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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了我后,他们悔不当初-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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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站在我面前,我感觉整个人都笼罩在你的阴影里。我不知道你找我干什么,刚刚抬起头,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你就像我伸出手。”
“然后,你揪住我的头发。”
云飞镜平平地伸出手,她做了一个拉扯着往上提的动作,指关节都紧绷到微微颤抖。
云飞镜的嗓子轻轻地吞咽了一下。
“你就这么拽着我的头发,把我的脑袋往旁边的墙上一磕……又是一磕……”
“四下,我数得很清楚,一共四次,一共四下。”
云飞镜微微地咬紧自己的嘴唇,她稍微有点神经质地轻笑了出来。
“真的很难忘记那种声音,那一刻声音从我的颅腔内传进耳朵,带着环绕的回声……我的脑袋和墙壁碰撞的声音像是颗熟透的西瓜……然后你对我说‘就是你偷了宋娇娇的表’?”
把双手交叠而握,云飞镜眨了眨眼,眨干了眼睛里泛起的淡淡一层水雾。
她低下头,问跪在地上,此时五体投地的陆纵:“我当时不能回答你,你现在可以回答我……是我偷了宋娇娇的表吗?”
“嗯?是我吗?”
陆纵突然疯狂地把自己的脑袋往地上磕,一下、两下……
他磕了四下、八下,声音里第一次带上哭腔。他连连摇头,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就好像这一刻连呼吸都困难。
“不……不……”
此时此刻,除了这一个单字以外,陆纵再也说不出别的话。
云飞镜没理会脚下叩响的声音,她侧过头,静静地发了一会儿呆,才慢慢开口。
“后来我去校医院检查,医生说是轻度脑震荡,外加软组织挫伤。”
“我休息了三个小时才等到放学,等到人群都走光了,等到能避开班级里所有同学的注视了,才去取回自己的书包。”
“多么可笑,”云飞镜肩膀微微一耸,“即使我是纯然的受害者,可在面最直接的暴力和污蔑的时候……那一刻,我竟感到羞耻。”
对自己弱小的羞耻,对光天化日之下遭受袭击的羞耻,对污蔑当头而来而自己不能加以任何反抗的羞耻。
那有关于人类的本性,就像是孩子被人欺负后不敢和大人说。
“可应该羞耻的人……难道不是你们吗?”
云飞镜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缓缓地靠在了身后的沙发靠背上,眉目间逐渐染上几分疲惫之色。
但她从踏入房间开始,就紧紧绷直的那根弦,却伴随着她发泄般的倾诉慢慢松弛下来了。
“我出了学校,没着急回家,第一件事是找了个理发店。”
云飞镜自嘲地一笑:“我走进去,对他们说‘剃平’。然后就剪了个短头发——就像你现在看到的这样。”
她原本喜欢长头发的,即使学习那么忙,也始终没有剪掉它。
她曾经攒了一沓不同花色的发圈,那几乎是云飞镜前半生中奖励自己的,唯一一点小小放肆。
“头发被剪掉的时候,理发师很惋惜。但我一点也不后悔,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
云飞镜微微朝着陆纵的方向俯身:“来,你抬起头,看着我,看看我额角上的疤痕。你知道那一刻我在想什么吗?”
“……”
陆纵哆嗦着,他的脖子沉重得简直像是拴了铅球,然而他却不能拒绝云飞镜的要求。
他稍微抬起了头,视线才接触到云飞镜额角已经淡去的伤疤,就如同被灼伤一样,迅速缩成了一团。
在这个距离下,云飞镜能听到对方齿列碰撞的嘎吱声,就好像在盛夏里已经寒冷到了极点。
“我在想……从今往后,世上再没有人可以揪着我的头发打我。”
“我甚至松了一口气。”
“……”
陆纵匍匐在地上,青紫肿胀的额头紧紧地贴着地。他前额挨着的那块地板上,已经沾染上了点点鲜艳的血色。
他蜷缩着身体,双手紧紧地抱着脑袋,像一个深深忏悔,五体投地的罪人。
“我……”他牙齿打战地说,“我……”
云飞镜嘲讽一笑:“你也和他们一样,还想请求我的原谅吗?”
“……”
“滚出去吧。”云飞镜漠然无波地说。
“现在就滚,滚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向我乞求原谅,也永远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云笙同步抬起眼睛,平视着已经一头冷汗,脸上写满尴尬、惊异、难堪和担忧的陆父。
“滚。”他说。
第78章 忏悔的陆
陆家父子灰溜溜地离开了云宅。
在这两个人之中; 陆父的表情非常尴尬,从刚刚陆纵跪下开始,神色就明显转为坐立难安。
在听到云笙的那一声“滚”字后,他眼底浮现出几分难以遮掩的羞恼; 但看起来更像是松了口气。
不知道他是感觉自己终于能离开这个压抑的地方; 还是终于能把儿子带走; 不再让人丢人现眼。
至于陆纵; 他跪在地上,额头上还留着磕头磕出来的鲜血印痕。在听了云飞镜请他远滚的指令后,他整个人就好像被抽空了浑身的力气。
他始终不敢抬头再看云飞镜一眼; 显然早就丧失从前闯进云飞镜班级; 直接把云飞镜砸成脑震荡的勇气。
陆父毕竟已经是一个体能下滑; 肥脸圆肚的中年人。面对这么一个一米八几的亲生儿子; 他总不能艰难地把人拖走。
他连续叫了陆纵几声; 都没得到对方的回应。
最后还是云笙冷笑着打了个电话; 叫了楼下的保安来; 把手脚无力的陆纵直接从会客室里架走。
至于大理石地板上的鲜血; 他也叫阿姨过来清理干净。
那套招待陆纵父子二人摆出来的茶具,云笙也让人直接砸碎烧了——想想刚刚那两个人; 他实在是嫌脏。
简单的几个指令吩咐下去; 佣人们就像是上过润滑油; 运转良好的机器一样运作起来。
而号令的最中心; 也就是云笙本人,他已经不再关注那些微小的细节。现在,他几乎所有的心力都放在云飞镜身上。
云飞镜在命令陆纵滚蛋以后; 就一直阖着眼睛靠在身后的沙发背上。
刚刚陆纵被人架走时,嗓子里呼出几声垂死老狗一样的嗬嗬嘶气。在双脚马上被拖出会客室前的一瞬间; 他还是鼓起勇气抬起眼睛来看了云飞镜的方向一眼。
——他只见到少女漠然冰冷的侧脸,双眼紧闭,卷翘的睫毛压在雪白的肌肤上,甚至不曾颤动一下。是无声而冷然的绝对拒绝。
陆纵嘴角下垂,又向外咧开,眼角也向两边拉长,露出了一个无声悲泣的嚎啕表情。
直到此时为止,他才算真正重视起云飞镜说过的话。
曾经云飞镜问陆纵,假如自己不是他的救命恩人,难道陆纵会为此感到后悔吗?
陆纵对此不以为然。
直到云飞镜把自己曾经受过的一切伤害,化作站着鲜血的利刃和短匕,由她如刀般锋利的言语,一柄接一柄的剜进陆纵的心脏,陆纵这才感觉到几乎要把他撕裂的、近乎刻骨的剧痛。
真的太疼了,他疼到甚至没有发声的力气。
云飞镜让他滚,让他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得干干净净,让他从此再也不要打扰到她的生活。
于是真的哪怕被人反拧着双手架出别墅,陆纵从头到尾,甚至都不曾稍重一点呼吸。
可他此时才有这份觉悟,已经是晚了。
云笙倾身看着云飞镜,几次犹豫着张口,都只是把话咽了下去。
他太心疼自己这个失而复得的外甥女了,在刚刚听到云飞镜的自述时,简直千言万语都难以诉清他那一刻的震惊和心痛。
他有点想问,为什么不早点和舅舅说,又自责于自己没能让云飞镜向自己敞开心扉。
他也有追问的念头,想问问云飞镜除了陆纵之外还有谁,可此时并不是谈论这件事情的好时机。
最后,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声无奈的幽幽长叹。
云笙把自己颤抖的掌心轻轻地搁放在云飞镜的肩膀上,低声道:“对不起,舅舅来晚了。”
如果他能再早一点……只要一个月……
不,没有这个可能。他是通过周靖的动向,结合着从周海楼嘴里的情况,这才知道云飞镜的消息。
而周靖会知道云飞镜的身世,还是因为云飞镜被他自己的亲生儿子给逼急了。
盛华毕竟是周靖的学校,直到今天,云笙都没能拿到云飞镜之前的监控录像,对很多事情也就无从得知。
云飞镜摇了摇头,她没有拒绝云笙按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自己也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没有什么。”云飞镜说。她睁开眼睛,黑亮的眼眸如同水洗。
“说出来的时候是很难过的,但全都说干净了,就好过许多。”
云飞镜轻轻拨动了一下唇角,露出一个有点失败的笑容。
这笑容虽然不成形状,但她眉眼之间已经不复刚刚的激愤和戾气。
“直到现在,我才真正感觉到,那些事都结束了。”
全部终结了。
在陆纵跪在云飞镜脚边的那一刻,在他疯狂地拿自己的脑袋和地板相撞,咚咚地磕出一声声颅骨砸出来的、和记忆里一样熟悉而怪异的声音时,曾经覆盖着云飞镜的恐惧也慢慢地离她而去。
曾经带给她最恶劣,最直接,最暴力记忆的人……原来就是这么一副烂泥一样的模样。
这一回,透过曾经堆叠在心理上的层层阴影,云飞镜“直视”了他。
闯进云飞镜班级的陆纵,宣告着那场校园暴力的开始。
而此时此刻跪在云飞镜脚边的陆纵,则昭示着所有噩梦的结束。
而这一次,是真的过去了。
会客室被清理得焕然一新,茶几上换了一套新的茶具,花纹风格和前一套截然不同。地板上的血迹也早就被人打扫干净,一点也看不出刚刚曾经有人在这里痛不欲生、后悔莫及。
身体上的伤害都如同被打扫过的会客室一样过去。
而心灵上的伤害也在一点点淡去,总有一天会消磨掉所有痕迹。
云飞镜站起来,这一次,她成功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大舅不要担心,我回房间学习了。”
云笙也站起身,几步跟上云飞镜,不动声色地说:“正好大舅也要回书房。”
他的书房和云飞镜的卧室并不是完全顺路,会说出这话只是想再确定一下云飞镜的精神状态。
云飞镜也知道云笙大舅的意思,因此不但乖乖地让他送自己回了卧室,还请他进来喝了杯果汁。
——她卧室里怎么可能有茶水或者酒呢,当然除了牛奶就是果汁啊。
云笙喝了一口云飞镜最喜欢的水蜜桃汁,顿时甜得舌头都麻了。
而在脸上,他还自若地微笑着,点头应和着云飞镜特意为了展现自己状态不错,因此轻快地说出的每一句话。
看着云飞镜现在的模样……哪怕只是特意表现出来的,云笙也放下了一半的心。
心理学上有个名词叫做“人格面具”,是很多人对外交流时都会特意打造出来的一部分。
当一个人资源耗竭,再也没有心力应付自己支离破碎的内心时,他是不会有余力去打造人格面具的。
还能形成这个“假面”,就意味着云飞镜还有余力来支撑她。
至于剩下的部分,云笙会替她走。
离开云飞镜的卧室以后,云笙直接回书房去见他等待良久的二弟。
这一次会面他没让云笛露面。
他这个弟弟服过役,是个直性子,暴脾气。早在见面之前,他就猜到陆家那边的话绝不会很好听,生怕云笛在当场会直接抡拳头上去。
不过后来听云飞镜说到一半,他还真有点后悔没让云笛出现。
……算了,要是云笛在那间会客室里,陆纵就不可能是被保安架下去的。
陆父可以直接联系火葬场,把他的宝贝儿子收拾收拾烧化埋了。
一见云笙踏进房门,云笛立刻着急地问:“大哥,怎么样?”
“都滚了。”云笙低沉地说。
他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配了两三块冰块,把杯子倒得七分满,然后直接一口闷了下去。
云笛意识到,云笙现在的心情一定极其不好。
在威士忌刚刚入口的瞬间,云笙的表情稍微扭曲了一下。
——他刚刚在自己外甥女那里喝过一杯很甜很甜的蜜桃汁,是他相当不喜欢的味道。
那味道还残存在他舌苔上,而云笙心里想着别的事,忘了漱口。
……现在串味儿了。
喝光一杯加冰威士忌,云笙这才转过身来。
他绷紧的肩膀略略放松,斩钉截铁地说:“陆家还想进军通讯行业?”
“只要我活一天,他们就做梦去吧!”
————————————
晚上的时候,陆纵一个人离开了陆家。
有了之前道歉认错的事,陆父也知道他再不会去找云飞镜了,于是撤了对他的禁足。
现在他再也不用被反锁在房间里,门口不用保镖把手,一举一动也不会被人时刻盯着,以防他想溜了。
那都是之前让陆纵无比烦躁的扣押,然而此时此刻,他竟然有点怀念那个时候。
一无所知的,不用听到那些言辞的自己……
还不知道事情真相的自己……
没有被云飞镜当面送来一个“滚”字的自己……
但已经产生的记忆,决计不会凭空消失。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也没有什么能够改变他的痕迹。
即使陆纵无比想要时光倒流,把那个对云飞镜伸出拳头的自己直接打死,或者让当年被绑架的自己代替云飞镜跳下悬崖,也全然不可能做到了。
他只能蹒跚在街头,盲目地被人群推搡,随着人流涌动。
整个过程中,他都沉浸在自己的悔恨和痛苦之中,全然没有注意到景物的流逝。
等他恍惚着回过神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在一所职高附近的小巷旁。
……他之前在这里打过架。
陆纵就算被塞到了盛华读书,就算盛华的师资力量已经是全省一线,陆纵的心思也不会放在学习上。
他所有多余的智商和力气,都放在了在附近学校称王称霸上。
他自己有钱,手又松,人又能打,因此很快就在职高附近收下了一票“小弟”。
这条小巷是他平时和外校约战的地方,已经相当熟悉,所以他才会在茫茫中下意识地来到这里。
即便是潜意识里,找到的地方都是这么暴力吗……
那难怪云飞镜恨我。陆纵苦笑了一声,一屁股靠墙坐在地上,伸手挡着自己的眼睛。
云飞镜冷淡如刀的话语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音放大。
“我听见颅骨内声音……脑袋像个西瓜……一下、两下……我数着呢,数着呢,数着呢……”
巷子口突然有人惊叫了一声:“陆哥?”
几个混混走近了,声音又惊又奇,还有点怕:“诶,还真是陆哥你啊。刚刚阿翔说是你,我还不敢认……那个,怎么了?”
混混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显然看清了陆纵额头上自己磕出来的伤口。
他嗫嚅着问:“陆哥,那个,那个没事我就先走了?”
“你留下。”陆纵突然说,“我有事。”
小混混当时就是一个激灵:“是!陆哥什么事?”
陆纵随手从身边摸起一块废砖递了过去:“砸我。”
“……啊?”
“砸我脑袋。”陆纵低声说,“把我砸成脑震荡……我要试试。”
混混的汗已经都冒下来了:“这个……不行啊,陆哥,真不行……”
陆纵猛地抬起头,直到此时,混混才发现他双眼不知何时已经鲜红一片!
“我让你砸!狠狠地砸!”陆纵暴吼道,“你听不懂人话吗?!”
第79章 陆纵的报
a市的夏天一向少雨; 空气中带着难以缓解的燥热,即使如今正处于弯月如钩的夜晚,闷热的感觉依旧会让人感觉喘不过气来。
不过,在一个环境里呆的时间久了; 就会适应环境、乃至忽视环境。
然而此时此刻; 那个一直管陆纵叫“陆哥”的混混; 突然发觉a市的闷热让人难以忍受。
他感觉自己简直身处在蒸笼之中; 背部大颗大颗的热汗正沿着脊椎往下滚。他身后的阿翔也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表情近乎痴呆。
不远处夜市的吆喝声、叫卖声、喧哗声还在飘进这条巷子。
被陆纵用血红眼睛死死盯住的小混混却感觉; 那些声音已经离自己很远了。
“陆、陆哥……”他都已经快哭出来了; “不是我不听陆哥的话; 但是这真不行啊。”
他确实是个混混。
但他做混混的原因是因为自己学习不好; 游手好闲; 好吃懒做; 又不是因为他想进局子里呆着!
陆纵猩红的眼珠缓慢地动了动; 他嗓音已经被熬得沙哑:“是我让你动的手; 出什么问题也跟你无关。”
“……”
这不是无不无关的问题啊!
脑袋那个地方是能随便打的吗?万一一错手就打死人了呢?
他们混混打群架的时候,只要没喝酒; 没上头; 没有深仇大恨; 都不会轻易亮刀子; 打脑袋的。
得是什么疯子才能无缘无故,没仇没怨,一开始就冲着头打啊。
哦对; 陆哥他确实一向都是这个风格,他一向都这么疯。
小混混心中一时叫苦连天; 深恨自己竟然会选择在晚上出门。
他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又被陆纵血红眼珠的注视给钉在了原地。
不行,我绝对不能接那块砖头……万一我把陆哥的凶性给打出来,他反而要打死我呢。我得想个方法,方法……
小混混吞了口口水,心里渐渐坚定了那个念头。
明着拒绝不行,那就甩锅吧。
他吸了一口气,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行的……我连鸡都没杀过,不然陆哥你让阿翔来?”
陆纵倒不在意动手的人具体是谁,他只是想得到那个结果。
因此一听小混混这么说,他立刻就偏了偏脸,把目光转向了另外的一个混混阿翔。
阿翔的冷汗瞬间就冒出来了。
在陆纵的注视下,他鲜明地哆嗦了几下,最后心一沉,猛地往地下一跪!
直接说自己办不到不好,只好认怂吧。
他大声喊:“陆哥我错了,陆哥放过我,我家里有个八十的奶奶,我对象怀孕六个月了快生了,我们下周还要领证!”
小混混:“……”
陆纵:“……”
要是放在从前,这种废话特别多的人,陆纵肯定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他没有闲心听别人的辩解。
可就在刚刚,云飞镜刚刚控诉过他。
她提醒了陆纵一件事情。
在陆纵第一次和云飞镜道歉的时候,她曾问过他,如果自己不是那个曾经救他一命的恩人,那陆纵还会不会这么后悔?
我会后悔吗?陆纵模模糊糊地想着。
很大可能是不会的,那些人管我什么事……
可是……
陆纵缓缓地、苦涩地垂下眼睛。他在这一刻鲜明无比地感觉到,云飞镜或许会后悔救他。
眼前的两个混混肌肉都僵硬了,冷汗正顺着额头、脖子滚滚而下,脸上惶恐的神色一眼可见,根本不用做多余的辨析。
怕我,都怕我……
陆纵沙哑地笑了一声,他抬起手压住自己的眼睛。
“滚。”他低声嘶哑地说,“现在就滚!”
那两个混混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们简直堪称争相恐后地跑远,生怕稍微晚了一步,就被陆纵扣下来,成为他谋杀他自己的材料。
可以预见的是,至少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这两个人不会再想吃夜宵了。
当两个混混脚步慌乱地离开那条深窄的小巷子时,它们的背后传来了某种格外沉闷、发钝,令人汗毛倒竖的声音。
他们听见某种闷响,就像是砖头被抡起来砸在某个硬质的物体上。
“……”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目光中都带着不可置信的恐慌,和逃过一劫的余悸。
而此时此刻,在那条小巷子里,听着两个手下小弟慌乱跑远的声音,陆纵毫不犹豫地拿起了放在手边的砖头。
一般人伤害自己都会有所犹豫,人们对自己的下意识保护,总会让力道减轻。
有些自杀者可能连把自己手腕切出十几条血痕,但除了皮外伤外问题都不大,甚至可以自己止血,再打车去医院。
然而陆纵不一样。他目光一狠,捡起那块砖头砸向自己脑袋的力度就没有半分迟疑。
砖头敲在他额头的声音,和他拽着别人的脑袋,把对方的脑壳往地上磕的声音一样沉闷。
一下、两下、三下……
第四下的时候,连砖头都骤然从中间裂开,露出新鲜的砖红色内芯。
而陆纵已经头破血流,满额是血。
鲜血把他又粗又硬的黑发打成了几绺,在重力的作用下狼狈地贴在他的额头上。
陆纵抬手,摸了摸自己血糊糊的伤口,在双眼发花的晕眩中,低声悲伤而嘲讽地笑了出来。
他缓缓地垂下头,把脑袋埋进了自己的双膝之中。
“我……”
“后悔了……”
“真的……好后悔啊……”
——————————————
之前严铮青曾经提过,陆纵有一个发小朋友,高中去了国外留学,两个人这才分开。
据说除了陆纵的父母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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