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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糖_乐木敏-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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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绍祖的爸爸。”陈双江老实巴交地解释。
    唐惜的视线定在那人的脸上,不可置信地自言自语,“难怪你们长得像。”
    第一次见到陈双江,唐惜就觉得熟悉,可又说不出来哪里熟悉。现在被陈双江说出来,才恍然大悟,程绍祖从眼睛到嘴唇上方的位置,和眼前的中年男人,十分相似。
    而程绍祖和程青山所谓的相似,是因为潜意识里认定他们是父子,总要搜寻些相同处,理所应当地肯定他们的关系。
    可这一切都是假的。
    程青山并不是程绍祖的亲生父亲。
    唐惜的第一个想法是:程绍祖知道吗?
    唐惜的第二个想法是:程青山知道吗?
    唐惜的第三个想法是:孔文莲在搞什么鬼?
    这对唐惜来说,是一件重大的事情,突如其来的好运气,让她短暂的迷茫。
    怎么利用这件事情,扩大影响力,达到预期中的目的。
    周五,是程绍祖如期从望市回来的日子,唐惜却躲着他。
    梁笛声问她,“你舍不得?”
    “毕竟他算是无辜的,你不知道程绍祖对他父母……”唐惜有些犹豫,程绍祖能承受住这样的事情吗?他强大的自尊心该如何面对。
    “他无辜,你妈被他们害得人疯背井离乡,不无辜可怜吗?你呢?你不可怜吗?他们这样,是作茧自缚,你只是揭开真相,让程绍祖知道了他被隐瞒了二十多年的事实。”
    唐惜被梁笛声说的一愣,她竟然在乎程绍祖是否能承受得住,怎么忘记了,那些人欺负孤身一人的叶静秋时,是否想过她能不能承受得住。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难道她还指望程绍祖对她心生感激吗?

☆、第48章 四十八天

周六,程绍祖说要和唐惜去双城转转,唐惜却说累了不想出门,程绍祖在家陪她,有一搭没一搭地陪着她聊天。
    上午十点多,有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仍旧是徘徊和紧张地张望,这次他没有默默的走开,而是走进来。
    五婶把人带进来院子,请进客厅里,“表少爷,说找你的。”
    “你找我?你是谁?”
    程绍祖穿着暖黄色的v领毛衣,深蓝色的牛仔裤,衣衫单薄,他一向穿的少。
    “我我……”陈双江激动地看着程绍祖,坑坑巴巴地说不清楚。
    唐惜坐在太姥姥的房间里,太姥姥睡着,她搬了板凳坐在门后,门打开一条缝。
    程绍祖蹙眉,俊朗的脸庞紧绷着,双眼锐利地盯着面前的人看,很不悦的表情。
    他胸膛起起伏伏,是在压抑情绪。
    没几分钟,孔文莲和程青山从门外进来,后面走着的是孔文霖。
    三个人看到客厅里,对峙着站着的程绍祖和陈双江,俱是一震,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
    孔文莲情绪变大最大,在另外三个人没反应过来前,她几步冲着陈双江跑过去,用力揪着他的衣领把他往门外推,嘴里乱糟糟地说,“谁让你来的,滚,没人欢迎你。”
    陈双江被推得趔趄,“不是你让我来的吗?说要让绍祖认祖归宗,跟我回去。”
    孔文莲涨红了脸,红了又白,“我们不认识你,再胡说八道,我们报警了。”
    “这是谁?”一直寡言的程青山,这时候走上前拦住发疯一样的孔文莲。
    程绍祖看着孔文莲张牙舞爪的样子,他的睿智变得迟钝,“妈,你认识他?”
    “我不认识。”孔文莲挣脱开程青山的阻拦,她只想赶快把这个人赶走,她嘴里求救地叫孔文霖,“哥,你快帮我把这个人赶出去。”
    孔文霖上前,拽着那人的衣袖往外走,沉声威胁他,“现在走,我们可以给你钱。”
    陈双江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坠着身子不肯走,嘴里嚷嚷着,“我不借钱了,你们让绍祖跟我回去吧,过了年再让他回来。”
    “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回哪里去?”程绍祖不去问孔文莲,反而问陈双江。
    陈双江张口要说话,孔文莲扬手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哭闹着尖声叫,“你就是存心的不让我好过,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还要来。”
    陈双江解释的声音,程青山质问的声音,孔文莲声泪俱下地控诉的声音,孔文霖沉声的阻拦安抚声音,四道高低不同的声音混在一起,比汽车拥堵时候的喇叭声更刺耳。
    太多声音一下子冲进程绍祖的耳朵里,他眼睛看着推推搡搡的几个人,脑袋里一下子懵了。
    “不要吵。”程绍祖拔高音量,他的声音一向低沉用力,突然扬高,尖锐又刺耳。
    在太姥姥房间的唐惜知道,程绍祖生气了,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扭打在一起的人,吃惊地看着程绍祖,忘记了手里的动作。几分钟后讪讪地分开,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孔文莲和孔文霖坐在同一张沙发里,孔文莲哭得哽咽不止,孔文霖拍着她的肩膀安抚她。程青山坐在一张沙发上,垂着头暗沉着脸色,陈双江坐在凳子上,看看这个瞧瞧那个,欲言又止。
    “你是谁?为什么来家里?”程绍祖站在客厅里,他长身玉立却疲惫,双手撑着腰,头顶是明晃晃的灯,照着他英俊的脸。
    “我是陈双江,我是你爸。”
    孔文莲尖声叫,又要冲过去被孔文霖拦住,她厉声叫着,“他不是,绍祖你别听他胡说,他是个骗子,来骗钱的。”
    程青山没有理会孔文莲的解释,他转头看着陈双江,问,“我是绍祖的父亲,你为何要冒充?”
    “我是绍祖的亲生爸,二十九年前,孔文莲托着文娟找到我……”
    事情的真相远比唐惜想象的丑陋和难堪,在四十说程青山和程绍祖亲子鉴定结果时,她直接认为是错误导致,不曾想过,程绍祖竟真的不是程绍祖的亲生父亲。
    她现在知道梁中骏为什么要让她把这人请来,又是当着程绍祖一家三口的面,因为这是一双残忍的手,撕开掩盖了二十九年的秘密,暴露千疮百孔的疤痕。
    二十九年前,程青山和叶静秋谈恋爱,做为叶静秋好姐妹的孔文莲同样爱上这个青年才俊温文尔雅的人。她用尽百计想要霸占程青山,甚至不惜以自己为代价,只得到了程青山心如死灰的躯壳,并不能让孔文莲放下心来。
    她必须有一个孩子来彻底栓牢程青山,不能给他和叶静秋复合的任何机会。孔文莲和程青山做过很多次,却始终没有怀孕,她心急就请梁笛声的母亲文娟帮忙,文娟把外省的远方表哥介绍给孔文莲。
    孔文莲去过两次,第一次,她强烈的自尊心让她倍受煎熬,她鄙视自己的这种行为,又迫切想要怀孕,牙一咬就忍了。过程对她来说,是痛苦的。
    孔文莲从安徽回来后,日日盼着结果,一个月后还是没有怀孕。后来,她又去了一次安省,这次是一个人去的,去了三天。回来后,她如愿怀孕,如愿用这个孩子让程青山对她死心塌地,娶她入门。
    孔文莲给陈双江五千块钱,在那个年代,五千块钱是笔巨额的财富。陈双江遵守承诺没有来问孩子的情况,现在上了年龄,反而想起这个未曾谋面的孩子,这才找上门来……
    太姥姥迷迷糊糊地醒来,躺着听了会儿外面的动静,“外面是谁来了?在吵什么?”
    “一个熟人。”唐惜扶着老人坐起来,细心地问,“您要吃些什么吗?”
    “柜子里有鸡蛋糕,你给我拿一个。”太姥姥又问,“绍祖回来了?我听到他说话声音。”
    “嗯。”唐惜把鸡蛋糕拿出来,撕成小块交到太姥姥手里。不知心里所想,嘴上已经说,“他在外面,要叫他进来吗?”
    “家里有客人就让他们说话吧。”太姥姥说,她胃口不好,只吃了小半个鸡蛋糕,就说坐着乏了要躺下。
    外面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有痛哭声和怒骂声。
    太姥姥又要睡过去,她碰了碰唐惜的手指,“绍祖好不容易回来,你去陪陪他。”
    “嗯。”唐惜应答着,却坐着没动,程绍祖现在应该谁都不想见吧。
    等唐惜从太姥姥房间出来,客厅里犹如劲风扫过,满地狼藉,表示这里刚才经历过多么激烈的场面。其他人不知所踪,只有五婶在愁眉苦展地打扫卫生。
    “程绍祖呢?”唐惜本想回房间,到底是忍不住,走过去问五婶。
    五婶轻轻地叹口气,摇了摇头,“刚才和他父母吵了一架,出去了。”
    没人知道程绍祖去了哪里,一直到太阳西落温度降下来,程绍祖还是没有回来,大家这才着急起来。
    孔文莲急得只剩下哭,六神无主地揪着手里的纸巾,身边一地的纸团。
    程青山突闻这样的真相,恼怒当了二十多年的冤大头,这时候听到孔文莲的哭泣,更觉得心烦气躁,更自持有理,声音高起来,“那人要钱,你给他就是,现在闹到绍祖面前,他怎么受得了,丢人现眼。”
    孔文莲哭哭啼啼得声音都变了,“还不是怪你,如果不是你和叶静秋断不干净,我能想出这样的方法吗?”
    “孔文莲,是你心术不正,倒要怪在我头上来。”程青山恼怒地站起来要走。
    孔文莲在身后叫他,“你做什么去,绍祖还没回来。”
    程青山气冲冲地说,“他不是我儿子,我管不着他。”说完要拂袖而去,孔文莲跑过去,和他扭打在一起。
    五婶不去理会这两个人的争吵,她站在门口急得直搓手,“晚上是要零度以下的,表少爷只穿了件毛衣,可别冻着。”
    “我出去找找他吧。”唐惜拿了围巾和外套,把自己包裹住。
    “好戏散场了?”梁笛声竟然等在外面,不知道等了多久。
    唐惜缩着脖子,温温暖暖的衣服让她舒服,“一团乱糟糟。”
    “这是他们活该。”梁笛声毫不掩饰幸灾乐祸,嘲笑着说。
    唐惜抬头看灰蒙蒙的天,却乐不出来,“程绍祖不知道去了哪里。”
    “心疼了?”
    “觉得对他愧疚。”唐惜迈着步子往前走,她低着头看着地上的影子,“我从小知道自己的命运也就接受了妥协了,他做程家的儿子二十九年,现在却完全颠覆,肯定很难过。”
    “唐惜,你开始心疼他,就要开始输了。”梁笛声把她外套上的帽子帮忙套上,温声安慰她,“不要想那么多,他们欠你的,是要一点点还。程绍祖虽无辜,可他做孔家的外孙和程家的儿子,就该承受这些。”
    “我知道,你回去吧,不要让梁伯伯等太久。”唐惜勉强对他笑了笑,只想一个人走一走。
    “你去哪里找他?”梁笛声看穿她的心思。
    “不知道,随便走走吧,里面闷的难受。”
    梁笛声看了看她,叮嘱几句才转身离开。
    唐惜站在宽敞的街道,迷茫不知道该往哪里走,计划得完善,执行起来却过不了心里那关,她心里还有一丝不忍,是因为程绍祖。
    “四十,你在哪里?”唐惜把电话打给四十。
    四十那边气喘吁吁的,“我在买外卖呀,正要回酒店。”
    “你现在住在哪个酒店?”
    “一直在君来。”四十听出来她声音里的低落,好奇地问,“你怎么了?”
    “我过去找你。”
    “好。”四十挂了电话,继续原地跺脚,伸出白嫩的手指对店铺老板挥了挥,“再加一份,嗯,多放点辣椒和醋。”
    四十提着两份外卖往酒店里走,看到一个脚步趔趄醉醺醺的人正跌跌撞撞往里面走。四十离那人远远的,听到前台那里吵吵嚷嚷的,大概是这醉汉没钱却来住酒店,被人拦住。
    四十歪着头好奇地看了眼那个醉倒在地上的背影,觉得有些熟悉,她走过来,戳了戳那人的肩膀,不确定地叫,“程绍祖?”
    “嗯。”程绍祖撑着坐起来,靠着柜台,狼狈不堪,好在平日里修炼的气质还在,仿佛坐着的不是寒酸的地板,而是他那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面对着是他最信手拈来的工作日程。
    “你为什么坐在地上?”四十继续问。
    程绍祖困难地站起来,晃了晃,“你是四十?”
    “你认识我?”四十左右看了看,“你是不是没钱住酒店?”就这么简单直接地戳破程绍祖打算先客套一番的想法。
    程绍祖无奈地点头,一整天他都是处在这种难堪当中。

☆、第49章 四十九天

四十拉开衣服拉链,把钱从口袋里全部把钱拿出来,她挑出来大面额的推给前台工作人员,“这几张是住酒店的钱,这几张你们帮他买套衣服,这几张……你们看还需要什么吧。”
    前台捧着大把的钱,傻眼地看着四十。
    四十把放在台子上的两份酸辣米分提在手里,跟着被服务员架着的程绍祖一起坐电梯。电梯里,醉醺醺的程绍祖突然没头没脑地问,“她也像你一样吗?”
    “谁?像我什么?”四十不解地问。
    “唐惜。”程绍祖说出这个名字,撑着墙壁一阵吐。
    四十逃出电梯,嘟嘟囔囔,“她才不像我,我这么年轻又可爱。”
    四十的那份酸辣米分已经吃完,在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唐惜那份,心心念念要不要吃掉的时候,唐惜才到。
    唐惜进来就闻到味道,皱巴了一天的脸上终于裂出一个笑容来,“果然还是你懂我,被管着,我快馋死了。”不由分说捧过来,吃了个底朝天。
    吃饱,唐惜抚摸着肚皮坐着不动。
    四十瞧了瞧她,“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没有心情不好。”唐惜解释。
    四十执着,“你就是心情不好,为什么?遇到麻烦了?我可以帮你。”
    “我可以应付的麻烦。”唐惜的头放在沙发上坐在地上,她轻声问,“四十,对仇人的儿子感到愧疚,怎么办?”
    “不要愧疚。”四十想也不想,简单明快地说。
    唐惜好奇地看着她,“为什么?你还不知道什么事情。”
    “因为他是仇人的儿子,所以就不用愧疚,无论什么事情。”四十说,“他既然是仇人的儿子,你为什么还要愧疚,这不是应该的吗?”
    四十很小时候就进了兴安当铺,鲜少接触外面的人,说的话却是最为简单明了的。唐惜低着头,“我知道,可是还是有些难受,觉得……担心他会恨我会讨厌我,会不开心。”
    “程绍祖?他怎么了?”四十抱着腿坐。
    “程绍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今天,我用残忍的方式让他知道了,不管他接受与否的方式。”唐惜苦恼地说,“我口口声声说要报仇,可真的做了又不开心,我妈去世了,我绊倒他们,她就能复活吗,受的委屈磨难能消失吗?如果不能,我为什么又要报仇。”
    “你想放弃?”四十吃惊地问。
    唐惜摇头,很苦恼的样子,“我不知道,我脑袋里很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该做什么,不知道值不值得。”
    “你忘记你的誓言了?”四十谨慎地提醒她。
    唐惜一愣,脸色发白。
    四十谨慎地提醒她,“你用三年时间换来这三个月,三个月时间到了你必须要离开的,余生不能再提报仇的事情。”四十顿了顿说,“如果太太知道,她不会置之不理的。”
    四十没有过多说,她知道唐惜能听得懂。关太太曾经遭受过挚爱的人背叛,她用狠毒的方式报复了那个男人,答应帮助唐惜,可能是觉得她可怜,可能是在困顿的唐惜身上看到了当年自己的影子,唐惜若真的放弃,太太哪里恐怕是过不去的。
    唐惜同样想到的是太太的那些手段,她轻轻地摇头,“我只是一下子有些难受,过了今天就好。”
    “我可以帮你。”四十年不经事的脸上收起没心没肺的笑容,狠绝的表情,她说,“最初我就不支持你这样拖沓的做法,你要报复他们,直接要了他们的性命,至于孔氏,我们多得是让它破产的方法。”
    唐惜摇头,坚决地说,“我想自己来。”
    坐了会,唐惜觉得浑身难受,撑着地板站起来,“我借你的浴室,电梯里不知谁呕吐了,很大味道。”
    四十鼓着眼睛,又恢复到天真无邪的表情,“程绍祖吐的,他在隔壁房间,我忘记告诉你了。”
    “他怎么在这里?”唐惜的眉头皱着。
    “他喝醉了没带钱,我给他开了房间。”四十趴在沙发上,晃荡着双腿,“我应该让他被赶出去吗?”
    “谢谢你,我差点忘记是出来找他的。”唐惜澡不洗了,拿了外套和围巾出门去隔壁房间。
    不知是别人根本没把程绍祖放在床上,还是他从床上滚下来,躺在地板上。俊脸通红酒气熏天,身上的衣服穿得歪歪扭扭的,狼狈不堪的样子。
    唐惜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脸,“程绍祖。”
    程绍祖躺着一动不动。
    “多大点事儿,干嘛喝这么多酒。”唐惜费力把他搬上床,忍不住吐槽。
    程绍祖还是没睁开眼睛,却佝偻着脊背,吐了一片。
    唐惜跳得远远的,嫌脏想不管他,可他浓眉皱着俊脸皱着,一副极为难受的样子。唐惜回来,先把他推开,把床单兜起来扔在地上,这才把程绍祖翻回来,拽他身上的衣服。
    程绍祖这家伙醉得不省人事,却极为有节操,愣是不肯让唐惜触碰他,又是抱被子又是拉裤子皮带的。唐惜折腾出满身汗,他还穿着裤子歪歪扭扭躺着。
    “愿意穿就穿着吧。”唐惜不耐烦地妥协,她去浴室洗澡,把房间里仅有的那套浴袍穿了。
    回来看到程绍祖不舒服地躺着,她还是良心发现,湿了毛巾出来给他擦脸擦身上。
    “我对我妈都没这样。”唐惜嘟嘟囔囔,又说,“算了,算是我欠你一次。”
    程绍祖宿醉清醒过来的感觉十分不好,比大脑先醒过来的是身体的触觉,有个软软绵绵的人躺在他怀里,程绍祖吓得瞬间醒了。待低头看清楚是唐惜,才稍微舒口气,还好是她不是别的女人。
    可是很可笑,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他出轨了?背叛唐惜了?
    程绍祖从来不认为自己属于谁,就算和秦行行有名无实的三年婚姻,他都始终保持清醒和独立人格,可和唐惜才结婚不到一个月,他的潜意识里,竟然把自己身上贴了唐惜的标签。
    多么荒诞和滑稽的事情。
    唐惜是被程绍祖推醒的,她微微睁着眼睛看他,继续赖在他怀里,“你醒了,我再睡会儿。”
    “你怎么在这里?”程绍祖回想昨晚,那个简单明媚的少女,“四十告诉你的?”
    “对啊,你连住酒店的钱都没有,穷光蛋。”
    “起来。”程绍祖推开她,有些不耐烦。
    唐惜睁开眼睛,还保持着躺着的姿势,她的声音迷迷糊糊的,“你昨晚是不是很绝望,很痛苦?”
    “没有。”程绍祖穿着一塌糊涂的长裤下床,他上半身没有穿衣服,头发乱糟糟衬着昨晚的狼狈。
    “不就是程青山不是你亲爸吗?至于吗?”唐惜翻身趴在床上,嘟囔,“多大点事情,就喝那么多酒,没出息。”
    “他是你找来的?”
    唐惜故意问,“谁?”
    “陈双江。”咬牙切齿的声音。
    唐惜嘻嘻笑,“这么直呼亲爹的名字可不好,就算没有养你,你身上到底有他一半血呀。”
    “唐惜。”程绍祖暗沉着脸上,抬起长腿坐在床边缘。看着躺着的女人,她柔柔美美无所谓的样子,让他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掐住她的脖颈。
    程绍祖真的抬手,放在唐惜的脸颊上,他轻声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是想让你知道一个真相,不想看你再被瞒在鼓里。你叫了二十多年的父亲,却不是亲生父亲,很讽刺吧。”
    “然后呢?”程绍祖用手背蹭着她滑嫩的脸,“恨我的父母,跟着陈双江离开?”
    唐惜不怕死继续挑衅他,“对啊,陈双江说你还有个弟弟呢。”
    程绍祖没有理会她的揶揄,他长长地叹口气,沉声笑着,像是自嘲,“你知道叫了二十多年父亲不是亲爸的感觉,像个傻子一样。”
    傻子,程绍祖昨天觉得自己就是个傻瓜。好像他引以为傲的东西全部是假的,他的聪明他的出众,全部都变得那样可笑,他叫程绍祖,现在才知道,连姓氏都是假的。
    唐惜看他情绪低落的样子,蠕动嘴唇想要安抚他,张口却说,“你好歹有程青山做了二十多年的爸,现在又知道了亲生父亲,我连亲爸是谁都不知道。”
    谁比谁可怜,谁又是完全无辜的。
    程绍祖掀起眼皮看了看她,撑着床站起来,把脏兮兮的衣服套上,对唐惜说,“起来吧,我们回去。”
    程绍祖和唐惜刚走进程家的大门,就听到屋里噼里啪啦的声响,程青山低沉的怒吼声,孔文莲尖声的惊叫声,让站在门口的人,都听得清楚。
    孔文莲哭着喊,“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这么多年了,你就看不到我点好吗?”
    “好?你用别人的孩子骗我结婚,我是不是还要感激你。”程青山不是伶牙俐齿的人,估计是被程绍祖不是亲生儿子这件事情刺激到,才会这样勃然大怒,厉声训斥。
    “就算绍祖不是你的儿子,他叫了你二十多年爸,你……”孔文莲还要说什么,看到站在门口的程绍祖,生生地止住眼泪。

☆、第五十天

“爸,妈。”程绍祖长身玉立地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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