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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青-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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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青失笑。
纤细手指轻敲桌案,她若有所思:“老太太出身好,眼光高,自从司予的父母走了,几个孙子的婚事都是她一手操办……司予是头一个在她手底下唱反调的,我当然就是那个带坏他孙子的狐狸精。她不在司予身上出气,只能找我的麻烦。”
况且,这只狐狸精连“徒有其表”四个字都得后天修行,出身不好,更没能给纪氏带来丝毫直接利益。
想想大哥纪司业,七年前娶了万力集团叶振廷的千金叶梦,促成两家在能源开发案上的通力合作,为纪氏旗下的两大子公司顺利上市添砖加瓦;
二姐纪思婉尚未婚嫁,但曾经的三度恋爱,无一不是和大院子弟和平分手,双方长辈心知肚明,原也是借此疏通了不少门路,各自得益;
至于三哥纪司仁……虽说娶的是个家道中落的港城千金,但好歹名声在外,昔日也是几度进京的老派爱国华商,既挣了大面子,那点微薄嫁妆,老太太是无需放在眼里的。
归根结底,老太太对她存着的那点门户之见,是扎根在骨子里的。
别说9012年了,就是到她进了棺材,当年纪司予违抗“旨意”,毅然决然强娶卓姓妻,大抵都能算上老人家人生不顺意之事TOP3。
思及此,想到老太太每次面对自己时的心境,卓青倒是自个儿把自个儿逗笑。
“就算是狐狸精,那也得纪司予这个纣王乐意奉陪好不好。”
剩下白大小姐心绪不平,依旧在电话那头冷嗤不已:“我发现谣言这个东西真的是绝了,舆论天然就是偏向男方的,明明是他家孙子死不悔改强取豪夺,不管你最后是为什么答应,至少要不是他突然回国,当年你都快嫁给姜——”
白倩瑶喉头一哽,嗫嚅两下。
“姜……好吧,姜承澜也不是什么好货色,”末了,只得小声叹息,“我只是想不明白,嫁都嫁了,娶也娶了,老太太到底是跟谁较劲呢?”
卓青摩挲着桌上画作边缘,笑着接腔:“跟她自己吧。”
白倩瑶“啊”了一声。
“啥意思啊青青,”她嘀咕:“我又迷糊了。”
“和先走一步的老爷子一样,她活着,是纪家的门面,死了,照样是纪家的丰碑,”纪四太太悠悠总结:“所以以她的眼光,但凡她还在一天,我就是刻在耻辱柱上、时时刻刻提醒她治家不严的符号,看着就难受。”
而心知肚明这个中缘由的自己,费尽心思雕琢璞玉,也只为了不让那符号过分显眼而已。
不过也没什么好可怜的,各有所图罢了。
卓青想:人活一辈子,谁不是跟自己较劲到死。
=
和白倩瑶偶然提及这档子往事,当夜晚饭后,纪家小夫妻绕着老宅外的小花园散步消食,话题也很是顺遂地过渡到了少年时。
卓青一手挽住身边人手臂,一手揉着吃太饱而略显圆滚滚的小肚子。
“不过想想也是,当年我还不知道小时候的事,总觉得你莫名其妙对我好,一定是有什么鬼主意,什么转班,什么英语补习——一直到道歉信那次以后,才觉得很多事都不一样了。”
至于不一样在哪。
除了微妙的感情,自然还有其他。
譬如,那次堪称心灵羞/辱的道歉信事件,最终让十七岁的卓青更进一步、深刻地意识到:在高中校园这样一个微型社会里,家世和出身,就是某种无从置喙的阶级划分。从纪司予的立场,是不需要、也没必要对自己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物煞费苦心的。
退一万步,如果只是需要一副好皮囊搭衬,他都能随便找到无数个芳心暗许的少女来加以培养,故而对她而言,与其深究自己得到这样一份青睐的原因,倒不如趁乱保命,自提身价。
什么清高,什么不冒头、不惹事。
枪会不会打出头鸟她不知道,但是一定会对准顿步不前的缩头乌龟——在人群中,平凡和怯懦就是原罪。
“那之后,说实话,”她摸摸鼻子,有些心虚,“虽然没正式在一起,但其实,我确实有点把你当做保护伞了。就连我那个便宜爸知道你经常照顾我的事之后,也老劝我‘好好跟同学接触’,还是吃饭的时候光明正大说的,气得卓珺扔了筷子,那天之后,快有一个礼拜没下过楼跟我们一起吃晚饭。”
想想就生气。
卓珺这个人,本事不大,迁怒的小姐脾气倒是经年不改。
纪司予笑了笑,没接腔,唯独身体总无意识地往卓青那头靠。
他从不在旁人面前露怯,平时都掩饰得很好,偏偏到了小妻子身边,四下无人,就老有种……柔弱无辜又可怜的即视感。
“站直。”
卓青回过神来,轻轻拍他,“医生说的话都忘了?平时好好养着,以后老了才不会又成歪背老头了。”
“哦,好。”
早已经不是小孩子的纪少,这次很听话的乖乖站直。
“然后就高三了,高三我们前后座四个人,关系大概是最好的时候了吧?姜承澜也毕业了,消停了好一段时间,说真的,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他到底是为什么一时兴起缠上我的,我话都没跟他说过几句——还有你这家伙,心思埋得也真有够深的,之前一直在我这钓鱼,就是不说清楚原因,搞得我真的冥思苦想,愣是想不出来,你那一套套的到底是图什么……”
“我要是跟你说了,你准会觉得我在骗你。”
“骗?我有什么好骗的。”
“有很多啊,比如长得漂亮,心地善良,对我很好,”纪司予一副笃定模样:“而且,我小时候那么丑,你把我当弱势者照顾,我如果一认出你,就跑到你面前说,‘小护士,你还记不记得我’,你不相信就算了,要是相信了,还不是肯定自动就把我套进那个丑丑的形象,那我还怎么娶你当老婆?”
卓青:“……”
这家伙真是,无论做什么事都要想那么长远的吗?
“而且,我看见你第一眼就认出你了,但你看了那么久都没认出我,其实我那时候有点点郁闷,回家以后还问了宋嫂好多次,难道我和小时候差别很大吗?明明你就和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啊,”说话间,某人勾住她的手,略显孩子气地晃荡几下,“不过没关系,不管你认没认出我,我找到你了,你就会是我的。”
这话听起来总觉得怪怪的。
卓青刚要接茬,笑他措辞古怪,忽而觉得肩膀一重。
侧头看,原是某位纪少坚持了没三分钟,站姿又歪了。
贴着她站,腰弯弯,脑袋侧侧,便正好抵住她肩膀。
要是被哪个狗仔拍到,估计明天就能占据金融版头条:【惊!在外叱咤风云的他,在家里竟然……】
“纪司予!”
卓青这次重了口气,手上又是一下,直接拍中他背。
拍完之后揉了揉,话音却还冷着:“说了不准老是这么站,三分治七分养,你在外头站的好好的,干嘛散个步就没正形了?我要生气了。”
想来她本就是容易哄着的性子,近来在小事上,又或是床笫之间,对纪司予堪称无限忍让,倒是把他给惯着了。
可遇着身体大事,哪里容得马虎,百年之后受苦的还不是自己——她好歹也在医院待过那么多年,关照身体的本能已经刻进骨子里。
纪司予:“……”
见她面色严肃,这次纪少不再抵抗,比谁都乖巧的听从命令,站得格外笔直。
后头瞧着,那叫一个挺拔青松,颀长纤秀。
却不说话了。
卓青是他心里蛔虫,也知道照顾他面子,骂完了,又捏捏他右手虎口处软肉。
纪司予瞥她一眼。
“牵牵手,”她说,“不然我老挽着你,害你往我这偏了,你牵着我,这样肯定能站直。”
纪司予说:“哦。”
说是不情愿的语气,却很快微曲手肘向下,与她十指紧扣。
“别生气了,都是为你好。”
“嗯。”
“牵牵手。”
“……牵着呢,以后等我老了,还要牵着阿青当拐棍。”
怪幼稚的。
卓青笑着“嘁”了一声。
“所以,后面为什么乐意跟我说了?说我们从小就认识,把我吓了个半死,”在心里把他吐槽完,又接着方才的话头往下问:“……还挑着那么敏感的时候,你存心跟卓珺过不去,想把她气死是不是?”
说起这遭,就不得不提,当年继道歉信事件之后,卓青在卓家的地位实际有了微妙的好转。
虽说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卓父确实对于她能攀高枝嫁进纪家这件事抱有一定期望。
然而与此同时,卓珺对于她的不满也在逐日累积递增,比起卓家那位早早就出国留学、撒手不管家中事的长姐卓瑶,这个小妹与卓青堪称宿敌的怨怼,在少年时便已经无可遏制。
于是,在卓珺十七岁生日那天,圣诞节前夜,便为她亲手送上了一场防不胜防的鸿门宴。
那是卓家宅邸格外热闹的一夜。
宴会厅中,宾客无数、名流如织。
卓三小姐在短短致辞的最后,忽然声泪俱下,清秀可爱的脸庞皱成一团,呜咽着:【其实,说了这么多,这一年来,对我而言最大的收获,不是别的,而是我有了一个新姐姐。虽然她出身很贫苦,很难融入我们这个大家庭,但却总是竭尽所能做到最好,无论是在学校刻苦努力念书,还是在家里帮忙做家务、帮我补习,她让我看到了很多人性的闪光点。虽然今天是我的生日,但是在这里,我也想送给我的姐姐一份礼物。】
宴会厅的大屏,很快投影出一段短片。
掌声如雷中,卓珺讥诮的目光,投向人群里蹙眉站起的少女,嘴角笑容玩味,和她那生来天真可爱的容貌颇不匹配。
切入第一个镜头的瞬间。
她瞧见卓青的双瞳不自觉霍然放大,心中快意几乎要将人淹没,大仇得报,不外乎如此。
——的确,那正是卓青再熟悉不过的旧弄堂,布满青苔的半地下室,潮湿的墙角。
穿着洗到发白的绒布裙,桑桑坐在她们曾经共同的床上。
画外音更是熟悉,轻声劝说:“桑桑,说句话,镜头对面是姐姐。”
姐姐。
桑桑的眼睛亮了。
她有点笨拙地挪一挪身体,力图让自己更靠近镜头,那常年生病而脸色灰败的面庞上,随即努力地、努力挤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姐姐,你好吗?”
她顿了顿,又说:“我的病,现在,好很多了。妈妈找到了,新爸爸,我们很快要,搬家了。”
卓青站在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满室喧哗仿佛都静了,只剩下昔日相依为命的记忆狂涌,几乎叫人站不稳脚步。
“妈妈说,你不能,来找我们了,你,要过好日子,我们,不要去,打扰。但是我很,想你……”桑桑一字一顿,说话很是费力,越说到后头,越像是哽咽:“但我想,告诉你,你永远是,我的,姐姐,还有,我们可能要,搬家的,新地址,是——”
“够了!!”
卓青霍然开腔,冲大屏后负责播放VCR的家仆厉声怒斥:“关掉,马上关掉!!”
“地址是,普陀区……”
“听不懂人话吗,赶紧给我关掉!!”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礼仪,脑子里一片空白,在周遭诧异视线的洗礼之中,跌跌撞撞扑到控制的仪器面前,伸手就是一通乱按。
“新爸爸,叫程勇,他的,电话是——”
“开关在哪里!小陈,你聋了吗,帮我把它关……”
【滴】的一声,打断她恼怒后话。
原是后脚跟来的白倩瑶好歹还算清醒,灵机一动,赶忙弯腰找到插座,直接把电源线给一拔。
屏幕彻底黑了。
这场生日宴的主角,也正式从光芒万丈的白雪公主,转向了“德不配位”的贫民窟灰姑娘。
“那就是卓家接回来的私生女?”
“可不是吗,这么叫也没问题,谁让现在卓家掌权的那个本身就是入赘,卓家大小姐是个疯子……”
“她在学校好像有人罩着的啊,卓珺这么干会不会引火上身哦?”
“怕什么,人家可是卓家的掌上明珠,正牌对私生,哪能真落下风啊。”
他们中,有人是卓青的同学,有人是校董,有不少人是卓家的商业伙伴,兴许还有不少,本该是未来卓青择婚的良配。
那段视频,几乎是活生生把卓青的过去瘫在众人面前,将她来卓家后所有尽力融入其中的努力一拳捣毁。
卓青沉默了。
卓父冲上台前,右手高高扬起,几乎就要落到卓珺脸上。
临门一脚,却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来,只愤愤把那话筒一推,呵斥:“胡闹!”
一句胡闹,就为他心爱的小女儿是如何残忍揭开旁人伤疤、又险些把人至亲至爱难得得来的安宁狠狠打破的事,划上了一个难堪的句号。
可偏偏这个时候,竟然还有人在鼓掌。
卓青站在大幕之后,白倩瑶搀着她站稳,两人一齐转过视线,瞧见主宾席上那貌如朗月的少年,彼时眉噙寒霜,笑容森冷。
宋致宁拽不住他,连一同出席的纪家大少也没能把人喝住,他长腿一迈,径自走到台上。
——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扬手便给了卓珺一个巴掌。
那巴掌声音响亮,多年后想起,也不免感叹年少轻狂、沉着清冷如纪司予,也会这样大乱阵脚。
后来他长成个成熟的商人,凡事都要先思索七分,力图万无一失,哪里还有这样沉不住气的时候。
台上,卓珺捂着脸,泪眼婆娑;
一旁的卓父欲怒而不敢,质问尚未出口,便听见少年话音淡淡:“卓叔叔,树不浇水会死,人不教育会废,我帮您教女儿,也是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满场宾客,唯独他有这份底气。
俊得出奇,冷得可怕;
说得体面,坏得彻底。
也正是那天,满场客人都走光之后,只有他找到藏在角落里的卓青。
弯下腰来,冲她勾勾小拇指。
他说:“小护士,你不记得我了。”
他也说:“你过得不好,从玫瑰花变成灰姑娘了,整个人没精打采的可不行。”
【看着我。】
【别哭,看着我,辛德瑞拉,要不要和小怪物交换礼物啊?】
“所以你那时候和我交换的礼物是什么?”
卓青忆起少年时的刹那心动,不自在地转开话题:“我当时被你叫一声‘小护士’给叫傻了,后面感觉像是在做梦似的,觉得你小时候和长大变化也太大了……还在想,手术这么成功的吗,一点也看不出来你小屁孩时候的样子了。”
“不记得了,”纪司予也足愣了好半天,方才答她:“大概是你当我老婆,我保护你一辈子这样的霸王条款吧。”
“……你也知道是霸王条款?”
他半点不愧疚:“一般黑心商家签合同的时候,都会想方设法把字写小点,藏好点,反正签字画押,逾期不候,我只是学到精髓了。”
卓青:“……”
“还和辛德瑞拉牵上手了,像现在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还有一章~,凌晨前发完。
明天就写到寿宴了,啊啊啊死一堆脑细胞的摊牌宅斗场,之后是纪少末日(司予仔:?)
我发誓,我就后妈这一小段,等到了下卷,我又是一条好汉=W=!
第二十五章 25
的确; 在经历了那天惊涛骇浪的心路波折之后,他们在卓珺生日当天勾过手指,正式迈入了早恋的行列; 一点也没拖泥带水。
之后; 卓青就像突然通了任督二脉,于情于理,再也没打算藏着掖着什么,和纪司予一起去过老宅; 见过纪家的大家长,跟着出席几次家宴,算是刷足了脸; 也顺利把卓珺气到直接和家里撂挑子闹转学。
爽是爽了; 问题同时接踵而至。
譬如纪家那边,纪老太太是个绵里藏针的老手; 起先对于这段恋情似乎并不表态,对她宽待有加,只说【年轻人该玩的时候; 确实可以多多尝试】; 就把话题一语带过。
但在高考结束后,就立刻把纪司予送去法国工商管理学院进修MBA课程,似乎便又属于另一种强行隔离、冷却双方的做法了。
用纪司予的话说; 那叫强行逆天改命。
换了别人; 大概也就服了,毕竟老太太才是家里老大。但无奈纪少看着清风朗月一仙人,实际最是固执; 最是凉薄,改他的命; 相当于跟他赌了一场生死局——
老太太起初并没意识到这一点,就更别提还在状况外的卓青了。
甚至于,对于这种异国恋的危险性,她也毫无认知。
毕竟纪司予对待别的女性和对待她堪称天差地别,这种自信于她而言,的确称不上什么盲目。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卓青大三下学期。
彼时,她在国内安安稳稳念大学,上海本地名校,学的是文学;纪司予虽然饱受老太太看管遥控,但偶尔回国过年,还是抓紧时间和她牵牵小手,培养培养感情。
两人感情趋于稳定,前路虽然不算多明朗,好歹两两相安,有个盼头。
结果那年夏天,姜承澜竟然好死不死,又一次出现在她的生活之中——
关于自己和姜承澜的种种不堪回首往事,如果要让卓青这个当事人来总结,实际上,不过是很简单的一句:吃腻了山珍海味的襄王有意,不明所以一脑袋包的神女无情。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比不过就是比不过,卓青从一开始就说得很明确。
可姜承澜偏偏就是认定,只要还没结婚,男女恋爱就是自由的。
但他甚至连喜欢她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好像仅仅是为了充当一个搅屎棍的角色,差点没把卓青气得直接当场心肌梗塞去世。
“是自由,”她只能强忍怒意,在他又一次找到学校等她下课时,把人请到教室外的楼梯间,“但我也有不喜欢你的自由,拜托您别再打扰我了。”
“那你喜欢谁?纪司予吗?”男人握住她手腕,微微收拢,“卓青,他不适合你,各方面的。”
“比如呢?”
“比如他在法国,你根本干涉不了他的生活,你知道他在干嘛吗?他会随时随地报告他的生活给你知道吗?退一万步讲,他回国了,是纪家四少,你也没办法对他的生活指指点点,你——”
卓青给他气笑了。
“……你会比我这个女朋友更清楚我们适不适合吗?不适合就三个字,在一起得过一辈子,别轻易给我下结论。”
她说着,举起手机。
短信页面,赫然是一条三分钟前刚刚送达的短信。
【阿青,你在干嘛?我刚吃完饭,现在在去找里昂的路上,让他给我改论文/小鸡仔沮丧/】
姜承澜:“……”
他默然片刻,冲她摇了摇头:“他不是这个性格,装是装不了一辈子的。”
卓青冷笑一声,扭头就走。
即便如此,那段时间,她依旧被这个突然窜出来的□□烦缠得脱身乏术。
摊牌没用,直接拒绝也没用,姜承澜似乎铁了心就是要和她这个薄情学妹来一次风花雪月的爱情,闹得各家长辈闻讯赶来。
到最后,不知是谁煽风点火,卓父索性一道令旨下来,冻结了她手中所有的信用卡,并勒令她休学结婚,否则就直接采取特殊手段。
“别让姜家人难堪,”他在电话里冲她发火,“现在纪家高攀不起,你还挑挑拣拣什么?”
为什么纪司予都还没表态,直接就说她高攀不起,卓青没问;
什么是特殊手段,卓青也并没有体会到。
因为识相如她,在高压之下,直接给纪司予发了条【再不回来我结婚了】的短信,就直接举双手投了降。
那之后,纪司予足足两周没再联系她。
再然后,就是拖得不能再拖,在室友愕然的目光中被强行架回家那天,卓青又试着发了条【等你回来可能我孩子都几岁了】。
这次索性发都发不出去,对面无法接收。
她沉默,权衡利弊,自知轻重,没再反抗。
由此算来,坊间传闻卓青本该是姜家新嫁娘的消息,倒是确实不虚。
毕竟,如果不是订婚礼前三天,纪司予悍然回国,一张结婚协议书直接拍到卓父桌上,她确实是差不多收拾收拾就能嫁人了——
“结婚协议书当然是假的,我当时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
也就现在诸事安稳,纪少才能这样从容不迫地回忆当年轻狂之举,“用来吓吓卓家那群人,如果你真的提前跟我有这种媒妁之约,他们相当于是毁了纪家的婚,又把火气波及到了姜家,一下把两边都得罪,他当场就给放人了。”
卓青笑笑,攥紧他的手:“但我当时确实有在考虑,要是实在脱不了身,非得嫁了姜承澜……”
“没有这个可能。”
纪司予斩钉截铁地否决了她的可能性提案。
“但你确实两个礼拜没联系我,我也找不到人。”
卓青小声嘟囔:“当时我那个便宜爸爸,就差没拿把枪指着我脑袋让我嫁人了——说出来别人都不信,21世纪了,还真的存在逼婚这种事。”
“如果我不是梗着脖子要闹自由恋爱,同样的事也会发生在几年后的我身上……同理借鉴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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