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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有暗香来-沉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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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再理他,只顾着自己睡觉,大概是太困了,周围的动静渐渐变得微乎其微,我就这样沉沉睡去,直到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头下面有一个胳膊。
  再一看,可不就是陆彦回的吗?
  这一下可让我吃惊不少,当即就坐了起来把他的胳膊拿开了,陆彦回也被我弄醒了,迷迷糊糊地问我:“几点了?”
  “八点了,我闹钟响了。”
  他于是也坐了起来,上半身是裸着的,头发也有些乱糟糟的,明明人坐起来了,却还是不肯下床,就那么愣愣地作坐着发呆,场景着实有些搞笑。
  我忍不住发笑,这人鸡窝头,目光呆滞,跟傻了一样。哪里还有平日里的那种西装革履的形象?陆彦回见我笑了,竟然也……笑了。这可着实吓了我一跳,毕竟印象里陆彦回是很冷的人,对外人尚且不怎么有好脸色,对我更是恶狠狠的,什么时候这样笑过。
  想来是自己眼花了,所以我赶紧去洗手间洗漱,用清水洗了脸,闭着眼睛的时候脑子确实不经意地掠过刚才那个刹那,就像是昙花一现一般,稍纵即逝的笑容,不复平日里的冰冷,竟然有些温和。
  甩了甩头,我让自己不要再去想。草草地下楼吃了早饭,牛奶喝了一半他才不紧不慢的下楼,又恢复了寻常的样子,在我对面坐下来。
  陈阿姨说:“您刚出院,厨房煮了白米粥,还有酱汁豆腐来入味,我给您端过来吧。”
  他不满意:“怎么又是白米粥,在医院每天就是这些,不要说吃了,光是看着都觉得腻的慌了。”
  “那您想吃什么?”
  “炒面,炒饭,或者煎蛋,都可以啊。”
  “可是医生说了,您短期内最好不要吃油腻的东西,不然的话会胃痛,我看还是喝粥吧。”
  我吃完一片面包开口说:“陈阿姨你就让他吃吧,不吃估计他得难受,到时候又不痛快,你反而好心办坏事了。”
  陆彦回伸出腿就用力地踹了我一脚,我痛的皱了眉头:“干嘛啊。”
  “谁叫你多嘴的,我的事情轮到你插嘴吗?陈阿姨,就给我盛一碗粥,我喝粥心情好着呢。”
  被他这么踹了一脚,我本来穿着白裙子裙摆都多了一个脚印。心里暗骂他性格扭曲,然后我上楼又换了一件衣服,拿了包和车钥匙就走,都不再多看他一眼。

☆、28。再见故人今非昔

  却没有想到,许至回来找我。
  有一个新来的学生琴谱一直不会看,我就一直教他这个,于洁探过来说:“桑姐,外面有个男的找你。”
  我站直了身体,问她:“男的?什么样的?”
  “就穿着一件白衬衫,长得挺帅的,看着蛮年轻的。”
  几乎是一个瞬间,我就下意识的想到了是谁,脚下顿时有些迈不开步子了,我抿了抿嘴巴对于洁说:“你就告诉他,我没有时间,正在忙着,让他走吧。”
  她有些奇怪我为何如此,但还是没有多问下楼了,回来的时候又说:“那个男的说了,等你忙完了再见他吧,他就在楼下等着。”
  这话让我心烦意乱,只好让学生自己先看着,走到窗口去往下看,果然有个穿着白衬衫的人在树下的椅子上坐着,却是无法彻底遮住阳光,他一半的身子就在烈日下面晒着,可是整个人却静坐着不动。
  这样的许至,让我想起了从前在大学里的时候,我有时候周末出去打工他就去我工作的地方等我,找个地方坐着,耐心十足。可是经年过去,情境明明还是老样子,却又是仿佛越过了千万重,让人忍不住有些唏嘘。
  我下楼去,他起先并没有注意,只是低着头看着地下的树影重重,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直到我走过去,他看到地上的影子才抬起头来,眯了一下眼睛才看我,一开口就说:“何桑,你来了。”
  往昔与当下交错,我费了力气才忍住眼里的泪水,只是牵强的笑了一下,却没由来的觉得有些尴尬。我问他:“你怎么来了?说实话我没有想到你为什么还会来这里找我。”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他也笑着,却似乎有些失望,我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不是这样,我只不过是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愿意在看到我了,却没有想到,你竟然会主动到这里来。”
  “何桑,你就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话吗?”
  我继续沉默。
  他有些自嘲地坐了下来,对我说:“不管如今你是什么身份,或者我是什么身份了,大家好歹曾经是熟人一场,没必要见面这么尴尬吧,如果可以的话,陪我坐一会儿吧。”
  这一番话让我心里有些酸,我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到底是忍不住开口问道:“说没有任何的疑问,都是骗人的。毕竟我真的以后,我们分手之后,你也可以找到一个好女孩,开心快乐的过下去的,没想到再见面,竟然是在你和肖锦玲的婚礼上,我……”
  “你觉得什么呢?不可思议?心里排斥厌恶?觉得我是那种为了金钱和地位不知廉耻,去巴结一个离了婚的老女人的男人?”
  “不不,我从来没有这样认为你的许至,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明白,如果你是为了名利和财富,当初就不会选择跟我在一起了。而如今你会这样做,难道是因为,有什么不得已的愿意让你必须要这样做吗?”

☆、29。再见故人今非昔(二)

  “你能这么想我,我就知足了。”他把脚下的一片叶子给轻轻地踢开,却又继续说:“只是何桑,我那个时候果然是人太年轻了,以为所有的一切都是需要慢慢奋斗,想要的终究会得到。可是后来却发现真是太傻了,连自己的女人都没有办法留得住,我凭什么再去说什么虚无的荒唐的理想呢?”
  我哑然,然后没忍住说出口:“不会的许至,你不是这样的人,从前那么多有钱的女孩儿追你,你都不搭理他们的,如今怎么可能会?”
  “人都是会变的何桑,尤其是当我经历了巨大的挫败感,几乎要跌入谷底的时候,肖锦玲伸出了一只手把我拉了上来,且让我一下子站到了一个制高点,有了触手可及的财富的时候,我才意识到,金钱原来是这么有用的东西。”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许至,他一摊开手问我:“难道不是吗?只要有钱,就可以衍生关系,做到一些普通人很难做到的时候,就像事到如今,我一直都以为,如果那个时候的我有万贯家财,那么在我身边的人,只会是你何桑,而不会什么肖锦玲。”
  “我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所以我才会嫁给陆彦回,我根本不爱你许至,如果你因为我的离开而让自己堕落,我只能说,你傻透了。”
  “我不怪你,只怪当初的自己太没有用了,什么都帮不了你。”
  “可是我不希望你变成这样,算了,你如今并不是我的什么人,这些话说得多了倒显得我自来熟了,许至,你走吧,分手的恋人跟普通的陌生人并无两样,日后有可能,大家也别再见面了。”
  我站起来,从树影里走到阳光下,只觉得刺目,他没动,只是开口问我:“何桑,你如今过得好吗?”
  我转过身来看他:“好,我过得好得很。你不是如今也深谙这个道理了吗,财富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东西,像是稳当当的在自己口袋里放着一样,只要想要,就可以得到。”
  “你又骗人。”许至这个时候才站起来,他个子也高,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说:“何桑,你刚才就骗我,现在还在骗我,可是你瞒不过我。因为我比谁都了解你,比谁都知道你内心的真实想法。你明明爱的人是我,却逼着自己说爱陆彦回,你明明过得不好,却逼着自己说过得好。”
  他把话说到这个地步,我终于忍不住又问了一遍:“许至,你究竟为何要娶肖锦玲。你疯了吗?”
  “是,我已经疯了。娶她,我就会有钱,有钱了,我才能把你给抢回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伸手想要去摸我的头发,我下意识地往后提了一步:“你为什么?我说过我不爱你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手呢,天下好女人多的是,你许至干嘛一定要我这个残花败柳回到你身边?”
  许至的手没有摸到我的头发,有些丧气地垂了下来,再看我的时候却是有些不一样了,只让人觉得眼前人明明还是他,却莫名地多了一些冷淡。
  他淡淡地说:“你还记得吗?大三的时候,那个国家级的奖学金,原本差一点落到了别人的手里,最后还是被我给拿到了。很多事情虽然看似不一样,其实都是一个道理,属于我的如果被人抢走了,那么没关系,我就把她抢回来。”

☆、30。难得平和又生变

  他还说:“何桑,你根本不爱陆彦回,你们的婚姻就是一场交易,我当时能力不够无法参与,不代表我永远没有发言权。”
  我想到了大三的时候,当时我们院只有一个人能够拿到国奖。本来许至的分数比那个人少了零点一分。可是许至找到了一家报社,指出了当时那家报社上一期的一篇论文的错处,并且写了反驳的论文陈述,竟然真的发表了,分数一下子加了很多,拿到了国奖。当时的许至在我看来,就是一个奋发的斗志昂扬的年轻人,他的前途一片大好。
  而如今,他这个时候跟我提起这件事情,我却心里滋生出隐隐不安,总觉得日后的生活难再平静。
  他说的没有错,我是不爱陆彦回,我是心里还有他。可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会做出什么违背婚姻的事情。这原本就是我欠陆彦回的债,欠债偿还,天经地义,即使再不甘心,也是心里已经认定的。
  更何况,他要跟陆彦回斗?陆彦回是什么人?吃人不吐骨头,他哪里会是陆彦回的对手?
  这样想着,我的心情愈发的沉重。
  下班了我开车回去,却发现陆彦回竟然在院子里,他蹲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只小铲子,不知道在干吗。我觉得奇怪,忍不住走了过去问他:“你干嘛呢这是?”
  “何桑你看。”他抬头招呼我,我蹲下来看到他铲开一小块湿漉漉的泥土,里面有几个小蜗牛缓慢的爬着。
  陆彦回说:“我刚刚路过才看到,多好玩,蜗牛不在墙上爬,怎么都学蚯蚓往土里钻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小铲子把其中的一只蜗牛翻了个身,就看到那个小东西倒着翻腾,可怜兮兮的。
  我当时也没有多想,抬手就往陆彦回头上狠狠一拍:“你三岁啊,小孩子喜欢折腾这些,你也跟着闹,快把它给翻回来。”
  陆彦回摸着头瞪我:“你刚才是不是打我了?还下手特别重?”
  我眼皮一跳,矢口否认:“我打你了吗?没有吧。”
  一边说着没有,我一边站起来往屋子里跑,陆彦回拿着铲子在我后面追:“何桑你吃了豹子胆了你,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看我今天不收拾你,还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
  结果一进屋子我就往陈阿姨身后一站,下意识地喊了一句:“阿姨救命。”
  然后就眼看到拿着铲子的陆彦回进来了。陈阿姨最先笑了起来,陆彦回被她笑的不好意思,没再动我,又折身回到了院子里。
  吃饭的时候气氛有些说不出来的诡异,陈阿姨嘴角的笑就没有下去过,端菜上来也是眯着眼睛乐呵呵的,好像发生了什么大喜事。
  陆彦回也没有找我的麻烦,一顿饭本来吃的相当平和,却不想中途的时候,放在我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一看号码,神色一变,下意识地看了陆彦回一眼,他似乎察觉到什么,抬头看了看我,我赶紧错开和他的眼神交汇,起身走到外面去接电话。
  许至的声音传到我耳朵里:“何桑,不知道我的号码,你可还记得?”
  我嗯了一声:“你要做什么?”
  “没什么,刚才开车路过我们学校,想你了。”
  我没再说话,把电话挂了,想了想随即删了最近通话才进去。陆彦回一直盯着我看,我被他看得发毛,却还是当做没看到一样,坐在来低头吃饭。

☆、31。争锋相对意难平

  “谁打给你的?”对面的人沉声问。
  “同事。说明天让我帮他请个假。怎么了?”
  他笑了一下,却是伸手就要拿我的手机,我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机抢回手里,不高兴的问他:“干嘛?你拿我手机要干嘛?”
  “几点了?”
  “墙上有钟。你自己不会看吗?”
  “何桑,你心虚什么?”他放下筷子,笑的有些冷。
  我看着他这样,把手机往桌上一扔:“你大可以拿去看,有什么大不了的,如果不给你,还不知道你心里又想着什么来挤兑我的。明人不做暗事,你随便看,怕就怕什么都没有,到时候打自己的脸。”
  他切了一声,没再说话,也不吃饭了,径自上楼去了,我松了一口气。
  虽然删了记录,但是陆彦回那样心思重的人,一定会对我删记录感到怀疑,可是不删除,他万一一时兴起拨了过去,我就更难看了。
  然而最想不通的,还是许至。再见许至,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他似乎不再是我印象里的那个清高书生气的男人了,他变得有些……戾气?
  这个词竟然让我自己微微愣住了,我对自己说:“不会的,许至不会是那样的人,大概是因为再见我,他不甘心,男人不甘心的时候,就会和女人一样,做出一些不受控制的事情来。”
  手机却又是震动了一下,我没有立即伸手去拿,而是看着桌上的手机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拿起来一看,果然又是他。
  许至说:“何桑,你骗不了自己的。”
  我回到房间的时候,陆彦回开着电视在看,他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电视上放着某个推销手机的广告,他也不知道换一个频道。我从他手里拿过遥控器,他才回过神来,看着我一直不停地换台。
  其实我也心不在焉,两个各怀心事的人,自然是看不下去电视的。他说:“算了,我困了,你把电视关了吧,我要睡觉。”
  我关了电视看了看他:“你怎么又不高兴了?我刚才那样都能惹到你了?还是你自己心里不踏实,所以给自己找事儿。”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彦回,我跟你说实话,最近你特别不对劲。从前你脾气不好我是习惯了,可是顶多也就是不待见我,没见过你多过问我的事情。可是自从许至娶了肖锦玲之后,你似乎变得敏感了起来,我打个电话你都能有那么多想法,也太蹊跷了。”
  陆彦回听了我这话却是笑了:“怎么着?你这一回学聪明了,想要激我让我不去插手你的事情,不过我告诉你,没这个可能,我就算不喜欢你,也更不喜欢哪一天被人戴了绿帽子还被蒙在鼓里。”
  “别说话这么难听。要说是绿帽子,你都不知道给我戴了多少了,我哪一回管过,再说我跟许至如今能怎么样,当初分手的时候都闹得那么僵了,你以为再续前缘有多容易的。”
  “听你的意思,莫非还怪我把你的大好姻缘给坏了?我跟你说何桑,我怎么样你管不着,但是你怎么样我是管定了,要是你还想有些不清不白的念头,最好给我趁早的断了,否则让我丢了脸面,我有你好看的。”

☆、32。争锋相对意难平(二)

  他这一番话把我气得要死,整夜我都是背对着他不想看到他的脸。
  第二天不是个好天,下大雨,一起床拉开窗帘就看到院子里湿漉漉的。
  我早上没有课,闹钟响的时候看了看外面阴沉沉的天色,就把它摁掉了继续睡。一夜都是往一侧翻身睡,胳膊有些酸,我正过来就看到陆彦回也赖着不肯起来。于是推了推他:“你该迟到了。”
  陆彦回先是跟死人一样不动,我就继续推他:“迟到了又该说我不叫你了,上一次就是的,自己赖着不肯起来,把我骂的狗血淋头的。”
  他总算是睁开了眼睛,起床气不小:“你活该被骂,你嫁给我倒是清闲,上个可有可无的班,拿那么一点钱也可以过富太太的生活,偏偏我还要早起去公司上班,还要每天受你的气。”
  “谁稀罕你的钱了?”我也被他说得恼了,刚要再反驳几句,电话就响了,一看号码是疗养院,我赶紧接了起来。
  那边打电话的是一直照顾我哥的那个小护士,好像叫云云,平时挺活泼开朗的,这个时候声音却是有些委屈,我问她怎么了,她说:“陆太太,您来看看何大哥吧,他最近心情好像很不好,也不肯让人在边上照顾。”
  我一听她这话,赶紧说好,就起身开始穿衣服。
  陆彦回倒是先不耐烦了:“你哥又怎么了?一天到晚出幺蛾子,烦不烦人啊。”
  我一边套衣服一边回他:“我还没有觉得烦呢,你操什么心了,再说了,他让你照顾了吗?”
  “拿我的钱做人情,你说他让我照顾了吗?以后以为自己说的话有骨气,也要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何桑你最近别惹毛我,我要是心情不好起来,可不是上一次那样容易放过你的。”
  我被他说的脸上一阵臊,只要默不作声。他冷笑了一声拿过一条领带说:“帮我把这个领带的结给解开,不知道谁给绕成了死结,我没有指甲,弄不开。”
  我伸手接过来,弄了好一会儿把那个结给解开了,又跪在床上帮他把领带重新系好。他居高临下的看我,等我帮他把领子翻好的时候,他才伸出手,掌心拍了拍我脸说:“这样多好,你安稳点我也少费心,不过你要是敢不老实,我也乐意奉陪来让你老实,这日子过得本来就无聊,得多折腾折腾,才算不空虚。”
  等他一下出门下了楼,我往床上一坐一阵丧气,狠狠地踹了几下被子,却还是不解气,又把枕头给扔到了地板上才算心里好受了一些。
  因为惦记着我哥的事情,我也很快洗漱完了下楼去,连早饭都没有吃就发动车子准备去疗养院了,陆彦回已经去上班了,陈阿姨看我不吃饭小跑着追到院子里塞了一盒牛奶放到我副驾驶上说:“不吃饭就喝点牛奶,您有些低血糖,不能饿着。”
  下雨天我总是心里压抑,前面的景象在雨刮器的作用下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竟然让我有种没由来的伤感。

☆、33。大雨滂沱人寡欢

  等红灯的时候,我本来想喝点牛奶,却无意中发现放在副驾驶的一包烟,卡在坐位和靠背的缝隙里,我才想起来是上一次陆彦回坐我的车的时候没抽完落下的。
  也许是某种藏匿在我心里的情绪作祟,我从里面拿了一根,又拿了边上的打火机给自己点上。我不抽烟,从前抽过一两根,是在刚结婚的时候,心里苦闷的很多次想去死,实在是忍不住了才会碰这个,可是现在却有些心烦意乱,无意识地点上。
  烟雾吸进肺叶里,打了个旋又吐出来,窗户不敢开得很大,怕雨水打进来。烟是好烟,上百块一包的黄鹤楼,一点都不呛人。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安慰,一根烟下去,我竟然平静了很多。
  车开到疗养院,我把包顶在头上小跑着往里面走,云云在门口等我,看到我来了又是着急又是松了一口气地说:“陆太太,您总算是来了。快去看看何大哥吧,之前都是好好的,这阵子却不怎么肯让我照顾他了,又总是对着他自己发脾气,人都瘦了一圈了。”
  我赶紧走到房间里,他起先没有抬头不知道是我来了,有些不耐烦地说:“我不需要人照顾,出去。”
  听了他这话,我把门一关走近他说:“你这是发的什么脾气,看来平日里没少欺负人家小姑娘,我看人护士挺尽职的,怎么你就不满意了?”
  “你怎么来了。”我哥有些丧气,看着我说:“是不是他们打电话给你的?”
  “怎么啦?难道是这里有什么服务不能让你满意的,所以你这么不高兴?你告诉我,我让他们下次注意。”
  “不是,而是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废人一样,手脚不能自如,什么事情能够都要人照顾,我真的觉得自己太没有用了。”
  “总会有好的那一天的,我一定再想办法,找更好的医生来做手术,一定可以帮你康复手脚的。哥,不过你自己也要控制情绪,不然吓到了小姑娘多不好。”
  “我怎么会想要吓唬她?我喜欢她还来不及。”
  “你喜欢她?”我这么一问,我哥却是沉默了,我心下了然,难怪他会这么沮丧了,日子久了喜欢上云云,再想到自己的状态,更是对自己的身体痛恨了。
  自从出狱之后,他被仇家砍断手脚筋,之后双腿和双脚一直都没法使得上劲,连最基本的吃饭都不能自理。我知道这是他的一大痛苦,也找过当地最好的骨科医生,可是手术过后并没有康复,还是老样子。
  他眼睛都红了:“我每次看到她那么美好,就想到如果能有这样的姑娘当老婆多好,可是我拿什么配人家,这个德行我都恨死自己了。”
  “快被这么说,哥,你这样我多难过。你要是觉得自己没用,我不是觉得自己更没用?”
  他才不再多言。
  我又安抚了他几句,回去的路上却还是暗下决心,一定要治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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