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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神录·裂帛碎弦-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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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警地汹涌而来般迅猛退却。
杀意突然消失,红莲再也支持不住,倏然跪倒在地,剧烈喘息,伸出颤抖的手擦拭脸上被逼出的冷汗。
“玄龙……?”琅邪奇异地转头望向洞穴深处的一片漆黑,不明白一向凶残嗜血的燎日玄龙今日怎会如此网开一面?当下不在多想,忙去扶红莲为她祛除体内伤痛寒毒,口中责怪道:“真是乱来!”
红莲听琅邪责怪她,只是转头朝琅邪甜甜一笑。
“亏你还笑得出!”琅邪恼火道,“你想见的那人可有自己性命重要?这般玩命,委实傻气。”
“不打紧,没事的。”红莲再次支撑着站了起来,“此生总受人摆布,厌了。”
琅邪侧头望望这个老成自我的少女,再不多话,一手牵着她:“随我来。”
红莲默默跟着琅邪,在这寂静到阴森的冰冷黑暗世界缓缓前行,四周的奇异幻境显得那般的寂寞而无生趣,就连口鼻中哈出的白气都奇妙地觉得空灵虚幻。
洞穴很大,走了一顿饭的功夫,始终只听得周围冰雪落地的沙沙声,及其黑暗寂静,若不是琅邪指引方向,用一种镇定人心的暖流紧紧包围红莲,以红莲现在粗浅的修行,只怕早已被这压抑的环境混乱心智,在此永久迷失了方向。
“到了。”琅邪突然停下脚步,站在一道流光溢彩半透明的冰晶石壁前,轻轻闭上眼,抑制不住地全身颤抖起来,她从来没有想过,会以这种方式踏入玄黥尘封多年的寒冰石室……那种因为疯狂思念的绝望感再次席卷而来,沉甸甸地压在心间,堕入无尽的深渊。
默默念诵起百年不曾念诵的高深咒文,每一句,都是对那人声嘶力竭的呼唤。
……玄黥。
石壁变得越来越透明,渐渐变成一道隐隐流动,凝聚不散的水墙。琅邪望着水墙后模模糊糊,似真似幻的世界,轻轻一叹,抬脚从容走入水墙,奇妙地从中穿过。
红莲也跟着琅邪的背影,从这道水墙穿过,感觉一点也不寒冷,只是觉得穿过了一层比空气密度稍高的流波般不真切。
里面,是怎生一般景象?这个邪煞又空灵的世界,包含着怎样一堆秘密与震撼心灵的往事?这——却不是红莲能够猜到的。
待红莲睁开双眼,顿时愣在当场,万万没想到,眼前的景色,竟会是这般让人惊异。
原本冰封了千年而变为半透明寒玉的地面以那道奇异的流波壁作为临界点,这里的地面是血红色的,像千万人的血液凝炼而成的血池,微微荡漾,一步一个血色涟漪远远荡漾开来,但地面依然是冰冷干燥的,仿佛走在无尽梦魇的邪美幻象之中。四面无壁,仿佛这个怪异的空间直通往天之涯,地之极。在无任何物质介质的半空中,缓缓闪现着流动的银黑玄火图腾,连这里的空气都被深深烙上玄火的印记。这些若隐若现的水银般的印记每一笔都深深刻在虚无中,离地四尺,高有八尺,无一不是缓缓流动,一圈圈包裹着最中央一块冰山状的巨大岩石。
琅邪与红莲缓缓走过流动闪现的图腾,徐徐走进中央那块冰岩。第一圈流动的印记是为玄火门内最常见的玄火图腾。相隔三米多远,流动着直径稍小的第二层印记,其上若隐若现着蒲牢、囚牛、蚩吻、嘲风、赑屃、霸下、狴犴、狻猊、睚眦九条神龙,因其性格神性不同,形貌也大不相同。第三圈流动的银黑印记,红莲看了半天,也不知道是些什么,似图非图,但线条依旧流畅华美,经琅邪提点,才发现,这些古老图案竟是头下脚上,倒着隐隐闪现出一只只凶厉睚眦巨龙,再后来业火灼鬼,恶魔噬人等等怪图,无一不是头下脚上倒着流动,怪异又邪煞,看得极不舒服。但觉神魔法力无边,人世介子须弥,哪能理解得透其中千万年的玄机。只是高深莫测之中,隐隐觉得妖异残酷之气弥漫其中。
最终走到冰晶巨岩前,只见这怪异岩石质如无暇美玉,呈半透明冰蓝色泽,表面光滑如镜,此时壁上清晰反射出琅邪与红莲二人玉容。其最上之处冰封着一把五尺巨剑,剑宽七寸,通体漆黑光亮,剑格处镶嵌着一块非金非玉的龙眼状美石,殷红似血,释放着滔天杀意,虚空中横生出无数漆黑铁链缠绕住此身剑。
“……虬龙阵!”红莲望着眼前此幕,不由得失声而出。此阵力量太过强大,原本无形铁链已变得具象化。但无论如何,它与困囿了玄冥多年的阵法决计相同,不知是何等高人布下这阵,能困住如此邪煞的一把怪剑。(此剑流露着滔天神力,但本身躁动嗜杀,不知是神剑还是魔剑,是故只好称其为怪剑。)
“不错。”琅邪点头道:“这把巨剑,就是镇守住此洞穴的庐山真容,名为‘燎日玄龙’,是——玄火圣祖玄黥所用之剑。方才释放出致人于死地的滔天杀意,就是他。”
“琅邪。”突然,一声沉闷浑厚的声音在空旷寂寥的空间倏然响起,就连冰封的铁链都被此声吓得叮当颤抖。原本反射着琅邪与红莲的无暇冰壁缓缓显现出一双殷红妖艳的巨目,那声音狂霸道:“为何搅我清梦!”
琅邪微微一笑,道:“玄龙,百年不见,脾气依然这般暴躁。——此来打搅,只为借无垢幻镜一观。”
“可又为吾主行踪?”玄龙冷冷问道。
琅邪无奈摇头,道:“不……。他手眼通天,化身千万,小小幻镜怎能捉得到他残像万一?我……早已放弃了。”
玄龙冷冷望着万分默落的琅邪,并未答话,要他这从无感情,只知杀戮和血的邪龙去了解这份心情,是不可能的。
琅邪摇摇头,拉过红莲,指着眼前一片光滑冰壁,道:“此乃无垢幻镜,你想见什么人,只要伸手抚上,默念那人姓名,幻境自会呈现图像。”
红莲心情混乱不堪,轻轻抬眼望向朦胧显现在其中那双殷红巨目。
“前辈……”红莲颤声对玄龙喊道,希望得到他的许可。
那双殷红巨目猛然眯细眼,狠狠盯住眼前脆弱又顽强的少女:“报上名来!”
“红莲……”红莲无畏地对上那双妖异血目:“我叫红莲。”
刹时,红莲脑海中突然像冰锥般钻入一句话:“汝周身怨念缭绕,业火灼烧,红若莲花,泪若鲜血,本不属玄火门——汝,此生来世,必定丧于吾剑下!”
“什么——意思!”红莲大讶,紧紧盯住无垢幻镜中的一双血色龙目。
但燎日玄龙那双巨目渐渐消隐,没有回答红莲的疑问。
红莲心头腾升起一种及其不妙的预感,似乎……当她手触上幻镜瞬间,就必然沉迷于一种难以想象的严酷诅咒之中,永远无法反抗。她忐忑地转头望望琅邪。
琅邪对红莲带着怯意的目光报以温柔一笑。
红莲咬牙,伸出纤美的手,轻轻抚上光滑冰镜,沉声坚定道:“——冥哥哥,我想见你。”
☆、第二十八章 玄火杀神!
“冥哥哥,我想见你。”
红莲话音刚落,只见无垢幻镜突然闪现出九个古篆大字,每个字如被玄火灼烧:
——玄者冥也,默然无有也。
这是玄冥此生永无摆脱的批命。
幻镜上弥漫的烟雾徐徐拨散,露出一片漆黑深渊,只见黑暗最深处,玄冥豁然睁开发出莹莹冷光的双目,宛如地狱邪鬼,他周身浴血,伤重难治,枯槁苍白的手挣扎颤抖地伸向一旁巨大丑陋的妖兽尸体咽喉,不顾一切地张口咬住,贪婪地吮吸着红黑粘稠的血液,原本周身致命伤口渐渐愈合,枯槁的肌肤也渐渐透出一股黑气,黑气一闪而过,肌肤瞬间变得苍白无暇,但妖异之气隐隐流露其中。
玄冥饥渴地吞咽着妖蛊精血,良久良久,他豁然仰起绝美脸庞,长长一叹,神情陶醉到了极点,宛如喝了千斤烈酒,艳红到发黑的血液从他唇角细细流下,顺着苍白无暇的肌肤划下一道不灭的红痕,仿佛这血恋上了玄冥肌肤的触感,正以它的方式轻轻爱抚着他。那精致血红的嘴唇缓缓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笑容,肆意狂笑的声音是那般阴冷残酷。
——幻镜又生出一层浓雾,遮住这片阴森与漆黑的世界,待渐渐消散,只见玄冥紧紧扑在虬龙洞石壁之上,极力隐忍着暗自哭泣,口中喃道:“我回来了……你可以——再亲亲我的脸么?……莲儿,冥哥哥……太累了。莲儿……”
那波澜的心曲,那惨烈的语句,深深烙进红莲心中,红莲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望着镜中的玄冥,陪他一起默默哭泣。
——幻镜再次变换,被夜间一片火海取代,四处杀伐与绝望的哀嚎直穿云霄,一位全身是伤的老道跪倒在地脸色死白,哀戚道:“想我天波门在昆仑山立派百余载,尽灭在了我长生子手中。——我和你玄火门无冤无仇,为何要做此恶行!”
玄冥冷冷侧眼俯视趴在地上,狼狈万分的长生子,唇角宛若神迹般轻轻一弯,勾勒出个不带感情的笑容,淡道:“你们自称名门正派,对玄火门不屑一顾,不肯归顺。这也是被逼无奈,我们只为自保。”
“你这妖人!我全门七十余人都被你赶尽杀绝!还印账凳裁醋员#。 背ど恿成盟腊祝⒁宦遥豢谙恃鲁觥�
站在玄冥身旁的一个黑衣玄火门人仰头哈哈一笑,狂傲道:“吾门只来了二十余人,你们七十余人要杀我们,这不叫自保,难道叫蓄谋?——三殿下,说不得,快快杀了交差。”
玄冥依然微笑不减,倏然抽剑,那剑势如流星长虹,直直刺入方才说话的玄火门人胸口,那人根本没有防备,被这异常迅捷的剑深深刺入心脏,他惊愕惨然不解地望着玄冥带着淡淡笑容的莫测高深表情,嘶哑道:“为什么?我可是天胤堂主座下副手!”
“因为你是他副手,所以才杀。”玄冥优雅地把剑抽出,冷冷望着那人垂死的扭曲容颜:“草菅人命,不单只是你天胤堂中人能做。”
——幻镜又一次变换,只见数百具尸体堆成山,玄冥全身黑衣早被鲜血淋得透湿,原本苍白的脸上也被鲜血染红,右手紧持的青钢剑亦被鲜血染得殷红如灼。优雅站在尸堆之上,缓缓仰起那依然美得刺目的脸庞,淡定一笑,那笑容,是那么无情与残忍!……却,漂亮得让人屏息。
周围数十玄火门人团团围住尸堆上的玄冥,对他的残忍好杀到让人发指而感到由衷的惧怕。突然,门人中一人颤声呼道:“三殿下,真称为杀神也不为过!”
玄冥轻轻侧头,淡道:“杀神……?”
此时玄火门人已大半回神,不由得纷纷赞叹道:“不错,‘玄火杀神’!”
玄火杀神……无有杀魔……玄冥缓缓闭眼,苦笑一声,但他的苦笑早已被数十玄火门人疯狂嗜血的嘶喊掩埋。
一声声惊天动地的喊声震荡山谷。
玄火杀神——玄火杀神——玄火杀神——!!
——场景变换,玄冥孤独的身影出现在空旷黑暗的玄玦大殿内,静静跪在丹墀之下,看样子已经跪了很久很久。
玄煌缓缓走下丹墀,伸手轻轻拍打玄冥那纤弱优美的肩膀,冷道:“不错不错,当初留你性命看来是对的,近几年立下的业绩,足以让红莲那女娃安享后半生。”
玄冥没有回话,只是双臂控制不住地微微一颤。
玄煌弯腰,脸稍稍靠近玄冥,压低声音,只让他们两人听见:“很想见红莲那女娃吧?想知道她可还好好活着?可八年来一直不敢向我提出,是因为你聪明的脑袋知道,你没有能直接威胁到我的筹码,更没有十足的把握,为了防备所有可能发生的万一,所以一直隐忍至今吧。——冥儿,你可比我想象得有耐心多了。这也足以让我更恨你,恨不得把红莲现在就拉到你面前,让你眼睁睁望着她被千刀万剐!让你发疯,让你崩溃。冥儿——你怎么还不死?……你快去死罢,活着多没意思啊,不是么?——去死罢、去死罢、去死罢!”
玄冥黑蓝双眸中的竖状瞳仁猛然变细,但苍白的脸上依然带着那一抹惊心动魄的淡淡笑容。良久,他才轻道:“父皇息怒,冥儿活着,只会为您杀更多的人。——红莲是谁?孩儿早忘了,只记得每月定要为父皇上缴一条人命。”
“——冥儿,为父有时倒也佩服你小小年纪就如此深的城府;也赞叹你在没有任何实权,两袖清风毫无筹码之下,胆敢下此豪赌。可惜你仍是太嫩了。”玄煌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个残酷笑容,“即便你再如何算计,红莲与你的小命,依然牢牢握在我的手中,但——为父就是喜(www。fsktxt。com…提供下载)欢你明知早已成死棋,依然苦苦挣扎的模样,是故一直留着你苟延残喘。”
“父皇这些话是什么意思?”玄冥依然淡定而笑:“孩儿愚钝,全然不懂。孩儿只知,要听父皇话,不要惹父皇您生气。”
“啪!!”玄煌突然伸手在玄冥那冷艳俊美的脸上狠狠打下一巴掌:“你的存在就是我最无法容忍的!你身上一切优势,必定导致你过快的灭亡!”言罢,他豁然深吸口气,指住唇角被打出血的玄冥,冷冷命令道:“把三殿下关入妖蛊深渊!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去看他!”
——场景再变换……
“不——!!!”红莲再也忍不住,手放开了无垢幻镜,歇斯底里地狂叫道:“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那狂颤的身躯,如同风中败叶。
“莲儿……你看见了什么?”琅邪担心地冲了过来抱住摇摇欲坠的红莲,幻镜中的景象只有当事人才看得见。
“告诉我!镜中的一切都是假的!!是骗我的!!”红莲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拉住琅邪衣襟,她怎么能相信,她至爱的玄冥会是那个全身浴血草菅人命的玄火杀神,她珍惜的冥哥哥每天隐忍着父亲施加给自己的无上诅咒而不反抗,她崇拜的那个少年……却,忘了她。
“……是……真的。”琅邪闭眼沉沉叹出。无垢幻镜之所以称为无垢,就是因为它从不因为个人喜好与得失而显现出美好纯洁的一幕来蒙蔽世人,而是把最真实的事情血淋淋地显现而出。
……人,是最喜(www。fsktxt。com…提供下载)欢自欺欺人的动物,因为恐惧,因为没有足够强大的心灵承载住残酷的实事。
“骗子——骗子——!!”红莲声嘶力竭地狂吼,一把推开琅邪,绝望地扑到无垢幻镜前,全然崩溃地叫道:“让我再看次,实事的真像!!”
——幻镜又一次显现出图像,只见玄冥再次被关进妖蛊深渊,只厮杀了七天就把深渊内二十一只妖蛊屠杀得干干净净,他仰头肆意狂笑,神情是那般的疯狂。伸出精美苍白的右手,上面鲜血满布,他把手伸到唇边,万分享受地细细舔吮上面带满毒素的血液。
突然,他猛然仰头,朝虚空处惊异道:“莲儿?!是你么!!——不错,是你,是你!你在哪?为何能看到我?”
红莲讶异地望着镜中的玄冥,他仿佛也能看见自己般,焦灼万分地凝视着镜外的红莲。
“莲儿……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不想我么?你过得……好么?——我知道,你必定活了下来,我每一天每一天都这么告诉着自己……”玄冥朝黑暗与虚空伸出沾满鲜血的双手,痴痴希翼空想着红莲能够重回到他的怀抱。
红莲再也忍不住,哽咽道:“你说你忘了我……”
“我怎么忘得了……”玄冥苦叹道:“我只希望……那丧心病狂的玄煌,不曾知道,我是这般的在意你……莲儿,叫我的名字……再叫我次冥哥哥……”他的神情,是那么痴狂,他的话语,是那么忘我!……用着能让天下女子都为之癫狂的貌美与声音,表达着自己的心曲。这让红莲怎能不怦然心动?
但是……他绝美的容颜此时只有邪煞与冷酷的气息,诉说着柔情的双唇还沾染着无数妖蛊的鲜血!包括向红莲伸出的那双精致的手,都被鲜红污渍染得漆黑。这样的他,红莲怎能无动于衷地接受下?
红莲苦苦隐忍住抽泣,最终缓缓放开了抚着幻镜的手,幻象渐渐消散,像一缕瞬逝的烟尘,切断了本不该维系的一切残像。
“莲儿——!不要——不要走!!别再离开我,我对天发誓,再也不会放开你!!莲儿——!!”玄冥朝虚空声嘶力竭地唤道,良久良久,除了黑暗与阴冷,再也没有红莲温暖的气息,他虚脱地跪倒在地,不知所措地喃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连你也厌弃于我?还是……方才一切,都是我想象的幻觉?——我,这是怎么了?”
红莲望着光洁无暇的玉璧,最终缓缓转身,猛然抱住自己,无助地嚎啕大哭。镜中的男人,是玄火杀神!——却,不是红莲的什么冥哥哥。
为什么,她把他害得这般惨,他还要用如此柔情的语气对她说话?
若玄冥唾骂她,忘了她,都比这心酸的解释与柔情的问话要来得好。
为什么?他依然要苦苦挽留住她……
……为什么……看到的是这样心酸而残酷的结果?
——为什么?
原来她在昆仑虚生活了八年的平和岁月,都是玄冥拿血,拿命换来的!
……红莲竟然傻傻地以为,玄冥不会为了她甘当嗜血魔王。她……竟然那么的天真地接受下眼前平静得怪异的生活……
最终……红莲到底算什么呢?在这望着玄冥苦苦挣扎的她……算什么呢?
“莲儿……”琅邪皱眉望着伤痛欲绝的红莲,看来,给红莲看这无垢幻镜,是一个天大的错误。就如她曾经执着地望着镜中的玄黥,每每看一次,都把自己伤害得遍体鳞伤。
☆、第二十九章 裂痕
玄冥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深渊中,与世隔绝,没有白天的到来,也没有外界任何的音讯,在接下来的时日中,他都静静坐在黑暗最深一角,悄悄用白虎族炼气巫术把体内妖蛊的精血吸收升华。
体内疯狂呼喊着,需要更为强势的力量,像是要填补内心巨大的空洞。玄冥呼吸吐纳三次,停下了修炼,浮躁的心情和孤寂的灵魂都不适合再修炼下去了。玄冥此时孤独得无以复加,他早已忘了这是第几次被关进深渊,早已忘了这里的危险与阴冷是多么让人畏惧。因为他一直这么活着,对于这残酷到极点的环境都已然习惯和麻木。
玄冥只是想要活下来而已。
每次挣扎着活下来,玄冥都会变得更为强大,心灵也更为扭曲黑暗,罪恶与残酷交织而成的网,牢牢将他困囿。直到不久前红莲的气息突然出现在冰冷的深渊,玄冥才猛然醒悟,自己依然有追寻光明的资格,红莲……就是他最大的光明,红莲依然安然地生活在玄火门一隅。事情,比他想象得要好得多。即便那真是幻象,也足以良久良久地慰藉他了无生趣的灵魂。这欣喜若狂的发现让玄冥倍感鼓舞,待他渐渐冷静下来,顿时被残酷现实击倒,只为现在的玄冥早已不是那个天真、纯良的冥哥哥,而是满手鲜血的笑面杀魔!是——与玄火门一般肮脏的……
而那依然纯洁而高贵的红莲,怎么会把污秽的他看入眼?红莲……在玄冥心中,永远是那么纯粹而洁净,而全身血污,杀人如麻的他……怎么配再拥抱那朵无瑕红莲?
红莲……不肯再呼唤他,不肯再依恋他,只因为看到如此不堪的他,而万分嫌弃……
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他这幅模样,一定让红莲万分失望吧?
“莲儿……”玄冥痴痴呼唤着红莲的名字,颓然躺倒在地,脑袋混乱地想着:“她的声音,变得真好听啊……若她能用那声音呼唤我,那我会不顾一切地紧抱住她……不知道,她现在变得什么样了?八年了……十六岁了吧?我该去找她么?如果她美得让我无法自控,想轻轻碰触她,她会不会吓得花容失色,惊声尖叫?像死在我剑下的人一样,指责我是个妖怪,是笑面修罗?……何苦!只要她一切都好,我亦无憾。”
“这样就够了,我不会来找你的,莲儿放心……冥哥哥断不会来打搅惊吓于你,冥哥哥永远这般远远守护着你。”玄冥拉过一具刚死不久,还没腐烂的妖蛊尸体,头枕在它刚硬粗糙的皮毛上,怀抱着混乱的不安与充实的欣慰,浅浅进入绝望嘶喊编织而成的睡梦之中。
……玄冥,就连悲伤的资格,亦……不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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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祀中,最为关键的,莫过于祭祀之前的祈舞圣女,”玄煌站在枵暝圣殿那高高墀阶上,向下俯瞰一片白茫茫的冰原广场,对站在身旁的琅邪道,“今年也是您祈舞罢?”
琅邪淡淡一笑:“我算得什么圣女,不男不女的妖怪而已。之前都是没有最好人选,才只好印掌砦琛=衲辏蚁肴煤炝ァ!�
“甚么!”玄煌愣了下,随即立马冷下脸,“她?!——一个身份低贱的罪人之后,有何资格做圣女!——琅邪,你可有说服我的理由?”
“……”琅邪沉默一阵,她想说红莲有着纯良而高贵的灵魂,有着玄氏宗祖玄黥穷极一生所追寻的纯粹温暖与善良,但冷酷的玄煌是不可能被这薄弱的理由说服,于是淡道:“没有。”
“你以为我会答应?”玄煌侧身,体内释放出阴邪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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