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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这厢有喜了-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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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上幼儿园了,不过像胡绿这么普通的女人能得到大老板的眷顾已经算是上辈子修来的福份了; 这下子连沈大总裁也被她收入囊中; 况且胡绿还是带睬不睬的态度; 这更激发了公司里一群人揣摩胡绿身世的热情了; 什么富商政界的私生女了,什么秘密组织的女特工啦,胡绿还真不得不佩服他们那丰富的想象力; 可就是把这份热情放在工作上,也不至于让处在生理期的主管女王大人发那么大的脾气。
  因为近期喷绘机和写真机连连发生故障,所以客户要求的广告牌子未能及时发出去,维修师傅修了多次依旧频频闪着故障灯。因为绿然广告接的都是大的客户单子 ,下面紧接着就是各个节日都要做门店活动,横幅展架车贴灯箱展都是少不了的,写真喷绘机坏了就意味着工作进程受到了阻挠,绿然一向讲究的就是效率,客户的满意才是绿然追求的终究目标,幸好别的分厂还有一台搁置的暂时不用的写真喷绘机,不过胡绿她们几天堆积下来的工作量也是巨大,加班熬夜通宵是在劫难逃了。
  但是每次熬夜到深更半夜,沈子珩都会在窗户边给她留一盏灯,是橘黄色的小台灯,还是胡绿从小到大一直带在身边的,上面贴满了数学公式物理公式和第二天要背的英语单词……不知为何她第一次觉察到心里暖暖的,竟也是因为他。
  不知为何他会来到她的身边,他不说,胡绿也便不问,只是偶然有一次胡绿夜里觉得口渴,翻身起来去厨房找水喝的时候,才发现他一个人静静地趴在阳台上抽烟,那样瘦削的背影,胡绿才猛然惊觉他比上次见到的时候瘦多了。
  那夜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整个夜很黑,只有阳台上一点晕黄的灯光像浮在深潭的水面上,一点一点被黑夜吞噬着……胡绿不曾见过他抽烟,只有这一次,他不太熟稔的抽烟姿势,红宝石样的光芒闪烁在无边漆黑的深夜里……他良久的保持一个姿势,可是没有人知道他刚才经历过怎样的一场炼狱般昏天暗地的头痛折磨,他想起神外科主任医师孙医师对他的谆谆告诫,胶质性脑瘤虽是最常见的脑肿瘤,但是恶性程度较高,也很容易复发,但目前医学上还没有有效的预防复发的手段,希望您可以暂时放一放手头的工作,住院接受治疗,我们要根据您肿瘤的分化程度来进行有效的治疗……一般病人有如此重病医生都不会告诉患者本人,可是孙医师是沈子珩母亲生前最好的朋友,他也几乎是看着沈子珩长大的,他了解这个孩子的性子,六岁时因为吃糖多了牙疼,人家都说‘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要是搁在比较爱闹腾的孩子身上一准能疼得翻江倒海,可是沈子珩每次疼的时候都只是从冰箱里拿出一块冰来使劲地含在嘴里,他从不在父亲母亲跟前吭一声疼,如果疼的实在架不住就在床上两头跑,有时候调皮做错了事,母亲拿根竹条打他屁股,屁股再疼他都不反抗,直到老妈生完气了,他也只会幽幽地问一句,“妈,还打吗?”
  沈妈妈虽然看上去是个很温柔贤惠知书达礼的女人,喜欢穿裁剪得体藕荷色的中式旗袍,绾个油亮乌黑的桃花髻,这样温雅婉约的江南女子,可是在教育子女成人这方面却是相当严厉,饶是还在气头上的她也架不住儿子这样一句奶声奶气的问候,最后还是被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每次想在儿子面前扮点威严出来可最终还是绷不住笑得停不下来,家里的保姆吴妈时常就说这个小少爷是混世魔王,不管能上天,可是管了又舍不得打,家里沈子珩唯一怕的也就是那个从来都是不怒自威的父亲,所以沈子珩向来跟母亲是最亲近的,可是母亲的猝然离世……
  想到母亲,沈子珩忽然觉得心里一阵阵难过起来,不久前趴在马桶上疯狂的呕吐加上胃部灼烧厉害的他,如果胡绿当时稍微走近一点他的身边,就会感受到他额头上涔涔沁出的汗珠和沉重的呼吸声,可是胡绿始终没有靠近,喝完水她将水杯重新放回到茶几上,只听到‘嗒’地一声轻响,她重新翻了一身上床继续呼呼大睡了……
  她知道他是有心事的,可是她这几天实在是太累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难以言说的痛楚和无奈,原谅这世界谁也无法给予谁安慰。
  不过第二天早上醒来沈子珩的生龙活虎和照旧的无赖霸道让胡绿觉得昨天夜里发生的一切绝对是一场梦,抑或是第二人格的他,胡绿不禁想到小时候看的《方谬神探》里的那个拥有双重人格的方家大少爷方天缪,本来是一部悬疑推理剧,胡绿硬生生地将它看成了一部恐怖剧,在胡绿幼小的记忆里,这种恐怖程度绝对不亚于《少年包青天》里侉依族被灭族的那一幕……
  胡绿想到这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丫的,这货不会真的梦游吧,以前听馨子就说过她们老家那边有一个人晚上梦游的时候拿着一把菜刀把一家老小全杀光了,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爬上床重新睡觉去了,对于他杀人的事迹他完全没有印象,第二天还是他本人主动报的警,警察经过缜密严谨的侦查和推理才知道原来是报案人自己杀的人。
  天啊,胡绿瞬间觉得收留 沈子珩简直就是在自己身边安了一颗□□,她刚想从他嘴里套出些什么,忽然眼前就浮现了沈子珩的那张灿烂无比的小俊脸,胡绿吓得猛地一跳,沈子珩才幽幽懒懒地说道,“我又不是鬼,用得着这么怕我?“
  胡绿忙拍着胸口压惊,翻了个巨大无比的大白眼,”鬼都比你好打发,麻烦你以后可能不要半夜三更跑到我家阳台上找灵感,很吓人的好不好?“
  沈子珩假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懵逼地回道,“有吗?”
  胡绿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有。”
  不用怀疑了,这家伙果然会梦游。
  于是胡绿给了他两条路选择,要么晚上睡觉时胡绿拿绳子把他困住不让他乱跑,要么就是卷铺盖走人。
  沈子珩瞬间晕倒,这女人原来不是属灭绝师太的,她是属蛇蝎的。
  只是很庆幸的是,沈子珩很长一段时间头痛病都没有发作,也许是因为怕被发现,他谨遵医嘱的按时服药,按时去医院进行检查,孙医师对于他难得的这么听话很是满意,沈子珩算是他那个故友留在这个世间的唯一一点血肉和念想,他当然不希望沈子珩会出任何意外,但是因为沈子珩不愿住院进行观察治疗,所以用药物控制的话就只能加大剂量,但副作用也很明显,药物的毒对肝胆和肾的伤害很大,孙医师甚至找过通识身为医生的同事林正宇,希望正宇能帮着劝说劝说脾气这么硬的沈子珩,但是正宇也只是淡淡地微笑道,“他有他没有完成的事,这种感觉,没有经历过的人,怎么会懂……”
  是啊,有生之年,有些事他做得远远还不够,他怎么能耗费掉所有的光阴和力气躺在病床上一事不做,这不是他一贯以来做事和为人的风格,他虽然平时爱戏谑爱没个正经,但是认真起来去做一件事,却是无人能敌。
  他如此急不可待想和胡绿待一起哪怕只是多待一秒钟,恐怕也只是林正宇懂他的这种不舍和无奈。那天林正宇调班休息,沈子珩约他出来喝酒,正宇自然是嘱咐他不宜饮酒,以前无酒不欢的沈子珩倒真的很听话的只点了一杯柠檬水。林正宇是滴酒不沾,他一向克制清醒,知道酒最是能迷乱心智,而且多年行医的他也养成了良好的生活习惯,烟酒不沾,可是这么多年来几乎快要住进手术室的他,眉宇间总是有一股浓得散不开的忧愁,所以医院里的那些个小护士虽然对英俊帅气的林大医生迷的不行,却也不敢越雷池一步,谁都知道他的内心藏着一个不可触摸的不再有温度的人。
  “你也真是,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总该放自己一回吧!”沈子珩知道这个老友一直以来散不开的心结,可是看着他始终郁郁寡欢的样子,难免不在心里心疼埋怨一把。
  对于这样的问题正宇曾经也在心里问过自己无数回,无数次的答案在心坎间徘徊迂回,却始终都没有勇气去正视,相比于敢爱敢恨的柳菲菲,在感情这一关卡上,他始终是懦弱的吧!
  沉默了良久,最终他也只是微微地笑了笑,”你应该比我更懂这种感受吧!”
  点到为止的回答沈子珩其实是懂的,他不太了解正宇记忆里始终放不下的那个女孩到底是什么样,也许就像王弗之于苏轼,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一个谁都替代不了的梦。虽然这样的梦,在急着抱孙子的林正宇的母亲眼里简直就是疯狂不可理喻,但是他心里明白,谁的心里不曾揣有一丝在别人看来简直不可理喻的执念,可是旁的人不懂,他如何能不懂?
  与胡绿的初次相逢其实是带着一丝命运的嘲弄,他故意靠近她只为看清她的真面目,只为求证这世上所有的真爱无非就是扯淡,萧然那么爱这个女人,她到底有哪般好这么让他念念不忘,沈子珩没有经历过这样刻骨铭心的感情,也许是出于好奇的心理,也许是心里的一抹转瞬即逝的邪念,总之不怀好意的那次亲吻,可是一步步的靠近,一点点的相处下来,他才渐渐发现,他竟然开始有一点点喜欢她,不知为何,喜欢就是这样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他说不出她比他以前认识的那些女人到底好在了哪里,但是爱情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也许只是她睡梦中忽然'咯咯‘笑出来的甜美,也许只是她喝汤时’咕噜噜‘咽下喉咙时酣畅淋漓的可爱,也许只是因为,她是她,不再会是旁的谁。
  胶质性脑瘤这种病没有良性或是恶性这种说法,一经发现就像体内瞬间被安装了一个□□,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爆炸,什么时候会摧毁掉你之前所有垒砌的幸福和信念,他不是不够勇敢去面对未知的死亡和恐惧,只是心里的挂念,他以前最爱说胡绿矫情,可是如今,他也只是苦笑笑,原来最最矫情的人,却是他自己……
  可是胡绿依旧女汉子劲头十足,连续加班熬夜她都不带喘口气的,偶尔深更半夜突发一个灵感,她都能爬起来捧着一杯咖啡就继续投入到她那PS图层的战场上指点江山挥斥方遒……
  沈子珩因为公司里近来会议增多也没有过多的时间下厨为她好好做一顿饭菜,其实胡绿压根也不知道,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能做出什么玩意,不把她的厨房弄个鸡飞狗跳她已经要烧高香了,所以胡绿稍微闲一点的时候就会到厂区附近唯一一个稍微大点的超市去狂购物,整袋整袋的餐巾纸啊,卫生巾啊,牙膏啊,洗头膏啊,还有她最需要的方便面,什么今野啊,今麦郎啊,□□啊,当然还少不了她最爱吃的干脆面幸运方便面和金锣火腿肠。
  每次她整袋整袋往宿舍提的时候,被周阿姨撞见她都会唏嘘不已,“哎呀,你这孩子,真不会照顾自己,光吃方便面有什么营养,反正阿姨也是一个人住这边,有空啊就到阿姨这边来吃饭……”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近期厂区食堂在改造搞重新装修,胡绿工作又忙,她才懒得在宿舍里开火,因为周阿姨太过热情,胡绿也是盛情难却,所以欣然去过几次周阿姨分配的那个宿舍。
  周阿姨很爱干净,从她平时的穿着仪容就可以看的出来,即使就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的确良衬衫,阿姨穿起来也是妥妥帖帖丝毫不打皱的。厂区分配的宿舍虽然简陋,家具也都是几十年代的老旧模样,漆色虽早已不再圆润,阿姨却还是整理地整整齐齐纤尘不染,她说一个人住,没事就爱拿个鸡毛掸子到处掸都爱掸,灰尘藏不住,自然就清净了,可是大部分像到了周阿姨这个年纪的女人不应该都是搁家里带带孙子或是外孙子,没事种种蔬菜打打小麻将,子孙承欢膝下,享受天伦之乐了吗,可是周阿姨她……
  关于周阿姨老家的事迹,胡绿多多少少听到过一些,早年虽然家里很穷,但好在夫妻俩都是勤快能干的农村本分人,但是土地里年年岁岁能刨出来的东西永远都只有那么点,风调雨顺的时节家里的日子还好过点,可是江心洲不比别的平原地带或是丘陵地带,一旦那一年遭受了严重的自然灾害或是虫灾颗粒无收都有可能。这大人苦点累点倒没什么,咬咬牙说不定就能挺过去,可是周阿姨在婚后的第二年就发现怀孕了,自然是没有钱住进医院检查或待产,临盆的时候还是村委会的妇女主任帮忙接生的,是个皱皱巴巴的小姑娘,虽然那时候农村还盛行着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尤其头一胎是个小丫头的,更不受待见,但好在周叔叔思想比较开明,也许因为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就更加喜欢了。可是孩子生下来面临的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周阿姨的奶水严重不足,月子里没有好的营养品吃,公公婆婆更是不闻不问,第一是因为周阿姨第一胎生的是个女孩,第二是因为周叔叔本来在家里的地位就格外的低,几乎就是不受待见的一个。没有奶水吃孩子自然是哭得不行,谁能抵挡得住饥饿的凶猛来袭,更何况是一个嗷嗷待哺的襁褓中的婴儿。好在周阿姨娘家那边有个专门给孩子喂奶的奶娘,只是这样下来费用也会比较高,孩子六个月之前倒还好养,只怕六个月后会不停地生病,到处都是花钱的去处,仅靠着那几亩薄田早已不是个办法。
  那时江心洲盛行养螃蟹,而且有的人家光养螃蟹就发了大财,为了抓住商机,周叔叔和周阿姨商量一下也想承包个海塘养螃蟹,七拼八凑总算凑来了一万几千元风风火火地围了个海塘,在生鲜市场进了一批螃蟹苗子,周叔叔几乎一心就扎到了那些螃蟹身上,可是周叔叔却犯了市场上养殖户的一个大忌,当供大于求的时候,收购小贩们往往是极力压低价格以求利润最大化,螃蟹到了九十月份的时候正是膏丰肉肥的季节,也是市场价格卖得最高的时候,小贩们出的价格低,周叔叔自然是不乐意卖的,可是没有好的销售渠道的话,这么一大批螃蟹也只眼睁睁看着一只接着一只的死去,不卖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折本,卖了呢,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那些无良的小贩狠宰,而且那时地头蛇多盛行,你若是不听话,第一个被宰的人就是你……
  周叔叔反抗过几次,但都是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那时的幻想总是美好的,可是现实永远都是这么残酷,后来海塘的生意也是越来越惨淡,几万块钱的血本投下去,几乎就是血本无归,欠了一屁股债,周叔叔没的办法只好拎着蛇皮袋带着几件衣服跟着村上的农民工去城里的工地做瓦匠活计挣钱养家还债,那时大丫头刚满五岁,而周阿姨又怀上了第二胎。
  那时候的计划生育政策是头一胎是女孩的话,第二胎是允许继续生的,周阿姨本来想着家里困难不想再要孩子的,可是年轻的夫妻俩,周阿姨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已经三个多月了,周阿姨本来儿女心就重,她哪舍得去把孩子打掉,周叔叔说去了城里要经常写信报平安,可是没过一个月收到的信上却是个晴天霹雳的大噩耗,周叔叔因为高空作业时不慎踩漏了一脚跌了下来,120急救车还没来得及赶过来的时候周叔叔已经停止了呼吸,所有的兵荒马乱,穷途末路,撕心裂肺仿佛就在一夜之间将那时还不满二十五岁的周阿姨彻底摧毁,那一夜她成了所有罪恶的根源,周家人纷纷指着她的鼻梁骂她是扫把星,只会生小扫把星,当初她和丈夫订亲的时候,婆婆就极力反对这段婚姻,说她是半夜里猛虎下山时出生的,八字太硬,怕搅和的周家不得安宁,也正是因为她是虎丫头而被好几家退了亲事,可是周叔叔对待周阿姨却是真心的,几乎是力排众议,结婚那天除了娘家这边给了祝福,婆家这边没有一个是给过她好脸色的,如今丈夫的猝然离世,她更是成了周家万恶的根源,在二十五岁这样一个如花绽放的年纪她就成了众人所唾弃辱骂的寡妇,有时候午夜梦回醒来,连她自己都会自嘲这样的命运,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真心待她的男人,却命不长留,好不容易盼到日子会一点一点好起来,盼着丈夫早日归来的她,迎来的却是水晶棺材里的那具冰冷而苍白的身体……
  ☆、第32章 那一段曲折离奇
  谁能懂她的心寒和枕边的孤苦无依; 时常眼泪不自觉地就流到了天亮,还是懂事的大女儿爬到她身边替她把眼泪擦干,心疼地给妈妈拍着背,就像她不舒服时妈妈给他顺背一样,“妈妈; 不哭了,好不好; 丫丫乖乖的,不再惹妈妈生气了; 妈妈; 不哭了……”
  这样的奶声奶气; 周阿姨忽然一把就将女儿搂进了怀里,她知道就算再苦再难; 她还有孩子; 还有和丈夫骨肉相连永远也拆不散的丫丫和肚子里的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流失的勇气一点一点回归体内; 她擦干眼泪,告诉丫丫; “妈妈不哭; 妈妈不会再哭了; 丫丫; 乖……”
  周家不会欢迎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在他们眼里,她肚子里怀的仿佛不是一个可怜的遗腹子; 而是一颗会带来灾难的毒瘤,周阿姨知道自己继续在周家待下去有可能腹中的孩子会保不下来,婆婆嫂嫂大姑小姑们会想方设法逼她喝下打胎药,她不能失了这个孩子,而唯一的办法就是回娘家,回到母亲的身边。可是母亲的处境也是非常艰难,父亲在她七岁时就因病去世,母亲拉扯着她和两个哥哥长大,如今大哥考了出去在城市里扎了根,娶了城市里的姑娘自然是不同意农村里的婆婆去久住了,况且生活习惯受教育程度不同,婆媳俩个也是压根就处不好的,周阿姨本想好好赡养母亲好让她颐养天年,可是如今却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母亲没有生活来源,跟着二儿子和儿媳妇一起生活,二儿媳妇那是周家村出了名的泼妇和不讲理,若不是因为母亲手脚还算灵便给带着小孙子,二儿媳早已把她轰出了家门。周阿姨也是踌躇不已怕过去了给母亲添麻烦,可是如今的她也早没了退路,好在丈夫工地上的老板不算黑心,很及时积极地处理了丈夫的善后事宜和工伤赔偿金和抚恤金的相关事宜。
  势利眼的二嫂看到小姑子手里攥着几万块钱的赔偿金心里自然是打着她的如意算盘,不光是娘家这边的二嫂,婆家那边更是明目张胆三天两头的来找周阿姨的麻烦,无非就是为了钱,小叔子,大姑子,平时都说不上两句话一说话就吵嘴的妯娌都跑得格外的殷勤……
  因为是周阿姨的二嫂家,平时就犀利不容人的二嫂一看到有人到她家来争钱简直就像火烧了老虎屁股,扛个大扫把就是一通乱打,这样也好,门前终于清静了几个月,可是就是这几个月,周阿姨口袋里的钱也被唯利是图的二哥二嫂榨取了不少,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二哥二嫂这边却永远都是搁无底洞,周家回不去,她只好就这么委曲求全地寄人篱下,待二姑娘生下来的时候,周阿姨身上的钱已被掏去了一大半,月子里阿嫂横鼻子竖眼的倒也没埋怨什么,可是月子一过,二嫂就开始搬个小板凳在门口数落自家的这个小姑子的种种‘罪行’……
  周阿姨也知道这样住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她想起同村的一个同学曾经喊过她一起到城里给有钱人家去做保姆,辗转反侧联系上了曾经的那个同学,那个同学倒也是个爽利的性子,没过多久就给周阿姨找到了一家正需要保姆,夫妻俩都是教授,没时间打理屋子煮饭,而周阿姨最擅长的就是做这些家务,而且做得非常好,临走前周阿姨当然免不了要打理好这边,留了不少钱给母亲和二嫂,她向来知道二嫂爱钱,要想二女儿和母亲有一段时间好日子过,免不了要给点甜头给二嫂尝尝。
  她本是这样打算的,等自己在城市里挣到了钱站稳了脚跟,就租个稍微好一点的房子把母亲和两个女儿都接过来,哪怕日子苦一点,至少再不用忍受那些人刻薄的脸色和白眼。
  可是周阿姨在那家帮工还不到不到半个月,就听到了个晴天霹雳的消息,这个消息足以将她整个人击垮,是母亲在电话里抽抽噎噎告诉她的,二嫂竟然动了豺狼心思,偷偷摸摸的把二丫给抱走丢了……
  才两个月不到的孩子就这样被命运狠毒地抛弃了,才两个月不到啊……
  她记得她当时正在擦茶几上的一只花瓶,只听得‘啪’地一声脆响,她只觉得指尖一辣,鲜血汩汩涌了出来,可是她却感觉不到疼,最后她终于瘫坐在被鲜血染得通红的大理石地板上,指甲盖深深地掐进地板的缝隙里疯狂地吼叫了出来,几近崩溃……
  二嫂也是猪油蒙了心,只听村上装神弄鬼的神婆子说这个二丫头眉心有一颗痣,太过凌利,主大凶,必是祸害,二嫂本来没读过几年书,最信这些个玩意,况且家里还有个宝贝儿子与这孩子犯冲,她当天晚上就动了歪心思把这孩子送到了渡船口……
  周阿姨的二哥那天晚上防汛值夜班,也是第二天早上回来的时候才知道老婆把妹妹的孩子故意丢了,他气得一巴掌扇过去,却不偏不倚正好给了那个不讲理的老婆装疯卖傻的借口,死活从这疯婆子嘴里掏不出半点话来,周阿姨打听了很多地方很多人,几乎将脚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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