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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教]千金坠-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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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五爷已经捏起一颗白子,正要往棋盘上落,闻言又收回来:“艺多不压身,有时间就当多学些东西。至于棋艺,往后你要同贵人们来往,怎样也要拿得出手才行。”
  
  齐笙忙道:“是,我记住了。”
  
  她在齐五爷这里一直学到深夜才回。走出书房,身影没入黑暗中,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同齐五爷相处总是比较累,明明他几乎从不为难她,待她虽不如齐箫那般宠爱,但也是随意居多。可她就是觉得拘束,时时刻刻都在努力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仿佛不愿令他失望。
  
  在寂静深深的夜色中,银霜遍地,她踩着薄薄的银霜,缓缓往住处走去。来到院子门口,看见窗子处透出晕黄的灯光,疲累的心情不由一松,脚步加快许多。就在她的手放在帘子上即将掀起时,却忽的脸色一变——脚步变得轻松,岂不是代表银针刺脚的时候又到了?
  
  好心情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她阴沉着脸掀开帘子走进去,毫不意外看到一身青衣的张瑛。不过令她诧异的是,在张瑛的对面居然坐着一个银红色的身影,正以肘撑腮,下巴轻点,不知坐了多久,已经快要睡着了。她目光一转,身穿绿衣的如意从内室走出来,指尖捏着一只绿色的宝石戒指,见到她回来,立时欢喜地叫道:“小姐小姐,你的戒指找到了!”
  
  她的声音又尖又脆,一下子把瞌睡中的齐箫惊醒:“戒指?什么戒指?齐笙,你回来啦,什么时辰了?你怎么才回来?”她打着哈欠站起来,眼睛不经意一转,定定盯在如意捧在齐笙面前的绿宝石戒指上不动了:“这是什么?”
  
  说来也巧,如意不知有心还是无意,恰巧站在两人中间,让齐箫清清楚楚看到她指尖捏着的东西。齐箫此时困意全无,走过去一把夺过绿宝石戒指,脸色难看:“你从哪里来的?四伯不是把它做贡品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如意小手掩口,低低地呀了一声,眼含歉意地瞟了齐笙一眼。齐笙脸色也不好看,也顾不得计较如意是故意还是无心,对她挥挥手道:“你先出去。”而后对一脸冷漠的张瑛道:“你也先出去。”
  
  “你抓紧。”张瑛说罢,起身朝外大步走去。如意亦莲步轻移,小步跟在她后面向外走,只是偶尔回头看一眼,大大的杏眼满是好奇。
  
  待两人走后,齐箫的怒气终于全面爆发:“这戒指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齐笙回想张瑛离去前漠然的神情,眉头便一抽一抽地跳,面对齐箫的怒问,没好气地道:“就在我这里了,你要怎么样?”
  
  “你!”齐箫惊愕,伸手指着她,咬着下唇:“你,你就这么对我?”
  
  “我怎么对你了?打你了?骂你了?”齐笙纵是个泥人,也不禁三分火气上来,“它是你的东西吗?四伯把它给你了吗?既然没有,它在我这里又有什么奇怪?你冲我发什么火?还有,你指着我做什么?这是我从你那里偷来的吗?不是吧?既然不是就把你的手放下,我不欠你什么!”
  
  齐箫从来没见过这样咄咄逼人的齐笙,又惊又怒,还有几分委屈。饭后齐笙被齐五爷带走,她则被齐夫人叫进房好一通劝,说齐笙有多么可怜,让她凡事多让着她一些,对她敬重亲近,不要事事针对。她这才跑到她房里等她,想为白天的事道歉,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没想到——
  
  “齐笙,你,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我哪里过分?是,当初你是喜欢它,想要它,可是四伯就是不给你。怎么?你很生气?觉得四伯偏心,偷偷给了我?”齐笙本来不打算追究,可是一想到待会张瑛就要拿着银针进来伤害她的脚,如意就要骑在她腰间制住她,就有些控制不住,“你猜对了,这就是四伯偷偷塞给我的!偏我还不珍惜,因为我不待见它,我想丢哪里就丢哪里,想拿脚踢就拿脚踢,想拿脚踩就拿脚踩!”
  
  说着夺过戒指,狠狠丢在地上,狠狠踩了两脚,而后狠狠踢飞:“怎么样?你是不是很生气?我告诉你,你生气的日子还长着呢!想必你还不明白为什么吧?你知道五爷送我什么吗?他送我一张棋盘,是四伯从海外带来的,特意吩咐捎给我。”
  
  “你是不是觉得不平?你才是五爷的亲生女儿,为什么反而我更受宠爱?”齐笙勾唇一笑,脑中闪过一个主意,“难道你就不曾怀疑?瞧瞧,你身材这么高挑,浓眉大眼,鼻梁高挑,真是漂亮对吗?可你就不曾想一想,你的相貌是继承自谁的?”
  
  “你!我撕了你的嘴!”齐箫彻底红了眼,她当然曾经好奇地问过齐夫人自己像谁更多一点,可是齐夫人回答说她继承了她跟齐五爷的优点。可仔细想来,她跟齐夫人和齐五爷一点都不像,倒是齐笙反而跟齐夫人有三分相像,身材玲珑娇小,眉目温婉,不由更怒:“你才是野种!爹根本不喜欢你!他送了我小红马,而你的棋盘是四伯送你的!棋盘会跑吗?会跳吗?会带着你跑吗?可我的小红马会!”
  
  齐箫怒极,张牙舞爪挥着拳头朝齐笙脸上揍来。而齐笙此时心里仿佛跑出来一只魔鬼,被压抑许久的脾气在这一刻兴奋地爆发出来,她心里大喊着来吧!来吧!尽情地打一架吧!
                      
作者有话要说:可怜兮兮求花戴~~




☆、一袭青衣

  齐笙与齐箫很快撕扯在一起,齐箫人高力气大,齐笙下手也不软。两人谁也不让谁,很快滚在地上,发髻散乱,衣衫不整。闻声而来的如意尖叫一声,赶忙上前拉架。只是伸出手来,挡的总是齐箫的手,有意无意间,手肘也总是捣在齐箫的脸颊上。
  
  闻声而来的齐五爷和齐夫人一进屋,便见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像泼妇一样滚在地上,互相揪扯对方的头发、衣裳。两张小脸狰狞不堪,齐笙手上的纱布不知何时脱散,鲜红的肉露在外面,蹭得雪白的衣裳血迹斑斑。
  
  “够了!”齐五爷铁青着脸,齐笙跟齐箫便同时瞪了对方一眼,低哼一声,拍拍衣裳低头站好。
  
  “说,为什么打架?”齐五爷喝道。
  
  齐笙抿着嘴不说话,齐箫则伸出手委屈地指着齐笙,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她,她凶我。还说,说……”
  
  齐箫咬咬唇,犹豫地道:“她,她说我不是,不是爹跟娘的亲生女儿!”声音起初很小,到后面越来越大,带着说不出的委屈与痛恨,扑进齐夫人怀里哇哇大哭。
  
  齐夫人目露讶异,很不可置信:“怎么会?笙儿一直是个好孩子!”
  
  齐五爷阴沉着脸看向齐笙:“你怎么说?”
  
  齐笙抬起头,漠然地看了三人一眼,又垂下:“我没话可说。”
  
  齐五爷气笑了:“好得很,侮辱幼妹,再行殴打,居然一点不知悔改!”伸手一指门外,“出去院子里跪着,什么时候知道错了再进来!”
  
  “五爷不可!”齐夫人吓了一跳,“还没问清楚,怎么就让笙儿到院子里跪着?这是什么天,你不怕冻坏孩子?”
  
  齐五爷不吭声,直直盯着齐笙半晌,见她始终不松口,脸绷得更紧:“她自己想跪在院子里,我可拦不住!”
  
  齐笙听罢,扭身就朝外走。齐夫人伸手去拉,可是身子被齐箫抱得死紧,挪不动步子:“箫儿,不许胡闹!”
  
  齐箫的脸埋在她肩窝,闷闷地道:“她骂得这样难听,就让她到院子里跪着去好了!敢说我不是爹娘的女儿,我看她才不是呢!野蛮不驯,不知哪里来的野种,冒充我姐姐!”
  
  齐笙本已走到内室门口,闻言反扑回来:“你才是野种!”
  
  她想到自进得齐府以来所遭受的种种,一时悲苦难忍,红着眼奔到齐箫跟前就要揍她。怒极之下,动作快得不像话,面容狰狞,仿佛丧失理智。齐箫抬头看到她这副模样,不禁吓了一跳:“你要干什么?”她抬起胳膊就要招架,却见齐五爷比她更快,抬手一掌打在齐笙脸上:“出去!什么时候冷静了再进来!”
  
  齐笙蓦地跌在地上,捂着火辣辣的脸,一时愕然。
  
  齐夫人终于挣脱齐箫的手,看着齐笙坐在地上低眉垂首的模样,只觉揪心的疼:“你做什么?连孩子也打!”
  
  她蹲下去扶齐笙,而齐笙并不领情,避开她的手,撑着地面站起来低着头向外走。齐夫人再要拉,齐五爷喝道:“让她去!”
  
  齐笙低着头走到屋外,青石小径上满地银霜,冷得慎人。她膝盖一曲,却并不跪下,眼睛望向屋中,泛起一丝奇异的神采。垂下眼睑,直起膝盖,径直向院外走去。
  
  走到院子门口,冷不防一袭青衣拦在前面:“你要去哪里?”
  
  “五爷唤我将他的棋盘拿来。”齐笙语调平平答道。
  
  “这么晚了拿棋盘做什么?”
  
  齐笙讥嘲地瞥她一眼:“想知道?那你去问五爷啊。”
  
  张瑛一噎,随即冷笑起来:“那你快去快回,我等着晚上好好‘伺候’你。”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只布包,正是往常为齐笙施针的布包。齐笙脸色微变,眼神似忌惮似不甘,冷哼一声,抬脚出了院子。
  
  张瑛抱胸站在院子门口,直到那抹白色的身影渐渐融入到黑暗中,才微微皱眉,犹豫片刻,却是大步跟了上去。
  
  齐笙低头匆匆走着,心跳如擂鼓,这是为数不多的逃跑中最匆忙的一次,她能成功吗?当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心一下子凉了,却更加不甘,想了想,右脚一软,低吟一声跪在地上。
  
  张瑛慢悠悠地赶上来:“你怎么了?莫不是扭到脚了吧?”她微微弯下腰,啧啧有声:“平地走路也能扭到脚,真是没有见过这么蠢的人。”她一时得意,没有看到齐笙右手猛然握紧,只觉眼前一黑,一股土腥气扑在脸上,呸呸两口,抹脸大怒:“好你个齐笙,以为我不敢动你吗?”
  
  突觉后颈一痛,紧接着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齐笙蹲在地上喘大气,偷袭一个淬不及防的高手并非易事,幸亏力气攒够,否则一击不倒,张瑛不知要怎样对付她。喘了片刻,扶着膝盖站起来,心中紧张地跳个不停,头脑却越来越冷静,这是个好机会,不试一试都对不起自己。
  
  可惜齐府没有狗洞,她只能尽量收敛步子,一路小跑到后门。后门门口守职的婆子不在,她心中大喜过望,难道是苍天可怜她,终于要放过她了吗?
  
  左右一望,黑漆漆并无声响,只有心跳咚咚咚咚。她踮起脚步,飞快朝门口走去,却觉后领被人攥住,整个将她提了起来!
  
  “是,是谁?”她心底彻底凉了,区区两丈的距离,遥如天堑。
  
  身后叹息一声:“别费力气了,你跑不了的。”
  
  听到这个声音,她沉默片刻,开口道:“我不跑了,你放我下来吧。”
  
  田旋默默地将她放下,见她仍有些不服气,慢吞吞地道:“你想以对付张瑛的法子对付我,是行不通的。”
  
  齐笙微讶:“你都看见了?”
  
  田旋默然点头。
  
  齐笙更觉诧异:“那你不阻止我?”
  
  田旋犹豫了下:“我只负责看护你。”
  
  言外之意,看护张瑛并非他的责任。齐笙眼珠转了转,笑着问道:“看不出来,你们并不和睦啊?”
  
  田旋被她灿如繁星的眸子盯着,缓缓低下头:“嗯。”顿了顿,又道:“也不是。”他有些警惕起来,面前这个看似温婉的少女其实再狡诈不过,想到此补充一句:“我之所以不管她,是因为我确信你跑不出齐府。”
  
  齐笙脸上的笑意便渐渐淡下来。转身往回走了两步,仍不甘心,待想求他,却见他目带怜悯,朝她微微摇头。她叹了口气,死了心。
  
  心不甘情不愿,走得奇慢无比,田旋也不催她,就跟在她身后慢慢走着。路过张瑛身边时,齐笙毫不客气地抬脚从她身上迈过去。田旋则低头看了看张瑛昏睡时仍显刻薄的脸,犹豫了下,在她身上一点,随后提起来丢到一旁的草丛里。
  
  回到屋里,齐五爷和齐夫人坐在椅子上,齐五爷面色淡淡,看不出情绪。齐夫人似乎极生气,而齐箫则充满嘲讽地看着她:“哟,居然都想离家出走了?”
  
  齐笙不理她,静静在屋中站定,神情执着地看向齐五爷,目光中透着不服输。
  
  齐五爷也知那一巴掌把她打得狠了,恐怕要被她记恨一辈子:“你刚才要到哪里去?”
  
  齐笙下巴一昂:“天大地大,总有我的去处,大不了回乡下讨饭。”
  
  这句话戳的却是齐夫人的心窝子,眼眶一下子红了:“你,你这孩子——”
  
  齐五爷冷笑一声:“讨饭?吃剩饭,睡破庙?”见齐笙梗着脖子不答,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既然你十分怀念当乞丐的滋味,我也不好拦你。不如这样,咱家柴房的窗子坏了,没来得及修理,这几日你便睡在那里吧。”
  
  齐笙吃了一惊,面上却不显露:“我这就去。”生怕齐五爷反悔似的,头也不回拧着性子走出去。齐箫看得连连咂嘴:“她脾气可真大!”
  
  齐五爷便低着头笑:“见识了吧?”
  
  齐夫人见他爷俩居然还笑得出来,气得手指头都在颤:“齐五,你这般虐待孩子,你还有没有良心?”
  
  齐五爷不答,站起身拍拍齐箫的肩膀:“有人不喜欢软被窝,便让她不喜欢去好了。走,咱们睡咱们的。”
  
  齐笙推开柴房的门,吱吱嘎嘎,在寂静的夜色中每一声都仿佛割在心上。她反手关上,透过月光,发现窗子果然破了几个指粗的小洞。不过比起没窗没门房顶漏雨的破庙却是好多了。她走到堆放柴火的一角,抹黑搜出些软和的干草铺在地上,蜷着身子躺上去。
  
  夜很深了,她一点困意也没有。仿佛又回到那些时候,怀里揣着半个冷硬的馒头,开开心心地做着不切实际的梦。
  
  梦里啊,她和明翰哥终于讨够了钱,买了一座大院子。从此顿顿吃热饭,每天有鸡腿吃。
  
  只可惜那个人一眨眼便不见了。
  
  不知什么时候入了梦,又回到那个晚上,她从人贩子关押少女的车里逃出来,一路往北走,混进京城做起乞丐。她拳头硬得很,硬是打得比她大好几岁的男孩子都以她为首。
  
  然后,便落入囚笼。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有妹纸留言说文名和内容一点也不符合,阿轻想在这里解释一下,美男迄今为止算上叫“明翰”的家伙已经出来三分之二了,只是前面一直戏份较少,有点像路人甲和酱油党。不过大戏很快会出来的!相信阿轻!!努力日更的阿轻需要你们的鼓励=3=




☆、致命紧张

  阴暗的街角,一个单薄瘦弱的身影孤零零地蜷缩着,脸死死埋在膝间,仿佛被人丢弃的小猫。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到她身前,明亮的火把照亮她的头顶,一只硬邦邦的大手伸出来,拎住她的后襟如抖破布般抖落几下,小小的一团便软趴趴地松弛开来。
  
  乱蓬蓬的枯发下,仰起一张不足巴掌大的脸,脏兮兮的看不出本色,只一双细长的眼睛睁得分明,映着橘黄色的火光,执着明亮。
  
  砰的一声,她被丢在地上,抬头是一张年轻英俊的脸,薄薄的嘴唇轻轻勾起:“事不过三,再有下回你这条小命就别要了。”
  
  他笑得那么好看,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但此刻她心中只有深深的恐惧,小小的身躯控制不住地哆嗦着,忍不住拜服。然而与生俱来的倔强紧锁住她的喉咙,她嘴巴张了张,服从的话涌到嗓子眼,只是说不出来。无边的恐惧与痛恨冲上心头,她咬紧嘴唇,猛地扭过头。
  
  “很好,看来你又怀念皮鞭了。”年轻英俊的公子拍了拍手,顿时门外走进来一位手执长鞭的青衣女子,向他施了一礼,眼神冷漠地俯视地上小小的女孩,利索地将鞭子抖开。
  
  鞭子尖锐的破空之声刚传进耳,背上便传来一阵剧痛:“啊——”
  
  她艰难地吸气,小小的身躯匐在地上,挨着不该她遭受的痛楚。两天一夜不曾进食,她连叫都叫不出来,挨不到三下便昏死过去。
  
  一盆冷水把她浇醒,继续鞭刑。
  
  如此反复数个来回,她只想死掉:死了就再不用受这种苦了吧?反正活着这世上也没人爱她。可是心底却有一股浓烈的不甘迸发出来,为什么?为什么她总是被人丢弃?她就该死吗?
  
  残存着最后一分意识,她嚅嗫着嘴唇:“我,不,逃了。”
  
  再醒来时,睁开眼看到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秀婉的眉目,紧张的神情:“笙儿?笙儿?可是醒了?乖女,快快醒来,那都是梦,别害怕,娘在这里,谁也伤害不了你。”
  
  娘?齐笙迷迷糊糊,尚未从残苛的梦中醒来,只以为已经被打死,便微微侧脸埋在一只温软的手掌中:“娘。”
  
  她轻弱得好似小猫叫似的声音,重重撞在齐夫人心头,她,她刚刚叫她什么?
  
  “喂,你醒啦。”另一声毫不陌生的令人讨厌的声音传来,“你发烧了,爹便免了你的责罚,让你进屋了。”
  
  齐笙蓦然转醒,扭头看向说话之人,只见一张张扬之极,骄艳如灿阳的面孔凑过来:“呐,你身体可真弱,才一晚上就发起烧来,还怎么睡破庙啊。我跟爹求过情了,他说这件事不追究了,你安心养病吧。”
  
  原来一切——
  
  齐笙木然收回目光,心死如灰地闭上眼。
  
  “箫儿,你不是来跟姐姐道歉来了吗?”齐夫人朝齐箫连使眼色,齐箫瘪了瘪嘴,绞着手指头,不太甘愿地道:“好啦好啦,我道歉。我问过爹了,那只戒指是你赢来的,不是四叔……哎呀总之是我冤枉你了,我跟你道歉。”
  
  齐笙如木头桩子似的,丝毫不为所动。
  
  齐箫见状,不禁又被激起脾气:“喂,我都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样?何况你还诬蔑我不是爹娘的女儿,我都没跟你计较呢。”
  
  齐夫人心头只想着刚才齐笙无意识中唤的那一声“娘”,心头又酸又涩:“好孩子,别生气了,五爷这样对你,娘也很气不过,已经同他理论过了。待你病好了,娘便让他给你赔礼道歉。”摸摸她的脸,自被子里掏出一只被纱布缠得厚厚的手,“给,这是你赢来的戒指,拿着吧。”
  
  戒指?齐笙微微侧目,材质不菲工艺不凡的绿宝石戒指?同她有什么干系。手心向下,绿宝石戒指叮叮掉在地上,弹了几弹,滚进了床底。
  
  “你——”齐箫圆眼怒睁,指着她就要骂。
  
  “你们出去,我想静一静。”齐笙打断她,沙哑的声音令齐夫人心有不忍,只道她还想不开,为她掖掖被角,“那你好好休息,待会娘再来看你。”
  
  室内再度归于无声。
  
  良久,齐笙睁开眼,木然的眸子盯着床顶,渐渐露出茫然与惧怕。昨夜那个梦勾起她心中最深的恐惧。那年她才十二岁,先被最信任的人丢弃,再被人贩子拐卖,历经艰辛来到京城,又被毫无干系的人掳来,不听话就鞭子伺候。
  
  她每每被鞭得皮开肉绽。他们对她毫不怜惜,不管她年幼,不怜她是个女孩子。
  
  只不知那个年轻英俊的男子是谁?齐笙木然的神情逐渐露出一丝冷笑与决然,不是要她卖命吗?那她就卖!
  
  他最好祈祷她别爬到他头上!
  
  平乐赌坊,来了两位衣着不凡但是贼头贼脑的青年公子,这里看看那里瞧瞧,楼上楼下全都逛遍,也曾站在赌桌前停驻,只是每回都不长久,眼珠子不时乱转,一名伙计终于看不下去,走上前问道:“两位公子,可需要小的替您引路?”
  
  “不用不用。”个子稍矮的那位公子冲他摆摆手。
  
  “哎,你等等。”个子较高的青年公子拦住他,轻咳一声,“齐笙小公子今日可在这里?”
  
  伙计顿时明白过来,原来又是小公子的仰慕者,便微微躬身,客气地道:“小公子这几日都不曾来过,不如您到才子楼瞧瞧?”
  
  “哥守了好几日了,一回也没碰到,否则岂会来这里?”青年公子嘟嘟囔囔地道,“好了好了,不用你了。”
  
  撵走伙计,苦着一张脸:“我们走吧,看来是见不着了。”
  
  个子稍矮的公子道:“赵伟达,你不是诓我吧?十四岁的丫头片子,我可不跟你抢,你要因为这个故意不让我见,咱这朋友可就到头了啊!”
  
  赵伟达两眼一瞪:“我是这样的人吗?这不是真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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