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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烈幽云-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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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均睁开眼睛无奈的咧咧嘴:“我的好哥哥,你平日如何爽朗风流,怎的还是个碎嘴皮子急性子呢。”崔恕指着自己拼成斗鸡眼儿的俊俏白面吃惊:“妹子,这已经第五天了,诏狱都快陪你罢工啦!”
灵均托着下巴懒懒的扫视周遭一圈,郁鹤若倒是在刑部不愿意出来,聂桢却在此严阵以待,禁卫军则派出了申屠苍梧、端木赐与崔恕,三法司与禁军几乎全员到此,足见皇帝的重视程度。
崔恕大喇喇的伸开修长的四肢,亦毫不顾忌的露出精壮的胸膛:“以往总想着闲下来去青楼,现在真的闲下来反而无聊,人真是贱脾性。”
灵均一巴掌拍在了那胸膛上,手下的肌腱真是柔韧不已。崔恕像小兔子受惊一般捂着胸口颤颤巍巍咬着牙缝:“臭丫头你也太放浪了,怎么能随随便便摸男人的胸!”
灵均将那细细的烟枪放进口中嬉笑:“你平日在千秋岁的姐姐们面前好不放荡,怎么如今却像个被非礼的大家闺秀一般。”崔恕见她的魔爪袭来,立刻倾身躲开哇哇大叫:“你、你真可恨,偏偏对着自己不喜欢的男人如此轻浮,怎么你和齐维桢反倒是规规矩矩的!”
齐维桢…她听见这个名字,只想到那房中幽幽浮动的梅香与那一身青色的背影。他喜爱月白与青色,皆是散淡悠远的颜色,那古物中朴实无华,像是被一个乖巧孩子摆弄的玩具屋。自那次后,两个人在朝堂上也很少碰头,他似乎在等待着她终有一日将话说明白。友达以上恋人未满,每个人的人生中许是都会有这样一个蓝颜知己或是红颜知己,让人在心情忧郁感情缺失的时候产生迷惑。她将心中那浮现的念头掐断,轻轻躺在贵妃椅上眯着双目,将烟枪中的烟气轻轻吐出。
崔恕忽然又露出在后花园阴郁敏感的一面,只是躺在她身旁喃喃低语:“这世上最为迷惑人的东西就是陌生神秘的情感,当那个人的身影远走后,心中竟有深重欲念,真是罪孽。”
“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
崔恕捂着耳朵苦着脸:“停、停,这时候你给我念什么佛经。”
灵均悠悠低叹:“你不是色欲加身吗,给你洗涤灵魂。虽然我不喜欢那些老和尚讲经,但是哄小孩儿倒是不错的。”耳边拂过不自然的风,黑夜中的隐秘异动如缠滑的蛇虫令人不适,灵均低笑一声:“猎物来了,崔大人,该你出场了。”
崔恕起身的一瞬间,周身的气势骤然发起,平日笑闹的双目变得幽寒诡异,一个闪身便抽身不见。灵均起身看着一旁自作自事的臭男人们,不由得由细长的枪杆指着始终低首在影子中的人笑道:“申屠大人,请您也去。”申屠苍梧叹息一声,毫不犹豫轻轻撇过来一个无奈的眼神,却发现对面那与姜楚一相似的清艳面容是越发甜美的笑意,可惜这笑意似乎淬着更加香甜甘美的毒药。
他轻身起步,却听到她在擦身而过的瞬间轻声笑:“申屠大人当日陪着绯炎郎来杀人却一直躲在梁上看好戏呢,能者多劳,今天您死了我会替您收尸的。”
她轻轻松松的坐在一旁默默的听着门外的杀戮声,眼睛却一直盯着一旁的木像。那木像造的很是奇怪,像个人形坐在一旁一样,却有一双老迈昏沉的眼睛睡睡醒醒的露出来。
端木赐端雅的面目忽然发出一声轻笑,灵均看着那身姿萧然的男子自对自弈,嘴角的笑意却还在:“小姜大人如此性情竟也有普通女子的小心眼儿,门外高手如云却夜幕黑暗,崔恕夜视力极好,申屠大人骨颈俱碎看人却不方便,你这是要放他送死不成。”
灵均淡淡的磕了磕手中的烟灰:“您这话和申屠大人去说吧。我晓得当年他的胫骨是我爹一手震碎的,不过申屠大人也真是执拗,时隔十多年他的鬼爪也伤了我父心肺。”
端木赐倒是极有兴趣:“既然已经一报还一报,何必再为难申屠大人呢。先不说您,令姑姑罗姜小姐又几乎大伤他心肺,申屠大人现在见到姓姜的女人就面露苦涩,在下看的都心伤。”
灵均差点没“噗嗤”笑出声来,却觉得应该教训这个不通人情的人来,他之所以有意折磨申屠,自然是因为当日她早已经认出在梁上虽未伤他却未救她之人乃是申屠苍梧,那人本就声如嚼碳更是故意压低声音,但是那种怪异低首的姿态却很是容易认出。此人在一旁看戏只需出手相助,檀郎也不会被东瀛忍术所伤,难道还不允许自己小小的动用私刑么。
更何况…
她的嘴角邪邪扯出一个弧度,眼角却渗出阴寒的笑意,似乎对着那人形木桩轻声道:“申屠大人便是那个派到丞相家中的暗卫,丞相还以为自己手眼通天呢,殊不知道申屠大人可是个双面探子。对吧,丞相大人!”
那木桩中眼睛忽然变得狰狞恐怖,身体剧烈的撞动着木桩。端木赐忽然起身向前倾身前去,竟然发现那木桩中装着一个人,他打开那前身板,支道承的爆满青筋的脸便露了出来。
端木赐有些吃惊的看着灵均,她耸耸肩轻哼:“有人要刺杀他,我只能把他放到眼皮子底下。你看我干什么,周乾和宋之韵死前可比这痛苦多了。”
端木赐心怀婉转,终是苦笑叹息,这个姜小姐的性子可真是…
☆、枭雄
“时候到了。”中门外的搏杀声变得如琵琶弦上的弦音缓重弱急、沉悬若切,灵均手中的剑挽出剑花飞身而出。她看着门庭中如猎鹰狡兔的身影,不由得高声赞叹:“真是优秀!”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崔恕与申屠苍梧的近战攻击,申屠苍梧的鬼爪看似古旧实藏凶险,每每下手却是一招毙命直击心脏,怪不得就连父亲也会中招,实在是这位平日不发一言的将军如背后之灵无法设防。
反观崔恕则与申屠那种写实的杀戮完全相反,与其说他在擒贼,不如说是闲得无聊找人练招。上雍之人皆知崔恕是武学天才,年纪轻轻就精通十八武器,不同的是,他每次的武器都是不同的。世间万物只要是在他手中皆成工具,也因此令人防不胜防。崔恕的武功有一大特点便是疾,势如疾风因而能未卜先知。
端木赐如悠然贵公子般慢慢走上前来笑道:“上雍之人只听闻小姜大人手中有一把绝世好剑溪公青,还无人有幸见到您用剑的英姿呢。”他瞥了瞥庭中二人:“您这就不管了?”
灵均回头粲然一笑:“大人可是我的见证者,我双手具在,一点剑柄都没摸。”
端木赐看她半响,只是沉默深思。
暴风骤雨后忽然宁静下来,几个黑色的身影隐身在黑夜中不知所踪。崔恕擒来几个活口皱眉:“从路术上看不是一伙人,有江湖人的招子,还有…职业将士的动作。”他轻声低言一改往日活泼,言语之间多是斟酌谨慎。
灵均淡淡扫过面前的猎物,轻身询问:“依我所见,这些人都是死士无误。”
崔恕面目凝重:“是,下手狠厉,想要搜寻丞相。不过你耳目太好,直接将众人全部击杀,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让我留几个活口逃走?”
灵均恬然一莞双手抱臂:“好,那你听我的,把这几个俘虏都杀了。”崔恕长大嘴巴感觉气息要丧尽了,半响颤巍巍指着自己:“我们在这边费劲巴力打了半天,现在一个都不审?”
灵均俏皮可爱的笑了笑,仍旧抱着双臂挑起眉毛示意他动手。
崔恕苦着脸将她拖到一旁的角落中叽叽歪歪:“大妹子,你可能是第一次主审不太清楚规矩,诏狱这种刺杀之事常有,为了向皇上交代一般都要放长线钓大鱼的,杀了这群人就无法得知谁刺杀丞相了。”
灵均在一旁附和着点点头,眼睛却睁的大大的:“但是,我们审的是丞相通敌弄权之案,为什么还要知道是谁刺杀丞相?”
崔恕在一旁想的脑壳疼,几乎变成了神游天外的小和尚,他想来想去,姜灵均做的没错,但是这似乎不太合规矩,但是这个规矩不是铁规矩,又不是一般的套路…
灵均将他扔在一旁,指着一旁敛容无声的申屠苍梧沉声疾言:“申屠大人,还是您动手吧,要快要狠不留活口!”
鬼爪如凌厉幽魂,铁链一出,周遭的活口已经被湮灭殆尽,那红红热热的血滴飞溅,尚沾到她洁白如玉的面颊上,带着一丝无人猜透的诡异气氛。
美若天仙的玉面上是不洁的血液,灵均反而露出一个怪异的甜美笑意朗声在院中高言:“各路朋友,在下审案只动支家,无论你们是哪里请来的各路神佛,请活着的朋友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我不想知道你们的身份,也请你们不要来打扰我。不然的话,我就真的不客气了!”甜美的笑意越到其后越是阴沉压迫,渐速下降的音调有若修罗,带着说难任丁�
崔恕回头打了个哆嗦,轻悄悄的拍了拍她的肩背。灵均回头闪出一个大号的笑意,看着崔恕汗毛倒竖:“你这变脸功夫也太厉害了吧。”
门庭外的血液被迅速的洗刷下去,端木赐看着靠在一旁的妙龄女子,这个人同他初见之时感觉不同了。那时她虽然也聪明机敏,但是却带着几分少女的天真稚气,可是随后在她身上发生的变化,却令她看上去变得沉默了许多。灵均眼睛直直看着院中轻言:“端木大人直勾勾看着我做什么。”
端木赐温雅一笑:“只是觉得您和姜大人似乎不太一样。”
灵均“啊啊”叹了口气,似乎很是苦恼的模样:“那么到时候就请钦差御史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了,姜灵均虽然性情峭直,但是也并非完全不通情理之人。我呢,对皇家争权夺利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对了,陛下应该不会怀疑父亲的忠心吧,我答应过他,不会去触碰这些。”
端木赐心中一闪却有些释然:“所以你故意放了活口回去,却杀了剩下的死士没有问审,是想要威慑背后的人,也是和他们达成公平交易,只要不打扰你,你不会让支道承说出不该说的话?”
灵均夸张的呵呵一声:“岂止是威慑,我是根本对这个没有兴趣!皇家的手段真是无知的厉害,除了刺杀这种老套的被人一眼戳破的手段,竟然没有其他高明的手法了。端木大人,有的事情不能让皇帝知道,但是却能让您知道,您是他身边第一得意之人,您该知道如何回应吧。”
端木赐深深端详她半响,却是由衷赞叹:“我一直以为你性情太拗,看来你不是太拗,只是不喜欢被人触碰底线。我想最好不要成为你的敌人,不然下场怕是很悲惨。”
灵均轻笑一声便转身不见。
诏狱的深牢中幽暗无比,灵均将四周之人打发走,看着被锁链层叠压制的苍老身影:“支大人,头一次坐大狱感觉如何呀?不过我想这应该也是你最后一次坐大狱了。”
支道承从不回头看人,他的眼睛只会凌驾众人,所以即便面前这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扳倒了他,他也不会回头看人。他不承认任何失败,甚至觉得这样的失败来的太过突然。
灵均轻身踱步,那步子很有规律,但是细细听着就会觉得萦乱心扉颇为沉重:“出身贫寒,原本是乡间有名的孝子,夫妻也算和乐,和嫡子女儿关系倒是算不错。后来借着皇帝扶植庶族上位,逼杀胡丞相同皇帝分庭抗礼,支大人的野心确实是越来越大。”
支道承沉默半响只是自说自话:“申屠苍梧真的是他的人?”
灵均嗤笑一声:“你这个人总是多言杀人诛心之论,有时候却天真的可怕。你以为申屠会为了同我父有仇怨便屈服于你?支大人,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过自以为是!申屠苍梧是武者,而且是个很有原则的武者。他当年虽被我父所伤,但是他的胜败只在战场。你一定觉得很奇怪,这么多年你无论构陷我父申屠为何都不言不语,因为他觉得那根本没有必要。武者的荣耀就是靠着堂堂正正的胜败去洗刷耻辱,你竟然如此低估他。”
那个苍老的背影周身发出笑声,悲戚、辛酸、遗憾、不甘,似乎对这个出身寒门而权势滔天的人来说,他的落败却意外的轻如鸿毛:“那么我不是败给了你,我是败给了皇上,最后的最后,赢得始终是他。”
灵均忽然觉得心思悲哀,直到最后,这个人也曾经所拥有的忠贞正义似乎就在进入上雍这个醉梦的熔炉而消失不见。他害的人太多,以致于她在结卷之时的人名汗牛充栋。她始终不明白,读书人、读书人,难道圣贤之书就读到狗身上了么!
支道承回头看她哈哈大笑:“怎么,觉得心有不甘?”
灵均纤细的指尖轻抚手中剑鞘,那宝剑似乎有所照应而跃跃欲试:“不,丞相说的对,世间不少那些钻营取巧之人,恰好我就是这样的人。从一开始我便怀疑皇帝的态度,我只想要你的命,所以我便和顺势而为。支大人的脸不要如此恐怖,你大可以去告诉别人我栽赃你,这也是快些送你入地狱。不过大人一向最精于诬陷忠良,今日我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也算方生方死了。支大人,你但凡对那些死去的人有一点愧疚之心,我还会考虑考虑帮你换一个死法。”
支道承面色阴沉,唇齿狠狠咬着:“牡丹毒,牡丹毒,你也活不长了。”
灵均耸耸肩:“真看不起我,你以为我是颜风神呐。”
支道承双目龇咧,他的心不甘,不甘和那个人的博弈失败,甚至忽然被这个半途杀出来的小丫头坑害:“让我见皇上!让我见皇上!”
灵均打开折扇将嘴角躲在扇中嘻嘻直笑:“我、不、要!”她欣赏着对方已经疯狂的身姿,笑语在伤口上撒盐:“大人不要担心。您想要拉同党下台,我偏不动他们,让您成为他们的替罪羊。您想留住支家的后代,可是支那殷兄妹恨毒了您,他是不会放过支家人的。您相见皇上,想翻盘,想继续同他斗,我偏不称意。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从今天开始,您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我会好好折磨您,好好教教您怎么做人!”
☆、抄家
灵均看到了此时最不想看到的人:“齐维桢,你的心思也太昭然若揭了。不,你这叫以权谋私。”
齐维桢低头抿嘴笑笑,竟有些羞涩少年的感觉:“你这可就错怪我了,我可是陛下派过来的钦差大臣,姜大人,接旨吧。”
灵均低声笑笑:“要我给你跪下吗?”齐维桢趁人多手杂扯着她的袖子轻轻的游走在人群中,众人一晃眼便消失不见了。
满头大汗的户部堂官擦擦汗水扯着脖子高喊:“小姜大人!小姜大人哪儿去了?谁见到她了?”
崔恕大大咧咧的挽过他的肩膀:“兄弟,齐大人带你来的时候告诉你要怎么做?”
那堂官呆呆的崩出字来:“告、告诉了。”
崔恕拉着他哥俩儿好似得慢慢走开:“那就对了,兄弟你未免太不会看人脸色。哎、我看你这老哥也不像有过青春的人,知不知道什么叫郎情妾意?”
灵均被他掀牵着手,最后远离了诏狱,他干脆将她抱在怀中,清新的梅香气息窜入鼻尖,她感觉到落入一个温暖而不需设防的怀抱,便暂时的放任自己的一切。
“这是…颜风神的墓?齐大人,工作时间旷工,你学坏了呐。”灵均回头看他低头抿唇微笑的脸,似乎没了屏障后的他并没有释放原始的叛逆,却轻松了许多。
齐维桢轻轻走到新出的树枝前低喃:“其实我不大懂得种花,还是开春的时候在她的墓前种下这只梅花,没想到到了冬天这只梅反倒冻坏了。”
灵均走上前去看看那刚出新芽便被遏制住生命的梅花,它的生命才刚刚开始就遇到了不懂得养花的惜花人,这也算是错误的疼爱方式:“大少爷,这是磐口可不是冬梅,你呀。”
齐维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灵均眼尖看到他微红的耳根不由得捂嘴轻笑:“原来无所不能的三公子也有这样的时候。”
齐维桢望着那梅花幽幽叹息:“我想你很喜欢颜风神这个朋友,总会悄悄来看他,既然如此不如让这只梅代替你守护这位老朋友,也不至于让她孤单。”
灵均心中滋味万千,只是羽睫轻敛:“其实我并不是什么好人,当时自作聪明以为能救她的命,结果反而害了她。”
齐维桢细长手指轻轻撩起她的发丝,他知道她的本意便是支道承,可是要杀一个权倾天下之人付出的代价是同样巨大的。她开始踏入同她相同的世界,这个世界充满了算计与背叛,在黑色与灰色的夹缝地带中无所攀恒。于他而言,这是不能投入任何感情的战争;可是于她而言却正好相反,她过分积极的投入战争,也因此变得遍体鳞伤。
在任何政治斗争中,所有的一切都是无可奈何的结局。颜风神只能做一个棋子,这就是她的宿命,也是她早就预料的结果。
灵均咧咧嘴,那笑容中含着无法落下的泪:“你想说的我都知道,我总以为自己是一个完全理性之人,其实正好相反,对了,我有一个朋友说,姜家的女人对爱憎的偏执是完全感性的,也许这才是我。”
齐维桢的心弦微微震颤,也许这样也是他喜欢她的原因吧。因为这种强烈的情感是他所缺少甚至所渴求的。
灵均哈哈大笑:“你这个人啊,戴上面具的时候反而是偏偏佳公子,怎么感情爆发反而无所适从了。”齐维桢挑挑眉:“真实恰巧是许多人不愿意洞见的事情。别堆在公文中了,我带你走走。”
灵均露出一副怀疑的表情:“哈?你真的是齐维桢吗?”他直接牵着她的手,那温热的感觉在寒风中由指尖慢慢传来,在熙攘的人群中格外清晰:“现在整个皇城的人都知道齐家三公子陷入了一场疯狂的热恋中,我想皇上反而对此感到高兴,他更加乐于见到一个沉醉在醇酒美人中供他消遣的工具。”
灵均抽出手来比了一个倒十字,笑吟吟的脸上却是泾渭分明的拒绝:“等一下,我可要先把话说清楚,我们之间顶多称得上知己。啊——我是第一次考虑这个称呼,听着似乎挺暧昧的。”
齐维桢气笑着摸摸脸颊:“你一个大姑娘家就这么习惯把话所得这么一清二白么。”
灵均心下叹息,并不是这样的,至少对于檀郎,她总是陷入一种持续性的犹豫不决中。似乎自己也并不明白,对于齐维桢即便有好感,却能将拒绝的话说的一清二楚,即便现在两个人恩断义绝,她会觉得遗憾,但是这样的遗憾也会随着长时间的磨合变成一道浅浅的疤。
但是对于檀郎,她的心中有一种近似原始人的血腥欲望。她无法决定自己与檀郎到底是什么明确的关系,可是却享受着他在一旁那种心动与快乐的感觉,尽管两个人的世界完全不同,她却似乎无法抽身而出。他是狼,自由强力而果断,想要就去追寻,断便断的一清二楚,可是她却夹在自由与囹圄间变得尴尬狼狈。
只有一个选择,她的心中忽然出现一个荒唐的念头,如果同檀郎在一起,就必须要斩断一切,这样两个流浪的孤儿就能胡天胡地的恣意妄为。
“阿灵、阿灵,你怎么了?”灵均思绪忽然被斩断,又羞于自己竟然有同人私奔的想法,只是支支吾吾的糊弄过去了:“齐三,如果让你同我私奔你会怎样?”
齐维桢微微一愣,复而哈哈大笑:“真像你说出的话,不过,我想你不是这样的人。你我都懂得在规则的范围内去抓紧最后的一丝温情。”
她连连点头,心中却有些失落。是啊,那种疯狂的、不切实际的想法,不仅不属于她,也不属于任何一个人。
二人相顾无言回到了诏狱,便看到一众人热火朝天的见到了他俩眼神躲躲闪闪的可以避开,更遑论那些目瞪口呆之人。
灵均看着这一群看猴戏的,不由得轻轻敲了声桌子:“这可是上山捉虎,下海擒龙的活儿,诸位还是仔细点儿。都看我做什么,我脸上长出花儿来了?”
数九寒冬的天气,堂屋内的火炉倒是烧的很旺,人人都是汗流浃背辛勤劳作,此时这两位倒是磊磊落落风姿萧然。齐维桢离了她倒是仍旧恢复了一副温雅淡然的模样,便直接坐到端木赐一旁执起手中的黑子对弈。
灵均坐在堂上召来六部堂官:“支丞相府中诸物可是查抄过了?”
那户部堂官偷偷瞥了一样齐维桢笑道:“查完了、查完了,齐大人特意告诉过的,咱们的证据找的一清二楚。”
灵均倒是偷瞄他一眼笑道:“齐大人倒是知道我要找什么?”
那堂官嘿嘿笑道:“支大人贪污的粮饷,还有私自扣下的贡物若干,小的已经和诸位堂官查抄完毕。”
灵均看着一旁堆着的几十个大箱子,竟是不受控制笑了出来:“支大人啊支大人,我真是不知道该说您什么好了。”
证据俱全,灵均将众人召到一起,一进屋便看到郁鹤若像个风流公子般拎来两个丫鬟松松软软的躺在一旁享福。灵均躲在一旁抽了两口烟悠悠然的吐出两句:“这里是朝廷大员的地方,郁大人还是将这两个俏丫头送出去为好。”郁鹤若秀美阴郁的脸惯常的嚣张,却不知道是在指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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