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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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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负担不起半个月。”李不琢翻翻眼皮,上扫的眼尾透着一丝狡黠,“不过我早上起不来,你要是可以……”
“行,我做早餐,收拾屋子。”
关璞有双巧手,自小烧菜煲汤不在话下。她爸关磊还在当保安的时候,她中午回家自己做饭,上学路上绕过去专门给他捎一份。
李不琢当然尝过,赞不绝口,思忖她将来要是嫁人,肯定是婆家赚了。
*
特意调了七点的闹钟,早晨李不琢一骨碌爬起来,看到关璞在餐桌边摆放碗筷。她忽然觉得,自己要是个男的,一定能和关璞愉快相处。
“早。”她穿一身蓝色格纹家居服出去,边伸懒腰边打招呼。
关璞神态自若地回一个“早”,往旁边靠了靠,眼前是一桌子丰富早餐——肠粉、白粥、小笼包和一碗泡菜。
“煮了两个水煮蛋在锅里,不过你这好像没有牛奶。”
李不琢平时来得及就去酒店的员工餐厅吃早餐,来不及则路上买块三明治对付,没那么多细致的讲究。冰箱以冰淇淋和水果为主,有鸡蛋已经算稀罕,牛奶自然不消说。
关璞搬开椅子,看向李不琢,“昨晚太仓促没准备,这些都是外面买的,明天再给你做。”
“你出去过了?”
“嗯。”
碗里盛着泡萝卜和洋姜,是李不琢上次和她一起做的。洋姜还拌了点剁椒,辣味强烈地刺激味觉,十分下饭。冬日的晨光铺满窗台,窗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斜长的影子。电视墙旁边那株琴叶蓉依旧绿的十分精神,空气弥漫着热腾腾的鲜香。
“为什么你非得进华澍?”白粥烫口,李不琢边吹边问。
“国际声誉,五星级,可以得到很好的锻炼。况且我手上有些人际资源,很适合公关部。”
李不琢笑了,“你那天就这么对戴品妍说的?”
“当然要比这个好听多了,吹捧自己嘛。”
说罢她们同时笑了起来,气氛欢愉,好像回到了曾经无话不谈的学生时代。
这让李不琢有点伤感,她问:“要不等我下班了,陪你去那房子看看,有没有完好的东西。”
提起这个,关璞面露心有余悸的后怕,但仍强笑着摇头,“没事,我买了保险。银。行。卡身份证和护照都还在,我自己去和房东交涉。反正啊,现在只想赶紧投入新工作,好好表现多挣点。”
*
一周后,关璞去华澍报道。那天沈初觉突然打电话给李不琢,说中午一块儿吃饭。
奇怪,他不是向来奉行“酒店人多眼杂”的铁律,从不轻举妄动吗?
约的地方倒不是华澍,而是一家高级法国餐厅,从酒店出发还要乘坐六站地铁。沈初觉给她发了一张地图,走哪个出口,绕几个转弯,全都妥帖地顾及到了。
循着脚下的石板路,她找到那家餐厅。
就在一楼,面积不大,毗邻一座小花园,墙面被凌霄花和爬山虎占去半边,旁边还有一棵大榕树。市声嚷扰,这里层层叠叠的绿色倒是自成一景,别有趣致。
餐厅走简约风,纯白墙面,右边是没有围墙玻璃的开放式厨房,食客能够直接看到厨师们在工作台上,专注处理手中的食物,任何一点细微的动作全都尽收眼底。
李不琢站在门口朝里望去,一眼看到沈初觉。他今天穿的很正式,海军蓝双排扣条纹西装搭白色府绸衬衫,系一条蓝色领带,别一枚小小的银质胸牌,印有“generalmanager”字样,被两根甘蔗托着——据说s集团创始人当年在马来西亚,靠种植甘蔗开糖厂起家。
他梳一个简洁干练的背头,像刚开完什么重要会议似的谨严工整。坐在餐桌前,双手托着下巴,也看到了李不琢。
狭长双眼一眯,朝她勾了勾手指。
李不琢心里欢天喜地,面子上却还顾及高雅场合淑女的矜持,慢悠悠走过去。坐下后也不看他,盯着边缘微卷的餐盘,上面有些花朵的纹路,看不出是个什么由头。
“形状是不是很像画册?你这盘子雕的是发财树,我这张是富贵竹。”
一个没忍住,李不琢笑出声。抬眼觑他,见他眼底敛着温和的光。
“什么发财树和富贵竹,明明都是花,你少逗我。”她故作忿忿。
“我想看你笑。你见到我了既然开心,那就笑出来。”
这人真是……就没办法在他面前藏事!
李不琢脸颊微微发烫,慌忙用两只手捂住散热,嘟囔着:“也没有特别开心……”转而想起什么,又瞪大了眼睛,“你今天叫我出来,不会就为了拿我找乐吧?”
“不是。”沈初觉说着,修长手指轻叩桌面。
这才发现,桌上一共四套餐具。
*
五分钟后,戴品妍手肘挎着包走进餐厅,身后跟着关璞。
“不好意思,路上塞车,来晚了。”她略微欠身抽椅子,一脸歉意地笑,扭头对关璞说,“你也坐。”
关璞化了淡妆,一身酒店公关部的制服,向另外两人打招呼:“师兄,不琢。”
“师兄?”戴品妍先面露惊诧,“你们以前是校友?”
关璞抿唇,轻轻点头,“是。”
“既然大家都认识,那就太好了,我还想着一口气全叫出来会不会不方便。”戴品妍笑着,双手把长发拢到身后,“不过也怪我,太懒了,想一顿饭解决两件事。第一件,我慧眼挑中的爱将,今天刚去就帮我搞定了贤达集团年度答谢晚宴的方案。初觉,你知道那个贤达集团有多挑剔,方案定下来我都想给自己放假庆祝了!”
戴品妍语速快,表情丰富,相处中大概算主导型人格,有把控局面的习惯。话说到一半,她被上餐的侍者打断,眉间一抹急切。
李不琢趁这个时候朝沈初觉使了个眼色:原来真不是你约我?
沈初觉淡淡一笑,做了个摊手的动作,以示无辜。
“第二件嘛,”戴品妍眼珠子转了转,握着小半杯rre干白,向沈初觉抬手,“恭喜你们,将来喝喜酒的时候不要忘了我这份。哎,之前我竟然还怀疑是自己没有魅力,不得不拿你是个独身主义来安慰。现在死心了,我要开始寻找新的爱情。一直想请你们吃饭,抱歉拖到今天才成行。”
诶?!
边上有滋有味吃着三文鱼鞑靼的李不琢一口噎住。
然而沈初觉的回答更让她无地自容,“你有点误会,是我单方面追她,她还没有答应。”
于是戴品妍看向李不琢的表情从愕然,变为“原来是在故作姿态啊”的玩味。
李不琢朝沈初觉恶狠狠地剜去几眼,没想到他偏头躲过了。
关璞倒是镇定自若地叉起鸭肉切片,小口咀嚼。
虽然是家法国餐厅,但今天的主厨是日本人,菜品便多了几分细腻。像是蚌壳香草汁佐以鳕鱼脆米饼,用青涩酱汁衬托鳕鱼的肥厚鲜嫩口感,料理手法轻盈淡雅。
李不琢心知在戴品妍眼中,她怕是被牢牢钉上“吊人”和“心机女”的标签了,便化悲愤为食欲,埋头大吃。
席上大多时候只有戴品妍一个人在说话,从三月份开始的顶级婚宴发表,到推广整合多媒体资源的架构,滔滔不绝。关璞不时应两声,说些自己的见解。沈初觉只偶尔点头,即便说话,也是言简意赅的几个字。
可李不琢注意到,那几个字要么是问题的要害,要么是戴品妍见解的盲点,常让她哑口无言,需要沉思片刻。
沈初觉倒一脸的于己无关,闲闲晃动杯里用来搭配鸭肉和牛肉的布根地黑皮诺。
李不琢挑眉,看来这人还是有那么两把刷子,就是太能装。
于是不动声色在桌下伸过去一只手。
这家餐厅环境宜人,不见喧哗,只有一片白噪音似的低语。圆形餐桌上铺有白色台布,刚好能盖住食客的腿。
李不琢的手搭上沈初觉大腿的那一刻,他几不可察地绷紧脸,因为正和戴品妍说话,不好突然停下,便没什么动作。
她得寸进尺,佯装埋头吃菜,伸长五指嚣张地攀向深处,快意沸腾,得意她们怎么会知道,好戏都在桌子下面呢。
然而下一秒,她摸到一个坚硬的物体。
抬头看向沈初觉的一刹,他也正好看过来,两个人的脸全白了。
第22章
李不琢难以置信地瞪着沈初觉;面如土色。他都快三十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十七八的高中生一样,说硬就硬啊。一时半会儿难掩尴尬之色,她慌忙起身,囫囵说了声“抱歉”奔出餐厅。
沈初觉一张脸铁青;把手里团起的台布重重一摔;欠了欠身也跟着追出去。
“感情很好哦。”他们走后,戴品妍一手托腮,一手握着酒杯感叹;听上去有些落寞。
关璞乜着眼睛;笑道:“那两人以前就这样了。”
之后谁也没说话,突然的安静让她们多少有些不自在;戴品妍招呼:“哎;别管他们;我们吃菜;吃菜。”
*
李不琢跑到榕树底下连做几个深呼吸,脑子慢一拍地反应过来,哎;怎么就跑出来了?这不是坐实了自己对他有什么歪念吗?而且还显得特别没见识!
她念头转了又转;没理出丝毫头绪,满心只有“怎么会那么硬呢”。
“你就不能有点身为受过良好教育的,新时代女性的自觉吗?”沈初觉不声不响地靠近,突然的一句吓了李不琢一大跳。
他依旧是那个淡淡的样子,倒衬得李不琢大惊小怪。
“要有什么自觉?”还在嘴硬。
“比如,”沈初觉倾过身子,“不要在吃饭的时候,偷偷去摸别人的钱包。”
哈?
李不琢目瞪口呆地看他从裤袋掏出一个拉链式皮夹,再回想刚才,手感和形状全都对上了!难怪硬得如此不同寻常!
“虽然我早就知道你……”他把皮夹放回去,笔直站着看她,“怎么了?”
李不琢扬起脸,认真的神情让他生生咽下了“是个流。氓”的后半截。她刘海蓬松,眼尾上翘,妆容散发鲜明的少女气息。
声音也透着甜:“刚才我们明明一起变脸,我摸到的既然是手机,你为什么那种表情?”
沈初觉嘴角抽搐一下。
他真是没想到,居然会和她为这个问题扯这么久,她还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稍事沉吟,他闭了闭眼,弯腰凑到她耳边,无可奈何地低声说:“我当然,会有感觉……”
李不琢心中几只蝴蝶扇着小翅膀,扑棱棱地飞。
她又得逞了,扭头见他发红的耳廓,和染了一点粉色的耳垂,快活地掩嘴笑,顺便递去几个“宝刀未老嘛”的赞赏眼色。
可沈初觉即刻恢复自若神态,垂眸看她捂嘴的那只手,玉指纤纤。视线上扫,盯着她弯起的眼角,慢条斯理地说:“不琢,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现在笑得开心,将来……可能会哭得很惨。”
啊?
李不琢笑容一时凝滞。
“好了,不吓你。”沈初觉迈开脚步,眼角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话讲得含蓄,害李不琢在后面不停追着问“你刚才在说我?为什么会哭得惨?我在哭,那你呢?”而沈初觉始终笑而不语。
直走到餐厅门外,李不琢想起别的,才转而问道:“你当初不是不让关璞进华澍吗?怎么这会又变了?”
沈初觉停下,“公关部喜欢擅长找渠道的人,她被我拒绝,却有办法让直接领导接纳,过来试试也没什么不行。”
也对,她认同,便没接腔。
不过纳闷,关璞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长袖善舞了。
*
事实上,关璞的表现远比李不琢想象的出色,近期她俨然成为公关部最亮眼的新人。
且不说撰写中英文新闻稿和创意文案的日常工作,仅是贤达集团的年度答谢晚宴和华澍自己的年会,她就贡献了好几个精彩的策划,几乎每个都能成为颇具话题性的酒店营销案例。
当然短处显而易见,她是新人,和酒店内部对接新的推广活动时底气不足,需要人带。
但这毫不妨碍戴品妍对她的喜爱。
走哪都不忘她,逢人夸她好,说自己有福气,招了个省心的。
李不琢倒是不意外,同住的这些天,关璞每晚都凌晨一两点才回来。有时起夜吃个冰淇淋,撞见她推门进屋满脸疲色,连脚步都虚浮。
“你没事吧?”李不琢手上的动作一顿,讶异地看她蓬散的头发,“别太拼命了,你没衣服穿,我先借给你。”
“谢了。”关璞随口应一声,连抬眼都兴致缺缺。
等关上门李不琢才看清,她另一边手里勾着七八个袋子,各种大牌衣服和鞋。
“你发达了?”李不琢瞪着那些以她的工资根本不敢肖想的牌子,不可置信地问。
关璞把它们往茶几上一甩,像是使尽了最后一点力气,踉跄地瘫倒在沙发上,哑声轻叹:“今朝有酒今朝醉,挣钱不就是为了花吗?”
李不琢不由得肃然起敬。
而戴品妍得知她不胜酒力,为了体恤爱将,甚至替她挡下了贤达集团总裁许正君的私人邀约。
*
那晚李不琢应客人要求,让房务部派人送来另一种品牌的香薰精油。一切打点妥当后,祝客人夜里好眠,她退出房间。
此时差十分钟零点。
她该赶紧回到管家室,补上几个小时的觉,以免客人起夜叫她。24小时的贴身管家,对人的精神意志都是考验。
可眼前这条装饰华丽的走道,精致的浮雕墙壁,暖黄色灯光从头顶罩下,愈发衬得她身影茕茕。再有几天就过年了,沈初觉除夕到初二都在新加坡,对她其实并无影响。在美国待的这些年,她早与这边断了联系,独自过活。
今年春节华澍的入住率高,李不琢主动留下值班,洪少娜也不回老家,刚好两人做个伴。
这么想着,她松一口气,心里仍是空落落的。
空什么?她不知道,这让她惶惑又不安。
愣神片刻,眼角的余光扫到尽处那间套房——应该是6009,房门打开一线,传出女人的尖叫。李不琢静静听着,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干了这么久,没有比林锦承更出格的客人了,但留了心,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谁知那扇门陡然大敞,里面跌跌撞撞冲出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
李不琢后退两步,心想刚才叫的应该就是她。
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没踩稳,扑通一声跌倒。房里很快钻出一个不。着。寸。缕的中年男人,倒让李不琢瞪大双眼,暗叹这剧本写得愈发畸情了。
男人一出现,浓重的酒精味在走道上弥散。李不琢皱皱眉,看他如她猜想的那般一个重心不稳,跌倒在地。但他毫无恼意,几秒后笑吟吟地爬起,双手伸去乱摸那女人。
她手脚并用地试图爬走,却被他牢牢抓住一只脚,不得不颤声大叫:“许总你别这样!”
李不琢大惊失色,这、这不是戴品妍吗?!
她并不知道戴品妍和许正君约的是哪天,只意外许老板竟然在华澍订了房,生意真是照顾到家了。李不琢跑过去帮她,可那许正君死死抱住戴品妍的脚不撒手。
她双眉一拧,转到他身侧。
“哎……”戴品妍面色苍白,还不忘提醒她,“你……你小心。”
李不琢一顿,看她一眼。
这许正君烂醉如泥,也不知把戴品妍的脚当成了什么,一边抱着一边涎水直流。他年逾半百,大腹便便,眼下脱。光了瞧着满脑肥肠,着实有碍观瞻。
李不琢试探着伸手挠了挠他的胳肢窝和腰侧,他嘻嘻笑一阵,扭了扭没什么大反应。她便发狠又挠两把,许正君闭眼笑得鼻涕口水一起喷,下意识蜷曲着扭动,白花花的肚皮微微颤抖。
他双手缩在胸前,终于放过了戴品妍。
*
等李不琢把许正君安顿好,带着戴品妍飞快下楼,去到5610房。沈初觉去纽约出差,明天下午才回来。
戴品妍惊魂甫定,半边身子倚靠李不琢,看到房号的时候愣了一下,“这不是……”
“是。”李不琢知道她想说什么,来不及多做解释,迅速掏出房卡。
十几分钟后,她泡好一壶热气腾腾的柠檬茶走出厨房,戴品妍也走出浴室。她洗了把脸,尚未恢复的神色看去十分憔悴。
李不琢给她倒一杯递去,“戴经理,给。”
戴品妍略有局促地接过,“……今晚让你见笑了。”
“许正君是酒店的客人,戴经理是在为酒店做事。”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戴品妍双手捧着瓷杯,热量透过杯壁传至手心,她稳住气息,笑:“你就没想过,我可能真是去爬床的。”
李不琢不虞有此,怔了一霎,“不会的。”
“那么肯定?”
“沈总很欣赏你,我相信他的判断。”
这个名字像勾起了戴品妍遥远的记忆,她脸上露出陷入某种柔软回忆后的甜蜜笑容,轻声说:“沈总啊……其实我也读ll,他和我一届,不过我学景观建筑。”见李不琢微讶,她手指拨弄耳侧的发丝,笑道,“意外吧?我不是学酒店的。一开始认识他,觉得他很低调,低调到让你发现这个人,其实很张扬。”
“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们学校在山区,地方大,有马场和高尔夫球场,甚至还有机场,所以有很多奇怪的课。他选的课基本上都能玩到出类拔萃,对,他给我的感觉就是在玩。”
“慢慢会发现,和很多事情比起来,读书才是简单的。而他虽然擅长读书,却不醉心学术,不是nerd,跳舞品酒和曲棍球样样在行。学校好几个socialfrat(兄弟会)相中他,可惜他没加入。”
仿佛起风的河面漾开了层层涟漪,李不琢心里涌起些莫可名状的情绪,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沈初觉,由第三人之口娓娓道来,像在听陌生人的故事。
眼前有了画面,是只存于想象中的色彩。
“他经常独自去很远的地方,有些我不太理解。比方说伊萨卡的冬天会有暴雪,那种时候他竟然还去波士顿,不出意料被困住。还有一次,不打招呼消失了,后来照片传上fb我们才知道他自驾去了50号公路。不过要说他最常去的地方,肯定是旧金山,每次一两天就回来,也不像旅行。可问他为什么去,他从来不说。”
戴品妍平缓叙述的语气,听在李不琢耳中,不啻于平地起了狂风。
刚才还只泛起涟漪的湖面,此刻翻涌数尺浪涛。
——暴雪天被困在波士顿附近的小镇上。一个人开车去50号公路看月亮。长期居住在旧金山。
这是她曾经的生活经历。
那时的她只想做一座孤拔而起的高山,这样置身更大更广阔的天地时,心里那点纠葛恩怨才能渺小到暂时忘却。
只是想不到她去的地方,沈初觉也去过了,不禁生出“搞不好和他真的很有缘分”这般感叹。
直到一壶茶水都饮尽,戴品妍沉默了许久,李不琢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能不能……能不能麻烦你再多讲一些?”
第23章
“他没和你说过吗?”戴品妍讶然。
李不琢摇头;“没……我没问。”
“倒是,他从不会主动提自己。”戴品妍握紧杯子;杯里已经空了,她眼中覆上伤感,“就连我刚才给你说的那些;也是到处打听来的。啊;他真的很奇怪;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家有几口人。”
诶?李不琢眉一皱,脱口而出:“戴经理不知道吗?”
戴品妍先是一愣,随后坏笑,“别说你也不知道。”
李不琢有点挫败,垂头小声说:“我也不知道……”
戴品妍笑了笑,怜爱地拨开她额前的刘海;“肯定因为那件事情不但重要;还有点危险;他为了顾及你;才不说。”
“危险?”李不琢双眼大睁;有些难以置信。
“我乱猜的。反正我相信;他一定会亲口告诉你,现在不说,必然有他不能说出口的理由。”戴品妍全无刚来时的瑟缩,恢复一贯的明丽气色。
李不琢低头的时候看到手里的对讲机,赶紧从衣袋摸出手机看时间,居然快两点了!
她慌忙起身,说着“戴经理,你就住这凑合一下”向外走去。
“你对我那么放心?这可是沈初觉的屋子。”戴品妍猫一样眯起眼。
“我相信你。”
戴品妍被她一脸的认真逗笑,一只手搭在餐桌上,说:“别这么严肃,今天晚上谢谢你……”被撞见那种无论如何都不愿再经历的场景,任是见惯风浪的戴品妍也不好意思地撇开视线,
“不过还是想为自己辩解一下,晚餐的时候许正君说他房里有套新入的茶具,说自己是新手,问我会不会玩,我说会。现在想想,真是大意。我去他那,他并不泡茶,而是继续喝酒。中途去了一趟浴室,就脱光了衣服,对我动手动脚。我也是最近刚拜了老师,学了一点茶道,怎么就大意让他知道了……”
“戴经理,”李不琢出声打断她,“既然是最近才学会的,你有没有告诉别人?”
“茶道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我只是不喜欢到处显摆,就给关璞说过。”
“……”
“……”
突兀的沉寂中,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许正君最初要见的人是关璞。
他们有没有其他联系,谁也无从得知。
房间的气氛骤然凝重起来。
“戴经理……”李不琢磨磨蹭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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