儿人们就出来了。”
  如果被人看到,肯定会闲言碎语的。
  “现在几点了?”
  “四点。”
  李绝站起来,这一宿睡得,浑身酸痛。
  秦盛抱起被子,要扭头走的时候,扫了眼李绝,又转了回来,朝她头上伸手。
  “你干什么?”李绝把头一缩,搞不懂他要做什么。
  “满头草,我帮你摘把摘把。”
  秦盛仔细的从她发间抽走乱七八糟的草杆。
  “你这副样子回去,明眼人都知道你钻草垛了。”秦盛边摘边说道,“山里人,但凡钻草垛的,都是男女关系。”
  他的话里充满了打趣的成分,可李绝意外的不反感,可能是共同睡过草垛的原因,关系在不知不觉间拉近了。
  “谢谢。”等秦盛摘完草,李绝客气的道谢,“还有,别动辙往外掏刀子,人冲动了把握不住分寸,以后能用嘴的就尽量别用刀子了。”
  劝诫完,李绝匆匆回了屋子。
  小衣这觉睡得够舒服的,到现在还在甜梦中。
  李绝舒了口气,又窝到炕上眯了会儿。
  秦盛回村长家找了点儿冷饭垫了垫肚子,踏上了出山之路。
  去趟健山医院实属不易,他脚程快加上搭车,最快也要三个多小时。
  路途很远,可秦盛却劲头十足的,仿佛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非常迫切的想要去检测一下自己身体的真实状态。
  想要知道一个最终的结果。
  上午十点多钟,秦盛赶到了健山医院,辗转找到王冉医生。
  王冉最近工作特别忙,她在忙着结束手头的一系列工作,几天后就要出国进修了。
  见到秦盛,她先是打量了他一番,别有深意的笑了下:“太好了,我还担心出国前你不来呢。”
  万一他不来,自己还得拜托其他的医生。
  “跟我来吧。”
  赶巧了,今天上午还有一个23岁的小伙子,也是疑似胰腺癌,来做各种检测的。
  那个小伙子先到,已经去做检查了。
  王冉让护士带秦盛也去做检查。
  护士写病历卡的时候,很惊奇:“叫秦胜?”
  秦盛点头,“是的。”
  “太巧了。”跟之前的病号同名同姓。
  秦盛做了超声检查、增强CT,护士把结果拿给他,但两人名字一样,阴差阳错拿反了,但护士没有发现,她把本应属于另一个秦胜的检测结果递给了秦盛。
  秦盛拿着去给王冉。
  王冉看了后眉头紧锁,没想到看似挺健康的小伙子,身体状态如此不乐观。
  “建议你去做个穿刺活检吧。”
  秦盛依言去做了,恰好跟叫秦胜的小伙子擦肩而过。
  秦胜没有拿检测结果,他直接去做了穿刺活检。
  然后等两天后来拿所有结果。
  秦盛做完后,护士告诉他两天后再来。
  秦盛想去问问王冉有几成可能,可想到两天后就会知道最终结果,他还是选择先离开了。
  他到镇上找了家宾馆住下。
  毕竟回村的路太难走,来来回回的折腾不起。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到第三天早上,秦盛早早起来,赶到健山医院拿结果。
  王冉有事,还没有过来,护士让他在走廊等会儿。
  秦盛去洗手间吸了支烟,出来后,护士告诉她,王冉医生已经到了,让他去医生办公室。
  秦盛心情忐忑的过去了。
  走到门口,办公室的门是虚掩的,他刚想敲门,却听到了里面的谈话声。
  “确诊是胰腺癌晚期?”一个女医生站在王冉办公桌前,拿着检测结果问她。
  “嗯。”王冉叹了口气,“才23岁,人高又帅,多可惜,估计活不过一个月。”
  “你打算怎么跟他说?”
  “还能怎么说?朋友千叮咛万嘱咐了,就是三个字,没问题。”王冉也挺可惜的,这是她一个好友的亲戚,得知结果她心里也是挺不好受的。
  王冉抽出另一份检测结果,相同的名字,只能依照住址来辩别,一个是城区的,一个是守望村的。
  城区的秦胜是胰腺癌晚期,而守望村的秦胜,只是炎症问题。
  一旁的医生好奇的看了眼两份病历,读出了声:“守望村的秦胜……”
  秦盛听到这里的时候,心情已经沉到了谷底。
  守望村的秦盛,23岁,胰腺癌晚期。
  结果不言而喻。
  已经不需要再进去问医生了。
  他毅然决然的转身,脚步飞快的离开了。
  护士喊他:“拿到结果了吗?”
  他搪塞道:“我有点儿急事,回头再来拿。”
  秦盛直接踏上了回守望村的路。
  崎岖的山路,秦盛走走歇歇,他感觉自己浑身都木了,腿脚木,心也木。
  脑子里反反复复是那几个字:活不过一个月了。
  人生才刚开始,为何结束得如此猝不及防?
  

第 16 章

  守望村里热闹非凡的。
  村长家里请客,左邻右舍的都来了。不为吃几口饭,都为了来送送要走的医生。
  几条桌子摆在院子里,何主任、尹刚、小衣和李绝被围在中间,许多村民都轮番上前说着感谢的话,有的拿出了家里的鸡蛋,有的拿出香菇、山兔子,都想送给要走的医生。
  在村民眼里,这些医生都是极好的。
  他们免费给大家看病,态度还那么好。
  现在有两个医生要走,于情于理是要送送的。
  要拿出质朴的热情,让医生对这里有所留恋。
  否则,余下的两个医生也撂挑子跑了怎么办?
  尹刚一个大小伙子,被这种场面整得流下了眼泪。
  他拽着何主任的衣袖央求:“何主任,能不能别让我走了,我想,留下。”
  “留下吧,留下吧,我们都欢迎。”赵婶拍拍尹刚的头,“我家里还有兔子肉,想吃的时候随时去吃。”
  何主任眼神似有若无的瞟了眼表情淡然的李绝,笑着对赵婶说:“调走调不走的,都是院里的决定,我们就是服从。要是能按着我们自己的意思来,小衣肯定也是不想走的,对不对?”
  小衣闻言,脸上灿开了一朵花,她乐颠颠的点头:“对啊,对啊,我太喜欢这里了。”
  反正明天就要走了,多夸夸这里也无所谓。
  小衣的心里早生了翅膀,恨不能连夜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生活不便的守望村,也离开何主任那个老色棍。
  若不是迫于无奈,她何至于去侍候他?
  又肥又圆的,没有任何美感。
  不过也幸亏跟他睡了,否则这次要走的名额肯定轮不到自己。
  小衣心里是即庆幸又开怀。
  反之,李绝的心情就没有那么爽利了。
  当何主任把大家召集在一起,公布要走的名额时。
  这个结果完全在李绝的意料之中。
  虽然预料到了,可真要面对,还是特别的沮丧。
  以后,要跟一个老色棍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
  想想就很绝望。
  大家怀着各自不同的心情结束了这场晚饭。
  晚饭结束后,尹刚被何主任给打发了出去,给了他条被子和褥子,让他到草垛洞里将就一宿。
  尹刚什么话也没说,抱着铺盖卷走了。
  小衣要走了,何主任也不管脸皮不脸皮的,把她搂到炕上去“胡折腾”。
  两人无所顾忌,声音大得离谱。
  哼哼唧唧的不说,何主任还抛出了那些个“下流话”。
  兴头上的小衣直用手抓他的后背:“别这样,李绝能听到。”
  “怕什么,听到了才起兴!做起来才更刺激。”
  何主任色;欲上涌,脸色涨红,肥圆的肚子一抖一抖的。
  辛勤不懈的“耕耘”着小衣这块肥沃的土地。
  过了明天,这块土地就没了,除非发掘新的土地,否则他这闲不住的犁可就要长毛了。
  得趁着土地尽着自己“欢腾”的时候过把瘾。
  何主任十八般“武艺”轮番上阵,这个晚上,他和小衣就不打算“散场”了。
  小衣默许了。
  想到李绝在隔着墙壁的炕上躺着,的确是很刺激。
  再是,这么荒诞疯狂的事情,从明天开始就要彻底结束了。
  离开这个村子,她小衣还是那个默守成规的好姑娘。
  只要尹刚不说,没人知道,她曾经这样堕落过。
  想通了,小衣把一切杂念抛在脑后,只专心于感官的刺激。
  欲望和癫狂充斥了整个房间。
  李绝不堪其扰,心情烦乱的出来了。
  人和动物的本质区别是,人要脸,动物不要。
  现在,屋子里已经没有了人,只有两只无所顾忌的动物。
  尹刚占了草垛,李绝无处可去,索性在街上象幽魂一样晃悠起来。
  她不想跟尹刚聊什么。
  尹刚为了替换她,尽力争取过,可何主任非常坚决,反反复复就是那句话:院领导的决定,无可更改。尹刚想留下可以,但李绝不能走。
  尹刚心里什么都明白。
  可是无能为力。
  他充其量还算个实习医生。
  以后能不能留在仁义医院都成问题。
  他父母对他都寄予了厚望,他没胆子跟何主任翻脸。
  何主任关系网挺硬。
  在仁义医院,他跺下脚,整座大楼都会听着点响儿。
  如果不出意外,他会顺利的当上副院长乃至院长。
  尹刚象鸵鸟一样把自己埋进了草垛洞里。
  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聋掉瞎掉,再也不用听到或者看到这里的肮脏。
  李绝慢悠悠的溜达着,不知不觉走到了村头。
  来时心情一片平静的,可一个多月过去,她却心如死灰。
  人生把她逼到了一个很严重的份上。
  是对抗还是屈服?
  自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
  怎么对抗?
  能对抗多久?
  路边可以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在大山里,你永远不用愁看不到树啊草啊的。
  只要出门,到处都是生机盎然。
  李绝在石碑旁发现了一条小路,曲径通幽的,不知道去往哪里。
  夜黑风高的,其实不适合走这样的小路。
  倒回一个月前,打死李绝也不会踏进去。
  可今夜她的心境很不一样,没有什么事情比她目前的状况更堪忧的。
  她踏上了小径,沿着窄窄的路面跌跌撞撞的前行。
  在走了几分钟之后,她忽然看到侧面树林里发出了明明灭灭的光。
  走的时候不觉得,真看到危险了,她不由得内心大骇。
  这会儿才猛然意识到,这是山林,会有野兽出没的
  那明明灭灭的光,也不知道会不会是某种野兽的眼睛。
  她敛气静神的,努力让自己成为一抹夜景,不引人注意的夜景。
  月光被乌云遮住,密密麻麻的山林里,光线非常微弱。
  那簇微光一直待在那里,时明时暗。
  李绝提着一颗心,一动也不敢动。
  心思转寰间,全是无边的恐慌。
  细思极恐。
  她吓得连心脏都差点停跳。
  直到她听到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李绝的心终于一点一点的回落了原处。
  原来那明明暗暗的,不是野兽的眼睛,而是烟火。
  蜂涌而来的恐惧便慢慢的消散了。
  起码她知道,自己对面的,不是动物,而是人。
  动物撕咬起来,疯狂而凶猛。
  人么,还有点未知数。
  虽然有时候人混起来,连动物也不如,就象何主任和小衣。
  可大多数时候,还是好人多一些。
  李绝就想着,趁那人没发现,安静的离开。
  这人一定也是睡不着,出来吸烟解闷。
  自己不能打扰了别人的清静。
  就在她转身的时候,听到了一声低沉的问候:“是谁?”
  声音沉而哑,象是有东西堵住了嗓音,不够清透。
  李绝没敢吱声。
  男人不耐烦,出口撵她:“赶紧滚。”
  这个滚字让李绝听出了一点儿弦音。
  她难以置信的扭头,试探的喊了声:“秦盛?”
  对面没有了声音。
  很快,“啪”的一声,暗夜里亮起了一束光。
  秦盛用手电筒在李绝脸上扫了圈,刺目的光让李绝倍感不舒服,她不自觉的侧头,嘴里嚷了句:“你是谁?”
  看清来人,没什么精神的秦盛把手电换了个方向,拍了拍自己身侧的石头:“我是秦盛,过来坐吧。”
  从城里回来,秦盛便坐在了这里,他一直在这里看天,从白天看到晚上,从日当午看到日落。他一天没吃东西,肚子里空空的,竟也不觉得饿。
  只是烟却不断,一支接一支的吸,他脚旁的位置已经是一地烟蒂外加两个空瘪的烟盒。
  李绝顺着手电的光,一屁股坐到了秦盛旁边的石头上。
  这一路走来,她也的确是累了。
  有秦盛在身边,她觉得心安了不少。
  这家伙,嘴巴再浑,可人并不坏。
  “为什么大晚上的出来吓人?”秦盛关了手电,又点燃了一支烟。
  “动物在发情,今晚无处可去了。”李绝没有绕弯子,跟秦盛说了实话。
  她不光是今晚没了去处,明天乃至以后,都不知道将要去往何处。
  路是人走出来的,或许明天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但是今晚么,她懒得去想。
  “老色棍跟姓衣的在我家胡搞?”
  只前后一想,秦盛就得出了结论。
  “你家?”李绝想了想,“也对,的确是你家。”
  “还真是畜牲。”秦盛幽幽的来了句。
  “你怎么样了?”想到秦盛的病情,李绝歪头问他。
  秦盛觉得嘴巴里又苦又干。
  一天没喝水,嘴唇起了皮,加之吸了一天的烟。
  满嘴都是苦涩的味道。
  他缓缓的吐出了一大口烟雾,声音低落的说道:“我么,活不过三十天了。”
  这消息象炸雷,在李绝心里隆隆响过。
  “王冉说的?”
  秦盛“嗯”了声。
  “不骗我?”
  “有拿生死骗人的么?”
  李绝沉默了,一股难言的悲凉自心底漫延开来。
  自己在担心以后的日子,而秦盛,却在担心没有了以后的日子。
  两人沉默了很久。
  秦盛抽完一支烟,把烟头往地上一掷,抬脚上去捻了捻。
  然后,他把身子侧向李绝,稍微犹豫了会儿,忽然用干涩而沙哑的声音很轻很轻的问了句。
  “我很累,你可以抱我一下吗?”
  

第17章

  每个人都有脆弱不堪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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