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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程_沈不期-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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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嘛!估计是真不耐烦了,川哥一个人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儿,把八瓶啤酒给干了,酒瓶一丢就走人了,压根不给任何姑娘机会。我怕他真生气,回家后问给他打电话,他一点事儿没有,只说下次这种事别叫他了,他是有媳妇儿的人,别说跟其他人嘴对嘴玩游戏,就是多看一眼,他都觉得自个儿配不上你。”
“哦……”
程溪垂下头,使劲拨弄塑料袋,面色如常,心里却是新棉一般柔软,一时间想起的不是“日日思君不见君”这样浅易应景的话。
反倒向死而生,因爱而沉。
少年时读陈衡恪《题春绮遗像》,只留“嗟余只影系人间,如何同生不同死?”这句似懂非懂,如今从旁人口中听到一句表白,反倒一语道破。
程溪笑了笑。
如何同生不同死?
于她而言——
人总有一天会远离凡俗,牵手来,空手去,可只要爱人在,痴情犹在,带走的便是一生所爱。
扁担看她怔在原地,不明所以,拿手在程溪面前挥了挥:“小溪姐!”
“嗯……”
“发什么呆啊?给感动坏了吧?”扁担自己往她口袋里探,“这些都是你从日本带回来的礼物吧?”
“嗯,前几天跟室友毕业旅行,就带了点小礼物回来。”
程溪在家将礼物分不同袋子装好,便签分明,一一给扁担说明:“你记得帮我拿给其他人,别私吞了哈!”
“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扁担说这话时看了下手机,突然咧嘴笑个不停,问程溪晚上有没有空。
程溪拿眼打量,“想做什么去?”
“秘密。”
“那我不去,你没给孟平川报备。”
“跟川哥有关的!”
“他也去?好像训练呢……”程溪有些心动。
扁担迅速回复手机短信,头也不抬的抢着说:“你就放心吧,我又不会害你,你跟我走就是了,我带你去看看川哥有多威风!”
……
作者有话要说: 有读者姑娘问这文还有多少字,我算了一下,大概3w。
算错的话,我替体育老师道歉。
顺带说一下陈衡恪这个人,陈寅恪的哥哥,没胞弟名气大,但字画造诣极高。
山水那些我欣赏不来,但文里提到的那首诗,我特别喜欢,推荐给大家。
还有他的近现代绘本作品,好像中学课本插图有采用过。
还是蛮有意思的。
第45章 梦多
比赛场地跟程溪认知里的样子不同。
方形拳击台摆中央, 四周以紧绷的围绳制衡角柱,在拳击台的四个角共设立两个中立角,孟平川占红角,视为红方。
对手占据蓝角。
只是程溪所到之处,只有最底下一层是这样。
环形的场内设计犹如开演唱会常用的体育馆, 围在拳击台四周的都是给家大佬带来的手下, 距离拳手最近, 晦气时能沾拳手一脸血。
往上层层看过去, 虽不是座无虚席,但仍可轻易看出其中的门道。哪几人饮茶谈笑,不动声色的往台下撇一眼,自然属一方阵局, 输赢都值当在一条船上。只余路平一人坐在偏远处。
身边一左一右站着阿厉和吉旸。
余路平往入口处看, 抬了下手问吉旸:“人都来齐了?”
吉旸躬下身, 凑到余路平耳边:“差不多了,所有人都是‘熟人’,小弟也都是提前登记过的。”吉旸随手一指, “舅舅你看,那些个……都是熟面孔。”
余路平颔首,抿了口茶, “嗯,注意安检。”
“知道,除了万卓、松叔那几个跟您一辈的老大不用检查,其他所有进场的人一概不准携带任何武器。”
“还有通信设备。”
“我明白。”
“吉旸, 你再去盯一会儿,不止要做好内防,还要揪出有可能混进来的记者。”余路平摇摇头,“现在你舅想找点乐子都不容易,偏有些人不识趣喜欢给人添堵。”
吉旸拉扯西装衣角,“我这就去,您就放宽心好了!”
“嗯。”
扁担带着程溪轻松通过安检,虽不在名单之列,但门口几个小弟都知道扁担是吉旸的人,孟平川视他为胞弟,没收了携带的物品,叮嘱他们就在一层溜达,上头就别去了,惹了麻烦谁也担待不起。
扁担熟络的把事先准备好的烟往他口袋里一塞,说了句“谢了兄弟”。
程溪一进入这种光线昏暗的地方就有点大脑缺氧,耳边噪声很大,以至于扁担说的话她费劲也听不清,两人没往前挤,只踮着脚四处找寻孟平川的身影。
直到司仪宣布比赛开始,灯光聚焦拳击台,程溪才看清人。
一时间人声鼎沸。
程溪在人群里挤得有些反胃,时不时感觉到有人在摸她的腰和屁股,她脸上的热逐渐被愠气所遮掩,她伸长了手去够扁担的肩,却始终摸不到。
最后只好自己撤出去,站在黑暗之中。
身边只有“安全出口”四个大字亮着绿色的光。
她手指冰凉,指甲几乎抠进去,像是要捉紧象征自由的绿光。
选手上场。
两名拳手的体型差不多,身高大概都在1米88左右,体格精壮。
找不出辞藻夸赞,就像他们的线条不多一块赘肉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对方看起来玩世不恭,更年轻些。
拿来与孟平川相比,他身上所带的“黑马”气质更为浓郁,一路跌跌撞撞,靠着不要命似的打法站到最后。
在路上听扁担说,这人跟孟平川一样,头一次参加拳赛,十九岁不到,有年轻人特有的“装逼”气质,喜欢戴个口罩在街头打球。
打架也成。
反正他毫无畏惧,据说是从来没输过。
嗜血、斗狠的因子引发雄性之间角斗至死的欲望,年少意气,给自己预设“输了要杀要刮随你便”的豪情,不念过去,管什么将来?
这样的人,容易被操纵。
比赛开始没多久,程溪就近乎站不住。
她这种连在家看NBA都要紧张出一身冷汗的人,这会儿让她站在台下看孟平川打拳,无异于砧板片肉,窒息感渐重。
真实的血肉相搏,没有电影分镜头里的华丽招式,两人都死命地朝着对方的头部、腹部以及下身等关键部位不停地的发出攻击,困兽一般,明知冲出牢笼才能沐浴曙光,却无可奈何,只能抵死缠斗。
跟初赛不同,这一场两人没有戴拳套。
拳头打在肉上发出“嘭嘭嘭”的闷响,比拳套的皮革摩擦是声更为低沉,叩击心弦,从对手第一拳就往头上进攻时,孟平川就已经感知危险。
这一场,不愧是“生死局”。
几局下来,两人平分秋色,谁也没占到便宜,看不出输赢。
但场下大部分都不看好这个毛头小子,加之他先前的比赛都没有分在“死亡组”,一路磕绊,有几场险些被对手翻盘。
故而最后一局打响战火时,台下观众已然进入声势浩大的一边倒状态,但凡给孟平川抓到进攻机会,众人都不由自主地大声地怒吼:“孟平川!打!”
“打得好!”
“打死他!”
“我加注!赌孟平川赢!”
“加加加!”
“打到他吐血我再加两倍赌注!”
“打到他跪下磕头求饶老子加十倍!”
……
此起彼伏的助威声,听得程溪捂住喉咙,她背靠墙壁整个人缓缓下滑,等一屁股坐到地上时,眼泪毫无预兆的夺眶而出。
她不敢哭出声,咬住自己的食指,什么怒气都消了。
哭得身体颤抖,连眼泪都是碎的,程溪自责。上次孟平川拳赛受伤她竟然还跟他生气,在这样一个举动、一个附和就可能丧命的生死场,他说的“因为想给程溪一个家,所以怎么样都绝不能死”那句,原来不是哄人的情话。
而是一字一句烙□□上的墓志铭。
当孟平川明显占上风,即将扭转战局,把对手一拳打到单腿跪地喘着粗气时,孟平川没有趁势头上前发起猛攻,而是甩了甩拳头,冷冽的跟他对峙。
那小子丝毫不露怯,嘴角有血,一拳头猛捶到拳台上。
像是角蝉这种微小的昆虫,以头撞击茎叶来传递危险信号,引发大面积角蝉倾巢出动,蔓延病毒,置人于死地。
他弯起眉眼以挑衅的姿态与孟平川僵持,站起身,歪了几下脖子,先前的决斗被他视为热身一般,战火再燃。
台上余路平笑而不言,悠然的数落了几句阿厉,称他泡茶的功夫太糊弄人了,浪费了他的好茶叶。
吉旸则显得坐立不安,拿话跟余路平消遣,听起来倒更像是自我安慰,“舅舅,阿川肯定能赢的,到时候咱们能稳赚一笔!”
“往后看。”
“您看阿川对面那个小子,毛儿都没长齐呢,挨了几拳估计要站不住了,我看不出三分钟,这下子铁定玩完!”
余路平轻笑着摇摇头,“小旸,你也三十好几了,怎么还是没半点耐性?”
“舅舅……”
“我问你,看拳图什么?”
“赢钱呗!”吉旸实话实说,“输了可就赔惨了!我压阿川赢,投了不少钱呢!”
余路平摇头,“用用脑子,别张口就来。”
吉旸赔笑,“我知道了!舅舅您是不会在意这点小钱的,您看拳权当是图个乐子,谁赢谁输压根没所谓,比赛精彩就行!”
“你啊,要是有孟平川半分城府,我的生意就不愁做不大了。”
“那您的意思是……”
吉旸不明所以,只好抢着阿厉的活儿给余路平添茶,“我哪儿能跟舅舅的本事比,我打小就爱犯浑,您知道的,成不了大事,顶多给您帮帮忙。”
“也不错,好在是别无二心的人。”
余路平拿手指了下台下,“我看拳,钱是次要的,图个乐子我也不用费这么大心力。我喜欢的,不过是掌控他人生死的本事。”
“什么意思?”
余路平脸色变冷,往四周扫了一眼,“意思是,我让他们活,那他们就得给我好好活着,我要想让他们死,阎王爷也留不住。”
……
台下欢呼声重新爆发,孟平川连续得分,看样子比赛快结束了。
吉旸站在高台拍手叫好,“阿川!好样儿的!”
余路平眉心紧皱,招了下手,阿厉俯身倾听,“该下去了,看样子是有人生了反骨,不拿我的话当回事。”
阿厉:“是。”
——
比赛中途,程溪去了一趟洗手间,吐到整个人靠着墙蜷缩在一起,她胃里就像被人塞了一架缝纫机,哐当几声线轴搅在一起,折腾掉她半条命。
偏偏踩着脚踏控制生死的人,就在外头跟对手拼个你死我活。
程溪离开之前,所有人以为孟平川拿下比赛是十拿九稳的事。
可她回去,整个局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孟平川的头套已经被对手打掉,嘴角裂开,有明显渗血,程溪失去理智,似乎能隔着人海闻见他的血腥味。
她拼命挤到拳击台最前面,孟平川正在躲闪对手的猛烈进攻,往左边闪躲时却早已被预料一般,一拳闷实的打到孟平川的眼角。
“孟平川!”
程溪的尖叫声很快被淹没在观众的鄙夷声之中,先前助威加码的人比她还着急,握紧拳头一脚踩在拳台上,高喊:“输了老子弄死你!”
倾家荡产,不过一念之间。
明明是你好赌,输不起却怪罪台上的人!
程溪瞪他一眼,她强忍住眼泪,指甲掐在自己的胳膊内侧,痛感让她稍微清醒,她嘶声力竭的替孟平川加油。
恨不得摇旗呐喊,告诉他——
哪怕世人皆倒戈,她也是他最后的一兵,一卒。
“阿川!”
吉旸怒吼一声,孟平川已经被打倒在围绳上,双腿瘫软在低。
他急着往底层跑,余路平无声露笑。
孟平川整个人趴在围绳上,眼皮耷拉,有血流过,淋到嘴角,他往外猛啐一口,喘口粗气腿脚逐渐恢复气力,但眼前竟白森森一片。
一时无法回神,脑子里似乎有萤虫飞过,嗡声烦绕。
他垂下头,对手也不着急进攻,跟之前孟平川占上风时一样,他只是站在原地活动手脚,丝毫没有速战速决的意思。
凌迟,不外如此。
“孟平川!”程溪伸直了手,使劲踮起脚才能够到孟平川的手指,她轻轻捏住他,抬头满眼萤光,“孟平川……你不能有事……”
“小溪……”
孟平川此刻只能听清自己粗重的呼吸,胸腔卡血。
听到程溪的声音时,他下意识的抓紧她的手,垂眉看向她,人却看不清,他尽力睁眼也只是看见一个恍惚的白影,时而清晰,转瞬模糊。
他被打蒙了。
头一次,有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
等他缓过神,看清程溪哭花的脸,心疼的冲她笑笑,想伸手摸摸她的脸,却有种所爱隔山海的求而不得,他憋口气在胸口,往高台寻找余路平的身影。
目光灼灼,被鲜血模糊视线,却挡不住寒光凌然。
余路平与他平静对视,居高临下的轻视,让孟平川挑衅的勾起嘴角。
在特种兵训练营时,多少次直面死亡,他怕过吗?
他的教官、队友怕过吗?
多少人的安稳生活是建立在阴影里有人负重前行,灯火璀璨,家人团聚时,任何人类型燃放烟花爆竹这样无意的一个举动,都有可能褫夺消防员的生命,而又有多少人带着对家人的愧疚,坚定步伐,一步一步走向缉/毒、缉/私的黑洞。
家再也不是归路,而是死亡的命途。
他们又何曾害怕过?
一眼万年,孟平川在短短几十秒里,想起上台前,余路平威胁他的话——
“阿川,我要你输。”
“为什么?”
“不为什么,黑马计划从不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只是吉旸会错意。
黑马计划从一开始就是替孟平川决赛的对手安排的,桑西半决赛投降,完成他的使命,因为他是余路平布下的一颗明棋。
而孟平川,自然是那颗一路保驾护航的暗棋。
余路平下注的,从头至尾都是赔率最高的“黑马”小子。
孟平川不必质问,他顿时明了,相较于他这样人夺冠,余路平不如亲手捧出一个好操控的少年,钱算什么,更多的钱才是被心魔吞噬的利欲。
人活着,就得往远了看。
余路平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阿川,我们各取所需。”
“你让我打假拳?”
“黑/拳都打了,又何必跟我谈什么假券?”余路平笑得张狂,“孟平川,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在通知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我跟你说过,我并不是非你不可,换句话说,我甚至不需要你。”
……
余路平说完先离开休息室,孟平川手搭在大腿上,笑着摇了下头。
脂砚斋评《红楼梦》的写作手法时落下一句批语——
草蛇灰线,脉伏千里。
原来所有的伏笔,都是为了埋葬他以为即将触摸光明的欣喜。
那一刻,他想起带他如亲人的严冬,想起了一同在训练营潜藏于冰湖、火场同生共死的战友,想起他未完成的边防梦。
更想起他答应程溪要给她一个家的承诺。
……
孟平川重新站起来,他先握住程溪的手,揉了下她的手心,柔声说:“媳妇儿……不哭了,再哭不漂亮了。”
“你一定要小心……”
孟平川点头,舔了下嘴角的血,朝余路平的方向比了个中指,嗤笑一声,肝胆生戾气,静嫌对弈动机心。
“去你妈的打假拳!”
第46章 飙车
“只会耍嘴皮子的孬种!”
那小子站在孟平川对面, 趾高气扬,嘴角荡起一丝轻蔑的笑意。他握紧拳头抬了下肩膀,朝孟平川挑衅的勾了下食指:“不玩儿死你白瞎了我挨过的拳头!”
孟平川笃敬道:“动真格的你没有半分胜算。”
“吹牛逼谁不会?当我是吓大的?”
“来练练。”
孟平川轻描淡写的应答彻底激怒了对手,他猛冲过来,不顾章法, 几乎拳拳直奔孟平川的头。双手交替出拳, 速度极快, 多以翻肘拳对接攻击最有效的勾拳,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势要胜人。
孟平川躲闪之间难免被击打到有效部位。
但他神色自若,底气十足:“小子,我劝你不要下狠手。”
“怎么?怕死?”对手冷笑一声, 摊手往台下宣告:“大家听到没?他让我不要下狠手, 大家说我要不要放这孙子一马?”
场下哄闹声鼎沸。
拳击场上选手之间鲜有交谈, 但这场决赛,众人默许它的胜负欲与戏剧性并存,不止迫切看出胜负端倪, 心里叫嚣的洪水猛兽也被利欲开闸释放。
孟平川愠色,声音沉着:“心术不正,早晚死在拳台上。”
“死到临头还有功夫说教!”
出声时出拳, 话音未落,拳头已经借风蓄力,孟平川不急于躲闪,定神看出对手步伐紊乱的破绽, 他急于一击即中,出拳杂乱,看似铜墙铁壁,实则只要找出一处空档加以还击,那么垒砌的沙堆城堡便顷刻瘫痪成泥。
孟平川眼尖,侧过头肩膀重重挨了他一拳,翻身擒住他的双臂。
猛力将他整个人带向自己的膝盖,胸腔闷声裂开,在连续撞击四下之后,对手毫无反击之力,一口血喷在孟平川的裤腿上,印出一朵不详的浓云。
孟平川立即放开了手。
对手还勒紧他的衣领,迟迟没有松手,凶狠的眼神里难掩他那个年纪该有的惊慌,孟平川没有报复性折磨他的意思,只将他放倒在地。
“小子,不好好读书,凭你这点儿本事就敢出来混社会?”
他不领情,“屁话真多……”
“傻逼!”孟平川往他腿上踢了一脚,看他迅速蜷缩起小腿,笑着说:“我儿子要是像你这么不懂事,老子亲自动手废了他!”
“……”操!打拳碰到一神经病!
孟平川随即站起身,扬起双手,发出一声犹如困兽一般的嚎叫,以胜者的姿态宣示比赛的结束。
场下早已经沸腾起来,程溪很快被掩埋在人海里,只能跳起来抓孟平川的手。
程溪眼睛红肿,原本已经不想哭了,但一看到孟平川四处寻找她的身影,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拼命朝他挥手:“我在这里!这里!”
“……”
孟平川跳下台,抱住程溪,藏不住笑意:“你被哪个兔崽子打了?”
“没、没有啊。”
“那你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程溪瞪他一眼,“能害我担心的兔崽子只有你好吧……”说完急着往口袋里掏手机,忘了过安检时被扣了去,瞪圆眼睛往孟平川眼里钻:“你别动,让我看看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特吓人?”
“不是。”
孟平川故意低头仔细看她一眼,“不止吓人,鬼都要被你吓死了。”
“滚……”
孟平川心情轻松不少,在程溪额上亲了一下,“逗你的,你在我这儿看不出东西。”
“为什么?”
孟平川刚经历过生死,难得温情,拿着程溪的手放到自己胸口。
程溪小声问:“怎么不说话了?”
“老子语文没你好,说话总得酝酿一下,急个屁啊!”
“……行行行。”您厉害您说了算……
“嗯。”
孟平川顿一下,贴近她的耳边,“嗯,因为你在我眼里怎么样都好看。”
“哦。”
程溪别开脸,笑了。
——
场内观众已经乱成一团,因孟平川获胜而赢钱的是大多数,急着分钱,一个个丑态不出看红了眼,跟之前扬言“输了就弄死你”的刽子手判若两人。
孟平川背后被人踢了一脚,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他不紧不慢的回过头,冷眼道:“皮又痒了?”
“切,你又不是我老子,装什么蒜啊!”对手那小子披了条白毛巾,手指拉扯一边,无所谓的朝只剩余路平的高台掀了下眼皮子。
孟平川心里一沉。
“你好自为之吧。”
孟平川点了下头,“谢了。”
“谁要你谢我了,我还你刚刚不杀之恩,两清了。”他摆摆手一脸无语,“我等会儿估计还得再挨一顿打,碰到你这种疯子真他妈烦人!”
“……”
孟平川抬头跟余路平对视一眼,隔得太远,孟平川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态,只看到他朝阿厉招手,像是要吩咐什么,立刻按着程溪的头让她跟自己一起蹲下去。
藏身人潮,缓缓往出口移动。
两个人一瞬间在余路平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冲阿厉撒气:“算清楚了吗?”
“是!”
“我们这局损失了多少钱?”
阿厉看了下他的脸色,声音迟疑:“……三千多万。”
连带着想捧红“黑马”新人的计划也付之一炬。
“妈的!”余路平愤怒的一拳捶到栏杆上,“先别管损失了多少钱,吩咐下去,让弟兄们全力活捉孟平川,我要跟他好好算算账。”
阿厉转身之时被余路平叫停,“等下。”
“老板,您还有什么别的吩咐?”
余路平推了下眼镜,眼神歹毒,稳了口气慢条斯理的说:“孟平川那个人,城府深,心思深不可测,你们不要跟他硬来。”
“那……”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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