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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程_沈不期-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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悖 �
孟平川坐地下,抹了把嘴角的血,满不在乎的说:“刘指导说,获胜者能特批回家几天。”
严冬一愣,孟平川站起身,拍了下屁股上的灰,走过严冬时撞一下他肩膀,语气不容置喙:“放心,我死不了,嫂子难产还没过危险期,你回去。”
严冬这才知道,孟平川把冒死换来的回家机会,让给了他。
……
严冬讲完,程溪眼眶发酸,一句话说不出来,心如擂鼓。
孟平川闻言淡笑,一点没觉得这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从后车镜里看到程溪吓白的脸,心有不忍,伸手到后面揪了下她的左耳:“没那么玄乎,听故事还当真了。”
程溪重重点头,眼里泛光。
到吃饭的地方,孟平川去停车,严冬想起来似的,让徐思华带着孩子跟程溪先进去。
等他们下车,孟平川把车停在地下车库。
熄火,两人在车里静坐。
严冬从衣服内袋里拿出一张纸,递过去:“你托我打听的事,有眉目了。我带过的一个小伙子现在在平江派出所工作,跑路的人贩子他跟过,听他说那人现在躲越南去了,老婆孩子对他的事一概不知。这条线断了,这个地址从他手下那里得来的,真假不清楚。”
孟平川接过来,纸上写着一个地址。平江市内,距离雨花巷不远,隔条街而已。
孟平川自知严冬人脉资源丰富,但还是没想到他效率如此之高。
“谢谢队长。”
严冬说:“还跟我客气!你找时间去这家看看,那孩子也有明显的一道疤。”
孟平川应下,看天色阴沉,大雪怕是一时半会儿不会停了。
拔下车钥匙:“队长的情我记下了!”
严冬说:“走,吃饭去,别让你那小媳妇儿等急了。”
第25章 谎言
寒冬将至,天地浑然一色。
周二,冬雪初霁,冬夏常青的松柏上堆满了蓬松的落雪。
孟平川提前向拳馆请了一天假。
上午开车送严冬一家去市里探亲,下午只捎上严冬原路返回,他有公务在身,需得按时提交公函同平江军分区的人接洽,孟平川不便多做邀请。
待严冬下车,红绿灯转路口停车的工夫,孟平川把对折的纸条打开。
内容入目:平江市仓亭区南京东路106号。
黄灯闪烁,车子重新发动,发动机低沉着嗡嗡了几声。
孟平川开的是吉旸闲置在拳馆车库的黑色沃尔沃,车型流畅,急速别车时宛如一叶轻舟,轻易绕道,汇入灯海车流。
路上打不通程溪电话,孟平川稍显心不在焉。
转弯瞥见蓝色铁制路牌时,才猛然刹住车。
车轮和老式青砖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困兽尖叫。
听得路人心里一拎。
到了,孟平川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手里拿的还是先前的地址,略微抬头,比照门牌号时,碰上一群穿校服的小学生放学。他们把书包扯下来,随手丢在花坛边缘。
有人抛了颗足球出来,其他人一窝蜂拥上去抢。
只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在台阶上坐下,中规中矩的并拢起两条腿,低头捡脚边的石子,看蚂蚁掩着花坛壁仓皇逃走。
孟平川遥遥看着,打开窗,点了根烟。
没抽两口,只夹在指间伸出窗口,灰烬烧成一大截,落下被风吹散。
他游移不定,深感贸然上门打听小棠的事,不太妥当。
“嘭!”足球逆风飞来,撞在孟平川眼前的车玻璃上。
落到车前盖上,砸了好几下,声音一次比一次响亮。
几个孩子面面相觑,谁都不敢上前去捡,便有个小胖子跑到静坐的孩子边,拿手指着他,雄赳赳的样子像是在使唤人。
那孩子歪着脑袋像是不大乐意,被小胖子揪着衣领拖起来。
小胖子嘴还在咂咂咂地动着,不等那孩子点头,他就一把将他对倒在地。
他瞪小胖子一眼,很快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扭头使劲看他裤子脏了没有。转身满脸不情愿的往孟平川车边走。
球滚得老远,经过孟平川时,他怯怯说了声:“叔叔,对不起。”
孟平川无所谓的冲他笑笑,把车门打开,往里招下手。
小男孩一动不动,看起来有些怕,孟平川安慰说:“我不找你麻烦,又不是你踢的球。”他这才稍微松了下眉,走近一步。
孟平川拿手指了下对面一楼:“认识这家的孩子吗?”
小男孩没出声,顺着孟平川的手势看了后半天,才轻声说:“认识。”
孟平川说:“是你同学?”
小男孩摇摇头,转而狡黠一笑:“我就是啊!”
孟平川眉头打紧,顿了下。
片刻,孟平川往他身后看一眼,随口问:“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踢球?”
小男孩说得有点委屈:“我妈不让,她说我跟别的孩子不一样。”
孟平川上心,问他:“怎么个不一样?”
“我妈说,我小时候得过水痘,引发了不知道什么炎,全身都是泡,在医院住了好几个月,差点死了,好了以后我妈就再也不让我单独出去玩了。”
孟平川沉吟,看他脸一眼,故意说:“现在皮肤看起来倒是挺好,没留疤。”
小男孩摸摸自己脑袋:“我妈也这么说。”
孟平川问:“身上也一道疤没留?”
他点点头:“是啊。”
想了想觉得不对,他急着蹲下身,把自己扎在棉袜里的秋裤拉出来,露出脚脖子给孟平川看:“但我这儿有个难看的胎记,跟伤疤一样。”
孟平川略带失望,但不死心:“一般人胎记长腰上。”
“腰上没有。”那孩子也不管天气好坏,背对着孟平川就把衣服拉起来:“叔叔,你看,真没留疤。我妈老说,我出水痘那会儿她恨不得帮我把双手绑起来,不然抓破了,现在可就破相了!”
十来岁孩子的腰,没半点肌肉,瘦得骨头都能看见。
皮肤光滑,别说疤痕,连个痣都没有。
他不是小棠。
那小棠到底在哪里?
孟平川沉口气:“天冷,把衣服穿好,捡球去吧。”
小男孩笑着跟他说再见,跑开捡球去了。
孟平川突然想起程溪那日在虔山,憋红了眼眶说自己一定会找到小棠的场景。
那时他不懂从希望到失望,却不肯绝望的感觉。
现此刻嘴里才有那么点苦味。
虽说,昨夜的暴风雨,是在用灿烂的和平为今晨加冕。
但他不得不承认,无论多接近真相,过程有多坎坷、深刻,但只要缺那一步,少那腰上一道疤或心口一颗朱砂,就不是那个人,不是那回事。
。
怕还有需要,孟平川没先把车还给吉旸。
等严冬下午办完事,孟平川送他回市里,返程时程溪回了个电话。
孟平川说:“在哪里?”
程溪那头风声跟人声一样嘈杂,她哈了口气:“在路上呢。”
孟平川柔声呵斥:“你手机是摆设?”
程溪笑几声,语气放软:“在包里没听见,再说,我这么大人了又丢不了!”
孟平川说:“你要敢把我媳妇儿弄丢了,咱俩的梁子就算是结大了。”
程溪配合说:“我要真弄丢了,赔你一个大胸妹怎么样?”
孟平川轻笑:“我嫌过你胸小?”
程溪:“……”
孟平川把车停在路边,自己下车排队给程溪买芋圆,昨晚跟严冬吃饭,点甜点时她随意提了一嘴,但恰好那家没有。
她随口一说,他记下了。
程溪听他那头声音变吵,问他做什么,他拿买烟含糊过去。
孟平川反问:“你去哪儿?不跟我一起吃饭了?”
程溪“啊啊”两声,一拍脑门儿:“……我给忘了,对不起啊。”
孟平川只笑着说没事,叮嘱她别木鱼脑袋什么陌生人都相信。
程溪嘟囔:“把我说得跟小孩儿似的。”
孟平川说:“可不么,欠了你的,给你操一辈子心。”
轮到孟平川,甜品店窗口的老板娘说:“芋圆甜汤好了。”
他拿手遮住手机,老板娘看他挪不开手,说:“没事,我给您放,一般放一勺就行,爱吃甜食的放两勺子。”
孟平川颔首致谢,对老板娘说:“两勺吧,我媳妇儿爱吃甜的。”
老板娘笑而不语,多放一勺糖进去。
买好芋圆甜汤后,孟平川上车挂了电话。
没开多远就遇上下班高峰期,首尾相连,堵了好一会儿。
车停在麓园广场,入口拉了道“宝贝回家”的红色横幅。
路边空了三辆长途客车,周边有巡逻保安若干。
尼龙绳紧绷在树干之间,上面挂满了走失孩子的照片,空白处附上孩子的出生年月、走失的时间、地点和显著特征。
人都聚集在广场中央,手捧红色蜡烛。
点燃后,所有人一齐面向麓园紫荆花海,含泪祈祷天下所有被拐走的孩子平安、健康,借紫荆凭好风的良意,静待归期。
孟平川见状,靠边停车,走过去停在一侧雕塑后。
很快就淹没在逐渐增多的市民之中。
黑色羽绒服上贴亮黄色爱心图标的是志愿者。
长着一张青春的面庞,穿梭人海,给被吸引来的市民发爱心卡片,递来捐款箱,呼吁所有人留心身边落单的孩子。
也许一句善意的询问,便可消除一分被人拐走的危险。
程溪在那群志愿者中很是显眼,她高高束起了马尾,耳边碎发用卡子别住。仗着个高的优势,站在塑料椅上调试播放爱心宣传片的大屏幕。
她眼里盈光,踮起脚伸手去够遮住大屏幕的雨棚。
风雪飘摇,她整个人看起来随时会倒。
突然来人,伸直手臂护着她,小心地拉扯一下她的手臂,像是劝她下来。
程溪试了好几下,够不着只好放弃。
她下来,换底下人上去,她在底下护着。
等大屏幕播放正常,他下来,与程溪并肩,两人一同仰头。
一样的角度,一样的打扮,甚至连侧脸都是一样的清秀。
他侧过头笑了下,程溪也冲他会心一笑。
孟平川蹲下身,掏出烟,收拢起来挡着风,点上一根。
不远处,陈晚灯跟程溪说辛苦了,程溪摇摇头,说应该的。
陈晚灯家的管家今天也被打发来此帮忙,他开了辆路虎绕远路进去,保安不拦他,手指在麓园空地。管家停好车,端来家里准备好的饭菜。
程溪刚要跟其他人一起去后备箱拿盒饭,被陈晚灯一把拉住胳膊,他温言道:“一起吃吧,林叔是地道的沁州人,煲汤很有一套。”
程溪想推辞,却已经被陈晚灯摁住肩膀,就近坐了下来。
就着大屏幕的光亮,陈晚灯给她端着餐盒,抬下巴示意她:“尝尝看。”
程溪不好在寒风中矫情,接过碗筷,浅尝一口西洋菜猪骨汤。
陈晚灯笑问:“好喝吗?”
程溪“嗯”一声,向毕恭毕敬站在一侧的管家微微颔首,视作道谢。
管家回敬笑意:“您爱喝我就放心了。”
陈晚灯也拿起筷子,加了块熏鱼放进嘴里。
看一眼广场上聚集的越来越多的人,没空讲究合适与否,柔声说:“等下还有个捐款仪式,你慢慢吃,不着急。我吃快点,不过你别介意我的吃相。”
程溪点头说不会,随即两人对视一笑。
遥遥看去,两人的身影在光下相合,笑容也都浸渍清爽。
头埋在一起吃饭,即便不说话,也是良辰美景,满目登对。
孟平川看了眼自己手里已经凉透的芋圆甜汤,没人吃了,抬手丢进手边的垃圾桶。他穿了身皮夹克,敞开的,凉风逮住机会就往里灌。
一直戳到心里。
可算明白,何谓情能见血封喉。
他抽完最后一根烟,甩手把烟头丢在垃圾桶旁。
脚尖点地,一点一点将火星踩灭。
第26章 生日
除夕,平江下了一场暴雨。
把路道上堆积的雪踩成一滩污水,结了冰的江面寒气腾腾。
阴了一周,到年初八才放晴。
店面开张,亲朋返乡复工。雨花巷口的雨棚靠墙又重新搭建起来,撒着葱花的热馄饨又在沸水里打滚。当夜灯火璀璨,城南的夫子庙上空总会氤氲香火灼烧的热气。
到钟声敲响,涌上天的烟火用瑰丽、奔放的欢呼,打破沉寂的雪夜。
这个旧年才算过完。
当天。
朱晨和程卿凌一早就出门上班。
程溪见他们走远,站窗前接孟平川电话,约好下午瓷器博物馆后门见。
程溪应下,一开口说话热气飘到窗上。
凝结成水珠,勾勒成一道道深浅不明的泪沟。
新春伊始,瓷器博物馆附近有一支老年旅游团队伍。
孟平川距离他们不远,蹲地上抽烟,隔了一周没见,他看起来没什么变化,新衣服都没买一件。
她过了红绿灯,偏头看了下车道,合拢衣襟小跑过去。
孟平川看了她一路,没挪眼。
人到跟前,他站起身一言不发的帮她把拉链拉上:“冷不冷?”
程溪小声答:“不冷。”
她提了下深黄色羊绒半身裙,仰头问他:“这几天想我没?”
孟平川似笑非笑,低头弹了下落在牛仔裤上的烟灰,打趣说:“不害臊的?”
程溪双手靠在背后,一字一顿说道:“近朱者赤呗。”
孟平川不应声,只轻笑一下,嘴角染上一层荫翳。
售票口买票,程溪忖度着问:“怎么突然想来瓷器博物馆了?”
“你不喜欢?”
程溪摇头:“……怎么会。”
孟平川拿着票,将她手一挽,声音沉稳:“知道你喜欢。”
瓷器博物馆分三层,面积不大,跟一般美术馆差不多。
主要收藏汉唐以来各个不同历史时期的陶瓷名品,包括百余件国家珍贵文物。
品种繁杂,从装饰上分有影青、卵白、色釉瓷等,从造型上又分有碗、盘、雕塑等。此外还收藏不少外国瓷和外地瓷,以及金石玉器、书画等。
程溪跟随旅行团一起进门,被眼前琳琅的瓷器所吸引。
导游领着人群往里走,路过有故事的瓷器时,会停下来说一段。
说到霍去病将军的戎马刀光,有老人拿手机出来录音。
程溪笑着避开,牵孟平川的手到一处安静地方,指着一罗汉肚、玉壁底的仿木纹碗说:“世人只念霍去病将军的功绩,却忘了长平侯卫青。”
程溪不掩惋惜:“他抵御匈奴,奇袭龙城,曾七战七捷,治军,号令严明,为官,不留私心。”
孟平川静静听着,不插话,他同那群看个热闹的人没两样。
只在电视剧里听过霍去病,头一次听说卫青。
程溪看得入神,她本身就极爱古典文化,一时没顾忌孟平川是否看得有兴致。
只自顾自往前走一步,笑说:“这是薄胎碗,始于宋代的技艺,两面刻蝴蝶。”程溪拉着孟平川贴近玻璃罩,“这里的每一根触须、翅膀纹路都透光可见,不差厘毫。红带袖蝶则是平阳公主最爱的。”
孟平川叹口气,说:“你懂的真多。”
程溪摇头:“我只是喜欢卫青,平阳公主是他夫人,顺带着看了些。”
觉察孟平川一直没怎么出声,有些兴致缺缺,全然是陪自己来的。
程溪过意不去,怪自己没早点发现,便说:“这都是我小学看《汉武大帝》学来的,没史学根据,那会儿看电视剧可入迷了,特别喜欢卫青和平阳公主,以至于后来在街边偶然听到一句歌词,我差点哭出来。”
孟平川问:“什么歌词?”
“我平凡无奇,而你像灿烂星星,让我担心。”程溪说的时候略带羞涩,“那会儿才读小学嘛,喜欢周杰伦就能抄一整本他的歌词,喜欢卫青就想把所有关于他的书都看完,可傻了。”
孟平川喉咙一紧,突然很想抽烟,苦笑说:“不傻,这句词跟我们一样。”
程溪目光停在另一名作上,没听清,“你说什么?”
孟平川说:“没什么,继续看吧。”
我平凡无奇,而你像灿烂星星。
孟平川走出两步,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一眼之前的蝴蝶碗,想结识卫青,想跟他喝杯酒。
从瓷器博物馆出来,寒风打旋,天气冷得人捋不直舌头。
孟平川说:“附近有文具店。”
程溪狐疑的看他一眼,分明觉得他今天有些异常。
程溪问:“今天要把我喜欢的地方都去个遍?”
孟平川:“嗯。”
程溪开玩笑说:“那护城河也去?”
孟平川:“去。”
“真的假的?”程溪欣喜。
孟平川:“真的。”
果然很不对劲。
程溪拦在他身前,见没人,悄悄探进衣服里抱住他,把手伸在他暖暖的后背上。
她小声说:“孟平川,你今天有点不对劲,怎么了呀?”
“嗯,我生日。”孟平川没露任何表情。
“……真的吗?”程溪懊恼自己没早点发现,竟什么也没准备。
“嗯,拿这个骗你做什么?”
程溪难言失落,“可是我都没准备礼物。”
孟平川终于脸色减缓,重新把她搂紧:“谁要你准备礼物了。”
“就算不准备礼物,你也不能一整天实现我的愿望啊,又不是我生日。”
“怎么不能,你说了算我说了算?”
程溪瘪瘪嘴:“……你生日,你说了算。”
程溪经常逛文具店,跟老板娘相熟,孟平川一直距离她两步路远。
程溪知道,他是怕老板娘看出什么,万一到时候在朱晨面前嚼舌根子,就麻烦了。
但程溪并不多想,她闷闷走到孟平川旁边,与他并肩站在货架前。
孟平川随手拿了支录音笔给她:“买一支给你。”
“不要,这个用不上,买了也是浪费。”
孟平川说:“买一支,碰上喜欢听的课,好录下来。”
这么一说,好像有点道理。
程溪点点头,拿着手里看了看:“怎么用啊?”
孟平川笑得讳莫如深:“傻啊,按开关。”
程溪照做,录音笔里传来滋啦的杂音,空白几秒,突然响起一声“老子做梦都想娶你”。
“哎!”这声音……
程溪看孟平川一眼,录音笔又开始自动播放,她手忙脚乱给按断了。
孟平川不出声,只看她涨红了脸。
程溪瞪他一眼:“什么时候偷录的……”
孟平川笑说:“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见老板娘往他们的方向看一眼,撞上程溪的眼神,程溪心虚的立即露出抱歉的笑容。
放下录音笔,拉着孟平川就往外走。
晚上去的护城河。
华灯初上,河面上的冰消融了不少,借着月光映满银色的灰。
风一吹,银灰就散了,只剩碎在水中的月亮波光粼粼。
护城河上有一圆拱桥,是以牺牲在此的伟人姓氏命名的,柏桥。
桥头有一无字大石,立在风雨里有百余年了,原是抗战时用来御敌的,如今为了迎合游客审美,旅游局派人在上头刻了“情人石”三个红字。
逢年过节还总有些年轻姑娘爱在石头前点上几根红蜡烛,以求姻缘。
柏桥离程溪家不近,也不算非常远,但程溪从没刻意去过。
偶尔路过,也从没在情人石前许过愿。
这次跟孟平川来,拎了几瓶啤酒,在桥边坐下,脚伸出去,荡在风里。
孟平川看月,突然开口:“我当兵的时候,山里每天都是这样的月亮。”
程溪靠在他肩上:“你是不是很怀念当兵的日子?”
“嗯。”孟平川说,“想当一辈子兵,排爆,边防,卧底,干啥都行,死了也不可惜。”
程溪对军队知之甚少,但按她的想法,特种兵应当是精英部队,责任重大。
孟平川看出她的疑惑,“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退伍?”
程溪说:“……嗯。”
孟平川今天沉静异常,非但不贫嘴,不爆粗口,甚至有些暴露藏匿在硬朗下的温情。
孟平川思忖良久,不知是在组织语言,还是单纯陷入往事之中。
他说:“我命不由我。”
气氛冷静,程溪小心开着玩笑:“我还以为你要爆粗口骂老天不公呢!”
孟平川无所谓的笑一下,“知道么,没人是打一生下来就说脏话的,我也想过读大学,考军校,把命交给祖国,拿我去堵枪眼都成。”
程溪说:“后来当了兵,也算曲线救国,不比军校差多少。”
孟平川摇头:“我退伍那年已经递交了去红其拉甫的申请。”
“为什么没去?”
“我爸脑淤血突发。”需要钱。
后话孟平川不再多说。
“……哦。”
孟平川往桥下洒一半酒,一口喝干剩下的,敬天地,声音飘渺:“我他妈从小就知道,这世上,除了钱能还的清,其他什么都算不清。”
程溪不知该说什么,拿手轻拍他的背,只静静陪着。
陪着这个可能都没有人记得他生日的孟平川。
孟平川突然话题一转,站起身:“想不想知道我现在的感觉?”
“……想啊。”程溪迟疑。
孟平川伸出手,将程溪一把拉起,抱紧她的腰,程溪有预感他要做什么,扬声喊停。
但孟平川没有住手,把她稳稳的抱在柏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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