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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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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有没有其他联系,谁也无从得知。
  房间的气氛骤然凝重起来。
  “戴经理……”李不琢磨磨蹭蹭地站在门边,欲言又止。
  戴品妍抿出一个恍悟的浅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脸上未流露半点多余的情绪,“你回去吧,我有分寸。”
  *
  除夕那天下午,关璞给李不琢打电话,说陪父母过年去了,初二或者初三再搬家。
  “搬家?你找好地方了?怎么之前没听你说?搬去哪?”
  面对那头连珠炮似的发问,关璞支吾一阵,叹气:“改天和你详说,我进地铁站了。”
  李不琢悻悻应好,以为她要挂线,没想到半天都没断。她也较劲一般地沉默,终于听到关璞又问:“不琢,许正君约戴品妍那天,你在酒店值班吧?”
  终于问了啊,李不琢在心中冷笑,话里仍透着几分热情,尾音上扬:“许正君约戴品妍?哪天呀?”
  几秒后,关璞一声不吭挂了线。
  李不琢对手机恨恨挤眼,我等着看你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不琢,不回家吗?”身边提包准备下班的同事和她愉快地打招呼。
  “等下去洪姐家,和她一起过年。”
  “那好,我先走了。给你提前拜年啦!”
  “新年快乐!”
  在更衣室换好衣服,李不琢从衣柜取出乐高的得宝豪华乐趣盒。洪少娜的儿子姜衡伟十一岁半,刚读小六,还没见过,听说是个特别淘气的小男孩。李不琢掂了掂盒子,心想小孩对乐高玩具应该都无力抵抗。
  之后她又去了趟餐饮部,领来托相熟的主管捎带的两条野生石斑鱼,一离开酒店就加快了脚步,希望手里的鱼能给洪少娜一个惊喜,还能顺利赶上她的年夜饭。
  近来澍城的气温有所回升,人们衣衫单薄,一个个趁着暮色步履匆匆。
  越是年关,城市就越发荒芜。
  李不琢搭乘一班空旷得前所未见的地铁,出站后又转乘公交车,沿一截斜坡走到几栋高矮不一的楼房前,站在小广场上仰头张望。
  都是些自建房,遍布市郊。李不琢走进楼道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剃寸头的中年男人,吓了她一跳。两面墙皮剥落,楼道灯光昏暗,要是掉了什么根本没法找,她紧了紧手里袋子的提绳。
  好在洪少娜住三楼,转几次就到。
  李不琢敲门。
  “不琢!现在才来?快快,快进来!”洪少娜系着围裙,衣袖挽至手肘,两手沾了水不住地擦拭。她将李不琢热情地迎进屋,后者亮出手里的石斑鱼。
  “当当当当!能赶上吗?可惜不是东星斑啊!”李不琢快活地挑挑眉,把鱼递给她。
  “哎,你人来就行了,还带鱼过来。”洪少娜假作嗔怪,笑容丝毫没减,“你在市场买的吗?”
  “没,托餐饮部的熟人带的,品质保证,祝你们家年年有余!你快拿去下锅,两条都是活的。”李不琢把乐高礼盒放到玄关的立柜上,拍了拍,“这是给你家小伟带的,他人呢?”
  洪少娜见她还带了另一样,顿时有些不安,连客气的话都不知该怎么说,扬声叫道:“姜衡伟,你快出来!”转头抱歉地对李不琢欠了欠身,“在屋里写作业,今年要小升初了,得抓紧。”
  一个穿牛仔裤和连帽衫的男孩从里屋出来,边走边揉眼,刚想嘟囔什么,抬眼瞧见李不琢,一下收声。他飞快蹿到洪少娜身后,探头打量她。
  他眉眼秀气,一头清爽的短发,瘦得跟竹竿一样,清澈双眼透着羞怯。
  洪少娜摸摸他的头,“叫阿姨。”
  “……姐姐好。”
  李不琢一听,哈哈大笑,忍不住夸赞:“小伟真乖,嘴真甜,姐姐今天给你买了乐高,下回买别的。”
  “谢谢姐姐。”小伟大方应着,却缩回脑袋,躲在洪少娜身后,少顷又露出小半张脸偷看李不琢。
  洪少娜无奈,“这孩子,为什么不叫阿姨?”
  随口一句自叹,被身后的小伟会错了意,老老实实地回答:“‘姐姐’比‘阿姨’漂亮。”
  这一次,连洪少娜也忍俊不禁,和李不琢一同大笑。
  *
  洪少娜母子同住一套两居室,一人一间房。
  家具全是洪少娜从二手市场一力淘来,部分崭新,部分呈现强烈的年代感,像欧式背靠的转角沙发和十年前的27寸电视机,还有九十年代流行的双缸洗衣机,搭在一起有种奇异的和谐。
  脚下是普通的青色地板砖,头上的天花板中间发黄,四周因潮湿布满黑色霉斑。屋子虽旧,但处处都被洪少娜收拾干净,还细致地用酒店淘汰的沙发罩和挂饰装点。
  放眼看去,充满了生气。
  洪少娜忙到快八点才端上一桌子菜,她坚决不让李不琢碰灶火,说家里油烟机的密封圈出了故障,炒菜呛人,硬把她轰出厨房。
  小伟守在电视机前看春晚,屏幕上载歌载舞红红绿绿的一片,很是热闹喜庆。李不琢看着眼晕,便无聊地做到沙发上,顺手抄起旁边一本夹上书签的《家庭医学全书》,翻开看到小儿咳嗽那一章。
  “他抵抗力差,想报个网球班或者篮球班锻炼锻炼。上次咳了三个月,吓死我了。”洪少娜端着两盘菜出来,见李不琢在翻书,搭了一句。
  李不琢放下书,起身帮她端菜,“怎么不去医院看看?”
  “他医保还没办下来,医院能少去就少去。不琢,你虽然年轻,但身体不能忽视。我现在要是早下班,就赶回家看中央十套的《健康之路》,能长不少见识。有空给你说说?”
  “哈哈,好。”
  八个菜占了满满一桌,四凉四热。小伟抱着可乐央求洪少娜打开,可她说只能喝一杯,喝多了会影响发育中的小孩钙质的吸收。
  “是不是真的啊?”李不琢看小伟可怜巴巴的模样,心有不忍,摸摸他的头。
  “反正可乐那么甜,含糖量高,喝多了没好处。”她神情笃定,却在扫向儿子一脸快哭的表情时,临时改口,“行行,今天除夕,破例喝两杯。”
  不过后来在小伟偷偷倒第三杯的时候,洪少娜也装看不到。
  李不琢笑得停不下来,举起核桃露和她碰杯,“祝全能妈妈和她的儿子新年一切顺利!”
  “你也是。”
  客厅被笑声烘热,暖意融融。小伟捧着碗坐在电视机前,被洪少娜呵斥快吃饭——这个场景让李不琢坠入恍惚,要是庄佩茹还在,她大概也会随潮流迷上健康养生那一套,变成一个时髦的老太婆,整天追在她耳边念叨什么吃了好,什么吃了不好吧。
  想她还在澍城读书那会儿,过年也是庄佩茹操持,清扫屋子或者置办年货,她做什么都风风火火。李不琢充其量打打下手,想多干点活,保准被她嫌弃,只好窝在床上看小说。
  李不琢想着,忍不住笑了下。
  后来洪少娜终于督促儿子吃完饭,带了个还沾着饭粒的碗回来,哭笑不得地说:“愁死了,看他以后怎么办。”
  是,爸妈要是太能干,小孩子依赖惯了迟迟不愿长大。
  李不琢直到今天也只会腌腌泡菜,煮个粥,再复杂的就没辙了。
  *
  将近十一点的时候,窗外头的炮仗声响起来了。
  李不琢正在和洪少娜包汤圆,她们除夕夜的习俗都是吃一碗汤圆。洪少娜嫌外面速冻的不好吃,执意自己动手。
  “洪姐,怎么这边还能放炮?”
  “能啊,市区才禁燃放。这里每家都会扔一挂出去。”洪少娜看着趴在阳台窗户上的儿子,放缓了声音,“不琢,我这还没弄完,能不能麻烦你……”
  李不琢牵着小伟下楼,没想到底下的小广场已经聚了不少人。
  全是出来放炮的。人人手里的样式各异,能喷花的、旋转升空的、放烟雾的和蹿天的礼。花。弹,还有人在搭大花盒的架子。她仿佛回到小时候。
  小伟碰见同学,兴高采烈地找地方放二踢脚去了,任李不琢怎么喊也不回头。
  说什么“姐姐”比较漂亮,这会又不为美色。诱惑了。她撇撇嘴,握着两支仙女棒,避开人群,走到斜坡尽处的路口。
  浓稠夜色中,路旁树影憧憧。远处的欢声笑语被凉风裹挟,飘飘袅袅地传来。灯光下的脸庞,怎么都看不太真切。
  李不琢手中的仙女棒燃完,还剩四支,索性一口气都点了。像卖火柴的小女孩那样,她蹲下双手环住膝盖,低头对噼啪炸开的小火花许愿。
  希望新年变瘦一点。
  变有钱。
  能升职。
  ……还能继续长高吗?
  随后眼风扫过坡道上的人影,像从水底浮出那样,从模糊到清晰地一整个投进眼中。
  是沈初觉。


第24章 
  适时起了风; 吹开她额前的刘海,发丝撩过耳畔,闻到淡淡的硫磺味。
  高大的梧桐树挡住了路灯,灯下路面如积水空明; 盖上纵横交错的影子,枝叶随风拂动; 影子跟着摇晃。
  仙女棒也燃尽了,李不琢站起来; 看着那人越走越近。
  最终在她跟前停下,歪头看一眼她手里的仙女棒; 笑:“许了什么愿?”
  她没由来的紧张; 哽住一口气:“就……升职加薪; 嗯。”
  “没有我吗?”
  诶?
  光线穿过枝桠,从他侧脸照来。夜风拂过他头顶; 塌下的额发泛起一小块细软的光。李不琢抬头; 撞进他额发下深邃的眼眸,眸中浅浅的笑意让她心脏颤了颤。
  才发现他站得这样近,胳膊一伸就能抱住她。
  他罕见地没穿西装; 中长款的brioni铅色猎装夹克; 强烈的工装风,里面的白色棉质衬衫和黑色针织衫叠出有秩的层次感。没那么硬汉,像个摩登的绅士。若有若无的混合木质香味卷入鼻息,李不琢凑近闻了闻,辨出沉香木和雪松。
  好闻的男香,比往日浓烈一些。
  “这味道不是衣服上的吧?”他出现得意外,李不琢有片刻方寸大乱。她脸上装作若无其事,心思却飘忽,便捡了句突兀的来问。偏偏俏丽声线听在对方耳中,又带上缠人的缭绕。
  沈初觉垂眸看她,眼底的笑意盛了些,“下飞机后抹了一点点,在手腕静脉和后颈。因为要来见你。”
  来见你这件事,让我觉得隆重。
  李不琢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抿唇笑起来,眉梢挑着得意。
  沈初觉捏起她耳侧一绺发丝,低头轻声问:“说啊,为什么愿望里都没有我?”他声音轻得近乎耳语,音色慵懒,让李不琢心里冒起密密麻麻的痒。
  “因为……”她扬脸眯了眯眼,纤细手指缓缓抚上他脸庞,捧住。细腻冰凉的触感激起她的爱怜,想用唇贴上,给他捂热了。
  “姐姐!”身后一声清脆少年音打断他们。
  李不琢大脑“嗡”地响起来,哀叹一声“要命”转过身去。小伟不明所以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沈初觉。
  “你同学呢?”
  “都回家了,姐姐,我也想回家。”
  李不琢回头抱歉地看向沈初觉,他淡然地笑着。
  “好,我们现在回家。”说完她记起还没做个正式介绍,便叫住小伟,“小伟,这是姐姐的朋友。”
  小伟瞥一眼沈初觉,点点头,“叔叔好。”
  沈初觉:“……”
  *
  洪少娜对沈初觉的突然拜访显然不知所措,她过去还从未和主管以上级别的领导打过交道,便僵在一旁听李不琢滔滔不绝地解释,什么酒店管理层除夕夜为基层员工送温暖啦,什么年会临时增设的幸运抽奖节目啦,尽扯些虚头巴脑的幌子。
  可洪少娜到底是过来人,瞧出沈初觉看李不琢的眼神,察觉到什么。反正自己没犯错,便也放松了神情,招呼道:“沈总渴了吧,都这么晚了,我去给你倒杯水。随便坐啊!”
  于是他和李不琢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中间还留了一点空。
  “你怎么今天回来了?不是说待到初二吗?”李不琢想起正事。
  “是为了酒店的事。”沈初觉说着,不动声色地挪了挪,和她腿挨腿,填上那点空,“华澍今年要在中国继续扩张,我负责一部分相关事务。”
  李不琢眨眨眼,“可你不是,只管……这里的华澍……吗?”
  怎么会操心扩张那种事?
  沈初觉揉揉眉心,“这是集团的安排。”
  “莫非你是沈氏的什么秘密高层?”
  沈初觉动作一顿,拿眼看她,但笑不语。
  在一旁站了有一会儿的洪少娜总算找到插话的机会,笑吟吟地递来两杯茶,“家里很少来人,没什么好茶。这是我自己做的冬瓜茶,勉强拿得出手。沈总别嫌弃啊。”
  沈初觉垂首,“不会。”浅浅呷了一口后,又说,“很好喝,谢谢。”
  洪少娜面露欣喜。
  “这是给小伟的。”他放下茶盏,从衣袋摸出一个红包,“来的匆忙,忘带桔子了。”
  洪少娜略感意外,把儿子叫过来,收下后朝他拜年作揖,说了两句吉利话。随后快步从卧房也拿出两个红包,发给沈初觉和李不琢。
  沈初觉坦然收下了,见李不琢还在犹豫,解释说:“这是我们那边的习俗,没结婚的都有红包收,小孩也会有。”
  她这才接下,嘀咕:“都被你弄麻烦了,我忘了给小伟的红包,还以为能敷衍过去……”
  洪少娜笑道:“不琢,你来和我们一起过年已经很开心了,不必拘泥这些习俗。”
  “我是家里规矩多,所以记得,你不要太在意。”沈初觉说着站起身,去把放在玄关的盒子提过来,“这也是给小伟的礼物。”
  李不琢倒先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乐高。”
  “怎么你也买乐高!我买的也是乐高!得宝豪华乐趣盒。”
  沈初觉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旋即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嗯,看来我和聪慧过人的李小姐一样有眼光。”
  李不琢狐疑地拧眉,愣是没从他脸上窥见丁点端倪。不经意扫见他腿边另一个深红色的纸袋,认出是菲拉格慕。
  沈初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单手提起纸袋,“差点忘了,这是送你的,今天刚买来。”递给她,“这次回来是临时通知,走得急,没时间慢慢挑,就请机场免税店的店员推荐了。”
  李不琢有点好笑地歪头看他,“赶时间就交给秘书。”
  “来不及,正月不好买鞋,要赶在今天。”
  “你不是不信这一套?”
  “送人讲究些。”
  “为什么突然送我?”
  “你上次说只有一双jimmy choo,我那时想,不然每月送你一双。”
  李不琢记起是她喝醉那次,立马打蛇随棍上地掰手指数数,认真念出声:“一、二……呀,还真是没到两个月。不过一个月一双有点少哦。”
  “你要是答应了,我可以每天送你一双。”
  “那我岂不是好赚?”
  “一本万利。”
  只顾**的两个人全然忘了眼下身处别人家中,直到围观许久的小伟突然扯了一下洪少娜的袖子,“妈妈,那个红色的,不是给我的吗?”
  沈初觉和李不琢听到一齐抬头去看,洪少娜大惊失色地纠正,“不是不是不是,那是哥哥买给姐姐的。哎,你这小孩怎么这样,妈妈教过你,人家的东西不要乱问,要讲礼貌。”
  小伟被训一通,“哦”了一声低下头,几秒后又抬起,“他是叔叔。”
  沈初觉无奈地笑。
  *
  李不琢今晚过得十分愉快,笑着出门下楼,一直走过小广场,笑声还断断续续。笑到没力,步子就杂沓,每一脚都踩得歪歪扭扭。
  白色风衣没扣,她双手揣进衣袋,两边衣摆张开又合拢,像月色下翩跹的蝴蝶。灯下看去,一张小脸美艳又灵气。
  沈初觉一手提着纸袋,一手放进夹克口袋,不错眼地盯着她,走在她身后。
  一会儿蝴蝶飞回来,抬脸问:“能问问你红包包了多少吗?”
  “68块。”
  “好少哦,我小时候庄佩茹都给几百。”
  “我们就为讨个吉利,不太计较包多少。家里的长辈也不会给我太多。”
  “这样还挺好的。”李不琢赞同地点头,转而想起刚才他意味不明的笑,追问,“可你那声‘聪慧过人’,我怎么听都不太简单。”
  “能听出不太简单了,确实很聪慧嘛!”沈初觉说着,兀自笑起来,露出洁白齐整的齿列,借着灯光看去英俊儒雅。缓缓走到她面前,他不紧不慢地开口,“乐高的得宝系列是给学龄前儿童设计的,那孩子快小学毕业了吧?”
  李不琢僵了僵,吐字突然出现障碍,“学……学龄……前?”
  “你是不是赶时间,去超市随手拿一盒就走了?”
  “……对!对对对!昨天赶在超市关门前买的,今天一下班直接过来了真的没时间。”她不但借坡下驴,还厚着脸皮得寸进尺,“看你又是红包又是礼物,来见我真是费心了。”
  “毕竟李小姐身负25万英镑的‘债务’,我怕她不认,必须哄住。”
  “对了,”说起这事,李不琢不禁放缓了语速,“我想找机会跟洪姐澄清这件事,别让她背着人情包袱。”
  “好。”沈初觉应着,视线仍留在她身上。
  有和暖笑意掠过他的脸,牵起他嘴角,像是在说“想怎么做都随你”。
  不过李不琢没有看见。
  做出一个决定即是放下一桩心事,她脚下带起雀跃,开始碎碎念叨些生活闲事,就像他们以前读书时那样。偶尔她音调扬起来,偶尔讲着讲着声音小下去,变成彻头彻尾的自言自语。
  而沈初觉,永远是那个唯一的听众。
  大年夜的鞭炮终于放到尾声,凌晨一点,最后几下“噼里啪啦”吼尽,四处阒寂无人。后来李不琢也收了声,一时间,静得连脚步都轰隆。
  夜风吹面不寒,她掖进衣领的头发被弄散,便抬手把长发勾在耳后,低头时在树影中找到时长时短的两个人影,长一点的那个,不会当众拆穿让她难堪,甚至识破后还为她找台阶,何其体贴。
  *
  行至坡底,李不琢一眼看到停靠路边的黑色奔驰,扭头问沈初觉:“你的车?”
  “不是我的。”
  “我就说嘛。”她眉间透着自得,嘴角微翘,“你们这一级的管理是不是都开宝马法拉利之类的……”
  “我没有车,这辆是酒店配给我的,平时司机开。今天为了送你,特意借出来。”
  李不琢:“……”
  车子启动后,平稳地潜入夜色。
  路上沈初觉解释了来之前让秘书打听到,李不琢在洪少娜家里过除夕,粗浅了解了后者的家庭情况,买了乐高过来。李不琢则告诉他,过年这几天都会去酒店正常上班。
  沈初觉笑了,双手扶住方向盘,飞快瞟她一眼,“很积极嘛。”
  “闲人一个,又没有约会,过两天关璞搬家也不要我帮忙,还不如去上班。”
  “那今天晚上呢?”
  “啊?”李不琢闻声转头,见沈初觉修长手指一下一下敲打方向盘,状似不经意地发问。
  她心跳陡然加快,下意识去想自己的单人床够不够挤下两个人,沙发床虽然够了,不过有点短……
  停停停停停!
  沈初觉拿眼角的余光扫到她绷着一张脸,像在自我谴责和纠结,忍不住起了坏心,“你在期待什么吗?”
  “期待……”李不琢回过神,气急败坏地大嚷,“没有!绝对没有,我没有任何期待!就是很抱歉,你特意过来接我,不能邀请你上楼坐会。因为现在太晚了,我想回去睡觉。沈初觉,你没事乱想什么?”
  “我啊,就在想你刚才想的事情。”她一口气说这么多,实在此地无银三百两,沈初觉忍笑。
  李不琢:“……”
  “上次应该答应你找个房间,我现在有点后悔。”
  李不琢:“……”
  后来的一路,李不琢鼓着小脸,装作生气的样子不跟他说话。
  下车后,她嘟囔一声“谢谢沈总”,关上车门就要跑走。
  沈初觉在后头叫住她,“不琢,过段时间酒店可能会发生一些事情,你不要担心,我搞得定。”
  什么?
  “你也不能做什么,看着就好了。总之,不要担心。晚安。”
  还来不及问清楚一些,那辆黑色奔驰就驶离了。李不琢站在路边发了一会儿呆,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但料他必定意有所指,怕她这个行动派脑子一热闯出祸来,先提个醒。
  ——不过,要真的和你有关,我怎么可能仅仅在旁边看着。
  她想起今晚刚和他见面时,那句撩人心弦的“你的愿望里为什么没有我”。
  ——因为你在我心上。


第25章 
  李不琢食言了; 并未回家后倒床就睡。她撑头坐在窗边,那双菲拉格慕的裸色小方中跟静静摆在窗台上,金银色的饰牌在月色下微微泛光。
  风迎窗吹来,又吹走,卷起深夜的潮气。
  记得十五岁那年的春节她也给庄佩茹买了一双鞋; 是双黑色尖头的亮面漆皮高跟鞋。
  除夕那晚李不琢独自在家; 对着一双鞋和一碗泡菜守岁。庄佩茹下午在家里大扫除,傍晚带着秘书和几个外国人应酬去了; 她给秘书封了大红包,说是这门生意谈好了; 能拿下两家外资公司的合作协议。
  彼时庄佩茹刚从蓝海饭店辞职,和几个朋友张罗着开了一家酒店。那年头,外资公司都是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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