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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点儿好的-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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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元师傅像是被戳了一刀似的,要不是陆辛正在看刀呢,他说不定一巴掌就拍上去了。
  中午时分正是不少人来吃饭的时候,旁边的厨师们来来往往,有的在掌勺有的在切菜,看见了陆辛,有几个人还抬头跟他打招呼。
  听见陆辛这么说,不少人笑出了声。
  “老元,你年纪上来了,怎么记性不好了呢?当初……”
  “当什么初啊,磨你的刀!”
  这时候,沈小甜在他身后说:
  “元师傅,我来的时候就听陆辛说您做的菜特别正宗还地道,他一直很佩服您几十年来不光精研厨艺,还一直认真收藏和学习不同的菜谱。我是学化学的,对做菜不太懂,可是我觉得这种在厨艺上精益求精的精神和科学家不断探索的精神是相通的。”
  老元师傅转身,看着沈小甜。
  好甜的一个姑娘啊,长相甜得跟蜜一样,话又说得这么好听。
  “哈哈,这个沈果然不是那个沈,这、这话夸得我,哎呀,小沈老师,你要研究做菜是吧?我跟你讲讲……陆辛啊他是要做爆炒腰花,爆炒腰花这个菜,刀工火候儿都很重要,这个刀啊,他就得自己磨得有数儿。”
  说着说着,看起来嘻嘻哈哈的老元师傅就正经了起来。
  “刀要磨得好,不光是左右两边儿磨……”
  在老元说话的时候,陆辛已经把刀拿了起来,刀刃儿对着自己细细地查看。
  “他是看刀刃上有没有刺儿。”
  陆辛看着刀的样子很专注,让沈小甜想起了一个在看着自己兵器的将军。
  可能对一个厨子来说,刀就是刀,五味是他的千军万马,锅灶是他的城墙堡垒,每一次做饭,也就是一场战争。
  将刀刃斜着在磨刀石上撇了两下,动作又轻又巧,陆辛再次把刀拿起来,用手指细细地在刀刃儿的两边儿摸下去。
  “他这是在最后检查刀是不是磨好了。”
  磨好的刀放在水中清洗,拿出来的时候,水从刃上留下,便是一条银光水线。
  “小沈老师,你见过陆辛的刀么?”
  “见过。”
  “他那套刀还是我托人给他打的,嘿嘿,为了那套刀,这小子在我这儿打了两个月的白工呢。”
  沈小甜说:“您是说清海刀么?他在我家做饭的时候用过,可惜坐高铁不方便,他就没带过来。”
  “在你家做饭……嗯――?”
  元师傅转头去看身边一直笑眯眯的“小沈老师”,那边儿陆辛已经拿起了一个猪腰子,快刀将腰子破成两半,揪起中间白色的部分削去,再将腰子翻过来撕去外膜,陆辛的整个动作比昨天在黄酒那给黄鳝扒皮还流畅几分。
  “先斜刀后直刀,真说起来,能方方面面操练着厨子手艺的,还是鲁菜,要的刀工有刀工,要火工有火工,红白案都不缺,细处的功夫也不少。这几年什么川菜、湘菜、粤菜大江南北铺开了,真吃起来,哼……”
  “您哼什么呀,各个派系都在往前走,有坚持的,有融合的,只要不失本味,不丢本心,做啥不是做呀。”
  说话的是在一块腰子上切完了花儿开始切另一块腰子的陆辛。
  老元师傅:“做你的饭吧!你再跟我嗦你小心刀花切垮了!”
  陆辛刀刀都很稳,声音里都能听出来他异常平稳的呼吸:
  “我说的是实话,您一直是老派鲁菜里脑子最活的,不然也不会被那人一招儿骗倒了,自己动手摘了自家的荷花去做海参啊。”
  说话间,他两根手指一拎,把切好的最后一块腰花也扔进了清水盆里。
  被漂净了血水的腰花垂下,像是秋天最饱满的麦穗。
  “其实新旧这事儿在您这儿,就跟这刀花一样,横切是斜刀,竖切是直刀,什么样的切法用在该用的位置上就行……我腰花儿都切完了,您的鱼还不做呀?”
  “你这刀上不闲着,嘴上也不闲着……”
  元师傅嘀嘀咕咕,拿出一条早就准备好的鲤鱼,掏鳃剖腹去鳞这种事情早就不用他自己做了,检查了一下鱼清理干净了,他轻轻拍着鱼身子,把鱼肉中间那根“腥线”抽了出来,嘴里对沈小甜说:
  “小沈老师,你看着,要做最老牌的糖醋鲤鱼啊,就得把鱼跃龙门的那个形儿给造出来,诀窍呢,就是在这个鱼身子上切刀的时候,先竖下去,再横切进去,这样鱼肉翻出来才好看,而且啊,正面七刀,反面八刀,这样鱼下锅炸的时候……”
  “鱼肉中富含大量蛋白质,高温下失水收缩,随着收缩,刀口会被放大,有八个刀口的一面会比有七个刀口的一面更长,所以鱼的造型就会翘起来,变成您想要的那种样子。”
  按说,元大厨那双手做了几十年菜,应该也是很稳的,可他的刀停了下来。
  “等会儿,小沈老师,你说啥蛋白质?”
  “我是说蛋白质是高温下会释放水分并且收缩,按说一样的温度收缩的程度是一样的……”
  元大厨摆摆手,示意自己大概听明白了。
  “小沈老师,你还真是想科学研究我们这个菜呀?”
  “是。”沈小甜说,“我之前说过,我是学化学的,之前一直在做老师,遇到了陆辛之后我发现我可以通过拍摄好吃的来做化学科普视频……”
  “你这想法不错。”元师傅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做事儿吧,能琢磨明白了是为什么,那就比别人更进了一步了。”
  再点点头,元师傅低下了他圆滚滚的脑袋继续去切鱼。
  鱼身上挂了面糊,在锅里一炸,果然如元师傅说的那样,头尾皆翘,有腾跃之势。
  “元师傅做糖醋鲤鱼这个汁儿是烹两遍醋,这种做法现在很少见了。”
  “第一遍取香味,第二遍取酸甜,小沈老师,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元大厨看了一眼沈小甜,又问她。
  “因为醋酸的沸点是117。9度,第一遍将醋煮沸,挥发掉醋酸,只留下和锅里其他物质发生反应产生的芳香物质,还有就是醋酿造时候产生的风味,这就是您第一遍说的香味,第二遍加醋您会控制火候也就是温度,让醋酸不要过分挥发,保留了酸味。”
  “哎呀!”
  “小甜老师,你以前拍的那什么视频啊,等一会儿你找出来,我下着饭看啊!”
  “好!”沈小甜答应得很痛快。
  陆辛看看她,笑了一下,端着腰花和配菜走到了一个空灶前面,他也开始做起了爆炒腰花。
  一时间,两个灶上热气腾起,香气碰撞在一起,是旧而不老,是新而不骄。


第45章 糖醋鲤鱼
  爆炒腰花这菜做得极快; 因为火候多一份腰花就不够香脆了,所以呢,它出锅的时候; 元大厨刚好把酸甜的汁儿浇在鱼上,这也是陆辛算好的同时出锅。
  好笑的是,元大厨让别人端着自己的鱼去上桌,他则亲手捧着那盘腰花――手里还拿着筷子。
  “小沈老师,我也不客套了,小陆这一手我等了二年了; 这腰花儿啊,就是出锅了立刻吃才好!”
  摘了围裙,陆辛随手把刀架里的刀摆正,跟上来说:“幸好闻荷亭是往外走,要是老元你就这么边吃边往厅里去,你们合意居几十年的老招牌都让你砸光了。”
  “唔~~”闭眼享受的元大厨大概已经灵魂出窍了; 被那张在缓慢咀嚼品着味儿的嘴给带上了天。
  陆辛嘴里嫌弃他:“吃就好好吃,闭着眼砸了盘子怎么办?”一边用手扶住了他的背。
  “这路; 我走了几十年了; 闭着眼倒着走我都摔不着。”
  话是这么说; 老元师傅在下台阶的时候身子晃了一下; 他赶忙护住了手里的盘子。
  一段儿路走完; 一盘儿爆炒腰花儿让他吃了一半儿。
  “一样的菜,不一样的人做它就是不一样,小陆啊,你炒的东西; 就是更清爽……”回味了一下,老元师傅点点头; 再吃一口,“这一手,你是天分。”
  好歹,这吃上了瘾的老师傅没忘了自己也是请客的。
  “怎么样?这味道,地道吧?”
  闻荷亭上,看着沈小甜吃了一口糖醋鲤鱼,元大厨她。
  新鲜出锅的糖醋鲤鱼看着像是一座金色的蜜蜡雕像,又像是被人把玩了无数次的琥珀,带着光亮的汤汁均匀的包裹在外面,明明很轻薄的样子,却像是已经和牛顿的苹果决裂,并不会从鱼的身上流淌下来。
  用筷子从鱼背上撕一块肉下来,沾一点汤汁,像是把一块凝固的时光放在嘴里。
  有酸的,有甜的,让人魂牵梦萦的酥脆蕴藏其中,有鲜香的本味伴着汁水一起在嘴里爆发。
  沈小甜闭着嘴,点点头,又夹了一块鱼肉。
  这次是从鱼肚子上夹了一块,外面挂的那层脆壳跟鱼肚子上的油脂结合的□□无缝,在酸甜口味的烘托下完全不会腻人,恰好似长河遇了落日,大漠里一缕孤烟,天上一片雪落下,就是衬在了红梅上。
  恰到好处。
  “跟我以前吃的那种糖醋不一样。”
  “放西红柿酱的是吧?放了那玩意儿的颜色是红,可也没这么亮,再一个,那个得多放油,我不喜欢,不过也确实挺多年轻人喜欢。我这些年做菜啊,总有人说,老菜还是老人喜欢的多,年轻人不喜欢。
  “我就听不来这个话,怎么了?年轻人的喜欢是喜欢,老人的喜欢就不是喜欢?再说了,他谁啊,他就知道年轻人到底喜欢不喜欢了?好几亿年轻人呢,他认识几个。”
  老元师傅一边说着,还超着陆辛的爆炒腰花下筷子。
  一双筷子出现在腰花盘子里,夹了两块腰花。
  他一双眼睛盯着,看着那腰花“飘”进了沈小甜的盘子里。
  年轻的女孩儿还在吃糖醋鱼,笑眯眯地对他说:
  “我喜欢您做的糖醋鱼。”
  “嘿嘿。”老元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也就忘了陆辛给沈小甜夹菜这事儿了。
  腰花确实很好吃,沈小甜不是没吃过爆炒腰花,却没有哪次比这次更脆爽可口。
  她嘴里嚼着,看着陆辛,对他眨眨眼,然后翘起了一根大拇指。
  陆辛看看她,又对老元师傅说:
  “你徒弟们做的菜呢?”
  “等会儿等会儿,我跟他们说了,等我吃上腰花了再让他们做。”
  最后两块儿腰花一气儿放在了嘴里,老元又陶醉地闭上了眼睛。
  “唉,许老头儿就是个傻子,放着你这个好徒孙不要,听着许建昌那小子的屁话!”
  咽下腰花,老元师傅是叹息着说这句话的。
  沈小甜抬起了头,看见陆辛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说:“事情都过去十年了,你提他干嘛?我也就是跟着魏师父学了三个月,才不是什么徒孙呢,照你这个意思,我在你这儿前前后后干了有半年呢……”
  老元师傅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好像就连脑袋都亮了起来,凑近一点儿,他对陆辛说:“你要是愿意当我元三同的徒弟,那我……”
  “不愿意。”
  老元师傅立刻又坐了回去。
  “我就知道,你呀……也不知道你天天在想什么,快三十的人了,都说男人得成家立业,你成家,咳……你立业立哪儿去了?我本来寻思你大学也读了,可能是想正经进个公司当个白领儿,那我也不拦你。
  “结果我那次在饕餮楼听老徐说你还晃荡去北京他店里了,行呀,你要是真想当厨子,我这儿合意居,老徐那儿的,啊,还有、还有裴光头那儿的,你也都呆过,可你是一个都不去。
  “我琢磨着你可能是喜欢福山菜,那你更方便了,是吧,那兄妹俩那儿,我豁出去老脸也能把你塞进去,你也不去!”
  老元师傅越说越着急,要不是他徒弟们带着菜上来了,沈小甜觉得他能一气之下跳到亭子顶上去。
  “别着急,别气啊,来,你徒弟做的菜,你也尝尝。”
  拿起公筷,陆辛给老元师傅夹了块九转大肠。
  “陆哥,你别给师父吃,他年初查出来了高血压,现在饮食都得控制呢。”一个年轻人连忙出声拦着陆辛。
  “高血压了?那就更不能生气了,喝杯茶降降火?”
  老元师傅翻了个白眼儿。
  除了九转大肠之外,还有一道葱烧豆腐箱,一道奶汤元鱼。
  老元师傅不理人,陆辛也不是会上赶着哄人的,筷子一收,把九转大肠夹回到自己面前,再给老元换了块葱烧豆腐箱。
  吃了一口九转大肠,陆辛说:“这个九转大肠是刘松你做的吧,一吃就吃出来了,大肠的火候儿你一贯是调的好,这股香味儿别人可难学。”
  刚刚和陆辛说话的那个年轻人笑了一下,算是默认了。
  沈小甜也夹了一块九转大肠,就听陆辛在她旁边说:“这菜名头响,可要做难吃真是太容易了,所以啊,不少外地人来了吃这个,都说不好吃。”
  做难吃很容易,这是什么形容……
  沈小甜一口咬下去,微微带着一点焦香气的肉外面是略有些重口的酸甜味道,大肠里面是卤煮熟了的,肉味儿被保存的很好。
  如果不是之前吃元师傅的糖醋鲤鱼,她会对这道菜的评价更高。
  “再尝尝这个豆腐箱,都说鲁菜有三大菜系,胶东,鲁西,孔府,其实临沂、淄博那一圈儿做的菜也很好,叫博山菜。这个豆腐箱就是博山豆腐箱改的吧?用葱扒海参的那个烧汁儿来调这个菜的味儿,豆腐里面的馅儿也改了,这是里脊肉加了虾仁海参?”
  陆辛只是嘴里在说,自己还没吃呢,偏偏他用筷子夹开看了一眼,就把这菜的稀罕之处说了个七七八八,看刘师傅后面一个厨子点头,他应该是都说对了。
  沈小甜吃了一口这个用料贵重的“豆腐箱”,外面的烧汁儿是鲜咸的,用葱香气,葱配着豆腐从来都不难吃,现在也一样,有这个味道在,真是一点豆腥味儿都没有。
  咬开外面的豆腐,就先尝到了一股混着豆香的鲜味儿,是馅料挤在一起成了团,给唇齿之间带来了莫大的满足感。
  很好吃。
  沈小甜又吃了一块糖醋鱼。
  “这菜可是我研究出来的。”看着两个年轻人在吃豆腐箱,老元师傅又得意了起来,“哼,我不光会做这种豆腐箱,现在些人不是都跟着网红走么,就一直拿着蟹黄和咸蛋黄好东西,天天蟹黄了这个,咸蛋黄了那个的,我还能拿蟹黄和咸蛋黄烧豆腐箱呢。
  “不过这葱油煨烧汁儿也是不一般,吃出来了么。”
  老师傅的眼睛紧巴巴地看着陆辛。
  男人懒懒地往背后一靠,一只手撑着下巴,说:“您是学了广东那边煨鲍汁儿的方子,拿来改了味儿再烧豆腐。”
  老元师傅的脸又亮了:“我就知道,你一准儿能吃的出来,哈哈哈!”
  看着老爷子又理人了,旁边那一圈儿徒弟齐齐松了一口气。
  “老元啊,你不用总是替我操心,好好做菜,把你那血压降一降。”
  “哼,要念叨我还轮不到你,小沈老师,你尝尝这个奶汤元鱼,早十年,这可是我们店里铁打的招牌菜,就是现在好这一口儿的人是真少了,野生的元鱼价格也太贵,我们也少做了。”
  或是酸甜,或是鲜咸,每道菜的调味都很有济南特色,喝汤之前,口味偏清淡的沈小甜已经颇有些五味大乱。
  纯白的奶汤却能一下子就镇定了她的舌头。
  鲜香中带着温润、平滑,让人隐约有一种不用敷面膜也会皮肤很好的错觉。
  “别小看这奶汤,也是个功夫呢,咱们今天吃这些菜,腰花儿不算,其余的都是功夫菜,火候调味儿差一分,东西都不像样子了。”
  听着陆辛的“解说”,沈小甜越发觉得这顿饭好吃。
  可她的收获也不只是在好吃上。
  老元师傅说要看她的视频,居然就真的拿出手机打开了――B站。
  “我孙女给我弄了个软件,让我看看年轻人都吃啥,别说,还挺有意思。”
  恰好“小甜老师”上一个视频因为热度高,被放在了频道推荐位上,老元师傅点进去,嘴里还说:“先给小沈老师一波三连。”
  沈小甜突然觉得自己夹着糖醋鱼的手不是很稳。


第46章 听荷一壶鲜
  一顿饭; 一直吃到下午三点,元老师傅高兴得很,要么就是抓着陆辛调侃厨艺圈儿里那些人人事事; 要么就是跟着沈小甜说一些做菜时候的小窍门儿。
  虽然被陆辛怼得话都说不出来的时候也是有,可他显然是开心的,被怼也开心。
  沈小甜也挺高兴的,她一直在搜集素材拍视频,能和元师傅这样有见识、有心胸、思维完全不古板的老前辈聊天,她获得的好处是现在难以计量的。
  “你要是没事儿就再来找我; 唉,这店我现在交给我徒弟了,等过两年,我就整七十了,到时候我就彻底退了。
  “这一池荷花,从十年前就有人跟我说; 现在房价这么贵,我这个地方要是把园子收了改建成个豪华的大酒楼; 一定赚的更多; 可我一直就不愿意。
  “合意居、合意居……我84年从我师父那儿接过这个地方; 到了90年终于攒够了钱把那小砖房推了改成个小楼; 本来想叫荷意居的; 荷花那个字儿,找了个算命,说荷花应该在里面不在外面,我才改了叫这个名字; 又在这里面引了水养荷花。
  “我哪舍得真把它们都挖了呀?就算我把它们做了菜,那也是我给花儿安排了去处; 就是那沈丫头不厚道……小沈老师,我不是说你,是另一个沈丫头,唉,她做个茶汤手拉海参还取名叫什么听荷一壶鲜,那也是二十年前了,我也是没见识,一看她揉了几下就能把海参一下子拉成比纸还薄的一张,我直接就被镇住了,就为了学那个菜,把我这一池子荷花给薅了半池子去。”
  沈小甜眨眨眼,捧着茶杯说:“海参里面富含蛋白质,而且是纤维性状的蛋白质,因为不确定里面的胶原蛋白含量,我就先用纤维状蛋白形容了。纤维状的蛋白质有个特性,就是它们会组成一个网,其余的什么脂肪啊、微量元素啊,都是挂在这个网上的。平常,海参身上的这个网是收缩的,但是后来,人们发现只要用力,就能把这个网彻底拉开。”
  沈小甜两只手的手指交叠在一起,突然张开,在模拟一个网被拉开的样子。
  “我觉得这才是这道菜的原理,在这个过程中,如果真的有什么东西能够帮助改变蛋白质分子的排列,无论是浓度,还是性质上,都不会是你的荷花。”
  老元师傅一脸的恍然大悟:“啊!原来是这样,果然我的那荷花儿没用啊!小沈老师你这么一说,我大概能明白,要是荷花能让海参更好被拉扯了,那在荷花塘子里泡泡,人身上也有蛋白质,人也就能被扯出二米长的脸皮来了,是不是这个道理?”
  “是是是!”沈小甜连连点头,老元师傅果然是能在B站给三连的人,在理解力方面比大部分学生都要更好,哪怕他可能只有很浅薄的来自于生活的化学知识。
  “啊,二十多年了……这帮小子每次提起来呢,就是打趣我,我也是要面子,说什么也不想去问一句‘你当初是不是故意折腾我’,现在我终于知道了。哎呀,谢谢你啊小沈老师,你果然不是那个沈!”
  “嗯。”成功解惑的小甜老师脸上是甜甜的笑,她眨眨眼就说,“老元师傅,所以,您最后把海参做成了吗?”
  “咳――”一直在旁边静静听着的陆辛轻咳着放下了茶杯。
  老元师傅的笑容卡住了,过了好几秒,他抬手一拍自己肉呼呼的光脑门,“哎呀,连个主食都没上,你们还要吃碗面么?”
  果然是能“一波三连”的老元师傅,连转移话题的本事都这么溜。
  ……
  临走的时候,老元师傅拿出了一本书,封面上却是没字的。
  “干股我早就拆给了我几个留在合意居的徒弟,剩下的一半儿,就留给我孙女了,她呀,就是个吃不了苦的小丫头,我也没指望她当个厨子。
  “她也喜欢我那池子荷花,我觉得就够了。”
  “这东西我也是整理了这么多年了,我留了饕餮楼一份,给我徒弟一人一份儿,我家里头没有再学厨的了,不过我还是留了一份儿,说不定将来有呢?”
  听他竟然这么说,陆辛看着那本书的表情难得变得严肃起来。
  “老元……”
  “你先别说话,你听我说啊。小陆啊,你的天分,这么多年,我也就见过两个比你更好的,我是真心想收你当徒弟,可你的心是真的太野了,可能以后能好点儿?”
  老元师傅的目光从沈小甜的脸上划过。
  “可你现在东拼西凑,本事也不低了,到底,我没把你收进来。这东西你拿着,那些老东西各个敝帚自珍,我不一样,我收方子,不是为了藏着的,是为了把我这招牌给焊结实了,到现在,我觉得我手艺还行。你呢,要是你看着这些方子,能再倒腾出点儿什么来,嘿嘿……”
  那本书,被老元师傅一巴掌拍在了陆辛的手里。
  沈小甜在一边静静看着,看着老元挥手让他们走。
  看着这个脑袋都泛红的老人转过身去,他抬着头,是看着“合意居”的招牌。
  “老元,要是我真从里面弄出了什么菜,你那厨房可得借我用啊。”
  男人的话听平的,一点抑扬顿挫都没有,甚至少了点儿他平时那点儿劲儿。
  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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