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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度痴迷-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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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到一半,余欢去卫生间,前脚刚走,祁北杨便放下筷子。
  他一言不发,站了起来;程非刚叫一声二哥,被他凉飕飕看了一眼,就把接下来的话吞到肚子里。
  待他走后,周肃尔叹气:“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和疯了一样呢?”
  程非心有余悸:“大哥,你现在明白我们为什么不想让他接近余欢了吧?”
  周肃尔微微摇头:“或许他得偿所愿之后,会恢复正常。”
  程非犹豫了。
  ——事实上,从林定启动planB之后,程非也开始不那么坚定。
  或者,他们这种让祁北杨与余欢分离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吧。
  余欢刚刚出了洗手间,就被人叫住。
  “余欢。”
  是祁北杨的声音,余欢一听到就绷紧了神经,高度戒备。
  他连名带姓地叫着她,余欢刚刚迈步想走,就被祁北杨拉住了手腕,大力往旁边一丛绿植旁靠近。
  今天祁北杨脸色一直很臭,随时都要爆发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了吗?
  他这样是要做什么?
  余欢的手腕被攥的很痛,脑海里蓦然出现了林媛生日会上被人生拖的画面,咬着牙,毫不犹豫地伸长胳膊,重重甩了祁北杨一巴掌。
  啪。
  祁北杨被她这一下打懵了,停下脚步,定定地瞧着她。
  完全出乎意料。
  他没有松开手,余欢费力地掰着他的手指,可惜两人体力差距太大,他纹丝不动。
  只听得祁北杨低低的一声:“我吓到你了吗?”
  余欢抬头。
  祁北杨松开了手,后退两步。
  余欢甩的那一巴掌下了狠劲儿,他脸颊上很快浮出了一片红痕。
  五个指印慢慢地清晰起来。
  眼睛里没有那么浓重的,只是不知所措的茫然。
  余欢这才惊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正视过他。
  祁北杨将藏在身后的黑盒子递了过来,轻声说:“今天是你生日,我只是想送你件礼物,没有别的意思……祝你生日快乐,余欢。”


第25章 第二十五点贪欢
  余欢没有接。
  她的手掌心微微发麻; 那一下真的是毫不留情。
  她真正的生日其实不是这一天,到了孤儿院的孩子,哪里有人知道他们生日是什么时候。办理身份证的时候,祝华便将她们刚到孤儿院的那一天报了上去。
  她们从小到大,基本上都不过什么生日。
  她也没有过生日这种概念。
  祁北杨见她不语,又递了递; 盒子都快挨着她了。
  “你不用害怕,”祁北杨重复解释,“我不动你; 仅仅是生日礼物; 收下吧。”
  刚刚被甩一巴掌,他瞧上去却一点儿也不生气;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仍固执地让余欢去接,大有她不接,就一直举着不肯罢休的架势。
  祁北杨的倔脾气余欢最明白。
  先前她患了重感冒,烧到神志不清; 西医的法子都用遍了,每每都是早晨退了烧; 傍晚又烧起来; 验血也查不出毛病来;祁北杨请了一个老中医过来,开除方子之后,守着陶罐为她煎了药。
  那药是真苦啊; 单单是闻到就被熏到难以忍受;余欢被持续的高烧折腾到头痛难忍; 耍起小脾气来; 把头闷在被子里,说什么都不肯喝。
  祁北杨就蹲在床边,好言劝着,哄着,一勺勺地喂给她。
  少喝一口都不成,玻璃碗中盛着糖果蜜饯,乖乖喝下三勺就喂一颗。
  喂完之后,他去拿了湿毛巾为她擦脸,亲亲她通红的额头,夸一句好姑娘。
  等到余欢刚好,他自己又病了;却说什么都不叫余欢近身,说她刚痊愈,抵抗力弱,别再把病毒传给她。
  足足忍了一周,祁北杨都没有进主卧。
  ……
  余欢不想同他僵持,万般无奈接了过来:“好吧,谢谢你。”
  黑色的盒子并不重,轻轻巧巧的。
  祁北杨也没有再纠缠她,如他说的一样,沉默地目送她离开。
  余欢走过拐角处,转过去前忍不住回头瞧了一眼。
  祁北杨仍在看她。
  脸颊上是红色的指痕,他微微笑了一下。
  有些……可怜兮兮的。
  余欢别过脸,匆匆离开。
  ……这人脾气怎么这样倔啊。
  太傻了。
  她抱着盒子重新回了座位,周肃尔瞧见了她怀里的盒子,了然于心,什么都没说。
  刚坐下不久,程非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没有避开,就这样接了电话。
  “啊?”
  “嗯,好,我知道了。”
  他放下手机,一脸懵逼:“二哥说他累了,想先回去休息。”
  周肃尔嗯了一声。
  程非十分不理解,这人巴巴地过来,就这样……走了?
  二哥就是为了给余欢送那么一个礼物?
  他只觉着自己这位二哥的心思越来越难猜了。
  唯有余欢明白,祁北杨是不想叫这两人瞧见脸上的巴掌印。
  她轻轻咬了口蟹肉丸,索然无味。
  祁北杨离开后,这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好了很多,周肃尔笑着问了问余欢的时间安排,他的那幅画尚未动笔,但想在年前画出来。
  余欢同他定下了接下来一个月的周六周日。
  反正……这么一长段时间,她也没法接跳舞的兼职。
  吃过饭后周肃尔将她送回比赛场地,余欢去专用的休息室睡了一会——黑色的盒子摆在那里,但她不想打开。
  鸵鸟心态一样,不看,就可以假装这事情从未发生过。
  这次南影大旗开得胜,余欢斩获一等奖,赵锦桑与群舞都是二等奖,赵老师笑眯眯,汇报学校后,就带着一群小姑娘去开庆功宴。
  选的是一家普通私房菜馆,要一个中等的包厢,吃吃喝喝闹到了十一点,才打车回去。
  余欢协同赵老师一起,清点人数,安排车辆,她与赵老师上的是最后一辆车,车内只剩下两人。
  赵老师始终握着余欢的手。
  她今晚并未饮酒,都是小姑娘,喝的是橙汁;她瞧上去却有几分像是醉了:“余欢啊,周先生不值得你托付终身”。
  浓浓的担忧。
  余欢拍了拍她的手背,想请她放心:“老师,未来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我只是不想让现在的自己后悔。”
  虽然欺骗自己的老师会令余欢有罪恶感,但这事情纠葛太深,根本没办法解释。
  赵老师只得摇头:“他会毁掉你。”
  片刻后,她呢喃:“他已经毁掉我一个学生了,不能再毁第二个……”
  那声音极轻,轻到让余欢疑心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毕竟余欢同周肃尔仍在恋爱期,赵老师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以后受了什么委屈,别一个人扛着,老师在呢。”
  平时训练,赵老师一直要求严格,尤其是对余欢;爱之深,责之切,正是因为爱惜她天赋,才不忍叫明珠蒙尘。
  余欢都懂。
  虽然有时候韩青青会抱怨赵老师要求严格,一直都在挑错,但余欢明白,赵老师做这些,也只是希望她能够更加优秀。
  下车的时候,余欢一手拎着礼物盒,一手扶着赵老师,瞧见一辆熟悉的车。
  这边的路灯坏了一个,那辆车一半都掩在黑暗之中,哪怕看不清车牌号,余欢也瞬间反应过来——那是祁北杨的车。
  她不敢看,风吹透衣裙,凉飕飕的冷钻入脊骨。
  赵老师并未察觉到她的异样,开始点评她下午那一场舞的优缺点。
  余欢虚心听着。
  只是注意力仍被分散,那一辆车,又把她思绪完全打乱了。
  到了自己的房间,赵锦桑已经睡着了;余欢轻手轻脚进去,怕吵到她。
  小心翼翼洗漱之后,她站在窗边往下望了一眼,隔着浓浓夜色,瞧见那辆车还停在下面。
  这人多半又要在这里守一夜了啊。
  余欢强迫自己不去多想。
  祁北杨送的那个盒子,她犹豫很久,还是放入行李箱中。
  余欢知道自己有个心软的毛病。
  或许是自小便明白自己是被遗弃的孩子,也或许是小学时曾被同班同学孤立,她一直都不够合群。倘若别人对她一点好,她就会回报以多倍,唯恐亏欠了别人。
  ——大概是在寒冬中走的太久,但凡一点温暖,她就会忍不住去靠近。
  祁北杨对她是真的好,但她也的确忍受不了他的掌控欲。
  祁北杨那个茫然不知所措的眼神始终在她脑海中萦绕,余欢闭一闭眼,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了。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不要再坠入他的温柔陷阱。
  次日清晨,学校包的大巴车准时过来接人,余欢清晨下楼的时候留意一下,祁北杨的车已经不在了。
  这周末余欢去了周肃尔的工作室做模特,等了半小时后,才接到了周肃尔的电话,言语间满满的歉意——因着一些紧急事需处理,周肃尔临时取消了这次的会面。
  当然,钱依旧会打给余欢。
  周肃尔最不缺的就是金钱,他愿意为自己浪费掉的这些时间付出双倍的报酬;余欢也坦然接受,在心里小心计算了下该归还祁北杨的钱还有多久凑齐。
  ——单单是周肃尔的这份兼职,再加上之前的积蓄,大概用不了四个月,自己就能够还清。
  余欢松口气。
  算算时间,正好赶在她去俄国之前。
  这周五是祝华院长的六十整寿诞,按照惯例,在慈济院长大的孩子,还在霞照市的这些,都要回来一同聚一聚。
  为祝华院长庆生,也照顾下慈济院的其他小朋友。
  毕竟是民办的孤儿院,基本上都依靠各个志愿者的捐赠与帮助。
  慈济院现在还生活着十个孩子,年纪大的已经在读高中了,年级最小的才五岁,安安静静的,不爱说话,也不同人亲近,只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睛好奇地看人。
  祝华院长为他取名叫做祝梁。
  新的慈济院刚刚修建好没多久,祝梁就被人丢到这里。
  监控摄像显示是一个穿黑衣戴大墨镜的女人,将他抱了过来,匆匆离开;已经上报给警方,但祝华院长对能够找到人并不抱有期待,这分明是蓄谋已久的遗弃。
  再说了,被那样的父母带走,说不定还不如留在孤儿院生活。
  至少孤儿院不会随意遗弃他。
  祁北杨了解到祝梁的事之后,也曾请了医生为他检查,测试。结果都是正常,这孩子只是发育迟缓,口齿不清,也不爱说话。
  余希也过来了,他气色并不太好,当祝华院长问起的时候,他只笑着说最近工作忙,加班多了一些。
  祝华院长的病情恶化的厉害,现在基本上只能靠轮椅生活了;癌细胞扩散的太厉害,她的肝脏被割去了三分之二,仍旧不能够阻止。
  现在只靠抗癌药勉力撑着。
  医生说控制得当的话,乐观一点,还会有上两年的寿命。
  上次见她的时候,祝华院长虽然也坐在轮椅上,但绝对没有这样虚弱。
  瞧上去像是将枯的树叶。
  余欢叫她的时候,祝华只微笑着摆了摆手。
  她虚弱到几乎连胳膊都抬不高。
  祝嫣眼圈红红,私下里同余欢说:“我母亲她不肯吃药,她说那药太贵了,而且不舒服……”
  那些抗癌药的确会有某种副作用。
  在杀死癌细胞的同时,它对正常的细胞也会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这令祝华感到深深的不适;服药一个月后,祝华就拒绝服药——
  比起这样靠昂贵的药来维持生存,祝华更愿意好好地享受完剩下的生命。
  祝华院长一直是个很有主意的人,她决定的想法谁也改变不了。
  祝嫣找余欢过来,也不是想请她说服祝华,而是为了另一件事。
  “祁先生前不久过来了一趟,”祝嫣担忧地看着余欢,“他留下了一大笔钱,但什么都没问……程先生之前也过来,嘱托我不要多说,尤其是你和祁先生之间的关系。我很怕,小桑,咱们惹不起这样的大人物……”
  余欢握住她的手,软声安慰:“你别担心,这事快过去了。”
  讲给祝嫣,也是讲给自己。
  下午余希去超市买食材,余欢同祝嫣一起将整个孤儿院打扫了一遍,被褥床单都丢进洗衣机中洗,几个孩子争着要去晾晒。
  都说穷人家孩子当家早,余欢也在商场里见过类似年纪的孩童,会因为父亲不给买小火车而大发脾气又哭又闹。
  旁人大概会觉着这孩子真熊,可余欢却羡慕这孩子能拥有家长的宠溺放纵。
  忽然,一个小不点凑到了余欢身旁,伸手扯了扯她的衣服。
  余欢抱着枕头,正准备去晾晒,被小家伙扯住,仔细一看是祝梁,便蹲了下来,揉揉他脑袋,含笑问:“怎么了小梁?”
  小家伙直愣愣地看着她,抿着嘴不说话,只执拗地拉着余欢的衣角,把她往前拖。
  余欢不想伤了他,事情也不急,便跟在他后面。
  祝梁拉着余欢,从二楼的阳台一直拉到了慈济院的后门。
  后门上了锁,隔着一扇铁栅栏,余欢看到了祁北杨。
  笑容一滞。
  天气播报初雪将至,他穿着黑色的外套,车子停在旁边,脸颊和耳朵尖都被风吹红。
  也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长时间。
  四目相对,两人俱是一愣。
  祁北杨率先开口解释:“我只是路过。”
  嗯……
  余欢勉强信了。
  祁北杨的目光停留在她抱着的枕头上面,又看看她系的小围裙。
  为了方便整理,她扎了个马尾,系的围裙还是牛奶站送的,上面印着一头黑白相间的奶牛,广告词硕大——喝我家的奶,孩子聪明又健康!
  底下是醒目的一串电话号码,惊叹号格外引人注目。
  祁北杨走近两步,问:“慈济院的资金筹备的怎么样了?现在账户上的钱预计能维持多久?”
  账目是祝嫣在管理,余欢哪里清楚,只摇头说不知。
  祁北杨又问:“大哥对你好吗?”
  余欢笑的温柔,假装自己仍在舞台之上:“很好,周先生一直是个很温和的人。”
  祁北杨的脸色更差了。
  良久,他才说:“那祝你们幸福。”
  余欢觉着自己的脸都要笑僵了:“谢谢。”
  一直拉着余欢的祝梁在这时候终于说话了。
  他艰难地叫着:“小裳唧唧,白嚷过过……”
  口齿不清。
  祁北杨皱着眉:“他说什么?”
  余欢听明白了,心里一紧,扯住祝梁的手,面不改色:“他说自己饿了,想吃锅巴。”
  祁北杨慢慢地应了一声。
  他错开步子,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摸出条链子来:“先前你落在我车上的,一直想找机会还你,但总是忘。今儿个正好记起来了——”
  祁北杨靠近了被大铁锁锁住的铁栅栏,手掌摊开,里面是一根细细的银白色链子。
  熟悉的吊坠。
  余欢愣住了。
  这吊坠还是自己同祁北杨出去玩的时候,在一家小店里买的,找店主借了刻字的工具,祁北杨刻的“桑”,她刻的“杨”。
  祁北杨的那个不曾戴过,一直收在盒子里。那时候余欢还以为,祁北杨是不重视这段感情,偷偷地伤心了很久。
  她的那根锁链断掉后也就随手放起来,懒得去修,也不想修了。
  祝梁挣脱余欢的手,跌跌撞撞跑到栏杆前面,伸出胖乎乎的手想去触摸祁北杨:“锅锅,锅锅……”
  余欢心惊肉跳,快走几步想去拉他;祁北杨却隔着栏杆,用力攥住她的手,往外面扯了一扯。
  余欢被这一下扯的倾身过去,撞到了栏杆上。
  抱着的枕头落在地上。
  他沉声问:“请你回答我,这个吊坠上为什么刻着桑字。”
  什么狗屁男朋友的名字,他可不记得周肃尔还有个诨名和桑有关。
  余欢咬着牙:“买来的时候这上面就有字,我哪里知道。”
  抵死不承认,谅他也没办法。
  话音刚落,身后祝嫣的声音传来:“小桑,你跑哪里去了?小桑?”


第26章 第二十六点贪欢
  祁北杨听到了这一声。
  小桑。
  同他起初猜测的一模一样。
  昏迷中醒来时心心念念的桑桑; 根本就不是赵锦桑; 而是眼前的; 这个鲜活唯独对他冷漠的小姑娘。
  他握住余欢的手腕更加用力,那目光几乎要在她身上烧出洞来。
  “桑桑。”
  近乎是咬牙切齿念出这两个字,祁北杨伸出右手,想要去触碰余欢的脸颊; 但被余欢躲过。
  她的沉默锋利如刀,在祁北杨心上一片片地往下剜肉。
  祝梁还在栏杆旁,又不说话了,看着余欢和祁北杨,紧紧闭着嘴巴。
  祁北杨声音低哑:“桑桑,你为什么骗我?”
  骗的这么惨; 直接把他当做陌路人。
  所有人都在隐瞒着他,把他的桑桑硬生生从生活中剥离; 弄了一个赵锦桑来欺骗他。
  祁北杨不在乎其他人为什么也瞒着他,只想从余欢口中听到答案。
  只在意她。
  余欢皱眉:“你弄疼我了。”
  这一声惊醒了祁北杨,他松开手; 余欢低头揉自己的手腕。
  白生生细嫩嫩的肌肤上,又是被他掐出来的指痕。
  祁北杨恍惚间发现; 自己似乎总是容易弄伤她。
  或许是她太过柔弱,也或许是自己下手总是没个轻重; 一次两次的; 总是把她弄伤。
  这样的念头只在脑海中停留一瞬; 便被其他的想法所覆盖——余欢骗他也没有丝毫愧疚; 这群人合起伙来挖坑让他挑,没有一个肯讲实话的;一层又一层,倘若他自己不去深挖,还真的要被一直蒙在鼓中。
  祁北杨问:“程四和林三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对吧?”
  他希冀地看着余欢:“我们曾经相爱过吧?”
  不止一次,祁北杨曾记起些东西来,脑海里始终有着模糊的印象,在书房翻阅资料时,总记得旁边会有女孩赤足卧在沙发上看书;夜深归家,推开卧室门,下意识感觉会有软绵绵的小姑娘会迎上来拥抱他——
  然而都没有。
  书房中从来只有他一人,哪怕凌晨归家,卧室中也是空荡荡的。
  只有冰冷的空气,还有留在潜意识里的怅然。
  祁北杨从未想起那姑娘的脸庞,却会在夜晚不止一次梦到余欢。
  梦到她在自己怀中,脸颊染成荔枝红,或笑,或求饶。
  软软叫他名字,北杨,或者一声声祁先生,叫到眼泪汪汪。
  之前还只当是自己的一场绮梦,而如今,祁北杨开始妄想,那些零星片段,那些梦中不可说的旖旎,或许都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
  他的……桑桑啊。
  空气凉薄,吸入肺中都是疼的,祁北杨隔着大门,目不转睛地看着余欢。
  大门上拴着生了锈的铁锁链,绕了两圈,拿了一把大锁锁住。
  余欢捡起了枕头,拍打上面沾着的灰尘,又牵起了祝梁的手,平静地看着祁北杨:“祁先生,您现在问这些话,还有什么意思吗?”
  她也回答了:“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祝梁只觉小桑姐姐牵着他的手在抖,抬头看了一眼。
  小桑姐姐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严肃。
  祁北杨哑声说:“我不信。”
  他更加靠近栏杆,直直地看着她,伸手想要触碰余欢,但连她的衣角都触碰不到。
  一点机会也不会给他留。
  余欢搬出了周肃尔:“你这样纠缠我,若是叫周先生知道了,他一定会很伤心。”
  少女的眼睛清而亮,她很聪明,也很坚决,句句诛心,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
  她知道说什么话会让他难过,从来不会留丝毫余地。
  祁北杨眼中那点带着希望的光彻底消失。
  “小……桑?”
  祝嫣已经找过来了,看到祁北杨,微微一怔,慌乱地叫了声祁先生好。
  祁北杨只冷硬地嗯了一声,看着余欢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
  被她拉走的祝梁,走出好一段路了,还回头瞧他,大眼睛像黑葡萄一样。
  但他脑海里,关于这个孩子的记忆一点儿也不剩。
  像是有人打开了他的大脑,偷走了一段珍宝,偏偏有给他留下了对珍宝的挂念。
  细细的链子还在他手心中握着,力气太大,那坠子几乎被握到变形。
  他彻底失去了他的桑桑,也或许,从来都不曾拥有过。
  祝嫣拉走余欢之后,僵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他怎么过来了?”
  余欢沉默半晌:“我也不清楚。”
  两人把枕头放在阳台上晒,祝梁小尾巴一样跟着余欢,东走西晃。
  祝嫣摸了摸他绒乎乎的头发,问:“小桑,这事真能过去吗?”
  她已经越来越不确定了。
  “能,”余欢斩钉截铁地回答,“一定能。”
  所以……她一定要坚持住。
  不要被祁北杨一时的示弱蒙蔽,那人吃起人来,可是连骨头都要嚼碎了吞下去的。
  —
  林定这两天过的提心吊胆,生怕祁北杨被刺激的来个什么应激反应,和周肃尔干上一架。
  不过话又说回来,大哥这次倒还挺入戏;原本以为他老人家配合着演演就挺不错的了,结果他不仅十分配合,还主动加了不少戏。
  譬如今日,周肃尔知道余欢去了慈济院为院长庆生,思索片刻问林定:“我是不是该过去陪陪她?”
  林定摸了摸下巴:“也成。”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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